碧丽明白,但让她眼睁睁看着从小保护自己的哥哥去死,她根本就做不到。
碧丽呐呐了两声抬起头,乞求道:“至少,至少让你死在殿下身边,哥哥你不能落在孟德手上,你会生不如死的!”
身后的卡卡西已经焦急到面色苍白了,听着通道里传来的脚步声,他咬咬牙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猫着腰奔了出去。
阿修斯见妹妹不肯走,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迟疑了片刻还是松开抓着牢门的手,走到门口拉着妹妹的手也换了方向就抹黑跑了起来。
比起其他人他更熟悉这座暗牢,左拐右拐,跑了一会儿就将身后的脚步声甩开走到了暗牢的后门。
他脱掉身上的染血的衣服,擦了一把脸,刚推开门眼前就射出了无数道的冷箭。
阿修斯反应飞快地关上门,立刻就明白孟德发现了门口死掉的侍卫,已经让人围住了暗牢。
他面色浓重地看着身后昏暗的通道和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侧头看向碧丽轻声道:“把刀拿出来。”
碧丽松开哥哥的手,将裙摆拉高,从大腿绑着的皮带上抽出一长一短的刀子将短的那一把递给哥哥,然后面色冷然地看着身后的通道,在哥哥拿着刀往前冲去后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很快,昏暗的通道内就是一阵厮杀的声和孟德暴怒的吼叫声。
卡卡西因为不认路,又在通道里费了些时间等他好不容易避开人跑到门口的时候,门外已经被侍卫围住了,他仗着身体小,一直躲在暗处直到门外的侍卫点着火把冲进通道增援才趁机跑了出来,一路奔向了角楼的第四层。
第四层隔间的薇薇安此刻正站在看台上冷着脸看着台下,身侧的崔斯坦在讲一些从前的趣事,她一点兴趣都没有,有一搭没一搭敷衍地回应着等着许久未归的碧丽。
按理说碧丽一般不会这样无缘无故消失这么久,而且崔斯坦的上场时间就要到了,但同样也看不见他的人影。
薇薇安隐隐觉得不太对,犹豫着要不要下去找人的时候,隔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小孩突然钻了进来。
薇薇安侧眸去看,发现是自己厨房里那个厨娘的孩子。
崔斯皱眉看着突然出现的小孩,刚要训斥却见他跑向薇薇安在她的脚下扑通一声跪下:“殿下,你去救救碧丽姐姐和阿修斯,他们被孟德抓住了。”
薇薇安眉头一皱这才发现小孩手上和膝盖上都是伤痕,她心头闪过不好的预感,走过去将卡卡西的头抬起来快速问道:“怎么回事,他们在哪里?孟德为什么抓他们?”
卡卡西吸了吸鼻子,立刻将前因后果讲了个明白。
“孟德的弟弟韦尔抓了阿修斯的母亲,逼迫阿修斯和他在暗牢见面,阿修斯去见了韦尔套出了他母亲被关押的地方,让我去告诉碧丽姐姐,他留下来和韦尔周旋,但我带着碧丽姐姐赶到的时候,阿修斯已经杀了韦尔。”
“碧丽姐姐怕被孟德报复,想带阿修斯去找你寻求庇佑,但阿修斯不想连累你怎么都不肯走,后来韦德的侍卫发现了门口侍卫的尸体将暗牢围了起来,我是趁乱跑出来的,我出来的时候听到了交手的声音,现在碧丽姐姐和阿修斯应该已经被孟德抓住了。”
听完卡卡西的话,薇薇安眉头紧皱着转身在柜子里拿出拖鞋,扔掉了高跟鞋穿上矮跟鞋才提着裙摆走向门外。
崔斯坦跑过来拦住薇薇安的动作提醒道:“孟德在角斗场道势力非同小可,我先陪你去找领主,只有领主压得住他。”
“距离角斗场到父亲的宫殿骑马都要跑半小时,根本就来不及。”薇薇安抬手推开崔斯坦的手,一边提着裙摆一边问身后的卡卡西:“为什么韦尔要逼迫阿修斯和他见面?”
