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兄折娶by雪玫 完結
雪玫  发于:2025年0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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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小声?解释道:“谁让你?捂那么严?我……我就是好奇看看,都是男人,谁没?有啊,真不至于?打死我。”
“你?还敢说?”崔络冷笑,斜睨他一眼。
“我错了我错了,我嘴贱。”赵霖装模作样往自己嘴上?招呼了几下,待崔络走远,他才?彻底瘫下。
不过说真的,世?子爷脸那么俊,那地方不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他啧啧两声?,真是白瞎了他的本钱,连他这个男人都嫉妒。都是人,怎么那玩意都比他们强?
休沐过后,崔府的几位爷们儿又起早贪黑的上?朝了。下朝用过早膳,待陈清芷把国公爷打发?去官署后,派婢子把女儿叫了过来。
她?招招手,递了个册子过去道:“这是阿娘跟你?二叔母一起看的,阿宜瞅瞅,有没?有心怡的,阿娘好给你?安排相?看。”
陈清芷待这个女儿十分上?心,这册子上?不仅有每名郎君的家世?官职,还寻画师画了画像。女儿若是连画像都看不对眼,那便没?有相?看的必要。
沈幼宜小脸一红,下意识转过身去,语气颇有些埋怨:“阿娘是不是不疼我了?就盼着早早把我嫁出去?女儿一点都不想嫁人。”
“小没?良心的,说什么胡话呢?这才?开始相?看,之后还要看生?辰八字过六礼,中间事还多?着呢,忙忙碌碌等你?出嫁也要明年了。”陈清芷点了点沈幼宜的额头,没?好气道。
沈幼宜翻开册子,随便扫了几眼,兴致缺缺。她?眉头轻蹙,母亲给她?寻的郎君,自然都相?貌端正,家世?清贵,可她?一个都不喜欢。
要么太过文弱书生?,要么是如未来四姐夫那般魁梧的,一想到?将来要跟个不熟的人成亲过日子,她?心里就莫名抗拒,嘀咕了几句。
陈清芷失笑道:“待成了亲,感情自然就培养起来了。婚后阿宜也不用怕,现下有国公爷在,往后还有你?兄长,谅你?那夫家也不敢给你?脸色看。”
一听到?继兄两字,沈幼宜撇撇嘴,之前?她?还信誓旦旦说继兄定会替她?撑腰,以后么,呵呵,谁知道还靠不靠得住?
不过他是光风霁月的君子,定会护着她?这个继妹,但这种护,沈幼宜不稀罕。
母女俩正说笑着,下头的仆妇忽地脚步匆匆进来,面色凝重道:“夫人,方才?咱们府上?门外有个年轻女郎寻了过来,说……说是找世?子的,是他的旧识。只她?蓬头垢面,穿的亦是破破烂烂,守门的仆从以为是得了失心疯的叫花子,给了几两碎银要打发?她?走,她?不肯,只一昧的哭,如今旁的贵人家里头的仆婢都出来看热闹了。”
陈清芷皱眉:“糊涂。怎地不先把人带进来?传出去旁人还道咱们崔家做了什么亏心事?”
仆妇急道:“这……来路不明的人,他们也不敢冒然往里头放,这便叫我来请示夫人了。”
陈清芷舒了舒眉心,叫仆妇带路。沈幼宜也没其他要紧事,便跟了上?去。
她?不禁好奇,继兄能有什么旧相识?
崔家正门紧闭,平日里无要事都不会开,此刻西角门处正闹哄哄的。
仆从见到?陈清芷,顿时就有了主心骨,一脸为难道:“夫人,这女郎不肯走,也不说自己姓甚名谁,只反覆说是找世?子爷。”
许是听到?了夫人二字,这女郎知道国公府的主母到?了,始终垂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猛地上?前?抓住陈清芷的手啜泣道:“夫人,您便是璟行哥哥的继母吧,我不是骗子,我真是他的旧相?识,我父乃随州仓曹参军云端平。”
跟在后头的沈幼宜面色一变,都叫璟行哥哥了,自然是旧相?识。况且随州不正是继兄当年外放的地方吗?
她?揉了揉莫名堵着的心口,只觉得继兄的妹妹可真多?。
仆从霎时睁大了眼,微微抱怨道:“女郎既知道世?子的表字,又是仓曹参军的千金,方才?怎么不说?”
表字只有极为亲近的人才?能唤,仆从忽然有些心慌,这云娘子不会是世?子在随州的红颜知己吧,如今落了难,找上?门来了?
