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有雪by州府小十三
州府小十三  发于:2025年0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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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没什么,联姻嘛,她自己选的。
也没有太多失落。
想到这里,她收拢起刚刚弥散的那点不自然的情绪,抽了纸巾擦嘴,又喝了口柠檬水,平复心情,用很公式化的口吻问他:“我们这个婚结了还离吗?”
薄轶洲正在把酱料碗里的香菜挑出来:“为什么要离?”
向桉思考了两秒,点点头,那意思就是他们不是合约婚姻,利用完对方就把对方甩开的关系。
是可能会相处很久的真夫妻。
向桉又抬杯喝了口水,继续道:“那婚后需要对对方忠贞吗?”
如果提前说好互不干涉,她其实没意见,她讨厌商延在于明明达成共识真诚相处,他却破了这个规则,把别人的真心相待踩在脚下。
薄轶洲筷子放下,挑出的香菜倒在桌面垃圾桶:“嗯。”
“我对劈腿和出轨都没兴趣,”他说,“可以提前签一份婚前协议,如果你在我身上发现这样的情况,可以提出离婚,并且多拿一份财产。”
结婚都是为了应付差事,他对和另外的人再有情感纠缠实在不感冒。
向桉拿起筷子又从锅里捞了些蔬菜,绿油油的油麦菜放在酱料碗,她觉得薄轶洲这种“务实”的做法很好。
不像商延是在打空头支票。
有没有感情暂且不论,但至少在婚姻存续期间,她还是希望对方保有忠诚。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从楼上下来时,向桉问了薄轶洲下午飞机的时间。
“忙的话你先走,离得不远,我可以走回公司。”她剥了一颗刚店员给的薄荷糖放进嘴里,其它揣进口袋。
薄轶洲推开通往停车场的门:“不急,先送你。”
“要糖吗?”向桉递过去一颗薄荷糖。
薄轶洲看了一眼:“你自己吃。”
向桉没再多劝,从他身侧挤过去,蹭着他手臂过去时,闻到他身上很清淡的木质香,很淡很淡,更多的是干净。
她左手抬起,蹭了蹭鼻尖,从玻璃门里出来,往左侧半步,站离薄轶洲远了点。
刚才蹭着肩膀过去的亲近,让她对找薄轶洲结婚这件事恍然有了点实感,斜前方这个男人,马上就是她的丈夫。
她微微愣了下神,落了薄轶洲一步。
薄轶洲察觉到,看了眼手机确定时间,再回头:“怎么了?”
向桉收拢心思,把包往上拎了拎,往前追上:“没事。”
回来还是坐副驾驶,从盛华的楼出来到向桉的公司,几个路口的距离,很快就到了。
车停在路边,向桉松开安全带下车前,听到薄轶洲又说:“我下周二回来,你最近工作安排发我一份,有空了去领证。”
向桉:“哦,行,我晚一点让助理发你。”
火锅吃得慢,一顿饭在加上来回路上的时间,已经接近两点,一路上楼回到办公室,刚在座椅坐下,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从外推开,有人闯进来。
是有好几天没见的商延。
估计是刚在外面发生了一些争执,他深色西装大敞,内里的衬衣也没有那么整齐。
右后方是他的助理,再是两个安保,看起来也是商延的人,最旁边亦步亦趋跟着的还有她的助理吴筱,正试图阻拦他。
“商先生,你不能这样硬闯......”她话没说完,被商延直接挥手拨开。
之后他重新看回向桉,站姿略有一些吊儿郎当:“向桉,你什么意思?”
商延:“你把照片发给我家人也就算了,你找人播到我公司董事会的大屏幕上??你他妈不嫌丢人???”
向桉看着他,语气莫名:“我为什么丢人,脚踩两条船的又不是我。”
她拉开椅子坐下:“还有,我说过了,维安的项目必须给我,是你死咬着不放,我才把照片发过去。”
这招不怎么上台面,但确实奏效,商延的大哥觉得丢商家人的脸面,照片投过去没多久就打电话过来,说只要她不再乱发照片,维安的项目商家让利到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让她拿八成的利润。
吴筱看控制不住几人的情况,走到办公室门口先是把门关上,再是低头,用手机联系公司内部的安保。
向桉坐下后,打开电脑,看了眼维安项目的合同书,再之后偏头看向办公室中央的商延:“怎么了,还有事?”
