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既然不?肯再叫人添酒,那妹妹送去?的醒酒汤,应是会喝吧。就算此计不?成,她和母亲也还另有计划。
趁着今日人多,她定要把两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那崔雪莹不?就凭着此种手段,做了端王侧妃?
到了前头,沈幼宜站在柱子后面,自是不?好?意思往男人堆里凑。她没找到高竹,刚打?算随便叫个人给继兄送去?,只他忽地抬头朝这看?了过来,不?知跟左右的人说了什么,就起身过来了。
“出什么事了吗?”崔络盯着沈幼宜问道。
沈幼宜摇摇头,围着他转了一圈,凑到他身边轻轻嗅了嗅。崔络身子一僵,不?知继妹又在做何。
下一刻却听她半嫌弃半开玩笑道:“兄长果然喝多了,一身酒气。”
沈幼宜把杯盏递过去?,道:“这是醒酒汤,兄长喝了吧,省得待会儿骑马吹风头疼。”
崔络没喝多少,酒气应是沾了别人身上的。反倒是继妹,一张脸红扑扑的,应是喝了有些醉人的果酒。
他好?笑道:“我不?要紧。”说着指了指沈幼宜的脸道:“还是你喝吧。”
沈幼宜忽地摸了摸她的脸蛋,好?烫。她垂下眸,心道定跟个猴屁/股似的难看?,最气人的是继兄,还堂而皇之地笑出声。
她气呼呼的瞪过去?,就不?该巴巴的过来关心他,看?着一点没醉。
沈幼宜爱美,恼的仰头自己喝了。
第31章 中药 兄长为何凶我?我热嘛
饮下?那杯醒酒汤, 沈幼宜总觉得心口火辣辣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烫的惊人。
而此刻在路上被醉酒好?色的郎君纠缠了片刻的婢女, 心急如焚, 生怕坏了自?家女郎的好?事。
直到看见沈幼宜和崔络刚分开, 看见她托盘上空荡荡的杯盏,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故作平静的问:“五娘子, 我们女郎不放心, 叫我来问问世子爷饮下?汤了吗?”
沈幼宜心道, 这王黛汐还真是对继兄痴情不改。若叫她知?晓醒酒汤被自?己喝了,怕不会给她好?脸色,是以敷衍的点了点头:“喝了。”
随后把手?里的托盘塞给她道:“麻烦你把东西送回去吧,我想?四处逛逛。”
索性席面也吃的差不多?了, 她刚好?吹吹风消食。
沈幼宜已经对自?家女郎无?用了,管她去哪里, 现下?最?重要的是把崔世子引到后花园处。
婢女道了声好?,又急匆匆往前走, 连忙叫住前头崔络的背影。
见人停下?脚步,她小跑过去,喘着?气道:“世子爷留步。”
崔络斜睨了她一眼, 转身问:“何事?”
婢女低下?头, 想?到女郎教?她的,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方才?撞见了崔五娘子, 她说有东西给您,让您去后花园碰面。”
崔络一怔,继妹有东西给他, 方才?为何不说?
他心中存有疑虑,但涉及到沈幼宜,崔络不敢耽搁太久,只道:“知?道了。”
婢女不放心,开口提议:“府中小路错综复杂,奴婢给世子带路吧。”
她早些完成任务,也免得叫自?家女郎久等。
崔络摆手?:“不用,下?去吧。”王家好?歹是外祖家,他还不至于迷了路。
只转了一个弯后,他停下?脚步回头,冷声道:“出来。”
婢女吓得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面色发白,实在没料想?中了幻情香的崔络还是如此警惕。
不等他盘问,她老老实实回道:“奴婢怕世子醉酒出事,回头被老太君责罚,这才?想?着?小心跟上,求世子爷饶命。”
崔络一言不发,锐利的眼神直直盯着?婢女审视,她腿一软,怀疑是否被他识破了什?么。过后他沉下?脸道:“再有第二次,去老太君面前领罚。”
婢女连忙磕头退下?,这回她是真不敢跟了。女郎嘱咐过,在崔世子面前定要少说话,说多?做多?了难免被他看出端倪。
崔络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他面色紧绷,脚下?步伐也不禁快了几分。
忽地一转身,背对着?他,池塘边上坐着?个女郎。素色短衫,浅绿色的襦裙,是继妹今日的穿着?。
他绷了一路的精神松懈下?来,快步走过去问:“怎地在这?不是在后花园等我?”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沈幼宜吓了一跳,她转过身仰起?小脸,眨巴着?眼一脸无?辜:“什?么后花园啊兄长?你来这找我吗?”
