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有雪by州府小十三
州府小十三  发于:2025年0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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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话没说完,前台的电话响起,刚那位帮向桉联系楼上秘书办的男生接起。
前台男生:“您好?”
听筒里不是熟悉的秘书的声音,而是一个沉稳的男声:“刚那个访客说她是谁?”
听语气,听出对面貌似是老板,男生略微一怔,低头翻刚记录的访客信息,报到:“向桉。”
薄轶洲:“让她直接上来。”
男生应声:“好的。”
之后电话拿开,扬声喊住正往休息区走的向桉。
向桉回头。
男生示意右手的电话:“薄总让您直接上去。”
向桉想是大概自己刚刚打给他助理的电话被看到了,她又看表,接着往前台的方向走。
前台挨着电梯间。
还没走到,从右侧的方向走过来一批人,看年龄像是公司员工,但身上穿的不是常见的职业装,倒有些像运动装。
向桉走到前台,接过前台小哥的笔,在访客记录上再次登录信息,之后随口问道:“你们公司搞活动?”
前台小哥看了眼她身后已经走进电梯间的那些人,解释:“宣传部团建,前天下午去的,今天上午回来。”
向桉写好了,笔递回去:“博安工作日团建?”
小哥点头:“博安一直这样,如果不是太长时间的团建,一般不会占用周末时间。”
向桉点头,表示了解,再之后拿起包准备走时,看到电梯间排队的人,她低眸看了眼时间,站在外围等候。
大概等了三分钟,电梯间的人还没走完,她当然也没能上去,右手的手机震了下。
她看了眼屏幕上弹出的号码,往一侧走了几步,接起来。
薄轶洲的声音从听筒传出:“还没上来?”
可能是几天前在雪场见的那次,所以尽管先前向桉跟他并不熟悉,但现在也没有觉得很生疏。
她往电梯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回答:“你们公司团建,恰好回来了一批人,大家都在等电梯,我还没坐上。”
“嗯,”那侧薄轶洲顿了下,“你坐我的。”
薄轶洲本人有一部私人电梯,在和电梯间相反的方向。
薄轶洲:“你把手机给前台,我跟他说一声。”
向桉最近很忙,她父亲这边几个公司的资金流入全都有问题,每天睁眼就是缺钱,几个项目压在她的手上,要尽快解决好才能保证公司股价的稳定。
忙晕了,脑子里想的只有节省时间。
没犹豫,两步走上前,手机递给刚刚那位前台小哥:“你们老板让你听电话。”
前台小哥刚入职三个月,从来没有跟大老板直接通过电话,今天大早上一来,竟然就是两次。
他清了清嗓,从向桉手里接过手机:“老板。”
薄轶洲刚从会议室出来:“把她带去我的私人电梯,找人给她刷下卡。”
“好的,老板。”小哥配合着虚空点了下头。
再把手机还到向桉手上时,他目光里带了点难讲的尊敬。
入职三个月,在休息室等上一天都见不到薄轶洲人的他见多了,但被让带去他私人电梯的向桉是他见的第一个。
他不确定是向桉跟薄轶洲本来就认识,还是美女确实能多得一份薄面。
从保安处拿了卡,带向桉到另一侧的私人电梯间,帮她刷卡开门,再等人进去。
向桉点头向他致谢:“谢谢。”
小哥两手搭在身前答:“没关系,应该的。”
一路乘电梯上去,薄轶洲的助理林辉在门口等她,出门看到人,她再次礼貌欠身,之后右手抬起:“你好,向之传媒,向桉。”
林辉也跟她握手,之后侧身,把她往薄轶洲办公室的方向引,解释:“刚刚我在帮老板做会议记录,没有接到电话。”
向桉不在乎这种小细节:“没事。”
两分钟后,走到南侧薄轶洲的办公室前,林辉停住脚,抬手示意:“老板在里面等你。”
向桉轻轻颔首,往前几步,推门。
薄轶洲正坐在办公桌后看资料,和前天在雪场见时不同,不在单单是一件休闲衬衣,他身上穿了正装,深灰色的西装版型挺括,把他的气质衬得成熟沉稳。
他听到门响,看到她,之后放了手里的资料,起身走过来时松了右腕的袖扣。
走到茶台前* :“喝什么茶?”
