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兄折娶by雪玫 完結
雪玫  发于:2025年0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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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络脚步一顿,拢了拢掌心,缓缓转过身去。
他往常下值都是最晚的,今日刑部尚书体恤他大病初愈,硬生生提前一刻把他推了出来。崔络无奈,只好收拾东西早早回?府。
方才路过这边的凉亭,他远远就听到了继妹的说笑声,崔络站着看?了一会儿,不?敢贪恋。
数日不?见,继妹她……笑容依旧,冲着堂弟甜甜的喊三哥。
崔络晃了晃神,竟记不?起?,她从前也对着堂弟这般笑吗?
理智上告诉他不?该过去,他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可两?条腿不?听他使唤,已然走出去大半远。崔络闭了闭眼,宽慰自己,只看?一眼便好,哪怕不?说话。
眼前被一片阴影挡住,沈幼宜不?用抬头,也知道是继兄过来了。她呼吸一紧,脸上的自嘲一闪而过,她还?以为她在这里,继兄巴不得离远远的。
若是往常,她定会欢喜的喊声兄长。现?下却是四姐姐和三哥崔明逸之后,跟着两?人喊了一声,客客气气的。
崔络抿直唇线,她还愿意叫他一声兄长,他该知足。
大哥还?在站着,五妹妹一点反应也没?有,崔雪珠无奈,往旁边挪了挪道:“大哥,你坐这吧。”
崔络看过去:“不用,我一会儿便走。”
自打他过来,亭子里的气氛就变了,说不?上来的一种压抑感,方才的欢笑声也消失殆尽。
崔络呼吸一沉,他不?该过来。
继妹乖巧的坐在那里,除了刚开始喊他时快速抬了下头,之后她便垂眸逗那只鹦鹉,露出来的半截脖子一片雪白,崔络又偏过头去。
他喉头一动,面上平静:“你们坐着,我先回?去了。”
“崔络是个大坏蛋,崔络是个大坏蛋。”崔络尚未转身,鸟笼里的胖胖忽地扑腾起?翅膀来,边飞边喊,尖细的嘴直直冲着崔络去。
沈幼宜手一抖,这家?伙专门拆她台吧,敢情她方才使了半天的眼色,这坏鸟是一点不?配合啊!
崔雪珠和崔明逸皆是一惊,一脸佩服的看?向沈幼宜,五妹妹有胆子啊,这话都敢教!崔雪珠偷瞄了眼崔络,发现?大哥嘴角微微上扬,眉眼也似带了些?笑意?。
崔雪珠:“……”
沈幼宜脸不?红心不?跳,张嘴就胡说,敷衍道:“不?是我教的,回?头我定好好管教下人。胖胖不?懂事,兄长不?会跟只鹦鹉计较吧?”
崔络笑意?一敛,继妹待他,是真的生分了。他转身,抿唇道:“不?会。”
崔明逸瞅瞅他离去的背影,冻的耸了耸肩,摊手问:“大哥他不?会生气了吧?不?过应当不?至于,大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沈幼宜哼了两?声,暗暗阴阳道:“谁知道呢?我管他生不?生气,胖胖又不?是故意?的。”
崔雪珠吞了吞口水,朝沈幼宜竖了竖大拇指,五妹妹她是真出息了啊!
