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有雪by州府小十三
州府小十三  发于:2025年0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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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事情真相的冲击太大,不可能刚刚三言两语就能被他哄好,她此时在想什么,他知道。
沉默数秒,副驾驶的人终于抬头,她对他轻晃了一下右手的手机:“我给我哥打个电话。”
车里温暖,但薄轶洲怕她冷,还是伸手调高温度,再之后先是坦白。
“你哥的事我前几天刚知道,”他动作稍停,之后右手从空调按键收回,“但没有告诉你。”
向桉微怔,不过只几秒,反应过来:“你觉得我跟我哥关系太好,不知道怎么跟我讲?”
虽然早知道她聪明通透到完全不会因为这个生气,但他刚解释时还是有担心,怕她因为他瞒着她而不高兴。
不过现在看,刚刚那点担心也是多余的。
她好像有魔力,每和她多相处一会儿,总会更喜欢她。
他点头,坦然承认:“嗯。”
向桉摇摇头,又坐回去:“没关系,反正总要知道。”
之后她再次捏了捏手机,半垂眸色,拨通了向淮亭的电话。
薄轶洲静静坐着,听她和向淮亭的对话,良久,通话挂断。
偏头看过去:“他怎么说?”
向桉深吸气,摇头:“我问他,他说今天没回北城。”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她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无论是向淮亭瞒了她这么久不知道怎么告诉她,所以才依旧选择隐瞒,还是从心底里已经也王玲站在了一边,她不得而知......但终究答案是没有告诉她回来了。
薄轶洲凝神片刻,想替向淮亭说话,但也知道在现在这个股权争夺的节骨眼,不能让她被情绪左右,轻易相信任何人。
静默良久,副驾驶的人貌似是调整好了情绪,她再开口,是很清晰的思路。
“我现在......”她抿了抿唇,“我没有办法相信我哥,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大批量收购向之的股份,最起码要抢在我爸和王玲之前。”
“他们现在手里的,有意向收购的,以及加上我哥手里的,我要比他们所持有的股份总和还多才行。”
薄轶洲应声:“嗯。”
向桉说完,绷紧的唇线松开,低头看表:“一个月后,是今年开年的股东大会,如果要移交执行董事的权利,罢免我的职位,应该也是在那个时候,所以在那之前,我要摸清他们的想法,把公司保下来。”
向桉:“这是我妈的公司,我不能让。”

薄轶洲开的车, 回去后,向桉早早睡了。
她回家时绕到商场买的蛋糕和生日礼物一并带了回来,就放在餐厅的茶几上, 薄轶洲刚从卧室出来,瞧了那处一眼, 走过去。
走近桌前, 想了想, 拎过桌面的购物袋看了眼,袋子是敞开的, 很轻易就能看到里面装的东西, 是一组动漫人物的周边模型。
他记得向桉说过,她很喜欢这些,但自从母亲去世后就没有人再送过她。
大概买这礼物时是真心想送向沛东西, 才会选自己想收却没有收到的模型周边,只是没想到回家却听到了那样的事。
薄轶洲靠在餐厅的岛台站了一会儿, 右手提的购物袋重新放回桌面, 再之后绕过台子走进厨房,从架台上捡了只水杯下来, 放了蜂蜜, 又接了温水,搅开。
向桉睡得不熟, 晚上又没有吃饭,刚他出来时, 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说了句想喝蜂蜜水。
用过的银匙轻丢进水池里,拿起杯子, 往卧室的方向去。
进了门,床上的人听到声响又动了动, 睡眼惺忪,缓慢睁开,看到他端着水杯走过来,侧脸在枕头上蹭了蹭,眼睛又闭上,温哑的声线:“怎么了?”
薄轶洲走到她身边,在床沿坐下:“不是说渴了要喝水?”
向桉被他扶坐起来,接过他手中的水杯,喝了两口,之后杯子重新塞回他手中,拉起被子躺下。
她咕哝着:“我还很困,接着睡了。”
薄轶洲帮她把额前散落的头发拨开:“不吃饭了?”