她语气平静且自然,把商延气笑了。
他往前两步,拉开向桉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吴筱过来想拦他,被他冷声呛开:“滚,我和你老板说话有你什么事??”
向桉把笔丢开:“给我助理道歉。”
商延冷嗤,整了下西装前襟,没说话。
向桉脸色淡淡,看着他,还是一字一顿很清楚:“给我助理道歉。”
商延一直觉得联姻前在外面玩玩很正常,即使是结婚后在外面玩儿的也不少,他不明白向桉为什么揪着这件事不放。
他忽略向桉让他道歉的话,往前坐了坐,右肘支在桌面抬起:“我最后说一遍,维安的项目用的是我的资源,我不接受二八分成,还有让我给你助理道歉,你先把董事会上照片的歉给我道了。”
“没有我商家,薄轶洲他认识你吗,”商延手点着桌面,“你这公司什么样了你心里没数??想跟薄家做生意,下辈子吧!”
向桉不想跟他费这口舌,正想联系安保把他轰出去,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
薄轶洲:[商延去你公司了?]
向桉轻锁眉,往座椅后靠,打字:[你怎么知道?]
薄轶洲:[你助理说的。]
向桉想起来,刚在电梯上,她跟吴筱说过,让她联系薄轶洲,把自己最近两周的工作安排发过去。
可能就是刚刚,吴筱发安排的时候顺嘴把这事也说了。
向桉:[来了,正在我办公室。]
向桉:[为了维安的项目。]
向桉:[他不同意二八分成。]
对面沉默了几秒,再之后发过来。
薄轶洲:[那不用分了。]
薄轶洲:[利润全部给你。]
向桉:[?]
向桉:[可以吗?]
薄轶洲:[我是承办方,钱给谁是我说得算。]
有了薄轶洲这句话,向桉长舒一口气,吃了颗定心丸,拇指压在屏幕,敲字。
向桉:[谢谢。]
薄轶洲:[嗯。]
商延见她一直看手机不理自己,等得烦躁,抬手叩桌面:“不会尊重人?没听到我跟你说话吗??”
向桉手机反扣,看他:“你尊重我了吗,不经过我同意进我的办公室大呼小叫,让你出去你不出去,你能听得懂人话?”
商延又是一声重重地嗤笑,两秒后,抬手点着向桉:“我会来找你谈是给你面子,我如果直接去找薄家谈,你以为维安的项目你还能捞到什么好处???”
向桉不想跟他说了,重新捏起鼠标:“出去。”
“还有出去前,我最后说一遍给我助理道歉。”
商延正要再说话,吴筱忽然从不远处走过来,右手是正在通话的手机。
她往前两步,手机放在桌面,看了眼向桉,汇报:“薄总的助理说不介意的话让等他一下,他就在附近,说是带薄总的文件过来一趟。”
商延先是一愣,再挑眉问了句:“薄轶洲?”
吴筱点头:“对的。”
向桉掀眸,她发誓她在商延脸上看出了狗仗人势四个字。
他以为薄轶洲让人带文件过来是给他出头的?

第7章 未婚妻
薄轶洲的助理林辉,向桉见过一次,对他印象很深,工作能力很强,为人也进退有度,跟薄轶洲不仅是上下属,私下关系也好。
他到得很快,大概只等了二十分钟,估计的确像他所说,就在附近。
他推门进来时,坐在椅子上的商延单手系了西装前襟的衣扣,慢腾腾站起身,走过去,对林辉伸出右手。
商延:“林助理。”
林辉进门便往向桉的办公桌前,此时商延走到身前,像是才刚看到他。
握住他伸过来的手,礼貌欠身,笑道:“商总,你怎么也在?”