端王领了监工长城的皇命,次日收拾收拾就要早点出发。临出发前的夜里,他去看?了崔雪莹。
此时崔雪莹的肚子已经有六个月大了,端王轻轻摸了摸,道:“本?王这一走,再加上来来回?回?的,少说三五个月,多了也不?知年前赶不?赶得?回?来。你生产,本?王定是不?能陪在身边了。不?过阿莹放宽心,本?王派人给崔府递了信儿,待你生产,你母亲会过府陪你。”
崔雪莹一脸惊喜,装作不?舍的往端王怀里钻了钻:“叫殿下忧心了,您不?用记挂我,好好把差事办好才是要紧事。”
陛下此举,分明是心里头更看?重端王。等他回?来领了功,说不?准封太子的圣旨也下来了,也不?枉她白谋划一番。
她是巴不?得?他赶紧走。
自打崔雪莹有了身子,端王就再没?近过她身,前三个月他也不?敢,生怕孩子有点差池,馋了便诏幸旁的妾室。只女人睡多也就腻了,中间他倒是想跟崔雪莹亲近,奈何她推三阻四不?肯,说孩子为重,端王便只好歇了心思。
如今美人靠在怀里,从头发丝到脚都是香的,他便又有了念头:“六个月,可以了吧。”
崔雪莹低头白了他一眼,随即柔柔瞪了过去:“妾看?殿下是一点不?在乎我们母子。”
端王悻悻摸了摸鼻子:“你说的是。那你先睡,本?王还?有点其他事。”
崔雪莹心中冷笑两?声,他有什么?事?怕不?是急着去妾室那里泄火罢。
翌日端王神清气爽的上了马,别有深意?的看?了眼端王妃,再次嘱咐她看?好崔雪莹的胎。
端王妃深呼吸了一口气,点头应下。瞧表哥那提防她的样儿,她又不?傻。况且只要皇后姑母在,未来的皇后就一定是她,任那个崔雪莹生几个儿子,也越不?过她去。
景王府此刻却是一片死气沉沉,伺候的婢女们也都小心翼翼,生怕惹了王爷不?快。
贴身侍卫上前,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示意?问:“王爷,咱们要不?要……”
景王皱眉:“蠢货。父皇上回?就疑了我,这回?再来,那不?是上赶着递把柄吗?况且大哥除了明面上的两?队侍卫,身边也有暗卫跟着,咱们的人未必讨得?了好。”
如今他虽然急,但除了等,也别无他法。
待到了春天的尾巴上,王黛汐竟匆匆出嫁了。沈幼宜惊的去找崔雪珠八卦:“这才两?个月啊,别说她一个贵女,就是寻常人家?的女郎,家?里头但凡重视些?,也不?会这么?匆忙。”
崔雪珠呵呵两?声:“我听人说,她闹着不?愿意?嫁,王尚书怕夜长梦多吧,直接拍了板。”
沈幼宜唏嘘不?已,她那样一个高傲爱面子的人,如今下嫁不?说,婚事还?如此简陋仓促,心里头怕是要悔死了!
与此同时,皇宫里的惠德帝终于盼来了两?名接生的稳婆。除此之外?,还?有影卫的一封信,称兰贵妃和前国公夫人的贴身仆妇还?要一段时间。
说来也怪,这两?人彻底改头换面,的确难找,惠德帝便愈发觉得?当年的事有诸多隐情,他开始怨恨自己,当初怎就如此匆匆给母子俩办了后事?
二十多年过去,这两?名稳婆早成了五六十岁的老?婆子,如今也是为人祖母的年纪,分别在不?同的小镇上待家?里头看?孙子,平日里无事,便在家?门口晒太阳。
影卫出现?时,看?看?他们手中拿着的皇帝令牌,两?人差点吓晕过去,第一反应便是,皇帝想起?了兰贵妃母子,要砍她们的脑袋。
待影卫解释一番,两?人还?是惶惶不?安,安顿好家?里,不?安的跟着影卫再入长安。惠德帝等的急,影卫便没?给两?人安排马车,直接扔上马,一路快马加鞭回?了城。
老?姐妹俩在皇宫碰面后,害怕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一把老?骨头早已散了架。
人到跟前,惠德帝倒不?敢见了,他也不?知自己想要个什么?答案。他挥挥手,把申经义叫来:“灰头土脸的,派人领她们洗漱歇息一番,过后再来回?话。”
这番动静不?大,却逃不?过宫里头皇后的耳目。乳母忧心忡忡的:“娘娘,陛下他……不?会是怀疑什么?了吧?”