继妹神色懵懵,崔络很快反应了过来,方才?那婢女是拿继妹做筏子。他冷笑两声,怪不得她非要给自?己带路。
他又走得近了些,才?看到继妹脱了的鞋袜放在身侧,两只白的晃眼发光的小脚在水面上有一回没一回地撩拨。
崔络呼吸一沉,立即偏过头去,气急质问:“这是做何?把鞋袜穿好?。”
沈幼宜的反应好?似慢了几拍,过了片刻才?委屈地嘟嘴:“兄长为何凶我?我热嘛。”
继妹如小鹿般纯净的眼神怯生生的,抹了脂粉的脸蛋白里透红,染了一团红晕,宛如开的艳丽的醉酒牡丹。
崔络收回视线,偏过头去,终于发觉出沈幼宜的异样,这绝不会是喝过醒酒汤的样子。
况且继妹不是不知?礼数的人,怎会在旁人院里光着?脚戏水,见了他也不提醒一声,任由他过来。
此刻他顾不上想?旁的,生怕有外人经过,只催促继妹穿鞋。可沈幼宜哪会听他的,脑子已经乱糟糟一片,眼前的人也开始模糊起?来,闹上了脾气。
崔络头疼不已,从未处理过如此棘手?的事。不远处有急切的脚步声传来,他狠心一闭眼,终是做了不合礼数的事。
他蹲到地上,拿过继妹的鞋袜,握住她乱动的双脚一一穿好?。眼睛看不见,手?上的触感便?愈发清晰。三月底刚融开的水又冰又凉,继妹的脚也是冰的,细腻的肌肤却又软又滑。
崔络从未做过此事,闭着?眼睛,再加上心急如焚,动作略微笨拙,额上很快沁出一层细汗,掌心烫的惊人。
待最?后一只绣鞋穿好?,继妹忽地往他怀里扑,崔络将人拦腰抱起?,瞥了眼不远处假山边上的山洞,神色匆匆地带着?沈幼宜藏好?。
眼前漆黑一片,许是不适宜这个环境,沈幼宜并不老实,她张了张嘴,还未出声,一只大掌已然捂上了她的嘴巴。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此起?起?伏的脚步声也愈发清晰,在后花园里等的心急如焚的王黛汐憋了一肚子火气,真不知?道下?头人是如何办事的?
她冷眼看向贴身婢女:“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给我找表哥。那个没用的废物,带人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是干什?么吃的?”
说完眉眼狠戾的训斥道:“若表哥被旁人捡了便?宜搂搂抱抱的,我撕了你们的皮。”
白白做了她人的垫脚石,王黛汐得呕死。
将她的话听了个清楚的崔络胸脯一起?一伏,漆黑深邃的眼眸里皆是愠怒。看在外祖母舅舅的面上他对表妹处处留脸,她却算计到自?己头上来了。只是不巧,那杯醒酒汤被继妹饮了去。
忽地王夫人带着?一群贵女夫人往这边来了,见到女儿的那瞬间,她差点没晕过去。
怎就好?端端换了地方?她那外甥崔络呢?