“不吃了。”向桉摇头。
薄轶洲帮她把被角掖好,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睡吧,饿了告诉我。”
向桉迷糊地点点头,又嗯了一声。
待她呼吸再度平稳,薄轶洲最后看了她一眼,随后起身往房门的方向走,出了房间。
他走回厨房,把杯子洗干净放回架台,再之后沉默站了会儿,低眸看了眼手机,良久,拨了个电话。
......
往后一个月,向桉一直很忙。
那晚之后她没再跟向淮亭联系,正是向之最难的时候,她无暇分出心思再顾忌其它。
除了这个原因外,更多的是她也不敢面对,没有撕破窗户纸还好,撕破了她是真的不知道向淮亭会站在哪边。
大半个月的时间,她要么出差,要么加班,而薄轶洲不知道在处理什么事情,最近也出差出得很频繁,两个人都不怎么在家,见面的时间也变少。
很多时候她躺下睡了,薄轶洲才回来,又或者薄轶洲好不容易在家,她又出差了。
薄轶洲昨天从临市回来,两人早上出门时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跟对方多说两句,好不容易晚上下班回来,薄轶洲又不在。
她站在玄关处站了两秒,颇有些无奈,随后脚尖一转,去衣帽间找了衣服,直接进浴室洗澡。
洗完摸到床上睡了一会儿,大概有一两个小时,她再醒,听到房间外的动静,知道应该是薄轶洲回来了。
掀被醒了会儿神,仔细辨认门外的动静,亭湖的房间隔音很好,只不过她睡觉时没关门,所以薄轶洲会怕吵着她,貌似无论走动还是什么都在收着声音。
她浅抻了一个懒腰,撩开被面,踩了拖鞋下床。
几分钟后,她走进厨房,看到正在热排骨汤的男人。
薄轶洲也听到声响,正要回头,向桉已经走上去,从后抱住了他。
她抱得很实,两手搂在他的腰腹,身体紧紧贴在他的背,侧脸也压在他的后背,闭着眼睛,之后像是嫌不舒服,脸在他衣服上又蹭了蹭。
薄轶洲放下右手的汤匙,转过来抱住她:“醒了?”
向桉顺势靠在他的身上,点点头,吸着鼻子嗅了两下:“什么东西,好香。”
薄轶洲左手揽着她,偏头看了眼锅,把锅盖扣上,点了最上电子屏的按键,按刚打电话时宋敏芝说的调了温度和时间,淡声:“玉米排骨汤。”
向桉睁眼:“妈让人拿过来的?”
薄轶洲应声:“嗯。”
向桉身体还没完全醒,掩唇打了个哈欠,最近连轴转,确实有些累。
薄轶洲瞧了眼她的脸色,忽的问了一句:“非要自己搞?”
向桉又打了一个哈欠,没听清,眼睛因困蒙了层薄雾,转过去,看他:“什么?”
薄轶洲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之后收回,转了话题:“晚上怎么没吃饭?”
向桉什么性格他了解,她自己的公司,她一定是想着怎么先通过自己的努力拿回来,不是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开口找他帮忙。
向桉拨了拨披在肩后的头发:“今天下班早,不饿,想回来睡觉。”
薄轶洲偏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睡多久了?”
向桉跟在他身后走出厨房,也仰头看:“两个小时,五点多回来的。”
“嗯,”薄轶洲看她,“饿吗?”
向桉点头:“有点。”
薄轶洲看到她眼神瞟向岛台架上的酸奶,伸手从上面拿下一瓶她喜欢的口味,帮她打开递过去:“先垫一下,汤很快,十几分钟就好。”
就这么说了会儿别的事情,向桉那点困意终于是完全消散,她低头,咬着吸管喝了两口。
薄轶洲:“向之现在情况怎么样?”
提到这个,向桉又是一皱眉,吸管从嘴巴松掉:“ ......情况不太好,我不太确定我爸那边具体收拢了多少,有些交易是私下承诺的,不到最后几天不会放到明面上进行。”
向桉:“我只能确定我手里的份额。”
薄轶洲稍抿唇,把挡在她身前的椅子移开,又问:“你手里现在有多少?”
