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兄折娶by雪玫 完結
雪玫  发于:2025年0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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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宜在眼眶里打转了?许久的眼泪,终是没忍住,啪嗒一声,如一串串珍珠一样滴落在崔络书上,随即很快浸透了?纸张。
崔络心头一惊,手抬到半空又收了?回?去。他强压着心绪,还是递过去一方手帕。继妹没接,只吸了?吸鼻子道:“兄长说?的,我都知道了?。手帕是你的,我哪里敢用。”
最后一句似是自嘲,又似是在控诉他。说?完抬手擦擦眼泪,她快步走了?出去。
望着继妹离去的背影,崔络微微垂下眼睑,苦涩一笑。
她心思?纯粹,一心只想着兄长,可他早已没了?这?个资格。
若崔络再接受她的关怀,他良心不安。
守在门外的高竹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只觉得待了?这?么长时间?,二人定?是和好了?吧,哪成想五娘子竟哭着跑了?出来,这?回?是真哭啊!!!
高竹一脸震惊的朝里看去:“……”世子爷又做什么了??
就这?样,兄妹间?默契的又是两日未见。第三日高竹领着一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进了?沈幼宜的院子,开口?道:“五娘子,世子爷给您寻了?个会伺候鹦鹉的人,他的身契也?买下了?,世子爷让一并给您。”
沈幼宜转过身去,自嘲一声:“怕又是你自作主张吧,回?去吧。伺候鹦鹉的人,我也?派了?婢子去问,不敢劳烦兄长操心。”
若不是太稀罕这?只绿鹦鹉,她铁定?把鹦鹉也?还回?去。
高竹吞吞口?水,解释道:“我发誓,上回?是我胡诌骗了?五娘子,这?回?我当真没有,这?人就是世子爷让我寻的,一寻到他就叫我送了?过来。”
怕沈幼宜不信,彻底厌了?他家世子爷,高竹豁了?出去,赶紧道:“我要说?慌,以后娶了?媳妇生的儿子没屁/眼。”
这?大糙话,叫沈幼宜连带着一屋子的婢女一脸嫌弃的看着他,随后哄堂大笑。
沈幼宜:“……”
继兄他那么雅的一个人,也?真是为难他了?。
第39章 决绝 崔络是个大坏蛋
沈幼宜这两日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自认什么都没做,继兄怎就忽地变了态度?
她都想?好了,如果继兄真忘了送人一事, 她保证以后都不理他了。
烦闷的等了两日, 终于等来了高竹。沈幼宜相信他没再说谎, 但她也不是那么好哄的,继兄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哄哄吗?
沈幼宜派人将高竹撵了出去, 冷嘲热讽道:“兄长既然都厌了我?, 又何必做这些假模假样的事?我?不需要。”
高竹心里苦啊, 灰头土脸的领着人又回了清雅苑, 他还未开口,出来走动?的世子?爷把他叫住了。
崔络看了两人一眼,什么都懂了,他抿直了唇线, 问道:“五娘子?不收?”
高竹用力点?头,将沈幼宜的原话添油加醋的重述了一遍, 最?后还自己加了一句:“五娘子?这回是真生气了,连带着对我?也不待见, 直接把我?打了出来。”
崔络没理高竹的阴阳怪气,他神?色微变,垂下了眼睑, 片刻后对高竹身后的人道:“我?这里不养闲人, 五娘子?若不收你,你便只能出府。”
阿三脑袋垂的低低的, 听?了这话身子?微微发抖,跪下磕头应了一声。
他本是贱籍出身,在贵人府上干伺候鸟禽的活, 先后被贵人们转送了好几回。他命不好,每次的男主子?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哪天心情不好了,对着他们底下人就是拳打脚踢,他也挨过几回打。
上一个主家是个富商,因犯事全家都被抄了,因着他有手艺,被充到了鹞坊里,阿三知道自己逃不过往后继续被转送的命运,一听?说崔世子?来挑人了,他努力表现了一番才被选上。
崔世子?人品在外,跟着他绝不会挨打。知道自己最?后的主子?是崔五娘子?后,他更?高兴了,女郎瞧着就是个好人。
阿三握紧了拳头,他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了,他想?留在崔府。
沈幼宜瞧瞧低眉顺眼的阿三,心道继兄还真是好计谋,他都这么可怜了,她难不成还忍心再将人送回去?