向桉在茶一事上并不讲究,视线扫过茶台,选了最便宜的罗汉果。
“罗汉果吧。”她最近嗓子疼。
就是没想到薄轶洲也喝这么便宜的东西,她还以为他这种人嗓子疼都要吃什么金叶子。
薄轶洲点头,沏好茶再转过来,看到向桉没坐下,还站在沙发前罚站。
他目光停了一瞬,略微后靠,端起杯子呷了一口,问道:“我罚你站了?”
向桉愣了一下,完全没想过薄轶洲会开玩笑。
“没有。”她道。
再之后薄轶洲把杯子放在茶台,抬眸:“还是说你紧张?”
向桉也看他,接着又听薄轶洲说。
“因为两天前喝多了口出狂言要找我相亲,所以紧张?”
“......”
向桉觉得薄轶洲这话有问题,她当时没喝多。
不过她确实口出狂言了。

第4章 相亲
两人对视片刻,向桉先一步移开目光,坐下来,岔开话题:“维安的项目我之前对接的是中间人,方案和预算里的一些细节,还要跟博安直接沟通。”
薄轶洲不置可否,在自己的那个杯子里重新加了水,拿着两个茶盏走过来。
其中一杯放在向桉面前,另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之后在她对面坐下。
向桉项目书已经打开了,右手握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核对了一下等下要跟薄轶洲沟通的细节。
看到他在对面落座,目光在手旁的茶杯和他身上落了一瞬,忽然觉得自己坐得有点早了。
项目合作上,薄轶洲是甲方,自己算是为他服务的那方,社交礼仪上不该不打招呼就落座。
主要是她刚被薄轶洲那句口出狂言尴尬到,没想到这一层就直接坐了。
想到这里,她轻咳一声,收笔,看了下那个茶盏,对薄轶洲补了句道谢:“谢谢。”
薄轶洲刚抽了桌子上的文件,翻开一半,闻言撩眸扫了她一眼。
女人穿着淡米色的西装,气质乍一看是温婉的,但其实仔细瞧几眼就会发现,温婉有余,清冷更多。
他收回目光。
向桉在企划书上勾画了两条,之后察觉到茶杯旁自己的手机亮了亮。
她落眸看过去,之后轻锁眉,来电显示是公司高层的一位叔伯。
伸手正想把电话挂断,对面看文件的人没抬头,出声:“接完再说也行。”
向桉想了下,怕是有急事,拿了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往一侧窗前走。
向桉:“喂,李叔?”
李叔:“商家来人了,维安的项目你跳过他们自己去谈了?商延现在带着秘书在你办公室门口,让你给他个交代。”
向桉皱眉:“我没有什么能交代的,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婚我不结了,维安的项目也是我的,除此之外我也没要其它东西,已经很够意思了。”
“小桉,你冷静点,我知道你和商延......你不要冲动,年轻人意气用事,婚该结还是要结,你们好好沟通......”
那侧李叔的手机貌似被人夺了过去,两秒后商延的声音传出来,言语之间带气:“向桉,我给你机会,你现在回来跟我好好说,我们之间还有回旋余地,不然......”
他话没说完,向桉手机从耳旁拿下来,直接按了挂断键。
再之后瞧着屏幕看了两眼,往回走,刚坐下,手机再次震动弹出消息。
商延:[你别给脸不要脸,维安的项目是我介绍给你的中间人。]
商延:[向桉!]
商延:[你直接去跟博安谈,你谈得明白吗你??]
向桉本就时间不多,想两个小时内跟薄轶洲商定完细节就走人,谁知道屏幕上商延的消息一条条往外弹,惹人烦。
她几乎没有犹豫,手机拿过来,直接把商延拉黑了。
拉黑完人,世界终于清净了一点,但屏幕又弹出刚通过电话的李叔的信息,还是在劝她。
李叔:[小桉,你还是在考虑考虑,没有商家的合作,向之下半年会非常困难。]
这条信息比刚刚商延的那几条垃圾消息更能抓她的眼神,她盯着看了几秒才熄灭屏幕,放下手机。
薄轶洲已经看完了项目书,其中几个重新商定的细节都已经被向桉标注出来。
文件放回桌面,看到向桉刚放下手机:“有事?”