李皇后屏退左右,正色斥道:“怕什么??当年陛下不?也有过怀疑,只查了半天也没?发现?蛛丝马迹。如今多年过去,他更是查不?出什么?。”
接着她神色严厉:“只要我们不?自乱阵脚,什么?都好说。”
乳母点头应了声,保证道:“娘娘宽心,老?奴就是死也要把秘密带到棺材里去。”
李皇后拍了拍乳母的手,面上缓和了几分:“本?宫自然是信的。”
等了两?刻钟,惠德帝看?似在批折子,实?则心就没?静下来过,又抿了口茶,听内侍监说人过来了。
他起?身踱步,缓缓道:“叫她们进来。”
两?名稳婆知道宫里头的规矩,颤颤巍巍进来后,立马低垂着脑袋跪了下去行礼问安。
惠德帝也不?由紧张,盯着两?人道:“当初你二人是朕身边的女官寻的,朕信得?过她,自然也信得?过你们。今日朕只问一句,当日贵妃和国公夫人一同产子,两?个孩子……你们有没?有抱错?”
两?名老?婆子同时瞪大了眼,连连摆手:“这万万没?有啊陛下,我二人岂敢混淆皇室血脉?杀头的大罪我们哪里有胆子做?”
她二人本?是负责给贵妃娘娘接生的,只那日不?巧国公夫人也早产了,她们便只好一人负责一个,国公夫人生的快,剪了脐带后她便赶紧去贵妃那里帮忙了,剩下的都交给了国公夫人的仆婢。
毕竟国公夫人再大也大不?过贵妃啊,她们只盼着贵妃生个皇子,母子平安。陛下一高兴,她们定能得?一份丰厚的赏赐。
可贵妃她就是难产了,生的艰难,章太医又偏偏不?在,两?人给贵妃鼓了半天劲儿,孩子终于出来了,她们给止了血,孩子交给底下人和寻好的乳母,就先出去收拾。
片刻后,就听贵妃身边的女官边哭边喊着贵妃血崩了,她推开门,哭的泣不?成声,怀里还?抱着个婴儿,露出来的半边脸一片青紫,两?人腿一软,大着胆子上前探了探呼吸,已然没?了气。
皇子出生时就只哭了两?声,那时她们觉得?这是皇子龙孙,自然跟旁的婴儿不?一样,不?爱哭。现?下天都塌了,定是皇子在母体里憋了太久,这才出来给憋没?气的。
两?人伏在地上,浑身颤抖:“陛下明鉴啊,我二人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谎话不?得?好死。”
惠德帝的呼吸又重了几分,天子眼下她们自不?敢胡说,当年两?人也是这般陈述,只他忽略了两?人走后产房里的情况。
可……可他太过悲痛,除了贵妃身边的贴身女官放回?乡下养老?,旁的宫婢惠德帝全部下令杖毙。
他仰起?头,背过身去,当年他是不?是做错了?
惠德帝一言不?发,片刻后他又问:“皇子他……身上有没?有明显的胎记或是旁的特征?”
内侍监申经义一惊,陛下他竟有颤音。堂堂天子,何曾如此过?
两?名稳婆愣了愣,时隔太久,当时又混乱慌张,仔细想了想,一人道:“回?禀陛下,我记得?给贵妃接生时,皇子大腿根左侧有颗红痣,只这么?多年过去,谁也不?敢保证那痣还?在不?在?”
惠德帝攥紧了手:“此话当真?你没?记错?”
被皇帝这么?一问,她也有些?不?确定了,上了年纪记性是愈发差,踌躇道:“旁的不?敢说,两?个孩子中铁定有颗红痣。只因那痣不?小,颜色也鲜红,老?婆子才到现?在也还?有印象。”
惠德帝强压着心里的激动,摆手叫她们退下。
埋在贵妃边上的孩子,尸骨怕都化成了灰,那么?现?在,唯一能证实?的便是崔络腿根处是否有红痣。
惠德帝搓了搓手:“去把璟行从官署叫来。”
方说完他又道:“回?来。不?行,这不?妥当。”
他血一凉,万一不?是呢?或者他会不?会觉得?他这个皇帝莫名其妙?惠德帝想了又想,还?是找个人问问妥当。
申经义有些?为难,这样私密的地方,除了同榻而眠的妻子,谁又能知道?若是把世子身边的仆从叫来,那不?相?当于世子也知道了?