继兄知道,她最?心软了。
她叹口气道:“起来吧,你往后就跟在我?身边伺候胖胖。”胖胖是沈幼宜给那只绿鹦鹉起的名字,原因是因为她太能吃了,几天下来就胖了一圈。
阿三难以置信的抬头,随后又喜极而泣的谢恩:“女郎放心,我?绝不让您后悔留下我?。”
沈幼宜想?了想?道:“阿三这个名字太过敷衍,我?给你重想?一个如何?你姓白?,便叫白?青吧。”
阿三不懂,只觉得很好听?,当即眼眶又红了一圈,暗暗发誓定要将五娘子?的鹦鹉伺候好。
人是留下了,但沈幼宜不想?糊里糊涂揭过此?事。她搞不懂,继兄心里在想?什么?
到了清雅苑,继兄正坐在亭子?里看书,许是在屋子?里闷了几日,他那张俊脸的肤色较往常白?了几分?,不过气色看起来已然大好。
见了她,他轻轻掠过一眼,随即又垂下了眸。
沈幼宜忽地感觉很无力,气鼓鼓的瞪了过去,阴阳怪气道:“兄长这是什么意思?我?长的很丑吗?”
崔络翻页的手指微微一动?,语气平淡:“不丑。”
她生了一张芙蓉面,明?艳殊丽,如何都跟丑挂不上钩。
沈幼宜的气消了大半,哼了哼道:“既然不丑,兄长为何不看我??”随即自嘲道:“我?还以为是我?丑的入不了你的眼,兄长才避之不及呢。”
崔络呼吸一沉,她这张嘴,愈发会往他心口戳刀子?了。
他是不敢看,因为怕想?到不该想?的。
继兄一言不发,仿佛把她当空气似的,沈幼宜一把丢过他的书,咬唇道:“兄长为什么不说话?可见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不一样。”
继妹离他……太近了,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又飘了过来,崔络呼吸一滞,上半身不动?声色的往后一倾。
手上的书被她放到了一旁,没有遮掩的东西,崔络“被迫”抬眸,喉头动?了动?:“真的不丑。”
她嘟了嘟粉润的唇,显然对他这个回答不满意。崔络不敢多看,又微微把头偏了过去。
沈幼宜一看他的动?作,心里那股闷气又窜了上来,她不想?再跟他打哑谜了,直接问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自打兄长那日受伤,你对我?便愈发冷淡。我?从来都猜不透你的心思,今天只想?问个明?白?。”
崔络给不了她答案,因为错的人是他。沉默了片刻,只道:“你没错。只不过你长大了,我?自是要注意些分?寸。”
沈幼宜怔愣在原地,她不懂,他们是一家人啊,长大了难道就要生分吗?
得到这样一个不满意的回答,再看看继兄那副平静如水的模样,沈幼宜这回是真慌了,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鼻子?开始泛酸,她艰涩开口:“以后……都会这样吗?”