“百分之二十七,”她皱眉,认真道,“还有百分之六点多也确定之后能收到我手里。”
薄轶洲估计了一下,之后片刻沉默,再是抬手摸摸她的后脑:“别太累了。”
向桉举着酸奶瓶应声。
一周后。
股东大会的前三天,向桉收到消息,原先她手下的一位副总倒戈,拿了王玲的好处,透露给了王玲他经手的一份收购案里向桉的心理价位。
王玲先一步以高于她两千三百万的价格,从一个谈好的外资合伙人手里拿到了百分之六点八的股权。
也就是前段时间在家里,她跟薄轶洲说确定能拿到自己手里的份额。
她太年轻,公司内部听她号令的人本就不算多,她才想到从外资合伙人手里收购股份,本已经谈成的生意,没想到被自己人插了一刀。
吴筱站在向桉的办公桌前,身后还跟了两个助理,她艰难道:“对不起,合同当时应该提前一天签,不然就不会被他们......”
“不是你的问题,”向桉收回撑在办公桌的手,“就是因为我们定在当天签合同,他们才会提前一天,如果我们提前,他们收到消息,也会比我们再提前。”
手下的人打定主意叛变,她防不住。
心绪静下来,摘了右手的腕表,轻放在桌面,她面色沉静,但心里并没有脸上所表现出的那么平静。
单手轻叩桌面,刚想说话,扔在办公桌的手机震动,她撩眸看了眼来电显示,沉默两秒,接起来。
向志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向桉,你够了。”
这是自一个月前,向志华和王玲开始收购向之的股份后,向志华给她打的第二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在半个月前,向志华打电话来劝她放手向之,她没答应,电话里也不算吵架,但父女俩本就如履薄冰的关系降至冰点。
再之后向志华一味地收拢自己原先在向之的势力,没有再跟她有过任何联系。
“我说你够了,跟家里人较什么劲??”他语声提高,“前些天给你打电话,明着你不同意,现在暗着你还捣乱?”
向志华:“这公司必须是鸿之的,你到时候拿着你手里的股权每年吃分红就行了。”
向桉吸气,左手两指轻磕在桌面,她会接这个电话,不是对向志华还抱有希望,只是为了向他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
“不要想了,我不会给,这是我妈和你一起创立的公司,有她一半的心血,我不会让你把它给任何人。”
向志华提气:“向桉,你到底姓不姓向?!你姓向不知道为家里考虑??你弟弟......”
向桉打断他:“除了我弟,你考虑过我也姓向吗?”
听筒短暂的安静。
良久,向桉轻缓吐气,语气已经恢复平静:“我就是也姓这个姓,才要拿回本就是我和我妈的东西。”
语落,通话挂断,她没再听向志华任何一句话。
吴筱还站在桌前,办公室内默声许久,她轻点桌面坐直。
因为内部叛变,没有拿到那百分之六点八的股份份额,她现在手里的股权占比应该还差王玲和向志华一部分。
她再次磕了磕桌面,吩咐吴筱:“向之现在的股份市值是多少?”
吴筱认真报道:“今天开盘数值,单股23.1。”
事到如今,她也只有最后这一个方法:“从今天开始拉低向之的股价,在周五股东大会开始之前,在早上开盘时利用私募把这几天内从股市流出的股份全部买下来。”
吴筱点头:“好的。”
向桉的办法很奏效。
从周二开始,向之股份持续走低,一连三天,跟风抛售的人很多,但加和在一起,还是不够她差王玲的那部分。
周四晚六点,吴筱抱着近两天私募那边统计出的所有材料来向桉的办公室。
向桉看到在门口敲门的是她,收起思绪,放下右手的签字笔,点了下下巴:“进来。”
东西太多,吴筱抱起来有些费劲,几步走到向桉的办公桌前,全部放下才感觉到手臂轻松。
向桉目光从那些资料抬起,看她:“从周二到现在,能买进的股份有多少?”
吴筱:“百分之三点多。”
不够,要到百分之四才可以。
吴筱看向桉重新捡起笔,又道:“明早开盘,还会有一大批流出,私募的意思是冲一下的话能到百分之四。”
向桉凝神片刻:“有多大把握?”