商延愣了一下,刚吴筱把手机放在桌面,给向桉汇报,说林辉让等他,他还以为林辉本来就知道他在。
向桉听到两人的对话,扫了眼商延的样子,在心里冷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趋炎附势,小人得志的样子。
林辉和他简单地寒暄了两句,之后便松开他的手,往向桉的方向走,走到桌前,两手拿着文件置于身前,微微点头,动作和神态比刚刚面对商延时礼貌和恭敬得多。
按理* 说她只是一个乙方合作方,林辉不需要这个样子。
向桉停下手上动作,看他一眼,大概明白是薄轶洲的授意。
可能是因为她是他即将领证结婚的合法妻子,所以特意叮嘱对她礼貌一点。
她偏头,扫了下商延不太好的脸色。
之后稍稍挑眉,目光转回,从座位站起来,伸了下手,示意林辉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林辉颔首致谢,坐下后把手中的文件袋递向她:“这是维安项目重新拟过的合同,让我拿来给您过目,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嗯。”向桉接过。
两人这套动作下来,全程都没再理睬斜后方的商延。
向桉打开手里的文件袋,合同刚从里掏出来,还没来得及看,商延已经从另一侧绕过来。
他表情没再有刚对着林辉时的温和:“新合同??”
他单手掐腰,右手勾了勾衬衣领口,将衣襟扯松,一副火大的神情:“拟新合同不该也给我看一份?”
林辉偏头看向他,语调和缓地说出解释:“几天前向总和我们老板有谈过合作,老板的意思是维安的项目全权交给向总负责。”
商延本来就只是一个中间人,起牵线搭桥的作用罢了,只是做了这样简单的事就想从中拿钱,说实话实在黑心。
从早到现在,几件事连在一起,商延被气得不行,他侧转头,揉了揉额,再扭回时脸上已经彻底没了笑意。
但气不敢跟林辉发,只能朝向桉问责,冷笑着鼓了下掌:“了不起,真是彻底把我跳过了。”
向桉也已经重新坐下,翻开手里的文件,核对条款,右手转笔,头都没抬:“没事就请走吧,我不想打电话喊保安上来轰你。”
林辉在,商延也不好再砸场子,又是接连凉笑了两声,转身临走撂了一句:“行,你向家以后别想再靠着我的关系拿任何项目,你们公司的那些叔伯再来求我也没用,好样的向桉。”
他带着人离开办公室,世界终于清净。
向桉的心情一点不受打扰,翻看完新修改的合同,合上之前,找到前几天和薄轶洲商议过的一条:“这条我看没有进行修正,我当时的意思是......”
林辉缓和笑笑,解释:“这份合同并不是最终版,最终版合同还没有重新拟定完,这个只是半成品。”
向桉稍怔,看过去。
林辉把桌面的合同拿过来,收进文件袋:“只是个借口,老板让我过来看一眼。”
“可能是怕商延闹事。”他解释。
他确实正好在附近,接到薄轶洲的电话,随便把合同打了一份,找了个理由就来了。
楼下还有几个他带来的安保人员,在停车场等候,如果出现真的解决不了的麻烦,他会打电话让人上来。
当然,这些不是薄轶洲交代,而是他自己带来的人。
作为一个优秀的下属,要做到事无巨细地把事情办好。
向桉把笔放下,确定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她清嗓,表达自己的感谢:“帮我谢谢你们老板。”
林辉收好东西,继续笑:“我们老板是个很负责的人。”
向桉点头,确实,薄轶洲一看就是会因为结婚,很多事情都站在她这边的人。
晚上下班。向桉没回常住的地方,而是回了向家老宅。
她自从毕业工作后,就不经常在家住了,住在离公司较近的一个小区。
但只要不出差,每周五例行要回来吃饭。
进门,脱掉的衣服刚递给阿姨,听到客厅传来的吵闹声,清脆的少女少男的声线,女孩儿正在威胁男孩儿跟她换一场演唱会的座位票。
阿姨把向桉的衣服搭起来,你哥给沛沛和鸿之的票,两个人因为座位打起来了。
向桉在家里排行老二,上面一个哥哥向淮亭,比她大三岁,下面还有一对比她小十岁的龙凤胎,向鸿之和向沛。
这对小十岁的兄妹,是她继母和她父亲的孩子。
她母亲先是和父亲向志华离婚,十年前因病去世。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和父亲的关系便有点僵,大学和硕士都在国外读的,回来后就从家里搬出去,住在公司附近。
向淮亭从楼上下来,看到她:“小桉。”
向桉回神,抬头,往楼梯处望去:“哥。”
向淮亭从楼上下来,走近,看她身上的衣服:“怎么穿这么薄?”