突然他灵光一闪道:“陛下,奴婢听闻,工部的赵员外?郎素来跟世子有些?交情,或许是个好人选。”
赵霖正在工部偷懒打盹儿呢,他官职不?大,平日里也颇为清闲,忽地他顶头上上上司纡尊降贵来找他了,身后还?跟着皇帝身边的内侍监。
他腿抖了抖,一脸懵。工部尚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陛下召见你,你收拾收拾赶紧随内侍监进宫。”
赵霖凑到工部尚书身边,背过去低声问:“尚书大人,我犯事了?”
工部尚书斜了他一眼:“本?官哪里知道?你就是犯了事,也最好把工部给本?官撇干净,我工部丢不?起?这个人。”
赵霖:“……”
他只有六品的官职,没?有日日上朝的资格,只有隔三日开大朝会时能入殿得?见天颜,但即便能入殿排名也十分靠后,一抬头全是官帽。
更何况没?哪个不?要命的,敢直视龙颜。
这是他第一次被皇帝召见,再吊儿郎当也难免紧张,赵霖百思不?得?其解,他除了上值时偷懒,也没?做旁的。
战战兢兢行大礼后,谁成想惠德帝竟叫他打听崔络腿根处是否有红痣。他当即咳的脸红脖子粗,疑惑另说,最主要的是他敢问这种问题,崔络能当场跟他断了这本?就岌岌可危的友情!
惠德帝哼了哼:“事若办成,朕给你升一职。”接着没?好气的指了指他:“问不?出来,你不?会想其他办法?这点脑子都没?有,如何给朕当差?马上就是璟行的生辰,朕会以此为名赐他行宫温泉疗养,到时你跟着去,就说朕允的。”
赵霖还?是一脸为难,这跟叫他扒崔璟行的裤子有何区别?况且为官卖友,虽然虽然他很心动,但他还?有最后一丝良心。
“这是圣旨,你敢不?从?”惠德帝正色。
赵霖眼睛一亮,小心翼翼问道:“那……陛下方才说的升官,还?算数吗?”
惠德帝瞥了他一眼:“天子一诺,自是算数。”
这下赵霖美滋滋应了,崔璟行啊崔璟行,这可是圣旨,我怎敢违抗?
五月二十休沐,恰逢崔络生辰。依崔老?太君的意?思,他已有好几个年头没?在崔府过生辰了,这回?想叫陈清芷张罗着大办一回?。
崔络道:“孙儿不?喜张扬,况且这般年岁,再大操大办免不?了叫人笑话。”
崔老?太君叹气,这孙子哪哪都好,就是活的跟个假人似的。
陈清芷冲婆母笑了笑:“老?太君宽心,儿媳在大房好好张罗一桌也一样,定给世子办的好好的。”
用过早膳没?多久,宫里的内侍监带着惠德帝的赏赐入了崔府,同时还?有一道口谕。
申经义复杂的看?了眼崔络道:“陛下记挂世子的身子,特赐了行宫里的温泉汤浴,世子多泡泡,对身子没?坏处的。”
待他说完,崔络眉头微微蹙起?:“内侍监,陛下如此殊荣,璟行愧不?敢当。况且陛下叫赵霖陪我,这是何意??”
