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有雪by州府小十三
州府小十三  发于:2025年0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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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两个目光相接, 她右手握笔,再垂眸时, 在合同最后签了自己的名字。
向淮亭抽走合同,空着的左手落在她的后脑, 很轻地揉了一下。
感受到的一瞬间,向桉有难以言喻的情绪翻涌, 她仓皇低眼,掩去即将要溢出眼眶的水雾。
哥哥好像从来都没有变。
向淮亭把签好的合同交给身边的助理, 让他递给向志华,刚宣布最后股份清算的财务总监让秘书也过来,拿了这份股权转让书去复印,按照现在的股份核算份额,重新出一份清算报告。
股权清算,重新修改详细报告还需要一些时间。
向之本就是向家人自己的生意,今天到会的另一些股东,全部股权相加也不过只有百分之二十,没什么话语权,现在自然也是配合等待。
可能是向淮亭站在她身边,向桉人好像放松些,远没有刚刚那样绷紧神经。
放在桌面的手机亮起,她已经收拾好心情,情绪比刚刚平稳些,她伸手摸过来。
薄轶洲:[现在怎么样?]
向桉:[我是第一股东,执行董事的位置也是我的。]
薄轶洲:[你哥呢?]
向桉:[发生了点事,我哥把他的股份转让给我了。]
薄轶洲:[嗯。]
薄轶洲:[我拜托林辉帮我跑了一趟向之,他现在应该在你们楼层门外,有两份合同书需要你父亲签字。]
向桉刚想敲“什么”,会议室的门已经被人叩响,站在门旁的服务人员把门打开,门外是穿着笔挺西装,拿着牛皮纸袋的林辉。
向之现有两项重要合作有博安的投资,近段合作往来繁多,会议室的大部分人都认识薄轶洲身边的这位总助。
这个时候会过来,一定是有急事,门口的人正犹豫要不要请示向志华把人让进来,门外向志华的秘书已经步伐匆匆赶了过来。
他看到林辉时也明显一愣,再之后仿佛有十万火急的事,绕过林辉急匆匆地走进会议室。
向志华眉心皱得极深,看过去,他的秘书几步走近,把手上正在通话的手机递过去,低声:“闻华的人打来的电话。”
除向之外,向志华现在手里还有另两家公司,也计划给王玲一些小额的股份,之后给向鸿之接手。
闻华就是其中一家。
秘书似乎急到额角冒汗,向志华深深看他一眼,接过手机,站起身,往窗边走了几步,接起来。
几秒后,不知道电话那端的人说了什么,向志华眉心猝然拧起,再之后,他眼神在向桉身上落了下。
向桉稍作疑惑,看到向志华胸口起伏了两下,深呼吸。
两分钟后,他那端电话刚挂断,等候多时的林辉从后走过来。
林辉是薄轶洲的人,又因为博安对向之的注资,他现在代表薄轶洲在这里,无论做什么基本都不会有人拦。
他拆了手中的牛皮纸袋,把两份协议放在向志华的桌面:“今早闻华和华业两家公司进行了大批的股权交易,现在这两家公司的第一股东都是薄总,后续薄总会把这些股份转移至向桉小姐的名下。”
林辉把合同书继续往前推,示意向志华签字:“这是闻华和华业两家公司各位高层和股东的签字,因薄总的股份持有量远高于您,又有其它股东的联合签名,所以现请您签字把闻华和华业执行董事的位置也交给向桉小姐。”
林辉继续道:“闻华和华业两家公司的股份转让会在近三天内完成,之后向之,闻华和华业三家公司第的一股东和执行董事都将是向桉小姐。”
林辉语音不高,但一字一顿吐字清晰,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
向志华早就面色铁青,至于王玲,更不用看,不可能比向志华的表情还好。
她所以为的三家公司的经营权,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全部归属于向桉。
向桉在林辉第一句话出口时就大约猜到了意思,也明白薄轶洲最近一个月时间为什么会和她一样很忙。
但此时此刻才对林辉的话有实感。
她稍有些动容,捏着手机的手发紧,她低头,屏幕还停在和薄轶洲的对话框。
向桉:[薄轶洲?]
对面人回得很快:[林辉说完了?]