仆从就轻轻问了句,陈清芷就见那女郎又落下泪来,委委屈屈的:“你?……你?一直逼问我,我又紧张又害怕就全给忘了。”
她?仔细打量了面前?的女郎两眼,即便落魄也不掩她?的好姿色,说话更是弯弯绕绕,陈清芷心下一沉。
只既然是继子熟识的人,她?也不好见了一面便妄下定论,只道:“世?子尚在官署,云娘子先随我入府梳洗一番吧。”
接着又派了个人去刑部给继子递消息。
云烟擦擦眼泪,哽咽道了声?:“多?谢夫人。”
跟在这位国公夫人身后,云烟低着头四处张望,国公府的一廊一亭,一草一木皆叫她?长眼,她?面上?不显,心里却忍不住吸气。
这便是长安的勋贵人家么,果然不是她?们随州那穷山僻壤能比的。
云烟暗暗下了决心,打定主意要留在寸金寸土的长安。
她?视线一转,目光落在国公夫人身边的女郎身上?,方才?她?不经意间扫过两眼,只觉得对方明艳动人,如同风中摇曳的牡丹。
再看看自己,清秀雅丽,虽也小有姿色,但男人看多?了难免会觉得寡淡,更别提赶了一月有余的路途,身上?瘦的愈发?都是骨头了。
“夫人,这位是……”云烟压下心中思绪,出口问道。
陈清芷笑了笑,给她?介绍:“这是我女儿,崔五娘子。”
云烟转了转眼,五娘子?那不就是崔世?子的继妹,她?心下当即存了几分轻视,又忍不住的嫉妒,不过是跟着这位国公夫人享了福罢了。
她?走上?前?去,主动开口:“我今年十六,不知五娘子芳龄?”
这位云娘子说话娇娇柔柔的,仿佛声?音大些就能把她?吹跑,沈幼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不习惯。
好在母亲替她?开了口:“今年刚及笄,比云娘子小一岁。”
云烟当即道:“那我随璟行哥哥,唤你?声?五妹妹可好?”
沈幼宜强忍着心里的憋闷:“……随云娘子方便。”
你?想叫我妹妹随你?的便,但别指望我叫你?姐姐。
陈清芷也有些受不住这位云娘子,一到?大房就赶紧叫婢子带她?去客房沐浴更衣。片刻后,崔老太君身边的仆妇过来了,笑着道:“老太君见下头人吵吵嚷嚷的,一听说有位来寻世?子爷的随州女郎,特派老奴过来说一声?,叫夫人领人去寿安堂瞧瞧。”
陈清芷道:“应该的。”
府上?来了客人,自要知会一声?老太君。
待云烟梳洗一番,换了身衣裙出来,沈幼宜发?现她?果真柔柔弱弱的,弱柳扶风。
见了祖母,她?更是会说话,一张嘴比她?们姐妹几个还要甜,上?前?俯身行礼,当即道:“这便是璟行哥哥的祖母吧,您容光焕发?,年轻的我都怕把您叫老。”
崔老太君顿时笑的合不拢嘴,又怜惜的问她?家中是否遭了难。
云烟垂眸,又掩面低声?哭了起来:“府中失火,除了我侥幸活了下来,父亲和其他仆从都被烧死了。我……我一个女郎,实在没?了去处,便只能来长安寻璟行哥哥。”
这话暧昧的不是一丁点,可她?家中刚逢大难,众人便一惊,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怜惜。沈幼宜跟崔雪珠对了个眼神,便是再不待见她?,也说不出什么难听话了。
崔老太君拍拍云烟的手道:“好孩子别怕,你?就先安心在崔府住下来。”
陈清芷看向婆母:“您放心,回头儿媳便叫人在大房收拾间屋子出来。”
云烟扭捏了会儿,红着脸道:“我……我害怕,不能住璟行哥哥的院子里吗?”
众人呆住了,男未婚女未嫁的,传出去这叫什么事?