向桉回神,右手的草稿纸团了团,丢开,之后迟疑两秒:“......博安今年有投资传媒业的打算吗?”
薄轶洲:“没有。”
向桉提笔,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那没事了。”
薄轶洲把面前文件合上,换了另一侧的合同书,又抬眸:“向之今年有项目需要融资?”
向桉往后翻了两页,心不在焉地答:“嗯。”
公司高层决策有问题,去年盲开了几个项目,赔得很惨,她今年年初接手公司时,已经是个烂摊子,至于现在的情况就是——向之今年再不进来新的资金,市值会缩水一半。
“那你投吗?”她捏了捏手里的纸页,看对面人。
薄轶洲放下资料,公事公办的口吻:“风险太高,应该不会。”
向桉哦了一声,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本来就没什么交情。
花了一个半小时时间,敲定完所有细节,向桉整理好东西,收回带来的文件袋,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想起自己还没有薄轶洲的联系方式。
细节确定之后主要对接的是他的下属,所以之后两人需要联系的时候不多,但想了一下,她还是转身,往薄轶洲办公桌的方向走去。
两个小时前,在楼下前台他给她打的那个电话,是用的助理林辉的手机。
薄轶洲看到她走过来,笔放下:“还有问题?”
向桉把自己的手机解锁,放在桌面,推过去:“留个联系方式?之后项目上再有问题找你比较方便。”
薄轶洲掏出手机,给她的手机拨了个电话,放在桌面的手机亮了亮,屏幕弹出一串号码。
“我的工作号。”他解释。
向桉点头,手机拿回来,存了备注,之后点头告别,往外走去。
等回到自己公司楼下,车停进停车场,低头解安全带才发现半个小时前不留神把薄轶洲办公室的笔带出来了,此时正夹在她的资料袋上。
她探身捡过笔看了两眼。
她认得这笔的牌子,价格不菲,放在薄轶洲办公桌上的这支更是标价很高。
想了两秒,还是拿出手机,给刚存下的号码发消息。
向桉:[【图片】]
向桉:[抱歉,我不小心把你的笔带出来了。]
对面人大约在忙,等她上了楼才回她。
薄轶洲:[先放你那里。]
向桉从电梯里出来,等了几秒,对方没再发来消息,她翻转手机,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薄轶洲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还有事,项目修改细节敲定,要组织负责人开会,没再琢磨薄轶洲的想法,手机熄屏,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薄轶洲今天也忙,早上跟向桉聊过维安项目的细节,下午去了趟高新区,见了政府的人,晚上有应酬,吃饭外加谈事情一直折腾到晚上九点。
他刚回国三个月,博安旗下最主要的投资公司,以及酒店,餐饮两个线全部交到了他手里,高层换血,项目并购,忙得脚不沾地。
中午向桉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才刚跟人电话确定了一个并购案。
那钢笔他有好几支,被向桉带走就带走了,没想过让她还。
所以中午的消息才会那样回,对他来说无所谓的事情。
从吃饭的地方出来,扯松领口刚拉开车门,坐上车,母亲宋敏芝的电话打过来。
他把车窗半降,让风吹进来,接起:“喂?”
宋敏芝:“晚上回家住,回来三个月了没在家里见过你的影子,怎么了?不想相亲,连家都不回??”
薄轶洲左肘支在窗柩,闭眼揉了揉太阳穴,有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近一个月时间光相亲给他安排了五场,前两场还会通知他,后三场直接是把他骗过去。
他本来就忙,更没闲情雅致去应付别人。
家里给他找的都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吃饭的时候看到他冷脸,不是发脾气就是潸然欲弃,要么结束后回家告状,没一个让人省心。
没听到薄轶洲回复,宋敏芝声音提起来:“你到底听见我说话没有......”
薄轶洲揉太阳穴的手放下,及时打断她:“我现在没心思解决个人问题,不想结婚。”
集团里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他不想每天跟谁生气或者再哄谁。
宋敏芝:“你非要气死我,三十的人了,女朋友都没一个,我跟你爸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有问题。”
薄轶洲手机开了免提扔在后座,拿起下午没看完的资料翻开,任宋敏芝说去。
宋敏芝在气头上,自己巴拉巴拉说一大堆,发现薄轶洲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回。
当即厉声:“薄轶洲!”