向桉犹豫良久:[谢谢。]
隔着屏幕都仿佛能想象到那端男人的低笑。
薄轶洲:[你努力的那些是你的。]
薄轶洲:[这些是我想为你做的。]
向桉抿唇,良久,又看到屏幕上跳出最后一行字。
薄轶洲:[恭喜向总。]
一小时后。
会议全部结束,包括三家公司股权转让书在内以及向志华的卸任协议全部签署完。
向桉带着签好的合同先一步走出会议室,看到等在外面休息间的薄轶洲。
男人起身朝她走过来,还没走近,向桉吸气,想怪他没有提前告诉自己,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生气,只是放轻了声音问:“什么时候过来的?”
薄轶洲抬腕看了眼表:“刚到十分钟。”
散会的股东从身后的会议室陆续走出,向桉回身看了一眼,透过半掩的门又往里瞧,看到向淮亭在打电话,收回视线,先和薄轶洲并肩,往不远处的休息室走。
进了休息室的门,她放下手里缠裹的各种合同书,终于有机会问:“你从哪里收购了那么多闻华和华业的股份?”
薄轶洲压上门,走过来,先是捡起桌面的合同一一确认每一份是不是签署好,随后靠坐在桌面:“和你一样拉低股价,买了一部分,还有闻华和华业近两年效益下滑,有很多人有意向抛售股份,向志华忙着处理向之的事情,无暇管理,我从有意向的人手里收走了很多。”
他把刚检查过的各项合同书放下:“还有向司恒,从他手里买了一部分。”
这两家公司向司恒各有将近百分之十的持股,转让给了薄轶洲。
看向桉眼神疑问,他解释:“我说是买给你,他就卖给我了。”
再之后他看向向桉的眼神柔和,温声:“他怎么可能不帮你。”
房间隔音不好,能听到休息室外略有些嘈杂的人声。
向桉深深咽嗓,半垂眸,右手捻着指腹轻轻搓了搓,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
薄轶洲直身,上前半步,他抬手,轻轻摸摸她的头,低声温柔的:“大家都很爱你。”
休息室东面有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正是晌午,阳光从外洒进来,落在向桉的后脊,很暖和。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
薄轶洲轻声笑:“谢什么?”
向桉想谢的很多:“谢谢你愿意花钱帮我买闻华的股份,也谢谢你愿意因为我去拜托向司恒......”
向桉:“......也谢谢你尊重我的意愿,让我独自处理向之的问题。”
薄轶洲右手滑落,搭在她的后背:“那你还差一条,我还帮你给向淮亭打了电话。”
她抬头:“我哥?你怎么给他打电话?”
薄轶洲看着她:“帮你们两个缓和关系,另外想办法让他把股份给你。”
他话没说完,休息室的门被从外打开,向淮亭走进来,他平声轻缓:“没有他,我那股份也是给你的。”
薄轶洲唇边勾了笑意,往后退开。
向桉转头看过去,原地呆愣两秒,再也忍不住,几步走上前抱住向淮亭,她脸埋在他胸前,少有的声音稍带哽咽:“哥。”
向淮亭站在房门前的地方,被她撞了个踉跄,待站稳,轻拍了两下她的背。
片刻后,低声:“对不起,没有早点告诉你我和家里的关系。”
向淮亭:“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向桉摇头:“没关系,我知道,我只是害怕......我害怕只剩我一个人了,哥。”
可能是和向淮亭的误会终于和解,她絮絮叨叨又开始变得话多,像个在家人面前的小孩子:“我结婚你都没有来,我真的很想跟你吃顿饭,给你打电话你都不回来,我怕你是很忙......我后来都不敢再给你打电话。”
向桉:“你还是我哥对不对,我害怕你是真的不想理我.....害怕你跟所有人一样站在我对面......”
她说得断断续续,也颠三倒四。
向淮亭轻轻拍她,他嗓音温和:“怎么会站在你对面,是父母对不起你,我还分得清。”
向桉眼眶漫出泪,终于轻轻抽泣。
向淮亭:“还有无论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妹妹。”

第85章 疼老婆
薄轶洲走过去, 握住向桉的小臂,向桉顺势从向淮亭怀里出来,扯着薄轶洲的衬衣扎进他胸前, 脸上挂了点泪,胡乱在他前胸蹭了蹭。
薄轶洲调侃:“不抱你哥了?”