“阿黛,你怎么在这?”她惊的脱口而出。
王黛汐比她母亲还想?晕,憋着?气,咬了咬唇。她还未出声,已经有夫人开了口,笑着?道:“定是知?道王夫人带我们去看桃花,王娘子贴心,想?陪母亲给大家解解闷。”
王夫人强颜欢笑:“对。看我这记性,阿黛跟我说过的,我转头就忘了。”
“那行,正好?撞见了,一起?去吧。”
王黛汐在王夫人的眼神示意下?,不情不愿地跟上了,心里却烦躁的要死。这么好?的机会,今日是成不了事了。
许是听到了母亲陈清芷的熟悉声音,沈幼宜嘴里呜呜呜的,不安分的在崔络怀里乱蹭,扭来扭去的。崔络一手?捂着?继妹的嘴,一手?紧紧锢着?她的腰。
“你们听到有何动静吗?”有夫人停下?脚步问道。
向来淡定的崔络此情此景也免不了心跳加快,他屏住呼吸,凑到继妹耳边,压着?声音道:“别说话。”
滚烫的呼吸激的沈幼宜的耳朵有些痒,她往回缩了缩身子,竟然听话的乖巧了下?来,不再出声,也不再乱动,只背贴的他更紧了些。
渐渐落在夫人们中间的陈清芷,问匆匆赶来的婢女:“找到五娘子了吗?”
“没。不过有王府的仆从看到,五娘子去找世子爷了。”
陈清芷安下?心道:“那便?好?。”
女儿跟继子待在一处,想?也出不了什?么事。
待确定外头的人都走远了,崔络身心才?彻底舒了口气,手?上的动作也松了下?来,揽着?沈幼宜往外走。
也不知?王黛汐往醒酒汤里放了什?么,继妹的反应不像是那等子下?作的药,只也跟往常不一样,眼神迷离,红着?脸直往他怀里钻,轻了拽不动她,重了崔络又下?不了手?。
如此不合规矩又失礼的搂抱,叫他心底一沉,进退两难。
去了趟净房出来,寻了自?家世子爷半天的高竹,远远瞅见崔络的身影后,边跑边高兴地喊。崔络一惊,生怕把人喊来,冷下?脸道:“噤声。”
高竹不明所以,揉了揉眼,先是看见了世子怀里的女郎,惊的两只眼瞪成了铜铃。走近再看,见是沈幼宜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差点没一屁/股跌倒。
老天爷啊,世子这是做了什?么禽/兽事?他不会被灭口吧。
瞧见高竹那夸张的表情,憋闷的崔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厉声道:“五娘子遭了旁人的算计,你过来帮着?把她扶到我背上。”
方才?还吓得半死的高竹立马又精神抖擞了,他偷偷看了沈幼宜一眼,眼神懵懂,脸也红的不同寻常。
两人合力把沈幼宜拉扯开,崔络俯身半蹲到继妹身前,沈幼宜一攀上崔络的肩膀,仿佛之?前做过很多?次似的,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脑袋也歪到了他肩上。
崔络嘱咐高竹道:“你差个王家的婢子去告知?父亲和大夫人,就说五娘子醉晕过去了,我先带她回去,回头再叫王家安排辆马车。随后你骑我的马,速去请个郎中。”
高竹应下?,一点不敢耽误的去办差了。
继妹现下?乖了不少,不知?是否睡了过去。崔络择了条人少的小路,脚步匆匆。运气好?的是,一路都没撞见什?么人,省去了他一番说辞。
对着?车夫,他仍是醉酒的理由。车夫一点没往别处去想?,只感慨两人兄妹情深。
一番折腾,上了马车,沈幼宜好?似清醒了不少。崔络试着?喊了她几声,继妹却忽地伸手?把他的脸掰了过来,一脸傻笑,吐字不清地咕囔:“大狗狗……白白的毛,可爱……大螃蟹……我的,四姐姐坏,不许跟我抢。”
崔络闭了闭眼,一张俊脸变来变去。