薄轶洲揉了揉耳朵,只得又把手机关了免提,拿回耳侧:“嗯。”
冷淡,沉稳,又气人的声音。
宋敏芝被他气得噎了口气,几秒后:“我和你爸说过了,你个人问题不解决,以后我们就每周给你安排一次相亲。”
“北城的姑娘多,不行就南城江城那边,我都联系联系,一年相五十个,不信找不到和你情投意合的。”
“.........”宋敏芝这么说,就是肯定能做出来这种事。
薄轶洲闭眼,指骨又抵了下太阳穴,觉得到时候一定会被烦死。
他这人情感淡薄,相比婚姻和个人感情更看重工作,是真的不想再找个人放家里烦自己。
但宋敏芝夫妇俩操心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婚不结,八成是不得安宁。
电话再挂,手机刚放下,屏幕又弹出信息。
向桉:[你的笔我叫快送寄给你?]
向桉:[我明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寄,中午就能送到。]
下午快下班时她过来一个朋友,那人喜欢研究各种收藏物,打眼看到她桌上放的这支笔,告诉了她价格。
虽然如果真的丢了,她也能赔得起,但属实不是一笔小数目,她还不想白花钱。
还是趁早还给薄轶洲的好。
从冰箱拿出水拧开时,收到薄轶洲的回复。
薄轶洲:[不用,我去拿。]
向桉手顿了顿,轻轻锁眉:[嗯?]
薄轶洲:[明天什么时候有空?]
她又喝了一口水,从厨房绕出来,单手打字:[白天都行,我都在公司。]
薄轶洲:[午饭有空吗。]
向桉:[什么?]
向桉:[有。]
几秒后,对方再发过来。
薄轶洲:[嗯。]
薄轶洲:[相个亲。]

隔天中午,向桉从公司出来时联系薄轶洲,他人已经到了附近的停车场。
她也没矫情,电话直接打过去。
向桉:“是我过去还是你过来?”
没等薄轶洲开口,她又说:“我过去吧,你在停车场哪个区?”
公司楼下靠南有一个很大的停车场,和旁边商场公用,地下三层。
薄轶洲沉稳的声音从那侧传来:“不用,你在路边等,我开上来。”
向桉想了想,也行,答应下来,再之后确认方向,往左,朝十字路口走去。
几分钟后,薄轶洲的车开到眼前,向桉辨认了一下车里的人,走上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上车,系了安全带,转头看一侧的人:“我们去那里吃?”
薄轶洲看了眼时间,向左打方向盘,把车开出去:“附近,你选一个餐厅。”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来之前他问过向桉,她两点有会,他下午也要去机场,飞一趟江城出差。
谁都不是闲人,挑近点的地方最好。
向桉对他的提议很认同,打开地图凭记忆搜索了一下附近的餐厅,再抬头要跟薄轶洲商量时,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他身上。
大概是出来吃饭的原因,他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闲衬衣,袖口半挽,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右腕带了支表,款式简单,但表盘靠外的地方有一圈并不低调的钻。
比昨天在办公室谈合同时的严肃劲儿少了点,和雪场见到的那晚相似,透着种淡淡的随意。
想到这里,向桉把刚加入收藏夹的某个高级西餐厅踢出去,问了句:“火锅行吗?”
她在吃上没什么讲究,独独爱吃辣,对火锅更是情有独钟。
开车的人貌似也是没想到她会有这种提议,稍顿之后,左肘支在窗框,点头:“可以。”
第一次相亲,严格点说算半个约会。
但很显然双方都没有约会的意思,一个谈工作的态度打算聊完就出差,另一个难得挤出时间在外面吃饭,一心只想来顿喜欢的火锅。
向桉收回目光,兴致非常高的在手机上选了家新开业的火锅店。
附近的火锅店都被她吃得差不多了,这家新开,说是锅底味道很不错,她一直想来尝尝。
“前面两个路口,盛华商场那个楼,”向桉说完,又贴心地薄轶洲,“你能吃辣吗?”