向桉没抬头, 声音还有点闷, 说着又蹭了一下:“怕擦到我哥衣服上鼻涕。”
向淮亭笑了一声, 右手抄进西装裤口袋,往一旁饮水器的方向走了两步, 从架子上拿了瓶水下来, 拧开靠着台面喝了一口。
薄轶洲:.........
他右手还握在向桉手腕,低头看到她的发旋,轻抬了眉:“你不怕蹭到我衣服上鼻涕?”
向桉泪没有完全擦干, 两手揽在他腰间没撒手,嗓音依旧闷, 吸了下鼻子, 囫囵吞枣的:“反正蹭不到我哥身上就行。”
“......”薄轶洲无奈,偏头轻笑开。
中午, 两人和向淮亭一起吃午饭。
前段时间太忙, 这也是最近两周,向桉和薄轶洲坐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
薄轶洲开车, 向桉坐在副驾,向淮亭则坐后排的位置。
向桉低头, 用手机挑选餐厅,她刚发消息, 让吴筱整理了一份附近餐厅的好评名录,正一个一个往下划着看。
一连看了两页, 右手拽着安全带回头,问后排的向淮亭:“哥,你想吃什么?”
她左手举着手机,亮起的那面对着向淮亭,左手松开安全带,轻点在屏幕示意:“你选一家餐厅?”
向淮亭本来在看消息,温声手机扣下,目光落在她亮起的屏幕上,片刻后:“都可以,你选吧,问问你老公。”
向桉拿着手机的手收回,右手食指压在屏幕,反复上下划了一下:“没事,不用问他,他开车。”
她看了两眼,又把手机递过来:“他吃什么都行,主要是你。”
向桉说这句时没多想,毕竟她和薄轶洲吃饭的次数还多,但和向淮亭不是,他只在北城待两天,后天的飞机还要回南城。
但她这句说完,开车的男人右手搭在方向盘,食指轻敲了两下,偏眸看了她一眼。
最后选了一家清淡的潮汕牛肉火锅店,快到点前时,向淮亭走在前侧,向桉和薄轶洲并排走在后面。
薄轶洲一通电话挂断,看到她看自己,手机放回大衣外侧的口袋,另一只手腾出,牵住她:“怎么了?”
“没事,”向桉右手被他包住,习惯性地跟随他的手插进他的口袋,她缩了缩肩膀,想起来,“你喜欢这家吗,我记得你喜欢手打的牛肉丸。”
牵她的男人反应不大,放在口袋里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挲,两秒后,来了句:“都行。”
他这答案太过模棱两可,向桉偏头看过去:“嗯?”
薄轶洲一样扭过来,视线和她相对,之后眼神似笑非笑,忽得又道:“你不是说我不重要吗?”
向桉一时没反应过来,莫名:“什么不重要......”
一句话刚说了一半,想起来刚刚在车上说过的,她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抬眸瞄了眼前侧向淮亭的背影。
之后左手掐了掐和薄轶洲交缠在一起的手,低声:“我没有这么说。”
走在她身旁的男人轻扬眉,斜眸。
向桉触到他的目光,解释:“我哥不常回来,所以先问他,你以后想吃什么我们再去吃......”
两人对视几秒,薄轶洲轻笑一声,放过她。
向桉看他没再有跟自己计较的打算,勾住他的手往他身旁凑了凑,又道:“你重要。”
看薄轶洲看过来,她顶着他的视线眨眨眼:“我喜欢你,老公。”
两人说这话时,前面的向淮亭正好走到店前,停住脚,转身看过来,看到向桉抓着薄轶洲的手凑近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轻咳一声,启声叫人:“吃饭了。”
听到向淮亭的声音,向桉有种私下恩爱被家人抓包的心虚感,她松开薄轶洲的手,快速转身看过去:“来了来了。”
她清清嗓,拍身后薄轶洲的胳膊,示意他跟上,见男人一直没走上来 ,转过头,催促他:“快点。”
薄轶洲走上来:“你怕什么?”