沈幼宜:“……”
崔雪珠:“……”
她?一口一个璟行哥哥的,不是针对她?,两人是真听不下去了。跟长辈打声?招呼,便相?携往外走,正好撞上?了从官署匆匆赶来的崔络。
继妹一言不发?,见了他连声?兄长都没?叫,只狠狠瞪了他一眼。
崔络停下脚步,抿直了唇。
第43章 动摇 兄长让一下,你挡到我了……
“老太君, 世子回来了。”仆妇一声通禀,内室里的欢笑声方才停歇。
云烟不好意思的垂眸:“我?小?门?小?户,没什么见?识, 刚刚叫老太君和几位夫人们见?笑了, 那就麻烦国公夫人给我?收拾间屋子, 多谢老太君收留。”
众人心思各异,陈清芷眼角一抽, 叫她不必客气。
“祖母。”崔络上前行礼, 只他还未走近, 旁边不知从哪窜出个人, 泪流满面的盯着他看。
崔络往后一避,皱了皱眉,冷眼看过去。他虽一言未发,但这般神情, 分明是不认识这位云娘子。
二夫人和三夫人在看好戏,陈清芷也松了口气, 果然在她意料之中。
继子若对云娘子有些许情意,也不会至今未娶。
云烟脸上的惊喜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 红着眼问:“璟行哥哥,你不认得我?了吗?”
崔络定睛看了她几眼,还是无甚印象, 不过能猜出几分:“仓曹参军的女?儿?”
方才仆从递消息时, 已跟他简略禀明。
云烟幽怨的看过去:“璟行哥哥可算想起来了,上次一别, 还是你要归长?安父亲宴请你时。”
崔络这回真?想起来了,仓曹参军为?官清正,对方几次三番邀约, 他便去云府吃了顿酒。
然对他唯一的独女?,既无交情,也不熟识,仅仅是知道?。概因?她在随州名声不小?,被父亲娇养的有些刁蛮。
想到什么,崔络变了脸色,问她正事:“随州可出了什么事?”
云烟又开始哭哭啼啼,掩面道?:“随州没出事,出事的是家?父。”
她边哭边又把才才失火一事重?述了一遍,接着道?:“家?中值钱的物件也都被烧没了,索性我?还有些体己,收拾好包袱便往长?安来了。我?一个孤身女?郎,从未出过远门?,路上被骗了不少银子,好不容易才找到国公府来。”
崔络面色如常,只问她道?:“如何失火的?可曾报过官?你父亲的身后事又是如何办的?可找过现任刺史薛谦?”
云烟被崔络抛出来的一系列问题弄傻了眼,他难道?不应该先怜惜自?己,然后再好好安慰她一番吗?
好在她有所?准备,一一答了,陈清芷几人也没听出有什么不对。
崔络眸色一闪,这些说辞乍一听没什么纰漏,但经?不起细敲,她无疑是有所?隐瞒。
他冷声问:“还有旁的没说的吗?”
云烟眼睫微颤,蜷缩在袖中的手指攥的紧了些,摇摇头道?:“没有了。”
她紧张的看向?崔络,他再厉害也应当看不出什么吧,更何况她也不算说谎,父亲连同那些仆从在内的确全被烧死了。
至于旁的,能拖一天是一天吧,她一定要留在长?安,留在国公府。
崔老太君被孙子的疾言厉色气笑了,再怎么说人家?女?郎刚痛失亲人,他便跟审犯人似的,真?是块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
她知道?小?娘子有些许小?心思,但在崔老太君看来这都不算什么大事,她娇娇柔柔的,能撒个什么谎?
于是拍拍云烟的手道?:“璟行他向?来如此,云娘子别放在心上。”
云烟羞答答的看过去:“我?知道?的,璟行哥哥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崔络眉心微蹙,打断她道?:“我?跟云娘子不熟,往后换个称呼。”
继兄进去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还不出来。
崔雪珠看出五妹妹的心不在焉,调侃道?:“怎么?是不是后悔出来了?要不要再进去听听璟行哥哥?”
沈幼宜仰头,咬牙道?:“谁后悔了,我?可受不了那声音。”
崔雪珠哼了哼:“嘴硬,看大哥多了个红颜妹妹,明明就是醋了,方才理都没理大哥一下。”
沈幼宜呵呵两声:“我?就是单纯看他不顺眼,不行吗?”
继兄的品行没什么可指摘的,他若跟那云娘子有什么,定早早把人接到府中了,但她就是不爽。
家?中来了客,陈清芷早早便叫厨房的人张罗好午膳,从官署回来的崔临也从她口中得知了事情原委,叹气道?:“先让她住着吧,国公府不差这一张嘴,到底她父亲跟璟行有些交情。”
陈清芷点点头,她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再不济寻个好人家?把她嫁出去便是。
被仆妇前去请来用膳的云烟,上前向?崔临和崔明忱问好,来前婢女?叮嘱过她,她也弄清了国公府的三房人,心里不禁咂舌,不愧是高门?大户,人丁兴旺。
接着她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不解问:“只我?们吗?五妹妹跟世子阿兄不一起用膳?”