阿修斯虽然在角斗场上异常凶猛,但平日里是个很温和的人,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阿修斯会对韦尔下手。
卡卡西犹豫着看了薇薇安一眼,见她湛蓝色的眸子冷得像冰一样,犹豫着要不要将这种脏脏的事情告诉她,但想到暗牢里的两个人就知道根本瞒不住,于是小心翼翼的道:“韦尔他喜欢男人……”
薇薇安走下台阶的脚一顿,脑子里浮现起阿修斯那张俊秀干净地脸,一时间以前不理解的事情都有了头绪。
想起阿修斯夜夜梦魇颤抖着惊醒过来的样子,她心头一痛,面上的表情难看到了极致。
“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她冷声说着脚下的步伐更快了几分。
卡卡西看着殿下的脸色有点害怕,但还是不敢耽搁将自己知道都交代了一遍。
薇薇安一边听着一边提着裙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暗牢,但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一群侍卫的身体。
薇薇安站在通道中间,周围全是举着火把的侍从。
火光下她面色冷然的抬眸冷笑了一声,看着眼前这些明知阿休斯和碧丽的下落,却装成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笃定薇薇安找不出人的侍卫,侧头看向身边的小孩道:“去把阿瑞斯找来,就说我在找他!”
卡卡西在薇薇安的城堡帮佣,也经常跟着碧丽自然知道阿瑞斯是谁,也知道此刻阿瑞斯就在角斗场一楼,但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这种时候要找阿瑞斯,而不是去叫亲兵。
薇薇安看出小孩的迟疑、但她自然不可能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解释男主异于常人的能力,只冷声道:“还不快去。”
第33章 劝诫殿下
阿瑞斯来得很快, 他远远赶来的时候薇薇安已经走出了暗牢正抱臂冷笑着站在暗牢门口,身前跪了十几个侍卫。日光下阿瑞斯看到薇薇安的脸色冷得出奇。
她扫视了一下眼前长跪不起,以今日角斗场不安全为由请求她回到看台的众侍卫, 湛蓝色的眸子里带上了浓浓的轻蔑。
“我让你们告诉我韦德去哪儿了你们装死人, 我要自己找你们居然还敢阻拦,认不清主人是谁了吗?”薇薇安高傲地仰着纤细的脖颈,冷笑连连。
她知道韦德的势力在角斗场很庞大, 但没想到连隶属于父亲的侍卫中居然也有他的人。
“殿下,你的生命太过珍贵我们担不起责任,请不要为难我们。”其中明显是一众侍卫头领的人高声喊着,扔下了自己腰间的佩剑, 一副非常为难的模样道:“否则,我们只能长跪不起,以卫兵的尊严劝诫殿下了。”
听到这话,连赶来的阿瑞斯心中都涌出了几分可笑。
自私冷漠如薇薇安怎么可能会吃一个区区卫兵的威胁, 更别说在乎他所谓的尊严了。
果然话音刚落, 薇薇安就冷笑出声,几乎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抽出皮鞭狠厉地抽在了说话的侍卫脸上。
啪地一声, 鞭子在侍卫的脸上撕开了一个狰狞的口子。
薇薇安丝毫不顾及周围人惊讶的眼神和侍卫怔愣过后气愤的神色, 直接一手揪住侍卫的头发,将人狠狠拉扯到自己身前,寒声道:“我叫薇薇安·波恩,是你脚下这片土地的主人, 在整个月亮庄园之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别说你长跪不起,就是你今天死在这里都不能撼动我一根汗毛。”
薇薇安狠戾地说着又抬手用鞭子狠狠地拍打了两下侍卫的脸颊,指着脚下的土地冷声道:“认不清主人的蠢货, 不是喜欢跪着吗?那本殿下就罚你们在这不吃不喝跪上十天,但凡敢挪动一下位置,我诛你全家!”
跪地的侍卫们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不由得将目光落在了领头的侍卫脸上,期望着他能反驳,但薇薇安已经懒得与他们周旋了,只冷声道:“跪不跪在你们,杀不杀在我,脑子清醒一点吧。”
说着就扔下手中抓着的头发,转头朝阿瑞斯快步走去。
“我知道韦德在哪儿。”薇薇安还没开口,阿瑞斯就指向了角楼一楼一个平平无奇的铁门道:“韦德有个用私刑的地牢,就在那扇门后。”
薇薇安闻言立刻就提着繁杂的裙摆走向那道门:“带我去,快。”
阿瑞斯领着薇薇安走向那道铁门,但推开门却发现门内空无一人,只有四四方方的墙。
薇薇安信任阿瑞斯,也不说话只皱眉焦急地等着他的下一步,果然阿瑞斯进门后就将铁门的圆弧把手用劲往里一按,然后往相反的方向拧了起来。
随着阿瑞斯的动作,原本毫无缝隙的石墙居然缓慢地转动了起来,渐渐露出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但那把手似乎非常坚硬,阿瑞斯两只手加起来也只拧动了半下。
他皱眉回头看着缝隙道:“暗门被里面的人卡住了。”
薇薇安伸手在缝隙里比划了一下,发现只开了四寸大小的缝隙,别说大人连小孩都进不去,薇薇安皱眉回头看他:“还有别的门吗?”