她刚看了评价,她选的这个火锅店口味偏辣。
“可以。”薄轶洲又是轻颔首。
开到地方,停进地下停车场,临下车之前向桉把重新包装好的钢笔从包里拿出来,递给薄轶洲。
“你的笔。”
薄轶洲接过,随手丢在前侧的中控台,之后打开驾驶位的门,问她:“几楼?”
他问的是吃饭的地方。
向桉再看了眼手机,确认:“八层。”
会选这家火锅店的原因,一个是她没吃过,另一个是为了照顾薄轶洲,这家店无论从环境,装修风格还是人均消费,都更高一些。
进电梯时,薄轶洲看出了她的意图,按过电梯键之后问了句:“为什么选这家?”
火锅店,越是人多,热闹,装修没那么好的地方才好吃,这家很显然不属于传统意义上“好吃”的那一种。
向桉抬头,凝着不断上跳数字的电子屏,如实回答:“怕你去人多的地方不习惯。”
一只表好几百万的薄家大少爷,吃饭怕是要沾金箔。
身旁的薄轶洲看她一眼,没对她这句话做解释或者反驳。
电梯上到八楼,门开,薄轶洲抬手挡了下门,等她先出去,继而再出来,走在她的斜后方,和她一起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到门口,被店员领着进去,选了位置坐下,向桉把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先给薄轶洲:“你喜欢吃什么?”
薄轶洲拿起手机,扫了眼助理林辉发来的消息:“都可以,你看着点。”
向桉看他在忙,没再多问,翻着餐单选了锅底,又点了几个自己经常吃的菜。
菜单交还给服务员时,又礼貌地重复问了一遍:“你要不要看看有什么要加的?”
薄轶洲刚跟助理确认完这两天出差的行程,手机放下:“不用。”
服务员小姐冲两人甜美地笑了笑,收起菜单离开。
这家店因为消费高,人不算多,尽管桌子大,两人坐得远,但交流起来不成问题。
服务生一走,角落这里就只剩了他们两人,锅还没上来,周围算安静,向桉视线落在薄轶洲身上,看他也在看自己,咽了咽嗓,在心里组织开场白。
薄轶洲比她大几岁,从二十岁还在国外读书时就接手薄家的一部分产业,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身上气势很盛,只是这么坐着,压迫感有点强。
向桉碰了下手边的筷子,莫名有种在开会的感觉。
薄轶洲看出她的想法,移了下面前的餐盘,先出声:“为什么想跟我结婚?”
因为想让你给我的公司投钱.......
向桉这句话反复在唇间磨了两遍,没敢直白地说。
她松开筷子,两手交叠放在桌子上,选了一个大众都最能接受的切入点:“薄家在圈子里的顶层的权贵,势力深,人脉广,你本人接手了薄家大半的产业和最重要的投资公司,能力很强。”
向桉轻咳一声,眼神掠过薄轶洲的脸,继续夸到:“当然,人也是长得一表人才,圈子里的适龄女性都觉得......”
薄轶洲笑了,一秒后坐直,右手屈指叩了叩桌面:“向之传媒下半年目标融资金额是多少。”
向桉绷唇:“第三季度两个项目,六个亿。”
薄轶洲:“如果结婚的话,我给你。”
向桉一顿,觉得这人简直太爽快了,就是戳穿了她刚刚那番“夸奖”让人有点尴尬。
“嗯。”她手从桌面松下来,往后靠。
薄轶洲抽过盘子里摆放的湿毛巾擦手:“不夸了?”
向桉如实摇摇头,再之后上下扫了薄轶洲一眼,又启唇找补:“但我说的是实话,确实一表人才,长相气质俱佳......”
她看到薄轶洲的眼神还在自己身上,也说不下去了,干脆一止声,破罐子破摔地来了句:“只不过钱财方面更略胜一筹罢了。”
“.........”这句是真的,她也说得十万分真诚。
当然最重要的还有一条原因,就是她不想和商家联姻了,但目前如果她不找到人结婚,就会一直被各种集团股东和叔伯“找麻烦”。
这点薄轶洲也知道,就不用再提,当时在雪场的那通电话,他几乎是听了全程。
他往后靠,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之后移过一旁的茶盏,提了壶,帮两人都倒上水。
向桉伸手,自己把其中一个杯子拿过来,做好了准备薄轶洲会问几句她和商家的“恩怨”。
但没想到他没再提,再开口直接说了两人之间的事。
他捏起右手的杯盏,换了地方,说自己的情况:“从两年前开始我父母一直在给我找各种相亲,想让我结婚,我这几个月回国情况愈演愈烈,所以想把事情定下来,”
向桉接口:“让他们不要再烦你?”