吴筱沉沉吐息,整理情绪后:“只有三成。”
向桉的心一瞬间沉下来,右手的笔丢开,往后靠在办公椅。
脊背靠上椅面时,她失落的情绪也随之而来,其实即使她只是向之的第二大股东,她也有把握在一年内把向之重新收回来。
但她实在不愿意向之在别人手里哪怕一个月的时间。
良久,她轻轻挥手,最后嘱咐吴筱:“明天开盘加码,股东大会十点半开始,我要在这之前从大盘拿到百分之四的股份。”
吴筱知道很难,但还是点头道:“好的。”

第二天一早, 向桉九点半到公司,在楼下遇到来参会的王玲。
王玲穿了束腰的黑色风衣,里面是同样黑色的职业装。
她嫁给向志华之前, 只是某个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的小职员,因为和向志华的关系, 也不用费尽心思去赚每个月那点工资, 上班只是为了有个事情做。
当年向淮亭出生, 她找到向志华,本来是想要一笔赔偿, 但重子嗣的向志华一定要把向淮亭接回家抚养, 因为牵扯两家关系和利益纠纷,向桉的母亲被迫接受。
后来她嫁给向志华,有了更高的身份, 更是几年没有出去工作,但再后来舒服日子过久了, 胃口也大, 想参与向家的企业,也想让向志华把公司放权给自己的孩子, 所以吹了枕边风, 这才在向家的企业入职。
她对向桉没有意见,只是相比关心向桉, 她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拿到更多的利益。
她先看到的向桉,在向桉的车停稳前, 已经抬步走了过去。
向桉推开后车车门下来,迎面撞上她。
两人视线短暂相触, 向桉站直,单手往后反压, 关上身后的车门。
王玲先开口,贸然过来,这会儿也有些尴尬,清了清嗓,粉饰太平的语气:“最近怎么样?你没回家,你爸还念叨你。”
向桉从吴筱手里接过自己的大衣,稍展手臂穿上,没说话。
王玲看她没理自己,面上有掩饰不住的尴尬,不过等向桉绕开她往前走,又几步跟上去拦住她。
她皱着眉,语速很快:“不要跟你爸......和我较劲了,你爸在向之待了二十年,高层里面好多老员工都是你爸的手下,你抢不过我。”
王玲:“咱们一家人,这样争来争去,用溢价去买股份,钱都都亏给了外人......”
她因为抬价跟向桉争股权,手里的大部分现金都扔进去了,很不划算。
看向桉虽没吭声,但也没走,她站在向桉身旁,又劝:“鸿之是你弟弟,公司给他还是给你不是一样......”
“吴筱,清人。”
向桉从始至终没看王玲一眼,语落,单手扣了大衣的纽扣,径直往向之楼前的方向走。
王玲被跟在吴筱身后的安保隔开,深吸气,脸上除了不自在,相比刚刚还添了点薄怒。
向桉太不给她面子了。
吴筱处理完王玲,快步跟上向桉,跟在她身后,一路走进向之的大楼,往左侧电梯间去。
走到电梯前,吴筱探身,帮向桉按了高层的电梯键。
向桉目光抬起,落在电梯上方的电子屏幕:“早盘开盘情况怎么样?”
刚在车上吴筱一直在跟私募联系,从九点开始,对方每隔三分钟发给她一次大盘消息,直到九点半股市交易真正开始。
吴筱低头看私募两分钟前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开盘后,因为两家个人资本的抛售,流出了大额的股份,但总量还不够,现在能收购的只有百分之三点三。”
向桉:“嗯,每隔十分钟给我汇报一次。”
吴筱往前两步,抬手帮她轻挡住电梯门:“好的。”
除* 开盘第一波,两家大型资本股票抛售,自由股份在短时间内大量增加外,之后的一个小时,股份流出量一直在减少,直到十点一刻,可购买的股份量也只到百分之三点八,距离向桉要的数字还差一点。
吴筱站在向桉桌前,看了眼表,嗓音涩然,但还算镇定:“我们只剩十五分钟了,现在买进吗?”
吴筱从业八年,更是从被调任向桉手下开始,已经跟着她干了两年,很少有像现在这样紧张的时刻。
向桉低头看了眼腕表,之后目光落在面前的电脑屏,从吴筱手里接过等会儿开会要用的文件。
她平声:“我们手里的股票出掉百分之一,价格再放低,会有大型资本跟着抛售。”
吴筱心下稍惊,这样是在铤而走险,她蹙眉:“可是再卖掉百分之一的话,我们现在会差得更多......”