世子阿兄?
一屋子的人都目瞪口呆,这是什么叫法?
陈清芷不禁头疼,这位云娘子的规矩也忒差了些,不知道?她是真?不谙世事还是脑子就缺一根筋。
只中午这一顿意思一下,往后用膳时便叫小厨房的人给她单独送去。
陈清芷勉强笑了笑:“云娘子先坐吧,我?已派人去叫了。”
沈幼宜是一点都不想跟云烟一起用膳,总觉得饭都不香了,但再不情愿,也不能失礼不是,索性就装这一回。
高竹送走陈清芷身边的仆妇,看了眼紧闭的书房门?,上前敲了敲:“世子爷,夫人那边来人问了,您要不要过去一起用膳?”
他也就是意思的把话传到,反正世子爷多半不会去。
哪知房门?打开,他看过来,神色一顿:“都在吗?”
高竹一头雾水,当然都在啊,片刻后他反应过来,笑呵呵的:“世子爷是想问五娘子吧,她肯定过去了。”
崔络斜他一眼,面不改色:“我?没问这个。”
他只是想弄明白,继妹早上为?何瞪他。
待崔络到后,人已经?齐了,他目光下意识去寻继妹的身影,她靠在红木梨花椅背上,左手托腮,垂着脑袋盯着桌面。
她今日太过寡言,看着也没什么精气神,崔络心头一紧,她莫不是身子不舒服?
他顿了顿,攥紧的手指又松开,兄妹间正常的关心,他没什么好心虚的。
婢子端了水过来,崔络净手后,走过去问:“身子不适?有没有请郎中看过?”
沈幼宜正在强迫自?己走神,实在不想听那云娘子叽叽喳喳,这人也太过自?来熟了些,还是让幼弟去陪她说话吧。
继兄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沈幼宜吓了一跳。她抬眸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学着他往日里的神情,寡寡的:“没有,多谢兄长?关心。”
这话又敷衍又带着些闷气,崔络心底一沉。
云烟瞅瞅两人,面上带笑:“世子阿兄跟五妹妹的感情可真?好,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倒叫我?羡慕不已。”
沈幼宜真?想翻个白眼,一会儿璟行哥哥,一会儿世子阿兄的,心中看继兄愈发不顺眼了,她面无表情道?:“兄长?让一下,你挡到我?了。”
崔络身子僵了僵,侧过身去,下意识伸手想拉继妹,可她好像不想看见?他似的,让他连片衣袖也没抓住。
他心口憋的慌,冷眼看向?云烟,丝毫不留情面的开口:“云娘子,我?上午说过了,叫你换个称呼。我?不是你哥哥,也不是你兄长?,这是最后一次。”
崔络明显察觉出,云烟叫他时,继妹更不待见?他了。
他心中忽地有个猜测,难道?早上也是为?了此事?崔络庆幸的舒了口气,继妹心中还是有他的。
云烟脸上满是错愕,他清冷的眸子里泛着冷意,还未怎么动怒便叫她忍不住发颤,她咬咬唇,道?了声:“我?知道?了。”
现下还不能遭了他的厌,看来还是要徐徐图之。
背对着崔络的沈幼宜努力憋笑,她还以为?这云娘子有多出息,没成想也遭不住继兄的冷脸。
待落座后,她离继兄也不经?意间远了远。沈幼宜以为?她被继兄下了面子,会消停好一会儿。哪知没吃几口,她又朝她看了过来,沈幼宜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云烟觉得她想留在崔络身边,就要跟崔家?的人打好关系,眼前这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女?郎就是个好人选,她笑了笑,想了个话题问起。
“五妹妹也不小?了,不知定亲了没?可别像我?一样?耽误了,如今父亲不在,连个像样?的依靠也没。”
她说着又落下泪来。
沈幼宜忍不住皱眉,她怎么这么爱哭?陈清芷敷衍了句:“已经?在相看了。逝者已逝,云娘子也要往前看。”
崔络变了脸色,继妹她……这么快就要跟郎君相看了吗?
云烟破涕为?笑,她好像没一点眼色和身为?客人的自?觉,又亲亲热热的问起细节来。
陈清芷这个主母又不好直接冷下脸来,一阵头疼。崔临也觉得这女?郎话多,她不饿吗?