“有一个,但应该也堵住了。”阿瑞斯放下把手,走到石缝前敲了敲厚重的石墙,然后突然侧头看着薇薇安道:“你让开些。”
薇薇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没耽搁时间忙后退了几步,便看到阿瑞斯将手伸到狭窄的缝隙里,弯着腰突然发力猛烈地推动着厚重的石墙。
这是想用蛮力推动吗?这得有千斤重吧……
应该不行吧……薇薇安震惊的神色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听到了石墙被硬生生推动地声音。
她眯眼看着阿瑞斯因为发了死力而凸出的青筋和手臂上迸发的肌肉线条,只觉得从前自己让人去杀男主的举动有多扯淡。
“能…推动吗?”薇薇安问。
“我进过这个暗道,里面的机关是锁不上的,最大可能就是被木棍顶住了,只要折了棍子机关就能打开。”阿瑞斯的声音因为发了死力,使得语调十分缓慢让人听着有些安心。
薇薇安的目光落在被渐渐推开的缝隙上,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缜密又力大无穷不似凡人的男人,想起和他不死不休对立的立场,只觉得心头发凉,又有几分说不出的好笑。
很快在阿瑞斯不断发力,后背的伤口崩裂鲜血染上衣服,整个后背都要被染红时,内侧终于传来一声木头碎裂的声响。
阿瑞斯松开石墙,走回刚刚的位置抓着机关的把手重重一拧厚重的石门迅速打开,露出了一个墙上点燃着火把的通道。
阿瑞斯先行一步快速走进了通道,薇薇安也顾不上惊讶和卡卡西紧随其后。
穿过通道又是一个需要机关开启的小门,阿瑞斯轻车熟路打开小门让出了路,薇薇安钻出小门一看,就在火光中看到四面的墙上全是被镣铐钉死在墙上衣衫褴褛的人。
有些活着,听到声响还偏头看过来,有些则死透了变成了一具具干尸被镣铐钉在石墙上,死法凄惨。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在墙上搜寻起碧丽和阿修斯。
“他们应该在里面。”阿瑞斯说着从小门钻出来,直奔尽头,推开一个小木门果然就发现了在灯火通明的宽大石屋里,韦德正拿着一个烧红的烙铁靠近碧丽。
听到声响,韦德凶恶的表情一顿转头看向声响处,似乎有些不相信居然有人能找到这里,但一看到阿瑞斯和他身后的薇薇安,他的眉头一皱扔下烙铁就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就冲阿修斯砍了过去。
显然是想先下手为强。
薇薇安的脸色一白,没有让眼前穷凶极恶的韦德住手,反而疾呼道:“阿瑞斯,拦住他!”
薇薇安的话音还没落,身前的阿瑞斯振臂一挥将手中的火把扔了出去,在韦德的刀尖即将碰道阿修斯之前精准无误重重的击打在韦德的手背上。
哐当一声,尖刀掉落在地。
孟德咬牙不顾手背烧焦的疼痛,又一次弯腰拿起尖刀,但才碰到刀身手背上就被踩了重重的一脚,孟德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低贱的奴隶,咬牙切齿的呵斥道:“给我松开你这个卑贱的奴隶!”
阿瑞斯面无表情地挑了一下断眉,脚下一压,安静的空间就传来指骨碎裂的声音。
孟德背后的几个人见状,抽起腰间的刀就要冲上去。
薇薇安提着裙摆冲过来怒喝道:“今天谁敢动,我让父亲将你们五马分尸!”