猝不及防的,继妹的脸凑了过来,他下?意识偏过头去。她对着?自?己的脖子嗅了嗅,趁他不备,倏地张嘴就咬了上来。
崔络惊的瞳孔微缩,身子僵硬不敢动弹。缓了片刻后,他一狠心,抬手?将蠢蠢欲动的继妹打晕了。
世子爷重重呼了口气,看着?怀中被迫消停下?来的人儿,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塌了一角。
第32章 丢脸 啊啊啊啊,我不活了……
崔络将昏睡过去的沈幼宜抱回了清雅苑, 叫仆妇临时收拾了间客房出来,把她?轻轻放到架子?床上,拉好了床幔。
为了她?的名声着想, 崔络只?能如此行?事。
高竹怕自家世子?爷等着急, 二话不说直接把老郎中拽到了马上, 苦了他一个老头儿被?颠簸的直想吐,进了院子?腿还是?软的。
见洁身自好的崔世子?金屋藏娇, 老郎中也不敢多?问, 只?拿出条帕子?搭到沈幼宜的手腕上, 开始诊脉。
他先是?紧蹙着眉, 随即眉眼渐渐舒展开,缓缓道?:“世子?无需多?虑,女郎应是?误食了天仙子?,此花虽有入药的功效, 然若吸入的量过多?,就会产生心中所念所想的幻觉。索性中毒的时辰不多?, 老夫这?便去熬汤药。”
崔络心中舒了口气,随即想到表妹王黛汐, 嘴角浮起两抹冷笑。
王黛汐原是?想着直接下剂猛药,与崔络生米煮成熟饭,叫他无法赖账。然王夫人将女儿训了一顿, 道?崔络意志力非常人能比, 便是?中了春/药也不一定能让她?们如愿,况且此法过于冒险, 恐折了女儿的名声。
而换成幻药就没有这?种顾虑,崔络到底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管他喜欢书还是?喜欢剑,只?要把女儿当成他喜欢的,他自然会扑上去。
到时孤男寡女搂搂抱抱,再叫人出去宣扬一番,看在婆母的面上,为了女儿的名声,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她?们算盘打得好好的,就是?没料到那汤误打误撞叫沈幼宜喝了。
仆妇把沈幼宜扶着坐起来喂药,然两汤勺下去,她?就是?不张嘴,全?顺着嘴角流了出去。仆妇用帕子?擦了擦,急的看着崔络:“世子?爷,五娘子?不肯张嘴,这?可如何是?好?”
崔络沉声道?:“你扶好她?,我?来。”
他大掌轻轻捏住沈幼宜的下颚,见继妹终于张了嘴,狠心端起药碗一点点给灌了下去。仆妇见状,面上欢喜,只?心里偷偷咂舌,世子?爷敢捏五娘子?的下巴,她?可不敢啊!
喝了药,崔络见继妹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他伸出手背,本想探探她?的额头还烫不烫,只?忽地收回手,对仆妇道?:“你看看五娘子?还发热吗?”
仆妇觉得自家世子?怪怪的,但仍旧言听计从的照做,而后?摇摇头:“好多?了,已是?正常温度。”
“嗯”崔络应了声,嘱咐院里的人都?把今日的事咽到肚子?里。为了不叫父亲和大夫人他们担心,他打算都?瞒着。
随后?叫素莲过来,他又把“醉酒”的沈幼宜背了回去。兄妹间感情甚笃,素莲没有丝毫怀疑。
因着担心醉酒的女儿,陈清芷一赶回来就去看了沈幼宜,见她?憨睡着正香,刮了刮她?的鼻子?,好笑道?:“小酒鬼,还好有你兄长看着,不然指定要出什么事呢?”
就这?样,沈幼宜中毒一事便悄无声息掩了过去,然崔络跟表妹王黛汐的账还在后?头。
睡了长长地一通觉,次日沈幼宜醒来神清气爽,素莲怕她?酒后?头疼,上前问:“女郎身子?有哪里不适吗?”