崔络眼皮一颤,袖中修长如玉的指节,因捏的用力而微微发抖。他闭了闭眼,终是狠心说不出那个是字。可他这个样子跟说了也没什么两样,沈幼宜是彻底死心了,来时还抱着的那丝期待也碎了个干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憋了回去:“好,那兄长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件宝贝。那日你说过,陛下的赏赐,随我?挑。”
崔络掩下眸中情绪,僵硬着开口:“好。高竹有钥匙,你跟着他去私库里取便是。”
继妹头也不回地走了,看着她的背影,崔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就这样吧,做一对平常的兄妹,她会习惯的。
崔络只盼着她好。
沈幼宜跟发泄似的,指挥着一众人等,看见什么贵就搬什么,快把崔络的私库搬空了。她冷着一张脸,进来什么话都不说,高竹都快被她冻死了。
犹豫了会儿,他还是去崔络跟前回话了:“世子?爷,五娘子?挑了不少东西,再这样下去,您的私库真就要空了。”
只自家世子?爷一脸平静:“不用管,她想?要什么,你直接派人给她送过去。”
高竹:“……”明?明?就关心人家,怎么偏偏不长嘴呢?
反正东西不是他的,干脆不管了。
高竹没再回来,说明?继兄还是任由她胡来,沈幼宜愈发憋闷。随后提醒自己少自作多情,国公府的世子?爷何时会缺金银珠宝?
换成其他几位姐姐,继兄说不准也会如此?。他无动?于衷,沈幼宜便又想?将这些东西还回去。
只心中还是有气,算了,金银珠宝又没惹她,白?得的银钱不要白?不要。白?青照料好了鹦鹉,回禀沈幼宜他教了胖胖几句吉祥话,待调教个把月,就能初见成效了。
沈幼宜眼珠子?一转:“别的再说,你先教她说……就说崔络是个大坏蛋。”
白?青吓的腿一软,连忙道:“五娘子?,这可使不得啊。”
沈幼宜瞪了他一眼:“你是我?的人还是兄长的人?我?说使得就使得。”
白?青妥协了,他看崔世子?挺疼五娘子?的,应当不会怪罪。
淑妃殿内,惠德帝跟淑妃分?床而眠,睡梦中,淑妃忽地被一声芷兰吵醒了。
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这么些年她能得皇帝盛宠,也不过学了她三四分?模样。
她偏过头去,见惠德帝已经靠床坐了起来,正大口喘着气。
涉及到那人,淑妃不敢妄言,片刻后惠德帝穿着中衣下床了,背对着她道:“你继续睡吧,朕先回去了。”
望着帝王离去的背影,淑妃没一点?伤心,只觉得讽刺。
惠德帝口口声声说兰贵妃是她最?爱的女人,就跟个笑话似的,否则她死后也没耽误他睡别的妃子?,更?是把她当成了替身。
帝王无情,又能有几分?真心?惠德帝一直念着她,无非是兰贵妃后头对他爱搭不理,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淑妃嗤笑一声,儿子?被宫里的女人害了,她早没了指望,如今只盼着他和女儿好好的。
内侍监申经义伺候惠德帝穿好外衣,派两个小太监走在前头提着宫灯,试探着问:“陛下,回太极殿吗?”
惠德帝沉默了片刻道:“去兰芳殿看看。”接着又道:“朕方才……梦到芷兰了,她始终背对着我?,不肯转过来看朕一眼。你说,她是不是怨恨朕没有护好她和孩子?,才这么多年都不肯入朕的梦。”
这话申经义哪里敢接,惠德帝也不甚在乎,只是这些话在心里头憋了太久,就想?找个人说一说。
自兰贵妃去后,惠德帝便将她的寝宫封了起来,只派宫婢日日打扫,不许旁人进去。
他……也好多年没过来了,因为他不敢,身为皇帝的他,也只会逃避。
内室里清扫的干干净净,陈设布置皆跟以前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再也看不到在铜镜前梳妆的她了。
墙上挂着一副陈旧的美人图,是他在两人琴瑟和鸣时为她作的,画里的她眼波流转,笑容明?媚。只后来被他强迫进宫后,惠德帝再也没见过她那样开怀的笑。
他盯着画中人的眉眼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道:“申经义,你觉得崔络跟贵妃的眉眼像吗?”