薄轶洲点头,接着道:“我工作很忙,结婚后不常回家,可能也无法提供情绪价值和陪伴,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向桉颔首,表示了解。
这就是说得很清楚,希望对方不要吵他闹他烦他,甚至婚后大部分时间不会呆在一起。
向桉倒是觉得这点对她来说不算坏处,倒是好处。
她本身也很忙,联姻嘛,都没什么感情,她也不习惯一上来就跟对方黏在一起,恩恩爱爱,薄轶洲这种“各干各工作”的模式她很喜欢。
她点头,很认真:“我可以。”
薄轶洲松开茶盏,又问她:“你有什么要求?”
向桉仔仔细细想了一下,发现除了想让薄轶洲给她投钱,她也没什么要求。
只要能别让那些高层叔伯和家里人再找麻烦,让她好好把公司救起来,她就很满意了。
但投钱这事......她觉得再提一次不太好,显得太功利了。
潜心琢磨了几秒,没说出口。
“我没有什么要求。”她摇头。
薄轶洲看了她两秒,端起茶盏喝了口茶:“那就这么定了?”
会找向桉相亲也是看重了她喜欢工作这一点,当时在雪场听到她打电话,三句话不离她那个传媒公司。
向桉稍作沉默,做最后的抉择,两秒后:“好。”
薄轶洲好像跟她一样,都是直来直去的爽快人,大家三观相似,互相也都能满足对方的要求,所以于她来说,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聊了这十分钟,后厨已经准备好锅底,两个服务生从不远处端着一个冒着烟的锅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服务生女孩儿,推着摆了菜的架子。
向桉看了一眼,又问薄轶洲:“那我们......”
她想问关于结婚的流程。
薄轶洲帮服务生挪了脚边的衣筐,收手后又往杯子里添水,声音淡淡,比她还直白:“你再考虑一下,没问题的话,过几天去领证。”

第6章 利润全部给你。
见向桉没反应,薄轶洲把刚用过的擦手巾放在一旁,看向她:“不方便?”
“不,”向桉顿了下,“方便。”
既然没什么问题,当然是越早结越好。
她从一旁拿起筷子,筷尖抵在盘子里,抵整齐,之后左手抽了木桶里的银色夹子,从盘子里夹了些羊肉,放进已经开始冒泡的火锅里。
装肉的盘子放在她左边,她这样夹肉不方便,薄轶洲伸手,向她示意:“给我。”
薄轶洲的手长得很好看,是在雪场见面那回向桉就知道的,手指修长,却不过分细,有种有力的沉稳感。
是如果你把手放上去,觉得他一定会安稳托住你的那种手。
向桉有一瞬间的愣神,再之后把银夹放在他的手里。
“吃多少?”薄轶洲问她。
她盯着锅,不知道是不是刚看了两眼那手的原因,忽然有点本末倒置的不自然感。
她和薄轶洲确实不熟,不算上之前偶然在圈子的聚会遇到的情况,今天才是见的第三面,这么面对面吃饭,又聊结婚......她轻咳一声,忽然有点迟来的不自在和尴尬。
“先下一半吧。”她说。
从刚给他夹子到现在,她反应有点怪,薄轶洲看了她一眼,半秒后,目光重新落回装肉的盘子,按她说的,放进去一些。
火锅白蒙蒙的热气散在两人之间,刚放进锅内的肉熟了,向桉拿起筷子夹了些,放进酱料盘,吃了一口。
肉香和酱料香溢满口腔,她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薄轶洲吃饭很安静,动作不算缓,但举手投足间有种慢条斯理的秩序感,向桉看了他几秒,忽然觉得两人之后就算真的结婚,住一起,可能也更像室友,或者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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