那几人听到薇薇安的话迟疑了一下,但毕竟还没撕破脸不敢明目张胆地不听命令,于是停下了动作,却还是皱着眉头不满地看着薇薇安道:“殿下怎么能让一个卑贱的奴隶踩在贵族头上呢?请殿下让他退后,否则我们只能不顾你的命令了。”
男人不满又倨傲地说着,显然对薇薇安的了解不多,只当她是一个背靠着父亲,身份尊贵却丝毫没有实权的小公主。
事实也确实如此,原主除了父亲和哈伦兄弟以外确实没有靠山,手上的亲兵也因为懒得管理退回给了父亲,打心眼儿里认为父亲的权威会永远高挂在庄园之上,无人能撼动
平日里在庄园内也确实能横行霸道无人阻拦,但其实细想来她干的不过是些小女孩小打小闹无伤大雅的事情,从没有碰到过错综复杂权衡交错的事或者人,或者就算碰到了也有父亲暗中处理,所以她眼中整个庄园都是安全的。
不需要权利,或者觉得自己就是权利本身。
但真正碰上在角斗场耕耘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又失去理智的韦德这样的人,她的话便不再那么管用,至少在父亲到来之前是不管用的。
但薇薇安丝毫不惧,她仰着头走到说话的男人面前,漂亮的脸上噙着冰冷的笑意抬手从男人腰上抽出一把小刀,当着他的面翻转了一下,然后在他不解的眼神中突然刺了过去。
男人反应飞快地后退了一步,但刀尖还是刺破衣料捅进了他的肚子至少两三寸,鲜血瞬间将衣服染红。
“你!”男人凶恶地瞪大眼睛,眼里闪过杀意。
薇薇安只松开手冷笑着转头丝毫不惧他眼里的杀意,料定了他不敢在庄园里对她下手,也确信如果他们敢动手,阿瑞斯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团灭了。
碧丽在来到薇薇安身边之前,身上一直都有数不清的伤疤,薇薇安为此没少花心思,找了好多医生细心调养才把她让她满身的伤疤变浅,终于有了个人样。
但她没想到这两个人才离开自己身边这么一小会儿就能被折腾成这副样子。
巨大的木桩上,碧丽和阿修斯一左一右地绑在木桩上被麻绳死死勒住,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只勉强能遮体。
而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到处都是刀痕,鲜血淋漓,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两人低着头看着她,嘴里都被塞入了一个类似于扩?器的刑具,致使两人嘴巴大张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瑞斯,松绑!”薇薇安指挥着阿瑞斯,回头看向握着自己被碎裂的手掌正怨恨地看着自己的孟德,寒声道:“你明知道他们是我的人,还敢对他们动用私刑?”
孟德捂着剧痛的手掌,冷笑着道:“殿下来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动刑呢。”
“没动刑他们身上这些刀痕是哪里来的?”
“殿下在外头没看到那些侍卫的尸体吗?全是她们兄妹杀的,我的那些废物只在她们身上划了几道伤而已。”孟德眼神阴冷地看着薇薇安道:“我都还没和殿下告状呢,殿下怎么先兴师问罪起来了?”
第34章 特殊的默契。
薇薇安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碧丽, 见她点点头心头翻滚的怒火终于消减了一点,但面上却依然是恼怒。
她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碧丽和阿修斯,见阿瑞斯拧开螺栓将她们嘴里的刑具取下来, 确定嘴里没什么伤后才冷声道:“跟我出去。”
孟德似乎没想到薇薇安会这样说, 愣了一下才面色狰狞的站在了薇薇安跟前凶狠的看着她道:“这两个奴隶残忍的杀死了我的弟弟和十几名侍卫,殿下难道打算就这样一声不吭就带着人走?未免太仗势欺人了吧?”
薇薇安闻言,抬手遮住嘴巴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抬眼看着孟德, 一副对方实在愚不可及的模样。
“说起仗势欺人整个角楼你孟德称第二,没人能称第一吧?”薇薇安冷笑地指向门后,语调冷然道:“你看看门口那些被钉在墙上的人?哪个不是被你抓来滥用私刑排除异己的?在角楼这块一亩三分地你强权用得不少了,现在被人压了你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听明白了吗?”
薇薇安冷笑着走过去,抬手拍了拍孟德满是络腮胡子的脸指着身后的阿修斯道:“还有啊,你弟弟是自己精神有问题自杀的,和我的人没什么关系, 你不要疯了一样地胡乱攀咬别人, 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孟德似是不敢置信一样的摇头一张脸被气得青黑一片,似是完全想不到薇薇安居然会这样颠倒黑白。
他指着身后的盖着布料的尸体恶声道:“我弟弟好端端地为什么要自杀?你要不要去看看他的尸体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正常人谁会将自己的肠子掏出来?如果殿下看过之后依然颠倒黑白, 那我只有将这些人带到大领主跟前,讨要个说法了。”
薇薇安闻言冷冷地笑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颠倒黑白,也当然知道奴隶反杀贵族和侍卫是要命的大罪,一旦闹到父亲跟前碧丽和阿修斯之间至少有一个她是绝对保不住的, 所以她并不想去找父亲,也不打算让孟德去找。
而是打算将孟德在内的所有人都折在这间牢房里,用更大的事情将阿修斯杀贵族的事情压下去。
想到这里薇薇安皱起眉头,一副快要吐出来的模样倨傲又嫌恶地道:“为什么要我去看那种脏东西尸体啊, 你是想让我吐出来吗?”