崔络放下筷子,忍了又忍,眉眼间不耐的看过去:“云娘子,食不言寝不语。”
接着他起身,语气缓和了几分:“父亲,大夫人,我?用好了,你们慢慢吃。”
崔临点点头,跟陈清芷对了个眼神,两人一致认为?崔络是被这云娘子烦走了。陈清芷面上不显,心道?这云娘子还是尽早打发走的好。
黄昏从官署下值,因?着继母那一句相看,崔络一下午都心不在焉。
现在相看,来年再怎么也要出嫁了。
继妹已经?跟他生分了不少,待嫁人后心里眼里便都是夫君了吧,可还会记得他这个兄长?半分?
新婚燕尔,想到继妹明年会带着个男人回府,说不准那男人还会春风得意的跟着妹妹叫他一声兄长?。
而他……还不得不应,除非他想彻底失去继妹。
崔络闭了闭眼,强忍下眸底的杀意,不敢再幻想那个画面半分。
卡擦一声,杯盏裂了一条缝,瓷片划过崔络的虎口,鲜红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流。
高竹听见?动静,进来后吓了一跳,忙道?:“世子爷您别动,我?去拿金疮药。”
崔络充耳不闻,只道?:“我?买了五娘子爱吃的糕点,你去请她过来。”
明知道?不该,可还是忍不住。
高竹眼睛一亮,世子爷终于想通了?要哄五娘子?
他当即高高兴兴的走了,只片刻后耷拉着一张脸回来,低声道?:“五娘子说她用过晚膳了,现在吃不下糕点。”
崔络眼皮一颤,声音有些沙哑:“好。”
她不来,他便去找她。
自?诩为?端方君子的世子爷,自?己都未察觉,他心中那道?线在一点点动摇。
第44章 离别 我从未说过不再关心你
香气四溢的内室里, 沈幼宜穿着里衣坐在铜镜前,任由素莲用巾子?给她绞头发?。
素莲看了眼她,踌躇了会儿, 还?是问?出声?:“世子?方才像是在示好, 女郎当真不理?”
沈幼宜撇撇嘴, 委屈道:“示好又如何?兄长把我当什么人了,嫌烦了冷脸相待, 哪天想起我的好了, 再随便?哄哄, 凭什么啊?况且不就几包糕点么, 我自己也能买。”
从小?到大,记忆里兄长就没有主动过,回?回?都是她上赶着去清雅苑,虽然一开始也没想着有回?报, 但捂了他这么多年的心,说冷就冷, 沈幼宜便?心累了。
这愈发?让她觉得,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素莲一脸复杂, 心中?忍不住有些埋怨世子?。是啊,这么多年,就是颗石头也捂化了。
主仆俩在里头说话, 有婢女进来道:“女郎, 世子?爷过来了。”
沈幼宜一惊,方才还?说他从不主动, 他这便?过来了?
素莲试探道:“女郎要不要见?您若不想,我就说您睡下了。”
犹豫了一会儿,沈幼宜道:“见见吧。”她实在好奇, 什么事能叫继兄大半夜的来她院里?
因着又要重新穿衣裳,嫌麻烦的沈幼宜还?是嘀咕了他几句。
崔络坐在堂屋里,婢女给他上了盏茶。他没心情用,只抿了一小?口。
片刻后听到外头的脚步声?,他微微松了口气,垂下眼眸,装作若无?其事。
待继妹推开门到了跟前,崔络方抬起头,见她长发?披散,头上只插了支发?钗,这样清水芙蓉的装扮也是叫人眼前一亮。
他一怔,脱口而出:“打扰妹妹休息了。”
沈幼宜敷衍了过去,直奔主题:“这么晚了,兄长找我有事吗?”
崔络手?指微动,将那包枣泥糕点推了过去:“高竹说你晚上吃不下糕点了,我给你送过来,明天也能吃。”
沈幼宜愣住了,就这事?
她下意识道:“算了吧,明天放凉就变味了,枣泥糕只有刚蒸出来,热乎乎的才好吃。”
崔络自然而然开口:“我明天再去买。”
沈幼宜一脸错愕,接着抿唇道:“兄长这是什么意思?那日你说的分明,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崔络偏过头去,喉头微动:“我从未说过不再关?心你。”
他语气一顿,又道:“三弟买的红豆糕,你那日吃了。”
不过买些零嘴罢了,哪家的兄长都给妹妹买过。再正?常不过的兄妹情深,他为什么不能做?
沈幼宜:“……???”
继兄他真是莫名其妙,她吃了三堂哥的,就必须也要吃他的吗?