“没事,”办公桌后安稳坐的女人,语气笃定,“现在抛售,会有大额资本跟低,不抛的话,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因为向桉的这两句话,吴筱右手手心稍出了些汗,她知道向桉是想赌一把。
良久,她稍稍攥紧右手的文件,点头应声:“好的,我现在就跟下面说。”
向桉点头,抬腕再看了眼表,放下笔从桌后站起来,准备去开会,嘱咐道:“再等半个小时,股权清算在十一点,十点五十买进去。”
吴筱跟在她身后往外走:“好。”
快走到会议室前时,向桉放在吴筱那里的手机响了,吴筱抬头,往前两步,轻声提醒她:“薄总打来的电话。”
向桉停脚,回头看她一眼,默了半秒,左手的资料袋递给她,从她手里接过手机。
还有不到半小时,她拼死忙这一个月,最后结果如何就能知道了,尽管她面上表现得再平稳,但说不紧张是假的。
此时右手捏着手机,往走廊尽头的窗前走,等走到位置,低眸反复看了两眼屏幕跳出的来电显示,才稳下情绪。
她拇指划了接听键,手机放在耳侧。
男人低沉而磁性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仿佛有安稳人心的力量:“准备去开会了?”
向桉再次深深吸气,无声吐出,随后反身,后背靠在窗台:“还有十分钟开始,大家都到得差不多了。”
手机那端的男人轻嗯了一声,语气和平常无差,他和一个月前在向家宅院前接她时一样,没有说任何安慰她的话,只是稀松平常地问了句:“晚上要不要去吃火锅?”
“昨天你睡得太早,纪以璇打不通你的电话,打到了我这里,”薄轶洲慢声,却显得温和,“她说高新区新开了一家店,网上说味道不错,想叫你一起去吃。”
可能是薄轶洲把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她的心情莫名也放松下来,敞开的窗户洒进来温暖的日光,把她周身照得暖洋洋的。
她微微眯眼,姿态也比刚刚松弛不少,单肘撑在窗框:“以璇约我,当然要去,不过怎么是你来问我,不应该是我和她的约会?”
“带我一个,我也好久没和我老婆吃饭了,”说完他又道,“给你们当车夫。”
向桉笑起来,几秒后敛了笑意:“快到时间了,不跟你说了。”
薄轶洲:“嗯。”
刚准备再说句再见,向桉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往会议室走的身影,男人穿了挺括的米白色衬衣,侧影清俊挺拔。
“我看到我哥了,”向桉站直,“他怎么过来了?”
虽说向淮亭也是向之的股东,但他常年在南城,向之的股东大会很少来过,基本让秘书代劳。
前段时间他一直没有消息,手中的股份也没有要让出的信息,她以为他要站中立了。
向桉胸口稍紧,当下心里一凉,片刻后,她嗓音稍有不稳,对薄轶洲:“我能拿到的股份本来就不多,这段时间清算,也一直没有把我哥手里的那部分算进去。”
她微微停顿,略有艰难:“如果我哥私下交易,把股权转让给了王玲.......那我无论怎么努力,最后加和都比不过。”
即使等会儿最后能从大盘收到百分之四,也远远不足他们加和的总量。
没想到听筒那侧薄轶洲的语气却没有她这么沉重。
他沉稳声线:“没关系,去吧,你已经做到你所能做到的所有了。”
向桉静声数秒:“嗯。”
她带着吴筱回到会议室时,大部分人已经到齐。
她的位置在左侧第一个,向志华在主位,向志华左手边,也就是她的对面是王玲。
会议桌两层从北向南,依次坐了向之大大小小的各种高层和股东,向桉视线在两侧人身上扫视一圈,没有看到向淮亭。
向志华那侧的中间空了位置,应该是留给向淮亭的座位,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人不在。
不过也只是几秒,会议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向桉看到他带着助理走进来。
助理留在门口,他几步走到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右侧方的幕布散着柔软的白光,台下所坐的高层都知道近段时间公司内部股权的争夺,大概是知道要变天了,此时此刻的会议室鸦雀无声,有不同于往日的安静。