申经义可不?想做惠德帝口中吃白饭的人,得?体笑道:“奴婢哪能猜中陛下的心思,许是怕世子爷无聊,特叫赵员外?郎陪着说话解闷。”
惠德帝如此殊荣的生辰礼,就连崔临也纳了闷。
他的儿子,陛下搞的这般关心做甚?再看?一眼神色寡淡的儿子,估计问了也是白问。
一到晌午,陈清芷便叫人把崔络请了过来。崔络看?了眼一大桌子的菜,颔首道:“叫大夫人费心了。”
“都是一家?人,世子不?必这般客气。”陈清芷笑了笑,接着扭头看?向窝在软塌上跟儿子逗乐的女儿,摇摇头道:“阿宜,吃饭了,带明忱去洗手。”
“来了阿娘。”
天气愈来愈暖,沈幼宜身上的裙衫又少了一层,今日不?出门,她打扮的也很是素净,未梳高发髻,只简单用根发钗盘了起?来,一身鹅黄色的齐胸襦裙,衬的她愈发明媚。
她懒散的从塌上坐起?来,因长时间压着半边脸,白里透粉的面颊上有两?道红印,她秀眉微蹙,樱桃般的小嘴嘟起?,抱怨幼弟:“崔明忱,都怪你,瞧瞧我的衣裳都皱成什么?样儿了。”
崔明忱一板一眼认错:“是我不?对,我给姐姐赔礼。”
他虽然还?小,但已然知晓,不?能跟女郎讲道理,尤其是父亲母亲甚至连兄长都有可能站在她那边时。
沈幼宜满意?的笑了,在幼弟的躲闪中,掐了掐他的嫩脸蛋:“这还?差不?多。”
眼前的继妹就跟副画似的,娇俏灵动。自那日后,她再没?单独来他院里找过他,崔络只在祖母处请安时见过她两?回?。
她见了他,如常问好,但隐隐透着些?疏离。
就跟现?在一样,她穿好绣鞋下榻,仿佛刚发现?他似的,恰到好处的微微惊讶,看?过来道:“兄长来了,生辰快乐。”
继妹在笑,看?着跟之前没?什么?不?同,但崔络就是察觉出了那细微的变化。他身子一僵,不?知该说什么?,只点头嗯了声。
沈幼宜一点不?在意?,去了趟里间,出来后手里拿着本?厚厚的书道:“知道兄长爱书,我去集市上买了本?诗集,也不?知道有没?有兄长喜欢的大家?,希望你别嫌弃。”
崔络喉头一滚,垂眸道:“多谢妹妹。”
崔明忱什么?都不?知,拆亲姐的台:“姐姐真是太懒了,逛个书肆,一次性买了四本?诗集打发我们,一点都不?用心。”
崔络面上一怔,是了,幼弟和两?位堂弟的生辰也快到了。
一视同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沈幼宜有些?尴尬,去拽幼弟的耳朵,随即大方的看?向崔络:“兄长什么?都不?缺,我一时也想不?到送什么?,你若觉得?寒酸,我再想想便是。”
她就是意?思的说说客套话,因为她知道继兄不?会在意?这个,寡的要死。沈幼宜本?来是想破费送他一方砚台的,只不?过事到如今,也没?必要花那个心思。
她诚心求来的玉佩,人家?都不?稀罕,她还?费那个劲儿做甚。
说完她又假模假样的要把诗集收回?来,只方碰到书,继兄他竟然来拽,慌乱中两?人的手指轻轻碰了碰。
沈幼宜一惊,继兄的手好烫。她下意?识将手收回?来,不?自在的偏过头去。
崔络心口堵的慌,他沉沉呼出一口气:“不?嫌弃。”
说完快速将那本?诗集收进了怀中,惹的沈幼宜多看?了几眼,继兄什么?意?思,就喜欢便宜货是吧?
崔临心思不?细,只觉得?兄妹和睦,没?看?出一点不?同,作势就要抽小儿子屁股,瞪了他一眼道:“你少说话,这礼怎么?就是敷衍了?你姐姐特意?挑的,还?要怎么?用心?”
崔明忱愤愤的哼了哼,果断选择闭嘴。
落座时,他又聪明了一回?,要把继兄身边的位置让给亲姐,谁知人家?不?领情,推了推他道:“我要挨着阿娘坐,你去那吧。”
继妹随口一说,崔络眸底暗了暗。
沈幼宜真没?其他意?思,日头照了进来,那个位置太晒了。
吃了顿生辰宴,不?到黄昏,赵霖上门拜访了,笑呵呵的递了本?书过去:“我穷,比不?上世子爷财大气粗,这生辰礼你爱收不?收。”
崔络觉得?书皮有些?眼熟,翻开看?了看?,面色怪异道:“你上哪买的?”