沈幼宜活动了活动筋骨,摇摇头,随后?她?摸了摸有些僵硬的脖子?,皱眉道?:“其他都?好好的,就是?感觉脖子?沉沉的,有些不舒服。”
素莲笑道?:“定是?女郎昨夜翻身,落枕了,我?给您揉揉便好。”
沈幼宜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只?片刻后?,她?忽地尖叫出声,双手捂住脸颊,唯一露出来的两只?耳垂红的滴血。
接着立马钻进被?褥里,从上到下将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在榻上边滚边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完了我?完了,我?不是?喝了醒酒汤吗?怎么会干出这?种蠢事,兄长肯定生气了,他不会骂死我?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活了……”
边上的素莲被?沈幼宜的一系列行?为弄的目瞪口呆,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好笑的去扯被?子?:“女郎这?又是?怎么了,也不怕把自己闷着?”
沈幼宜死死的抓住被?角,生无可恋地道?:“素莲,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先出去吧。”
素莲无奈,好在今儿不用去老太君那请安,她?摇摇头任由沈幼宜去了。
待屋里清静了,沈幼宜才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喘着气。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烧的火辣辣。
她?方才想起昨日她?脱了鞋袜,在王家池塘里戏水,被?继兄抓了个正着不说,还闹脾气不肯穿。
最后?……最后?他没了法子?,好像是?他给自己穿的。
沈幼宜忽地看向自己白白嫩嫩的小脚丫,烫的她?赶紧又缩进了被?窝里。
女子?的脚,再私密不过,不能随意给人瞧,她?……她?却……
沈幼宜又闷住自己的脸,心中实在是?觉得丢脸极了,此外?还有一点点羞,她?没脸见继兄了,只?能不住的安慰自己,继兄不是?外?男。
只当了一天的缩头乌龟,待继兄从官署下值后?,沈幼宜还是?跟蜗牛似的,一点点磨蹭到了他院里,只迟迟不敢往里走。
崔络今日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一会想花仙子?是?否有后?遗症,一会想继妹是?否记得昨日的事,又记得多?少?
他更了衣,洗手净面后?,忽地偏头问高竹:“五娘子?今日有来寻过我?吗?”
高竹摇摇头,老实回道:“没有。”
也不知是?不是?他眼花了,总觉得他回过话后?,世子?面上的表情又沉了几分。
“五娘子?,您找世子?爷吗?可真是?巧,世子?刚回来。”
窗户外?头有仆妇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继妹慌慌张张的声音,她?支支吾吾道?:“唔……不是?,我?不是?来找他的,就是?随便逛逛。我?先走了,也不要跟兄长说我?来过。”
崔络神色一顿,随即推开窗户,叫住沈幼宜的背影:“进来吧。”
沈幼宜吞了吞口水,苦着一张脸慢吞吞转了过去,总觉得听在耳朵里的这?三个字没有一丝感情。
进了外?间,沈幼宜不安地站着,她?垂着眸一言不发。
崔络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沉默了片刻,终是?问出了声:“昨日……”
他刚说了两个字,继妹就打断了他,红着脸开口道?:“兄长别说了,我?知道?你定要训我?。昨日喝了酒,我?也不知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就……就去池塘那……”
沈幼宜说不下去了,脑袋垂的愈发低,声音也低低地:“总之昨日是?我?做错了,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失礼。我?不轻浮的,兄长你相信我?。”
越说越委屈,珍珠似的泪珠子?忽地从沈幼宜眼角滑落,看的崔络又惊又气。别说昨日不是?她?的错,就是?她?真顽劣做了,他也只?会轻斥她?几句,怎会觉得她?轻浮?
他递了帕子?过去,转过身道?:“我?没觉得你轻浮,更不会因昨日的事斥你,把脸擦擦。”
沈幼宜像是?难以置信似的睁大眼睛,抬起头,疑惑的问:“真的?上回我?穿男穿去花满楼,兄长便生气了。”
崔络眉眼一动,这?根本就是?两回事。他面色复杂的看向沈幼宜,故作平静的开口:“你找我?,就是?为了此事?”
沈幼宜还懵着,又听继兄问:“昨日……还记得其他吗?”