会议由向志华主持,进行到第十分钟时,吴筱从后走上来,弯身在向桉耳边汇报情况:“我们抛售之后,有三家资本跟低抛售,大量股份流出,除去我们抛掉的,还能再收回百分之三点九。”
向桉垂眸看了眼时间:“再等等,至少要到百分之四才有把握。”
“嗯。”吴筱退回去。
再十分钟后,吴筱再次走上来,语气已经是按捺不住的激动:“现在能购买份额是百分之四点六。”
向桉松了口气,稳声:“抄底买进去。”
十一点零五。
各部门结束了对向之前一年的汇报,向志华合上面前的文件,略带中气的声音,示意自己的秘书和向之财务部:“现在核算股权。”
向桉放下手中的笔,同样同上面前桌上的资料。
身后吴筱第三次走上来,平板的屏幕亮了文件,递给她,是她手里现持有的所有股票总量和买卖明细。
十五分钟后,股份清算结束。
财务部总监进行结果汇报,从低数开始,先是念了十几位高层股票数量,再是最后:“王玲女士,现持有股份为百分之三十二点一。”
向桉抬眸,视线和对面的王玲相对,王玲持有的股份比她想象得多。
大概是王玲也知道,在一个月内,依靠向志华,她确实收到了更多的股权,此时看向桉投目光过来,也顶着她的目光,不禁微微坐直,所有确定能出售的股权都被她和向志华拿到,她不相信向桉还有办法增加手里的股票数量。
下一秒宣布人继续道:“向桉女士所持百分之三十三点六。”
向桉明显看到王玲的表情凝滞,再之后王玲眼神闪过不可置信,看向主位的向志华。
向志华的表情也是明显一顿,几秒后,他抬手示意刚宣布股权的男人坐下。
他两手交握搭在桌面,比王玲要淡定得多,皱眉沉声:“股权清算结束,下一步是任命今年向之的执行董事。”
吴筱自始至终站在向桉身边,此时低声稍急:“不应该是你吗,我们......”
向桉沉沉吸气,她虽然靠拉低大盘买进股票拿到了第一股东的位置,但向之的条款里确实有规定,如果前两任股东所持股份差距太小,小于百分之三,执行董事由董事会投票决定。
不过这条只是向之条款里的补充规则,不是必须要遵守。
她右手磕了下桌面,转头,紧蹙眉,清丽的声线打断向志华的话:“之前一次投票,是因为你和我妈的所持股份差距小于百分之一,但我比王玲多了百分之一点五,不应该再由投票决定,而是直接任命。”
向志华和她对视,语气刻板,语气更显冷,他右手两指点着桌面:“公司的规定就是公司的规定,小于百分之三,由董事投票决定,没有例外。”
向桉深呼吸后靠,掐住指尖,如果由股东投票决定,她没有任何胜算。
董事会内部站向志华的比她要多。
简单争执过后,向志华看回桌下其它高层和董事,依旧沉着声音:“谁有异议吗?没有异议我们现在开始投票......”
“我有异议。”会议桌西面坐在中位的男人右手稍举高。
向桉听到熟悉的声音,呼吸一紧,抬眼蓦地看过去。
向淮亭举起的右手放下:“我手里还有百分之五的股权,现转让给向桉。”
他嗓音清隽却掷地有声。
王玲一瞬间看过去,包括在场的所有股东,整个会议室更是落针可闻般的安静。
向志华看着他,冷声:“股权买卖还需要再走流程,今天来不及,除非......”
向淮亭点头,把他没说完的话说完:“无偿赠予。”
向淮亭:“我手里百分之五的股权无偿赠予给向桉。”

会议室旁边就有辅助的秘书室。
向淮亭带了自己的助理过来, 助理去了秘书室,很短的时间,带着一份刚修改打印的股权转让合同重新走出来, 交给他。
他先签了名字,稍后从自己的座位走出, 绕过会议桌, 往向桉的方向走过来, 期间路过王玲,再是绕过向志华。
他身后跟着一个助理, 还有一个法律顾问, 吴筱也站在向桉的身后。
向桉早在向淮亭说无偿赠予时已经有点想哭,现在看到他走过来,把已经签过名字的合同书放在她面前, 更是心弦稍紧,很难绷住。
她接过向淮亭的递来的笔, 稍仰头看他, 嗓音微哑,有不明显的鼻音, 叫了一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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