这两天下雨,晚上不似平常那样的暑气,入夜之后风有点凉。
“开车,没注意。”向桉回答。
两兄妹并肩往餐厅的方向走,向淮亭也忙,最近两年工作重心在南城,不常回来,向桉已经好久没跟他见面了。
向淮亭叮嘱她:“找个司机,别总自己开车。”
向桉不习惯在私密的空间有别人在,自己现在的住处也是,没有住家阿姨,只是请人每隔两天,趁她上班时间去打扫一次。
“不习惯。”她回答。
向淮亭看她一眼,知道劝不住:“我听说你和商延的事了,不喜欢就别嫁。”
向桉点头,再抬眸,目光落在餐厅和厨房的方向,向志华和继母在厨房,另外两个小的已经从客厅转战餐厅。
她和那对龙凤胎关系一般,和继母也是,至于向志华......从再婚开始,父女关系也没有那么深了。
这个家里,大概只有向淮亭,算是唯一关心她的家人。
“谢谢哥。”她很真心地说。
向淮亭默声,拍了拍她的肩。
饭桌上再次提到商延,三言两句,向志华还是不同意她退婚。
“商家多好,”向志华筷子放下,屈指磕了两下桌子,“联姻,不是让你自由恋爱!不挑商家你还能找到更好的吗?”
向志华:“挑来挑去都一样,你再跟商延说说,商量好,结婚之后别再出现这种事就行了。”
眼看向桉皱眉,向淮亭筷子放下:“小桉不想结就不结了,再等等,还能找到合适的。”
“等什么,她都二十五了,”向志华说到气处,吹胡子瞪眼,“以为别家的人都等她,随便她挑?”
继母王玲给向志华盛汤,温声笑,也劝:“别着急上火,小桉有她自己的想法。”
向志华年事高了,最近几年越发力不从心,向家集团内部瓦解严重,他不足两个哥哥资历老,人脉广,这几年在家族里越发难做。
现在向桉退婚,于他无疑是火上浇油。
还想开口再说,向桉已经往前推了推碗:“我吃饱了,先上楼休息了。”
她和薄轶洲虽然要领证了,但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现在说出来难免又是是非,所以她打算证领到手里再讲。
向志华:“向桉!”
向淮亭阻止:“爸,别叫她了。”
几分钟前薄轶洲给她发消息,问她下周三周四是否有时间,可以的话,周三签一下婚前协议,周四去领证。
这种事情在手机上说不清楚,她准备上楼给薄轶洲打个电话。
上楼先去浴室洗了个澡,毛巾揉着头发再出来,捡起床头的手机,给薄轶洲发了条消息过去。
向桉:[方便接电话吗?]
男人没回。
她坐在床沿,刷了会儿手机,又发过去两条。
向桉:[领证有没有要注意的,穿着什么的?]
她只知道好像要穿白衬衫。
向桉:[【链接-#办理结婚证你需要知道的十大注意事项#-】]
第三条消息再发过去,屏幕上弹出一串数字,显示来电。
虽然不是自己手机上备注的那个薄轶洲的号码,但她直觉就是薄轶洲,疑惑了一下,接起来。
向桉:“喂?”
薄轶洲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背景音挺安静的:“嗯。”
两人不熟,不聊工作都不知道说什么,安静了有几秒,向桉清清嗓,先打破沉静:“我就是这会没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领证的事情。”
“嗯,你说。”
薄轶洲确实在应酬,不过不是什么重要的局,不远处的牌桌,几个认识的人在打牌闲聊,他手机放在耳侧,起身往身后窗户的地方走去。
走到窗前,又回对面:“你的信息我看到了,周三会让林辉把证件清单拉一份再发给你。”
向桉手机开成免提,一边滑动屏幕,看自己刚转发给薄轶洲的链接,一面回答那边:“好。”
薄轶洲做事确实周到靠谱,比她在网上随便找的链接强多了。
向桉:“那就周三见面再说。”
薄轶洲声线偏沉,从听筒传出,更附加了一点磁性:“嗯。”
她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另一侧的耳朵,很客观地评价,觉得他声音好听。
沉默了两秒,她又提议:“周三上午签婚前协议?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商量了还有时间改。”
薄轶洲:“可以。”
两人又聊了两句,向桉回忆整个流程事项,觉得都商讨得差不多了。
和聪明人聊事情就是简单,几句话的功夫就可以敲定。
她关掉那个网络链接:“那......”