就在申经义觉得这话莫名其妙时,下一刻他身子?一抖,因着风的缘故,宫殿里的灯忽闪忽灭的,申经义觉得自己听?到了鬼话。
概因惠德帝自言自语道:“最?近朕总是梦到从前,梦到贵妃,梦到我?可怜的曜儿,朕觉得曜儿没死,也许是那些人抱错了孩子?。他是皇子?啊,怎会活不下来?”
申经义愈发觉得惠德帝得了臆症,陛下您不能因着崔世子?过于出众,就把人家当成您的儿子?啊?
只当他看向?画上的兰贵妃时,也一时……恍了恍神?,崔世子?的眉眼,细看竟当真跟贵妃有些相似。
可以肯定的是,崔世子?不像镇国公,不过众人也没其他猜疑,只当他相貌随了早逝的生母。
回去后,惠德帝便病了,勤政了大半辈子?的帝王罢了朝。
一时间?宫内宫外人心惶惶,朝中暗流涌动?。
第40章 生分 不会娶了
惠德帝一病, 朝中请立太子的折子愈发多了,端王和景王也?都各怀鬼胎。
他随手翻了几道,气的不轻, 冷笑道:“朕还没死呢, 一个个儿的就惦记这把龙椅了。”
申经?义奉了盏茶, 连忙道:“陛下消消气,太医嘱咐了, 您如今的身子可受不得气啊。”
惠德帝叹息一声?, 他何尝不想好?好?养身子?只老大和老二都不是他心中太子的最佳人选, 如今江山后继无?人, 他就是死了也?能从棺材里?爬起?来!
他抿了口?茶,话题又转回了昨夜:“当年负责给贵妃和前国公夫人接生的两个稳婆,还有两人身边贴身伺候的仆婢们,你派人一一寻来, 朕有话要?问。”
惠德帝一脸平静,申经?义便知?皇帝没一点说笑的意思, 他点头?道:“陛下放心,奴婢定?办好?此事。”
虽然过了有些年头?, 那几个嬷嬷也?不知?是否还活着,但皇帝的影卫一出手,祖上三代都能给刨出来。
申经?义觉得抱错孩子的几率很?小, 但此事已成了陛下的心病, 将人叫来仔细分?说一番也?好?,了却了陛下的旧事。
当年兰贵妃怀着身子心情郁结, 陛下没了法子,妥协让她搬去行?宫,隔三差五出宫看她一回。奈何贵妃不给陛下好?脸, 惠德帝便只好?令同样怀有身孕的前国公夫人时不时陪着解闷。
彼时进入寒冬腊月,贵妃的胎已有八个月了,前国公夫人也?有了七个月的身子,往后月份大起?来她也?不方便去行?宫了,那是她最后一次探望贵妃。
偏偏就那一次,出了差池。
大雪封山,前国公夫人应贵妃邀约,只好?在行?宫里?住下。次日两人竟先后早产,好?在行?宫里?稳婆等一应人等早已安排妥当,前国公夫人顺利产下了一子,贵妃却遭了难产,最后辛苦诞下一名死胎。
奉惠德帝命每日轮流前去行?宫值守的章太医恰巧前一天告了假,早早回了府上,次日因着大雪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贵妃和皇子就这样没了生机。
待陛下赶到时,只有两具冰冷的尸骨。惠德帝不是暴君,再悲痛也?做不出杀人泄愤的事来,章太医却因愧疚回了乡下老家。
稳婆怕陛下问责,整日惶惶不安,惠德帝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放她们走了。申经?义知?道,陛下最怨的人是自己。
早知?如此,他宁愿贵妃恨他,也?定?会将人留在宫中。
崔络年轻,又自小习武,身子恢复的很?快。四月十五这日,也?随众人一块去寿安堂跟崔老太君问安了。
崔老太君心疼的紧,埋怨道:“祖母又不会怪你,你说你这孩子,就是太守礼了些。”
崔络垂眸:“孙儿已无?大碍,理当来给祖母请安。”
二夫人和三夫人为讨崔老太君欢心,笑了笑道:“璟行?这么孝顺,都是老太君教导的好?。”
这话崔老太君爱听,也?捂嘴笑了。
继兄今日只简单用白冠束了发,穿了身青色圆领长袍,不过穿着再朴素,也?掩盖不了他丝毫风姿。
沈幼宜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再没朝他的方向?看过去,转头?与旁人说笑起?来。崔络手指微动,面色也?白了几分?,较往日愈发沉默寡言。
出了寿安堂,崔雪珠戳了戳沈幼宜的胳膊,看着前头?崔络的背影扬了扬下巴,小声?问:“你跟大哥怎么了?难不成是吵架了?今天你怪怪的,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沈幼宜撇撇嘴:“没吵啊,你见过他能跟谁吵起?来?我没跟他说话,他不也?没跟我说嘛,凭什么次次都要?我主动?”