向桉也不是怕,只是单纯觉得在家人面前秀恩爱,有点像上学时早恋被抓包,她虚嗓咳:“没有怕,只是心虚。”
薄轶洲走在她身旁:“那也不用心虚。”
“我们是合法的。”他补充。
“......”向桉反手掐了他一下,视线投过去,示意他少说话快点走。
薄轶洲挑挑眉,捉过她打自己的手牵住。
一顿饭吃到最后,向桉把碗往前移,刚拿了搭在架子上的勺子,想再盛点汤,手里的勺子已经被薄轶洲拿走。
他把她的手隔开,把她的碗移近,帮她舀汤。
向桉看了一眼,搭垂在桌面的手垂下去,不着痕迹地勾了下他的手肘,之后察觉会被对面的向淮亭看到,掩饰性的收回手,目光抬起,准备找话题。
对面坐的人语气无奈,先一步出声:“看到了,别遮了。”
“.........”向桉摸摸脖颈,把话题转开,“你后天什么时候走?”
向淮亭敛起眉眼间淡淡的笑意,侧眸把右手旁的餐具摆好,抽过架台上的巾布,擦了擦手心:“上午九点的飞机。”
向桉拿过薄轶洲帮她盛好的汤,询问:“那就是明天还会在北城待一天?”
“嗯,”向淮亭喝了口杯中的水,回,“明天要见个合作伙伴。”
尽管知道不太可能,但向桉还是抱了希望:“不能多待两天吗?”
向淮亭手中的水杯放在桌面,声线沉稳,解释:“回去还有工作,来这两天耽搁了一些时间,月底有游戏要上。”
向桉搭在碗沿的指腹轻蹭了蹭,刚拿起的银匙也放进汤碗,蔫巴巴地嗯了一声。
向淮亭看到她的反应,抿唇又笑了笑,右手碰了碰桌面刚放下的水杯,开口:“不过未期计划半年后在北城再落地一家子公司,主要负责pc端的竞技游戏开发......”
他话没说完,向桉已经重新抬头,她眼带惊奇:“真的吗?”
“嗯,”向淮亭对着她的目光点点头,之后又轻扬了下巴,示意坐在她身旁的薄轶洲,“不信问他。”
向桉反应了一下,转头看过去,目带探寻,视线在薄轶洲脸上扫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为什么我不知道......我哥公司落户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
薄轶洲从服务生手里接过菜单,翻到最后一页的甜品页:“前段时间跟你哥打电话时候聊的。”
向桉稍稍眯眼,眼神略带锋利,慢声:“都不告诉我是吧。”
对面的向淮亭重新拿起餐具,调侃:“现在不是跟你说了吗。”
吃过饭,再从餐厅出来,向桉还是对刚刚的那个问题纠结,走在后面,扫了眼走在前面的向淮亭,扯住薄轶洲的袖子,一面看着台阶往下,一面低声问他:“我哥什么时候跟你说的回北城?”
她穿了修身的羊毛长裙,因为下台阶,左手拎了裙摆,薄轶洲手抬起,扶住她:“一个月前。”
薄轶洲:“你回向家拿东西,知道情况那天,晚上回亭湖你睡着之后我给你哥打的电话。”
向桉微有诧异:“那么早?”
早上在向之时,薄轶洲就说过为了帮她和向淮亭缓和关系,联系过他,只不过她没有猜到是那么早。
她咽了咽声,目光垂落,接着看台阶:“......当时我哥怎么说的?”
薄轶洲知道她还在担心,她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向淮亭自己知道了家里的事,就是因为她在害怕。
薄轶洲收拢手,握住她的手腕:“你害怕戳破窗户纸,他真的不站在你这边,你会崩溃受不了。”
薄轶洲猜得很对,向桉没办法反驳。
几步走到台阶下,往停车的方向走,走在前面几米外的向淮亭低头看了眼手机,接起来。
薄轶洲目光从他的背影收回,再看向向桉:“你不敢问的事情我帮你问,如果他真的不站在你这边......”
向桉看着他,他低低笑:“我也能提前想办法,帮你把向之拿回来。”
向桉:“所以这件事情上,我有双重保险?”
薄轶洲没有否认地点头,之后又道:“也不对,问过你哥之后,发现你有三重保险。”
薄轶洲:“那天给他打电话,说了你晚上回家,遇到了他在家,也知道了他和家里的关系,他当时的第一句是说了句‘对不起’,第二句是问你还好吗?”
从小一起长大,她和向淮亭差得不多,小学和初中都在向淮亭的学校上,兄妹俩关系真的很好,所以听到薄轶洲这样说,她几乎能想象到向淮亭说这句的语气。
她低头,已经平复的心绪又稍稍涌动:“我哥他......”