沈幼宜撇撇嘴,不想理会,只道:“我困了,兄长也回?去歇息吧。”
说完她转身离去,崔络几乎没怎么思考,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幼宜皱眉,想把他甩开,然此刻才发?觉继兄的力气好大,她挣扎不了一点。
两人的视线对?上,她看不清继兄那双黑眸中?藏了什么,沈幼宜面色冷了下来,自嘲一笑:“是兄长先要跟我生分的,现?下又是在做什么?我真是想不通。反反覆覆的,耍着我好玩吗?”
崔络呼吸一沉,艰涩开口:“你知?道的,我不会。”
不仅继妹想不通,连他自己都想不通,那丑陋又见不得人的嫉妒心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来了,然后呢?
就像现?在这般,面对?继妹的质问?,他只能哑口无?言。
崔络闭了闭眼,握住她的那只手?渐渐松开。
她只要叫他一天兄长,他们便?没可能。
继妹是入了崔家族谱的正?经崔家女。
在云烟来崔府的第三日,一道来自随州刺史的八百里加急折子?递到了惠德帝的御书房。
惠德帝阅完,龙颜大怒,当即召了几位亲信大臣和景王入宫觐见,崔络父子?也在其中?。
“好一个薛谦,才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他就把随州霍霍成这个样子?,随州的粮食产量本就上不去,这两年又闹饥荒,他竟还?敢提高百姓的赋税?若不是流民四起,逃去邻州,他还?打算瞒朕到什么时候?”
惠德帝气的瞪直了眼,祖宗留下的江山若毁在他手?里,他便?是死了也没脸见李家的列祖列宗。
崔络脸色一变,他派出去的人尚未回?信,随州果然出了事。
有大臣道:“陛下息怒。木已?成舟,现?下要紧是如何解了随州的灾情,好安抚流民啊。”
户部尚书道:“启禀陛下,粮仓的粮食还?算充足,不过也只能先解燃眉之急,况且长安到随州的路途,好马要七八日,用马车运粮再快也要半个月,这还不算上突发情况。依微臣来看,随州边上的安州和襄州还?算富足,陛下可加急给两州刺史下道圣令,让他们先开一部分粮仓施粥救人,应当能等到朝廷的救济粮渡过难关?。”
惠德帝的气顺了不少:“爱卿所言有理。”
他话音方落,崔络不假思索道:“微臣曾任随州刺史,如今随州百姓蒙难,臣自请运送救济粮,还?望陛下恩准。”
“好,朕明日上朝便?封你为巡察使兼转运使,再从户部调配两名官员,随你一同出发?。”惠德帝拍了拍崔络的肩膀,欣慰道,他正?有此意。
若璟行当真是他的曜儿,惠德帝会即刻封他为太子?,入主东宫。他文武双全,此次再出援随州,定会深得民心,册封太子一事更会顺理成章。
嘴慢了半拍的景王一脸恼意,他收了收脸上的神色,当即道:“父皇,儿臣有其他看法。随州百姓蒙难,儿子?若代表皇家替父前去赈灾,更能彰显父皇的爱民之心。”
大哥已?领了去云州监工的美差,他若能去随州赈灾,声?望定能比得过大哥,即便?是路上辛苦些,那也值得。
惠德帝斜睨了过去,一眼就看穿了老二心里在想什么,只他打打杀杀还?行,安抚流民他做不来。当即斥道:“你的意思是,朕派璟行去,百姓就不念着朕的好了?”
景王冤啊,忙道:“父皇恕罪,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谁料他未说完,父皇便?不耐的打断了他:“行了,此事朕意已?决。”
景王瞬间失魂落魄,比不上大哥这个嫡长子?就算了,为何在父皇心里,崔络这个外臣也要比他强上许多?
不过是运送几车粮食,有何难的?
这么些年,父皇怎就看不见他?
待封崔络巡察使兼转运使的圣旨一下,全长安包括崔府在内都知?道了随州的灾情,众人看云烟的眼神都变了。
就连连续几日被她哄的眉开眼笑的崔老太君也不再见她,女郎家有些无?足轻重的小?心思她能容忍,但灾情这么大的事她竟闭口不谈。
朝廷若早一日知?晓,百姓便?能少受一日罪。
崔络压着火气,将人叫去了书房,冷眼看过去:“云府到底是如何失火的?”
随州受灾一事已?传回?了长安,云烟再也隐瞒不下去,哭着道:“是那些流民,父亲管着租税和粮仓,库里早没了屯着的旧米,新米又还?未收上来。他本打算早早向朝廷禀明,好派人过去赈灾,可薛刺史把父亲劝了下来,称他自会想办法解决,只要再瞒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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