“一口?一个他的,连兄长都不叫了,还说没吵架?莫不是你太作,大哥嫌你烦了?”崔雪珠啧了两声?调侃,心里?也?没太当回事,觉得过几日两人便会和好?如初。
沈幼宜被崔雪珠最后一句话刺痛了,气的剁了剁脚,她嘴上不说,实则心里?也?有这方面的猜测。
毕竟他喜静,而她又过闹腾。
崔雪珠可不想挨五妹妹的眼刀,一眨眼就没了影儿。方回了自己的院子,沈幼宜又被母亲身边的婢女叫了过去。
陈清芷见女儿苦着一张脸,将人搂到怀里?,顿了顿开口?:“跟你兄长闹别扭了?”
沈幼宜睁大眼睛,惊道:“阿娘,你们怎么都看出来了?”有那么明显吗?
“你说呢?我们都有眼啊。”陈清芷叹息一声?。继子话少,可女儿是个能说的,一见了继子就兄长兄长叫个没完,什么话都想跟他说,什么事都想跟他分?享,今日见了却跟陌生人一般,差别不要?太大。
对着自己亲娘,沈幼宜窝了半天,才别扭开口?:“能闹什么别扭?就是觉得我长大后,兄长待我生分?不少。”
陈清芷沉思片刻,想到女儿跟继子不同寻常的亲昵,头?忽地疼了起?来。也?怪她,只盼着两人兄妹情深,女儿日后也?好?有个依靠,却忘了女儿已经到了能嫁人的年纪,再跟小时候一样与继子亲近,的确有些不妥。
常言道,儿大避母,女大避父,兄妹间也?是如此,更何况两人始终没有血缘,若亲昵太过,恐惹来流言蜚语。
再退一步说,继子将来娶了妻,或者?女儿嫁了人,将来的世子夫人和自己女婿见了,心里?能舒服吗?
女儿大了,陈清芷便与她讲了一番道理,最后摸了摸她的脑袋道:“阿宜正常跟你兄长相处即可,把握好?分?寸便是,切不可再像小时候一样,往他身上扑。”
沈幼宜红了红脸,继兄身上的味道干净好?闻,她喜欢被他抱或是背着,原来这就是继兄那日跟她说的分?寸吗?
她闷闷点了点头?:“女儿知?道了。”
他们再亲也?没有血缘,现下她长大了要?避嫌。
沈幼宜歪了歪脑袋,心想她要?是继兄的亲妹妹就好?了,这样的话便是一辈子都断不了。
她已经?上赶了两次,断没有第三次的道理。这些天是她幼稚了,往后她跟三房的两位堂兄怎么相处,就跟继兄怎么相处。
接下来几日无?事发生,她果然没再往清雅苑去过一回。两位主子不急,高竹眼瞅着愈发寡言的世子爷和愈发冷清的院子,都快急哭了。
崔络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明明是他一手造成的,心中也?早有预感,现下却空落落的。无?所事事,他便提前几天归朝了。
卯时三刻,等在宣政殿外头?的大臣已经?站了不少,只在崔络回府后探望过一回的赵霖最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嘿,还跟以前一样结实,看来是真好?了。”
崔络皱眉,不动声?色的避了避。
赵霖:“……”他出门前可是洗过手的,至于这么嫌弃吗?