“没……没了啊,后?面我?好像就醉晕了。”沈幼宜捂住胸口,结结巴巴的:“该不会我?醉酒后?还做了什么糗事吧?”
崔络微微舒了口气,随口道?:“没有。”只?下一刻他的心又被?继妹提了起来,听她?自言自语地咕囔道?:
“昨日真奇怪,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梦见一只?比我?都?大的狗,一身白毛,特?别好看,就是?凶巴巴的。然后?那狗就跟话本里写的会术法的妖精儿似的,一会儿变成大螃蟹,一会儿变成肉夹馍。四姐姐非要跟我?抢,我?赶紧咬了一口把他吃掉了。”
沈幼宜一脸憨笑,说到肉夹馍,她?竟然真的馋了,眨巴着眼睛问崔络:“我?明日出门去买肉夹馍,要给兄长带一个吗?”
被?迫做了回妖精儿的崔络:“……不用。”
沈幼宜:“那好吧。”片刻后?她?有些难为情的开口:“昨日丢脸的事就算过去了吧,以后?都?不提了?”
崔络颔首,他比继妹更希望她?忘记。
解决了压在心头的一件大事,沈幼宜终于注意到了崔络掩在圆领下的红色印痕,踮起脚尖伸手要去看,担心的问:“兄长这?是?怎了?”
崔络往后?退了几步,不经意间避开继妹的手,面色如常道?:“无事,许是?吃了什么过敏,我?随手抓了几下。”
沈幼宜欲言又止,想说这?看着不像抓的,然继兄一脸不想多?说的表情,她?便懂事地把话咽了下去。
崔络的舅舅王尚书憋了一肚子?火气,一回府便把女儿王黛汐叫去了书房,开门见山道?:“你给你表哥下药了?”
魂不守舍了一日的王黛汐瞬间就变了脸色,下意识为自己辩解:“父……父亲,您听谁说的?是?表哥吗?”
自己的女儿没人比他更了解,她?这?副表情一看就做了亏心事,况且外?甥没有诬陷她?的必要。
王尚书摆摆手,不想再听她?狡辩,只?知道?听外?甥说完后?臊红了他一张老脸,他冷声道?:“阿黛,我?不管你心里还念着谁,父亲已经给你看好了夫婿。今年春闱的状元郎,人品相貌皆配你,清流人家出身,也不算辱没了你。”
王黛汐白着一张脸,难以置信:“父亲,女儿是?王氏的嫡女,凭何只?能嫁他?”
王尚书冷笑道?:“你说凭何?一早给你看了那么多?高门大户,你瞧得上哪个?如今旁人早已成了亲,你是?要上赶着去做妾吗?你丢得起这?个人,我?也丢不起这?个人。”
推门而入的王夫人哭着骂道?:“阿黛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这?么狠心?”
王尚书瞪了她?一眼:“我?要狠心就该早绑了她?嫁人去,也省得白白耽误到现在。”他说着没好气的指了指王夫人:“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给璟行?下药是?你在背后?出谋划策吧,是?你害了她?。”
他说完甩袖离去,留下哭哭啼啼的母女俩。
王黛汐坐在地上,哭都?哭不出声来,她?只?知道?父亲彻底放弃了她?。
父亲不止她?一个女儿,王氏也不止她?一个女郎,没了她?,还有下头的妹妹们与世族联姻。
第33章 姐妹 你们在做什么?