薄轶洲牵住她的手,带她往前:“所以那会儿我就知道了,向之绝对不会落在别人手里。”
向桉笑出来,想到那天晚上自己难受得头都是痛的,迷迷糊糊睡下了,没想到那会儿薄轶洲就出去打了电话。
她晃晃被他牵住的手,侧偏头又看向他:“怎么觉得你......”
薄轶洲眉楞稍抬:“什么?”
向桉摇摇头,半垂眼,踢了脚路边的石子。
“觉得你脑子好好用,情绪稳定,很体贴,又特别特别有钱,还懂得疼老婆......”她如数家珍地夸他。
她掰着手指一样一样数过去,薄轶洲扫了眼她的动作,眉眼压低,染了淡淡笑意,之后牵过她的指尖,继续往前走:“好好珍惜吧。”

第86章 亲吻落在脊背
几天后的周末, 向志华来了趟向之,这是自股东大会后,向桉和他的第一次见面。
他在楼下提前打了电话, 向桉没让人拦他,几分钟后他上楼, 向桉办公室的门半敞, 他走到门口, 在门前站定,犹豫了几秒, 没第一时间进去。
吴筱正巧从隔壁秘书室出来, 看到他,还未张嘴询问,向志华皱了皱眉, 推开向桉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坐在办公桌后的向桉听到动静, 放了笔, 抬眼看过来。
相比前几年,向志华也老了一些, 他穿深色的西装, 啤酒肚微微隆起,他很注意身材保养, 之前肚子还没有起来得这么明显。
不过向桉只扫了一眼,没有太多动容, 从母亲去世后,她和向志华的交流很少。
她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 问题基本都在向志华,重新结婚生子, 他的心思更多的家里的另一对龙凤胎上。
所以无论是随年岁身材有所走样,还是因为操劳日减衰老,都和她无关,不是为她操的心。
她也不会可怜他,或者因为莫须有的理由原谅他。
今天会同意向志华过来,是因为闻华还有一份协议没有签署完。
她的眼神冷淡,向志华当然也看出来了。
他两手拂了袖子,表情有一丝年长者努力维持威严,却绷不住的皲裂,目光稍作偏开,几秒后再移回来。
他重重叹气,声音里说不上是无奈更多,还是低头更多。
他朝向桉走过来,几步后,在她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右手拿的文件袋放在她的桌面,里面是签好的最后一份协议,声音稍显苍老:“你......”
向桉没有任何多话,甚至于也没有抬眼看他,只是伸手把他放在桌面的袋子拿过来,拆开看了一眼,确认后拿起桌面的电话,拨了秘书室的内线,让吴筱进来:“过来一趟,把合同拿去法务部。”
再之后,办公室重归安静。
上次父女两人这样面对面* 坐着,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向志华换了姿势,两手交握放在桌面,又看她两眼之后,沉重地叹了口气,开口:“别做这么绝。”
“向之给你,”他顿了下,“闻华和华业你也挑一个是你的,剩下至少留一个给你弟弟,王玲也算是为家里付出了,不能一点......”
“为我付出了吗?”向桉抬眸,不带一丝拖泥带水地反问他。
向志华身后的门开,穿着工整职业装的吴筱从外进来,她几步走过来,微微欠身,从向桉手里接过重新封好的牛皮纸袋。
等吴筱再转身往外,带上门,向志华才再次开口。
他随便翻了两下向桉桌面的文件,之后文件合上,动作间稍带焦躁,是那种抹不开面子求人却不得不低头开口的语气:“算爸拜托这件事,家里的产业不能一点都不给你弟弟,你弟弟到底是......”
“是什么?”向桉面无表情把刚被向志华翻过的材料拿过来,“是王玲的孩子,还是说是你喜欢的儿子?”
向桉:“他是谁和我都没有关系,我只知道各凭本事,除了向之,闻华和华业现在是我做主就是我做主,我谁也不会让。”
“向桉,爸拜托你。”
房间内静默片刻,向桉松开握鼠标的手,拿起桌面的电话,再次拨给秘书室,声音依旧冷淡:“通知安保室。”
向志华年龄大了,抹不开那个面子,在安保过来前,从座位站起来,整理了衣服出门。
虽然没有向桉的股份多,但他也是向之的大股东,不会真的被安保赶出去,但向桉会叫人上来,就是真的不再给他任何面子。
他出办公室的最后,向桉停了敲键盘的动作,往那处看了一眼,之后眸光收回,继续处理刚没有处理完的文件。
父女无缘,错不在她。
晚上回家,向桉把这事说给了薄轶洲,彼时她正站在浴室前,催促薄轶洲去浴室洗漱。
薄轶洲刚才从书房过来,鼻骨上架了一副无框眼镜,还没有完全摘下来。
他先是走到床头柜前,把手中的平板和手机放下,再是转头问身后跟过来的人:“你怎么想的?”