赵霖也不?心虚:“就书肆啊,掌柜要回?老?家?洛阳,正愁书卖不?掉,最近正便宜些?,买二送一,买四送二,一堆人抢着要。”
于是赵霖就见世子爷不?说话了,他围着人转了一圈,啧啧道:“嫌便宜啊,那你还?我?”
崔络面不?改色的收下了。
赵霖乐了,叫高竹收拾衣物,道:“行宫不?近,趁着天色还?亮,咱们赶紧骑马赶过去,不?然待会儿宵禁就麻烦了。我也算托你的福,不?仅能享受回?温泉浴,还?有幸能在行宫住一晚。”
崔络皱眉:“陛下找过你没??”
赵霖这回?有些?心虚,眼神躲闪,胡说道:“别说你了,接到陛下口谕时,我还?懵呢。我觉得?吧,就是陛下怕你一个人泡池子无聊,这才想找个人陪着,但你平素独来独往的,这好差事可不?就落我头上了。”
“知道了,走吧。”崔络转身。赵霖也赶紧闭嘴跟了上去,他知道世子爷又嫌他啰嗦了。
行宫里的宫婢太监早得?了皇帝的旨意?,一应布置皆以办妥。申经义领着众人,上前迎了迎刚下马的二人。
崔络扶他:“内侍监不?必多礼。”
申经义道:“奴婢就先退下了,宫婢会领世子爷和赵员外?郎去温泉池子。世子有其他需要,只管吩咐她们便是。”
临走前,他转身给赵霖使了个眼色。赵霖其实?心里也没?底,但仍旧拍了拍胸脯。
他不?知道惠德帝这是什么?意?思,但陛下一定不?会害崔络。
泡温泉前要先净身沐浴,宫婢红了红脸,要上前伺候崔络脱衣,崔络摆手:“退下吧,我自己来。”
几人见没?戏,瞬间把目光转向赵霖,他吓的忙往崔络身后躲,脑袋都快摇出波浪来了。
开玩笑,家?有悍妻,他可不?想回?去挨棍子!
宫婢们对视两?眼,哀怨的看?向两?位不?解风情的贵人,无奈退到殿外?。
陛下叫她们好好伺候,可人家?没?一个稀罕的。高竹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家?世子向来如此,连我都不?用。”
除了需要搓背的时候,才有他的用武之地。
殿内有两?个净室,赵霖挤眉弄眼的:“你把高竹都遣出去了,咱俩互相?搓背?”
崔络眼前顿时就浮现?出一个个小黑圆泥,嫌恶的离他远了远:“不?需要,你可以叫人进来伺候你。”
赵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气的差点没?晕过去:“我也很爱干净的好不?好?”接着道:“您尊贵,我不?嫌您,只我给世子爷搓行不?行?”
崔络面无表情:“早上擦洗过。”
“早上是早上,这一路骑马,肯定染了灰尘。”赵霖实?在是头疼啊,若不?趁着沐浴时瞧一眼,还?有什么?机会瞥到那种私密地方?
待会儿泡池子又不?会光着身子泡,依崔络的性子,别说下半身穿着,怕是上半身都穿严严实?实?。
崔络瞥他一眼,察觉到他的审视,赵霖老?实?了:“行吧,各洗各的便是。”
现?在还?不?能暴露,只好待会儿见机行事。
内殿里也有温泉池子,但这向来是皇帝给妃子的恩赏,外?男自不?好享用。惠德帝赐两?人的,是廊亭旁边的一个小池子,皇亲贵胄有时会过来享受。
但再小,容纳五人也绰绰有余,何况只有他们二人。赵霖速速擦洗过后,只套了件膝盖上方的白色中裤,随即披了件外?衣往出走。
他瞅了眼迎面而来的崔络,嘴角一抽。他又不?娶妻又不?纳妾的,给谁守身啊,连他这个男人都防,果然上上下下穿了身里衣。
崔络嫌赵霖烦,在他再三催促下,脱了上面的中衣,两?人进了池子,赵霖舒服的喟叹一声,挨的崔络十分近。
他时不?时的往下瞄几眼,恨不?得?能把崔络的中裤戳出个洞来。他心急如焚,想着不?然直接问?可陛下不?许他如此啊!