好?吧,骑马奔波了一路,身上难免沾了些灰尘。
他没好?气道:“瞎讲究,我不信你娶了夫人还是这副死样子。”
崔络神色微动,抿了抿唇:“不会娶了。”
赵霖咽了咽口?水:“?……你疯了还是傻了?床上躺几天脑子都糊涂了吧。”
虽然他至今尚未成亲,但长安城里?没人会觉得他终身不娶,毕竟是要?袭爵的人,不娶妻生子长房这一脉岂不是要?断了?
但他目光平静,跟来真的一样,赵霖下意识开口?:“老太君和国公爷都不会允的。”
崔络看向?远处:“不劳你操心。”
赵霖:“……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摇摇头?,转身去寻同僚说话了。见崔络身边没了人,刑部的官员们一一上前关心了几句,端王好?不容易才挤进去,笑呵呵道:“父皇又不会怪你,璟行?该多休养几日。”
他现在俨然是把崔络当救命恩人看了。
崔络颔首:“臣已好?全,多谢王爷。”
瞧瞧他修长挺拔的身板,端王都有些羡慕了,习武之人就是不一样。像他,天天在官署里?坐冷板凳,近来肚子上都长了圈肉。
待时辰一到,众大臣有条不紊的入殿上朝,坐在龙椅上的惠德帝一眼就瞅见了一身绯色官袍的崔络,这样鲜亮的颜色衬的他那张清冷的脸愈发俊了!
他仔细端详了会儿,目光又移到崔临脸上,浓眉大眼,自是不丑,只眉眼间尽显武官的凌厉,对比之下,崔络却雅致许多。
他看了过去,一脸慈爱的笑着问:“璟行?身子可大好?了?”
至多一个月,什么结果都有了,惠德帝心想,回头?还得催催办事的人。他当然知?道这有多匪夷所思,但他夜夜做梦,就想得个心安。
万一呢?
连同崔络在内的众人都是一愣,惠德帝可从未在朝上大张旗鼓关心过一个臣子,最多私下意思意思,派人送些补品,这份殊荣叫他们羡慕不已。
崔络抬眸,出列拜谢道:“有劳陛下记挂,微臣已无?大碍。”
数日不见,惠德帝好?像因那场病清减许多,崔络有心关怀几句,只顿了顿还是没说出口?。罢了,私下嘱咐内侍监多注意陛下的身子便是。
关心过崔络,惠德帝便说起?了正事:“云州刺史刚给朕上了道折子,称前年重新修缮的城墙快竣工了,奏请朕派人去监工验收。朕问问诸位大臣,可有推荐的人选啊?”
众臣霎时交头?接耳的,云州衔接塞外,自古就是抗击外敌的重要?城池,修城墙是利国利民的大功劳,即便没有亲自参与,去监工验收也?是一桩好?差事啊。
工部尚书道:“回禀陛下,兴修水利等工程,向?来是工部的活,臣举荐工部侍郎前去。”
他话音刚落,端王和景王异口?同声?道:“回禀父皇,儿臣愿为父分?忧,请愿前去。”
待在长安,如何能立功给父皇看?兄弟俩都想到一处去了,谁也?不肯让谁。
惠德帝在两人脸上看来看去,最后拍板道:“端王为长,你替父皇前去,工部侍郎在旁协从,此事就这么定?了。 ”
端王一脸喜意的应下,景王却白了一张脸。
父皇是因上次的事敲打他吗?