向桉往后坐上床沿,她睡裙外穿了件米白色的对襟羊毛衫,脚上的拖鞋也是,温暖的米白色羊毛拖。
她身体后仰,两手撑在床面,双脚微微抬起,悬在空中轻轻抖了都脚上的拖鞋:“我当然说不可能。”
她仰脸,看向薄轶洲:“给东西的时候没想到我,现在股份和经营权都被我拿到,倒想着找我要了。”
她摇头,又点点头,肯定自己的说法:“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她语气平静,不为先前的事难过,没有任何伤感。
薄轶洲知道她不需要安慰,现在的她足够幸福,她从没有对向志华抱过任何期待。
她是个非常能够自洽的人,不会为任何不必要的事伤神。
他低眸笑了笑,是真的被她这点折服。
房间内光线澄净,暖黄色,为她披在肩上的碎发也镀了层暖黄色的光,薄轶洲摘了表放在床头柜,眼神更柔和一些。
他抬手,习惯性地拢在她的后脑,想去摸她,被向桉挥手打下来:“我刚洗的头发,不要给我摸脏。”
薄轶洲松手,半步上前,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顶:“那亲行吗?”
他亲完,又夸赞的语气,回答她先前的话:“干得好。”
他语气轻慢,带了点调侃:“我们花钱买的股份,怎么他们想要就能给他们?”
向桉往后躲了躲,笑起来:“对呀。”
她声落,拽住薄轶洲的领子,把他拉低,仰头亲了他一下:“里面还有你花钱的一部分,不能亏本......”
她开玩笑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完,被薄轶洲压住后脑深吻下来,吞咽在唇舌之间。
炽热的呼吸交缠,鼻息喷洒在两人之间,不知道是谁的体温先升高,亦或是同时。
向桉身上的开衫掉了一半,露出左侧肩头和里面的绸缎吊带裙。
裙子是湖蓝色,细细的勾带连同外衫一起滑落,薄轶洲低头吻上去,又被向桉偏头躲开。
她呼吸稍急,右手前伸,摸到墙面的开关,嗓音中带了一丝放低的虚哑:“你去洗澡。”
薄轶洲单手撑在床面离开,之后弯身抄在她的膝弯把她抱起来,猝然腾空,向桉拉了下掉了一半的外衫,左手勾在他的脖颈处。
看到他往浴室走的动作:“我洗过了。”
“嗯,”抱她往浴室走的人脸不红心不跳,声线沉稳喑哑,“再洗一遍。”
不消片刻,进到浴室内。
落脚踩上浴室地面,向桉跨脚往外,拨开薄轶洲想往外走,嘴里念叨:“我洗过了,不想洗了。”
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听到还是没听到,他明明嗯了一声,却单手扣着她的腰把她拉回来,另一手解了身上的衬衣纽扣,把上衣脱下来。
再之后左手摸到她背后的睡衣系带,右手把淋浴打开,他边试水温,边帮她把穿在身上的睡衣也脱下。
湖蓝色的裙子被轻扔在外面的衣架上,他轻扳过她的肩膀,把她转过去,从后扣住她,温热的吻再次落下,和水流一起,顺着她的脊背下滑。
她稍稍吸气,右手撑在微凉的浴室墙面,随着身后不断下落的亲吻,手指蜷缩,轻握了拳。
“向桉。”他哑声叫她的名字。
不清楚是不是混了氤氲水汽,半分湿热的潮气,让他喊她名字的这句格外沙哑好听,有水珠打在向桉的耳廓,她微微眯眼,睫毛随着水流声颤动。
他从后扣着她的手腕,轻压在墙面,又用手指垫在她的掌心处,避免了她的手和冰凉的墙直接相贴。
玻璃墙面的雾气上留下她的指印。
水波摇曳,淋浴冲刷而下的水流声清晰可闻,但好似又不仅仅是淋浴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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