想到另外?一个能让崔络脱裤子的事,赵霖倒了两?盏茶,递过去道:“口渴了吧,喝点。”
自打进了行宫,崔络的确滴水未进,他抿了抿唇,仰头一饮而尽。
赵霖眼神一亮,边说边又给他续了几盏。一刻钟后,崔络起?身:“我去一趟净房,你管你泡。”
“茶喝多了,我也去趟净房,本?也泡的差不?多了。”赵霖伸伸懒腰,装作若无其事的开口。
行宫里供皇亲们玩乐,外?头修了几处公共净房,亭子前就有一间男人们用的。
崔络半褪下中裤,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瞥了眼进来就解裤子的赵霖,随后收回?视线。都是男人,这种场合很多,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霖没?啥感觉,硬生生憋了憋,他想用余光瞟几眼,却见崔络的右手挡住了,捂的那叫一个严实?。
眼看?他完事了,赵霖的天是真要塌,他咬咬牙豁了出去,伸手将崔络的中裤拽了下去,接着一转脑袋,他左腿上方,赫然是一颗鲜红的痣。
“赵霖。”崔络瞳孔微微放大,眸中尽显怒意?。
他浑身杀气,声音也比往常大上许多,趁他还?没?提上裤子,赵霖提了提自己的,一溜烟儿跑了,再不?跑他的腿怕是要保不?住。
这大概是崔世子这么?多年来,最生气的一回?。他不?跑还?等什么??
出去后,赵霖气喘吁吁的给内侍监比了个一。
申经义一愣,面色凝重,随即一只信鸽从行宫里飞了出去。
不?久,惠德帝收到了一封信。
【陛下,崔世子左腿上侧有红痣。】
第42章 外客 继妹连声兄长都没叫
惠德帝盯着那一行字, 抬手去摸了摸,眼角都泛了酸。
他猛地灌了几盏凉茶,还是压不下心口那团火热。
璟行他左腿上?竟然有红痣, 虽然不排除早夭的那个孩子腿上?也有, 但这样的几率还是小了些。
想想崔络那愈发?跟贵妃酷似的眉眼, 惠德帝心中有了八成把握,其他的还得等贵妃和前?国公夫人身边的女官来了方知事情全貌。
可惠德帝还是激动, 原来他不用羡慕镇国公, 这么好的儿子有很大可能是他生?的。
想着想着他便不由?笑出了声?, 干爹申经义不在, 小喜子也摸不准陛下这是怎了,过了会儿道:“陛下,今日要诏人侍寝吗?”
惠德帝瞪了他一眼:“退下,半点没?你?干爹的机灵劲儿。”
现在他哪个女人都不想见, 只想去贵妃宫里坐坐。
若芷兰知晓他们的皇儿还活得好好的,便是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吧。
而此刻行宫处, 申经义这只老狐狸正笑眯眯的看着赵霖挨打,赵霖就是个文弱书生?, 被崔络强塞了一把剑后,没?几下就被揍的骨头都散了架。
他边窜边看向边上?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看戏的内侍监,大口喘气道:“内侍监, 做人可不能这样不厚道。你?再不劝着点, 明日我的尸体就能抬出行宫了。”
申经义皮笑肉不笑:“赵员外郎宽心,世?子他有分寸。”
赵霖腰差点闪了, 这是让他背锅啊,可那又怎样,给他一百个胆子, 他也不敢把陛下给供出来啊,只能承认了他的恶俗与变态!
申经义眯了眯眼,没?成想世?子还有这样一面,他自得让他尽兴。
崔络神色冷冽,最后朝赵霖腚上?踹了一脚,把剑一扔才?算放过他,只眉眼间怒意还是未消。
赵霖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抬手挡在脸前?道:“我真知道错了,世?子爷。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这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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