第41章 诗集【三更合一】 崔世子左腿上侧有红……
接连几日, 沈幼宜都去找崔雪珠说话了,崔雪珠纳闷的同时,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试探道:“兄妹间哪有不?吵架的, 不?管谁的错, 服个软就好了。”
沈幼宜只管逗弄胖胖,头也没?抬, 含糊回?道:“真的没?吵四姐姐, 你就别瞎担心了。只不?过兄长素来公事繁忙, 我也不?好日日去叨扰。”
她不?肯承认, 面色如常,崔雪珠只好作罢。
白青说胖胖资质挺好的,才半月有余就学会了几句吉祥话。崔雪珠喂了她点吃食,她便张嘴女郎吉祥女郎吉祥个没?完, 惹的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幼宜摸了摸她彩色的羽毛,也跟着笑了。瞧瞧, 没?了继兄,她活的照样开心。她向来有眼色, 断不?会让自己狼狈到底。
三房的崔明晔和崔明逸兄弟俩的婚事定下也快一年了,再过两?个月新嫂便会先后进门,接着崔雪珠也该出嫁了。
她叫婢女给她捏捏肩, 舒服的闭上眼, 感概道:“时间过的可真快,还?好我爹舍不?得?我早早嫁人, 不?然定是闹不?了两?位堂兄的洞房了。”
崔雪珠说着转过头去,冲沈幼宜眨了眨眼,好奇问:“大伯母给你看?了什么?人家??”
沈幼宜顿时吸了口气, 接着无奈道:“大概是跟张清舟走的太近了,母亲竟以为我对他有意?思,闹了一个大乌龙。其他的我也不?知,母亲只说还?在慢慢的看?。”
“对,是得?慢慢看?,大姐姐就是前车之鉴啊。”崔雪珠叹息两?声,伸出爪子捏了捏沈幼宜的脸:“话说你对张清舟没?意?思,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沈幼宜一怔,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竟是继兄那张俊脸,于是下意?识开口:“我喜欢兄长那样的。”
崔雪珠正在喝茶,听了这话呛的立马咳嗽了两?声。沈幼宜耳朵一红,双手掩住脸,娇娇道:“哎呀,你懂不?懂啊,就是喜欢俊的。”
“我懂……我懂的,你就喜欢冰疙瘩。出嫁前看?冰疙瘩看?不?够,出嫁后还?要看?。”崔雪珠摆摆手,一脸佩服。
姐妹俩正说说笑笑的,听见有人远远的喊道:“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两?人齐齐抬头看?去,是三哥崔明逸。与二哥崔明晔以及世子崔络这个大哥相?比,除了沈幼宜喜欢崔络,崔家?其他女郎都更喜欢崔明逸,概因他长了张会哄人的嘴,见了几个妹妹总是笑呵呵的。
今日也不?例外?,他笑着走到亭子里,将手里提着的糕点放到红木园桌上,坐下道:“尝尝吧,新鲜的红豆糕,知道你们俩嘴馋。”
崔雪珠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三哥还?是省省吧,好留着你这张嘴哄三嫂,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三嫂要过生辰,你去给她挑礼物了吧,我跟阿宜就是顺带的。”
崔明逸摸了摸鼻子:“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四妹妹去。”
沈幼宜偷笑,捻起?一块糕点喂到崔雪珠嘴边:“便是顺带的,那也是三哥记挂我们,四姐姐快吃吧。”
“还?是五妹妹嘴甜,会说话。”崔明逸摇了摇扇子,给了崔雪珠一个脑瓜。
崔雪珠:“……”呵,还?没?入夏呢摇什么?扇子?三哥就跟个花蝴蝶似的。
沈幼宜瞥见崔明逸的嘴起?了皮,倒了盏茶,推过去道:“三哥口渴了吧,快喝盏茶歇会儿。”
崔明逸笑了笑:“还?是五妹妹懂事。”说完还?不?忘损崔雪珠一顿,崔雪珠懒的理他,只冲前头快转过弯的背影喊道:“大哥,你下值了?要不?要过来坐坐?”
她不?明白大哥明明看?见他们了,为何要装作不?知悄悄离去,崔雪珠认定两?人定是闹了别扭,她不?管,她要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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