“什么?”孟德不敢置信地看着薇薇安,全身肌肉迸发额头上的青筋更是一条条地凸出来,似乎不敢相信薇薇安居然会这样说一个逝者。
薇薇安看着他气到颤抖的样子,心下窃喜丝毫没打算收敛,反而继续道:“逝者为重我原本不打算把你弟弟那些肮脏的事情抖出来的,但既然你不信,我只能当众说出来了。”
薇薇安扬着脖子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指着那片被血染红的布料道:“今天是你弟弟他像狗一样撅着屁股到处发情,哭着求着让我的奴隶去见他。”
“但你弟弟那种性格变态又丑陋矮小,像个猴子一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呢,所以我的人当场就拒绝了。”薇薇安一副鄙夷不已的模样皱着眉头道:“但没想到他居然发疯一样的把自己的手脚撞断,还把肠子也挖了出来,我的人去劝阻还被贱了一身血,想想恶心。”
薇薇安说完似乎真的想到了什么画面一样,拿出丝帕捂住了嘴巴,动作幅度不小地干呕了两下,才抬头看向一众气愤不已的人和站在最前面浑身透着一股戾气低头沉默的孟德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于是她冷哼了一声才道:“赶紧去把他尸体火化了,这种脏东西不配安葬在墓地里,别脏了我的庄园。”
说着她就招呼其他人,转身走向出口。
在时下所有人都讲究入土为安只有传染病人才会火化的时代,这句他不配安葬墓地的话犹如导火索一般,直接击垮了孟德心里最后的防线。
他阴冷的抬头看着薇薇安的背影,缓缓伸出左手抓住手下的佩剑然后猛地往前冲去。
“给我杀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孟德的怒吼声在身后响起。
其余众人也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对视一眼也跟着冲了上去。
走在前头的薇薇安听着身后刀剑划破空气的声音,湛蓝色的眸子闪过冰冷的笑意,她没有回头只淡淡地道:“阿瑞斯,把他们这群犯上作乱的家伙……全砍了。”
“是。”早有准备的阿瑞斯轻声应着,看着提刀冲上来的孟德,抬起手臂将短刀横在路身前,嘴角更是牵起浅浅的笑。
他很少会笑多数时候都是面无表情,但此时此刻冷硬的脸上却带着笑意,压着眉眼看着眼前的人,兴冲冲的带着某种兴奋的意味。
长剑划破空气,直冲脑门。
阿瑞斯不躲不避,抬起短刀砰的一声挡住利剑,又迅速压着短刀卸力往前冲,带着刀剑摩擦的火星子冲到孟德身前,然后手腕反转噗嚓一声就将孟德的手筋切断。
鲜血喷洒而来,孟德哀嚎一声左手顷刻间废掉,手中的剑更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阿瑞斯毫不停留,提着短刀将右侧的人一刀割喉后又转身迅速将短刀扔出去,准确无误的插进的左侧袭来之人的脖颈中。
几乎是几息之间,冲过来的四人之间就废了三人。
阿瑞斯缓缓的站直身体,黑压压的目光落在最后面那个,虽然站着但已经面色苍白连连后退的男人脸上,眸中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薇薇安听着身后安静的声音就知道阿瑞斯已经单方面碾压了,她提着裙摆缓缓转身看了一眼不远处惊恐的男人,又看向地上两只手都被废了,此刻正面色狰狞的孟德。
他的右手刚开始的时候就被阿瑞斯踩断了,现在左手手筋又被挑断了,正哗啦啦地往外冒血,看着是变成了一个十足的废人。
但就算是废人,薇薇安也并不打算放他一条生路,她侧头看向满身是血正扶着妹妹的阿修斯,轻声问:“要自己亲自动手吗?”