惠德帝尚武, 也?好狩猎,每年都会在皇家猎场邀请皇亲贵胄和大臣们举行春猎或者秋猎。连着两年庄稼收成?不好,秋猎便?搁置了下来。今岁万物始兴, 为图个好兆头, 惠德帝便?把春猎提上?了日程。
工部尚书站在御书房里, 战战兢兢道:“回陛下,工部督办的行宫还未修缮完毕, 这……”
惠德帝摆手?道:“无妨, 换一处远些的狩猎场便?是, 加紧叫底下人把帐篷搭起来。”
“是, 陛下思量的周全。”工部尚书擦了擦头上?的汗,又立马保证道:“陛下放心,行宫的事臣定会日夜催办,绝不会误了避暑一事。”
惠德帝没好气道:“行了, 朕又不是来问罪的。”
连惠德帝都要纡尊降贵住帐篷,旁人自是不敢多言, 毕竟再?尊贵也?比不上?皇帝不是。
崔雪珠得知消息后,高高兴兴地来找沈幼宜:“终于又能出去玩了, 咱们权当踏青赏春,定要骑马骑个痛快。我还没住过帐篷呢,这次要稀罕个够。”
沈幼宜也?一脸期待, 迫不及待想骑着自己的爱马跑几圈。随后她戳了戳崔雪珠的胳膊, 揶揄道:“真的只?想着玩吗?没想着见见你未婚夫?”
崔雪珠一眼瞪了过去:“我想他?干嘛?五妹妹你真是变坏了。”
“近墨者黑。”沈幼宜眨了眨眼,惹的崔雪珠来挠她痒痒。
陈清芷则是指挥着府里的仆从?们收拾了好几马车的行囊, 狩猎少说也?要个几天。次日五品以上?的诸位大臣们携带家眷浩浩荡荡的从?长安城里往城外去了,直到申时才抵达猎场。
赶了一天的路,惠德特许臣子们安顿行李, 晚上?又赐了一顿全鹿宴,待到明日养好精神再?行围猎。
用过膳食,贵女们凑在一处闲聊八卦。
“方才瞧见了没,端王只?带了端王妃,崔侧妃连个影儿都没有,该不会是失宠了吧?再?看看鲜少见人的熠王,成?亲后常陪熠王妃外出,要我说,还得是正妻有体面,妾无论?如何也?越不过去。”
“可不是?还有那王家娘子也?是可怜,对崔世子痴情一片,等了这么?久却被王尚书许了个状元郎,那崔世子的心真不是一般的硬。”
“还有那崔五娘子,一个外姓女倒是好命,长的愈发?狐媚子样儿了,看着就会勾郎君,咱们呐都得小心着点。”
一群人捂着嘴笑,有人看不下去了,提醒道:“崔家身受皇恩,少在背后说人。”
“切,装什么?清高?见了面伏低做小还不够,背后也?要供着吗?”
冷不丁将几人的对话听了个齐全的崔雪妍憋了一肚子火气,快步上?前,将众人指了一圈,嘲讽道:“一个个的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贵女,满嘴喷粪,嘴这么?闲不下,有本事去我父亲,去陛下面前说道啊。
我二姐姐怀着身子,那是端王殿下舍不得她路上?颠簸,才叫她在王府休养,尽会颠倒黑白。我兄长更是没对不起王家表姐的地方,至于我五妹妹,她就是生得比你们美,你嫉妒就直说。”
崔雪妍叉着腰,简直是火力全开,一人顶百。她是嫉妒二姐姐嫁的好,埋怨兄长偏心,更是讨厌沈幼宜,但?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她们碎嘴诋毁。
一众人目瞪口呆,撇嘴道:“她脑子有病啊,谁不知道人家姐妹几个都不带她这个庶女玩,瞎出什么?头?”
说归说,人群还是渐渐散开了。
崔雪妍对着众人的背影冷哼两声?,仰着脑袋,跟个骄傲的小凤凰似的。
崔雪珠在她背后咳了一声?,拉着沈幼宜从?一旁的草丛堆里站了起来。崔雪妍吓了一跳,一转身见是二人,立马就背过了身去。
“怎么??后悔给家里出头了还是不好意思了?”崔雪珠轻轻哼了哼。
“……你放屁……不是,你俩真有意思,偷听啊?”崔雪妍一张脸红白交错。
沈幼宜被“你放屁”这三个字呛的直咳嗽,下意识开口:“嫁了人你说话怎么?越不讲究了?不会跟你夫君学的吧?”
接着又解释道:“没偷听。四姐姐本想拽着我出来跟人干架的,谁成?想你嘴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