薄轶洲站的地方左手边临着楼梯口,此时上来人,中年男人,是他本家的三叔。
“稍等。”他对听筒那侧的人说了句。
再之后转身,叫了一声:“三叔。”
薄家三叔比他年长将近二十岁,小时候看着他长大,关系亲近,刚走近前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听语气不像在跟生意上的人说话。
此刻抬手示意了一下他的手机,笑道:“在跟谁讲电话?”
和向桉结婚就是为了应付家里,之后肯定也会跟家里人报备,所以没什么好遮掩。
想到这里,薄轶洲维持右手手机递在耳侧的姿势,用了一个很简单的称谓:“我未婚妻。”
电话没挂,向桉自然也听到了这几个字。
难得的她有一点不自在,本来已经放回耳边的手机,重新拿下来点了免提键,之后稍稍偏头,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再之后那面两人几句寒暄结束。
薄轶洲注意力重新放回和向桉的通话:“还在听?”
向桉轻吸气,试图让自己的不自然感少一点:“嗯。”
“你接着刚刚的事情说。”薄轶洲道。
刚刚,刚刚说哪儿了?一打岔她还真忘了。
对方等了她几秒,没有听到回音,喊了她一声:“向桉?”
“嗯。”
她还在回想被打断前的对话,忽听对方又说:“你怎么这会儿话这么少?”
薄轶洲站得累了,单肩抵靠在墙上,任由窗外的风掠进来,扫在他身前。
他轻轻眯眼,觉得她的反应确实奇怪,聊事情时她一向滔滔不绝,无论是工作还是被她当成公事的结婚,都条理清楚,很少有反应慢的时候。
“是因为我叫你未婚妻?”他忽然问。
被揪出原因,她有点尴尬,就算之前订婚,也没被人这样叫过,所以她觉得自己反应慢了半拍,很正常。
轻咳稳声,语气自然:“也不全是。”
“嗯,是吗?”那边人笑了,正经的口吻,又来了句,“未婚妻。”
向桉:.........
她指骨碰碰鼻尖,不甘示弱:“是呢,未婚夫。”

向桉莫名有一种,自己扳回了一程的感觉。
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她没注意坐姿,盘腿坐着,此时稍稍挺直了脊背,低头看摊在自己腿面的手机,问那端的人。
“怎么不说话了?未婚夫。”
“.........”薄轶洲换了站姿,抬手把斜前方的玻璃窗扳开一些,蓦地又提了下唇。
刚他那句是逗趣,没想到向桉能一连两声再扳回来。
没听到手机对面有动静,向桉把手机拿起来,举起,对着屋子里的光线认真瞧了瞧,心里琢磨是不是自己玩笑开得有点大。
薄轶洲毕竟......马上就是自己的资方。
不过再转念想,他本来就是她的未婚夫,这样叫也没什么不对。
“周三上午,九点半左右,我在办公室等你。”手机终于冒出那端人的声音。
向桉回过神,跟他确定:“九点半?”
薄轶洲又看到楼梯口上来人,跟对方点头,回答她:“对,有问题直接放法务改。”
向桉也明白他的意思,早一点,提前弄完,不会影响下午的工作。
她下床,捡起刚扔在床头柜的擦发巾,往浴室走:“好的。”
差不多聊完,薄轶洲那里有人喊他,他侧眸看到,示意让对方稍等,之后对手机那端的人道:“你备注一下,这个是我平时用的号码。”
向桉刚把毛巾搭在架子上:“嗯?你上次不是给我了......”
说着,她反应过来,手机从耳边拿下,看了眼屏幕的号码,确实不是先前薄轶洲给过她,她有备注的那个。
那个是工作号,这个应该才是他正经的手机号。
手机再递到耳侧:“好。”
电话挂断,向桉把头发吹到半干,从浴室走出来,低头重新储存薄轶洲的号码,想起两人还没有微信。
想了想,号码存好,在微信搜索界面,搜了他这个手机号。
果不其然,搜到了他的微信。
重新走回床边,蹬掉拖鞋,坐下,撩起被子遮了一半身体,神情懒散地靠在床头。
难得周五不用想工作。
向桉:[加微信吗?]