“要。”阿修斯的声音轻缓,却带着浓浓的恨意。
薇薇安上前扶住碧丽转过身背对着阿瑞斯等人,目光落在幽暗的小门上轻声道:“那就去吧。”
碧丽身上到处都是伤痕,疼到颤抖却并没有和薇薇安一样回避,而是回头死死地看着,看着这个压了他们一家这么多年的人,如何在哥哥手下慢慢死去。
好一会儿后哀嚎声停止,耳边响起脚步声,阿修斯脸上滴着血缓缓走到薇薇安跟前,垂眸看着她。
看着这个突然降临在他昏暗的世界里,三言两语就将他多年的噩梦掐碎的女孩,眼中涌出热意,掉下了混杂着血水的泪。
他从来没想过,原来有人真的能这样轻易地就将压在他身上大山覆灭,又随手将他从深渊拉出来。
薇薇安的眼睛弯了弯,不顾他头上的血液抬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寸头,轻声道:“阿修斯,以后就不做噩梦了。”
阿修斯闭着眼睛感受着在她身边才独有的安全感,轻轻地嗯了一声。
阿瑞斯在后面看着眼前的一幕,低头看向自己沾染着血液的手掌,杀戮过后的燥热冷不丁的就消散了。
心头有些莫名的烦躁,他回头看向唯一活着的那人认真地思考着如果现在拧断那人的脖子,心头会不会爽快些。
但他还没付诸行动就听到门口传来响动,他眉头一挑下意识地看向薇薇安,而薇薇安也在同一时刻向他投来目光带着某种特殊的默契,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头的烦躁莫名就烟消云散了。
“阿瑞斯。”她说。
“是。”他回应。
薇薇安指着他身后唯一活着的人,缓声道:“让这个人好好地把孟德怎么企图谋杀我的全过程讲给我父亲听。”
“是。”阿瑞斯明白了他的意思,应了一声转头走向唯一活着的男人。
薇薇安将扶着碧丽的手松开,用沾满鲜血的手随手抹了几下裙子,给裙子染上血迹随后平静地等在门口。
木门被推开,哈伦为首的侍卫手持刀剑冲了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白皙的双手沾染着刺目的血液,面色略显苍白的薇薇安。
哈伦先一步跳下台阶冲上来,却被后面的霍尔推开,先他一步冲向了薇薇安。
薇薇安看着眼前的两兄弟,抬起一只沾满血迹的手伸向两人,然后在两人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缓缓闭上湛蓝色的眼睛,脑袋一软倒进了两人的怀里。
整间牢房瞬间哗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奔向了这个千娇万贵的女孩。
第35章 一支亲兵
薇薇安原本是装晕的, 但因为感冒刚愈又接连发生变故看到了许多让人不适的画面,装晕闭了会儿眼睛居然真的就累睡着了,等再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身边有刻意压低声音的交谈声, 薇薇安没有睁开眼睛, 而是控制着眼珠滚动的频率安静地听着身侧哈伦和霍尔的交谈。
“阿瑞斯也太凶残了,你看到那些伤口没?招招式式都是奔着要害去的。”哈伦的声音里带着些唏嘘和庆幸:“不过今天幸好有他在,要不然妹妹真的要有危险了, 等她醒了我要好好说说她,实在太冲动了。”
“她不是冲动,她是气愤又恶心。”霍尔的声音紧随其后:“连皇城的贵族都不敢打她身边人的主意,韦尔区区一个破落户, 连爵位都没有的人居然敢将她身边的人当成泄欲工具,她没有当场炸掉算是好的了。”
“对,妹妹在皇城就最讨厌修道院那些明里暗里的事,今天也难怪被气到昏厥。哈伦说着又想起那些被薇薇安罚跪在角斗场的侍卫, 皱着眉头问道:“还有角斗场那些侍卫怎么回事?居然敢对妹妹阳奉阴违。”
“老大已经审出来了, 那些侍卫和韦德后面都是西尔公爵。”霍尔的声音有些冷:“老大想动角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倒是没想到薇薇安误打误撞给灭了。”
听到这里, 薇薇安就知道自己可以醒了。
她缓慢地煽动了一下眼睫, 抬头看向画着复杂壁画的天花板呼了一口气才坐起了身。
霍尔第一时间看到了薇薇安的动作,连忙坐到她身后将她扶住。
哈伦也立刻走过来问着薇薇安的精神状况。
薇薇安靠在霍尔怀里摇摇头没说什么,漂亮的小脸依旧有些苍白。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看向大门的方向轻声问:“父亲呢?”
“老大院子里处理角斗场的大小管事, 他让我们守在这里,等你醒了就叫他。”哈伦看着妹妹脆弱的样子,觉得妹妹真是可怜极了,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柔了很多。
薇薇安闻言眉头微皱, 抬手去推哈伦:“你们快让他进来,我都要被气死了。”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哈伦连胜应着,转头就要往外跑。
霍尔在后面喊他:“别下去,直接在窗户里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