向桉:[感觉方便一点。]
等了几秒,对方回复。
薄轶洲:[嗯。]
薄轶洲:[你的给我。]
向桉盯着屏幕,近段时间几次联系,薄轶洲消息回得都不慢,偶尔有事耽误,再接起电话也会解释,是个——很有礼貌的人。
不过举止言语里全是礼貌和周到,没什么感情罢了。
像刚刚在电话里笑,貌似还是头一回。
不对,还有前一次见面相亲,她说吃火锅的时候。
回忆了几秒,向桉咋舌,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转回注意力。
她垂眼,目光重新落回手机,打字:[就是我这个手机号。]
薄轶洲:[好。]
大约半分钟,她界面切回微信,看到新朋友提示,点开,通过,在设置备注时,犹豫了一下。
最后敲了四个字“薄未婚夫”。
设置完备注,躺倒回床上前,给薄轶洲回去消息。
向桉:[周三见。]
薄未婚夫:[嗯。]
向桉:[晚安。]
薄未婚夫:[晚安。]
周三一早,向桉开车从家出来,没去公司,直接来了博安集团。
进到一楼大厅,还没走近前台,工作人员已经冲她露出笑容,还是上次过来找薄轶洲谈合约时在前台见到的那个小哥。
男生跟同事打了个招呼,之后从台后绕出来,走到她身前,向她解释:“林总助交代过,如果您过来了,让我带您直接走这边的电梯。”
向桉跟在他身后,往和通勤电梯间相反的方向走。
走到地方,小哥帮她按了电梯,之后双手交上一张白色卡片:“这是薄总的私人电梯,您以后可以用这个直接上。”
向桉接过卡片,翻转看了两眼,收起来,对小哥道谢。
她一向准时,习惯早到,从电梯出来,低头看表,不过才刚九点二十。
从挎包拿出手机,给薄轶洲发去消息:[我到了。]
薄轶洲:[直接过来。]
薄轶洲:[我在办公室。]
整个十二楼都是薄轶洲自己的地方,靠外是会议室和休息室,往里是总助办,通过总助办才是薄轶洲的办公室。
他当然不可能只有林辉一个助理,说是从国外回来时带了自己的团队,仅助理副总加一起就有七八人。
这不是向桉第一次来,上一回还是跟他聊维安的项目,穿过总助办时,看到里面的人或多或少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辉正好从里面走出来,目光和她对上,走到身前,解释:“老板跟合作方谈事情一般在外面的会议室。”
向桉了然,所以是短短一周,她接连两次成为走进薄轶洲办公室的客人,确实很让人好奇。
林辉礼貌笑,之后右手后抬,示意身后的右侧房门:“老板在里面等你。”
向桉颔首跟他道谢,往前几步走到门前,先是叩了两下,确定里面传出“请进”的声音,才推门进去。
薄轶洲身上穿了哑白色的衬衣,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回身看到她,示意她现在沙发上坐下来。
向桉走到沙发处,挎包放在一侧,因为薄轶洲还没过来,她只是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去拿放在茶几的文件。
不过目光在翻开的那两页扫了两眼,和昨晚薄轶洲传给她的那份差不多。
两分钟后,薄轶洲挂断了电话朝她走过来。
他在她对面坐下,把桌面上其中一份文件递给她:“看看。”
向桉接过来。
电子稿她昨晚已经看过一次,也发给自己的律师过过目,没有什么对她不利的条款,只有一条不太平等,是协议书规定,如果是薄轶洲的过失或错误导致离婚,向桉将多得到一份财产。
向桉盯着那一项反复多看了两遍,虽然很满意,但还是觉得对薄轶洲不太公平。
她把协议书放下来,对着薄轶洲指了指:“不然这条改一下?”
薄轶洲抬眸看她,两人撞上视线。
他眸色很深,但不是完全的黑色,而是深灰,沉稳的质感外还有一份冷淡疏离,让人很难想象他不公事公办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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