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住进了黑店by果茶去冰
果茶去冰  发于:2025年0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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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餐厅。
餐厅里寂静无声,吴樊祐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俞小澄离开的方向,满脸写着问号。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一脸幽怨地回过头,盯着一旁的郝勇。
郝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摇着头,吃着面,嘴里发出感叹:“唉,小吴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然后被吴樊祐举到面前的拳头一恐吓,他又立刻改口道:“吴哥,做人别太直。”
跑出餐厅的俞小澄捂着扑通直跳的心,试图以深呼吸调节不安分的情绪,嘴里自言自语:“别傻了,他的喜欢又怎么一样呢……”
招财进宝跟着她飘了出来,满脸写着担忧,俞小澄赶紧振作精神,装作无事发生,只道自己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做。

离开餐厅后,俞小澄绕路去了茶水间。
她本打算先去找林主策打探消息,可要返回办公区,势必又要面对梦境给她安排的领导,一想到那张叽叽喳喳个没完的嘴,她就觉得头疼,于是决定先绕到茶水间,给领导准备咖啡。
自从下班后,休息区和会议区都没有人活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
为了以防万一,俞小澄让招财进宝在茶水间外给自己把风,她可不希望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给自己一个“惊喜”。
在茶水间里泡了十二杯咖啡,用托盘端着回到办公区,送到领导面前。
按照领导的要求,美术组除了俞小澄一共十二人,每人一杯咖啡,一杯不多一杯不少,她还贴心地拿来一盒方糖,让大家按需添加。
这种打杂的事,她过去打工时也没少干,算得上轻车熟路。
美术组领导就是想挑刺,暂时也很难找到纰漏,不情不愿地唠叨道:“啧,下次干活麻利点,弄杯咖啡弄这么久。”
俞小澄刚想走,又被他叫住,一转头,只见他递来一枚金币。
“嗯?”俞小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顺手接过金币道了声谢,转身离开时才意识到,这不就是兑换盲盒用的金币么?
实属意外惊喜,没承想稀里糊涂地爆了金币,俞小澄恍恍惚惚将金币收入囊中,趁着领导没再刁难,赶紧去找林主策。
林主策坐在工位上心不在焉,目光在办公区内来回扫视,似乎比起手头工作,办公室里留下的人更让他在意。
看着俞小澄步步靠近,林主策立刻拿起一本书,直立着举到面前,挡住自己的脸,假装正在看书。对于俞小澄先前威胁一事,他还耿耿于怀,一见她就头疼。
“林主策,可以问个问题吗?”俞小澄靠近,声如蚊蚋。
林主策背过身去,适时地翻动书页,对俞小澄的话充耳不闻。
面对无视,俞小澄尴尬得面红耳赤,本想识趣地离开,可一想到如今突破口就在他身上,又心有不甘,咬咬牙,继续示好。
“嘞个……要不要来杯咖啡?”
林主策蹬鼻子上脸,头也不回地轻蔑一笑:“呵,那可不敢,我怕你下毒,已经下班了,收收你那些拙劣伎俩,我才不会上当!”
“没、没有的事……”俞小澄的手指不自觉地纠缠在一起,对于眼下局面实在应付不来。
进退维谷之际,一只手突然搭上林主策的肩,连人带椅强行转了半圈,一个拳头摆到他眼前,拳头后是吴樊祐的笑脸。
他和郝勇一分钟前刚回到办公区,就看见俞小澄接近林主策,便也跟着围了过来,恰巧撞上林主策给俞小澄难堪。
吴樊祐用温柔的语气说着不那么温柔的话:“不喝咖啡,那要不要吃我一拳?”
林主策后背紧贴椅背,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强装镇定道:“想、想打架啊?谁怕谁!”说着想要站起身,又被吴樊祐一只手压了回去。
吴樊祐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手上动作轻柔,为林主策整理好衣领:“大家都是斯文人,怎么能靠暴力解决问题呢?我喃,就是想跟林主策交个朋友。”
“啥?”林主策一脸迷惑,“你这叫交朋友?”
“当然,我这人又怕寂寞又胆小,瞧林主策胆子挺大,就想跟你栓在一起,万一透明人找上我,还有林主策垫……不,有主策这个朋友与我有难同当嘛。”
吴樊祐一边拍着林主策的肩,一边笑道。
林主策大惊失色,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否认:“不不不,我胆子很小……”
“是么?”吴樊祐站直身子,眯着眼睛居高临下,“我瞧你胆子挺大啊,我学姐问话你都敢不回答。”
林主策立马会意,变脸比翻书还快,正襟危坐,对俞小澄无比热情:“学姐好,瞧我这眼神,刚没看到您,学姐想问啥事来着?”
俞小澄愕然,悄悄看了吴樊祐一眼,见他冲自己眨眨眼,便急忙转移视线,清了清嗓子问:“嘞个,林主策怎么会留下加班?”
林主策面露难色,思考片刻回答:“哦,这事啊,怎么说好呢……等你们找到透明人的游戏规则就知道了。”
吴樊祐见状笑着弯下腰,一条胳膊搭在林主策肩上,说:“哦,不好说是吧?没事,今晚林主策在哪儿,我在哪儿,锁死了好不好?”
“别别别,大哥,有话好说,你跟我一起,我怕拖累你。”林主策赶紧求饶。
“没事,我不怕。”吴樊祐表现出一种豁达,不顾人死活的那种。
“我怕呀哥,会死人的!”林主策欲哭无泪。
吴樊祐不信:“怕啥呀,你可是NPC,不会死的。”
林主策眼里的恐惧绝不掺假,哀声乞求:“找我真的没用啊,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见林主策恨不得跪地求饶的模样,郝勇憋笑憋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连一直在一旁看戏的招财进宝都忍不住为林主策默哀三秒。
此刻只有俞小澄紧盯着林主策,仔细聆听着他的每一句回答,仿佛那听起来毫无意义的推托之词都隐藏着什么信息。
微微皱了皱眉,俞小澄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我们该找谁?”
尚在纠缠中的二人皆是一愣。
林主策扫视一圈闭上了嘴,然后发现吴樊祐正不怀好意地瞪着自己,心里苦不堪言,愁容满面地说:“大哥别为难我了,我可以告诉你透明人的游戏规则藏在哪里,但你得放过我,如何?”
吴樊祐站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抱臂,靠坐在桌子边缘,眼神示意林主策先说说看。
林主策拗不过他,只得乖乖开口。
透明人的游戏规则会在加班时间段出现,地点就在办公大厅以外的区域,但具体的地点没人知晓,唯一明确的一点是规则线索只在黑暗中出现。
晚上10点前,他们必须找出关于透明人游戏的规则,现在时间刚过7点,剩下的时间算不上十分充裕,吴樊祐提议分开搜索:他负责休息区,俞小澄负责会议区,而郝勇负责单独的办公室、档案室、打印室及杂物间。
“不管最终情况如何,9点前必须回这里集合,就算找不到线索,也得汇合商量接下来的对策。”吴樊祐看着手表提醒道。
事不宜迟,三人商议后开始分头行动。
俞小澄带着招财进宝重新回到会议区,在不知寻找的规则会以何种形式出现在何地的前提下,无异于海底捞针。
“为何是只在黑暗中出现呢?摸黑怎么找啊?”
把茶水间里的柜子挨个翻了一遍的俞小澄嘴里喃喃自语,实在没看出哪里像藏着线索,索性连茶杯底都挨个翻起来看了看。
招财和进宝也非常卖力,将俞小澄没检查到的边边角角全搜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心里虽十分抗拒,但俞小澄也不得不承认:或许真得关了灯,摸黑来找。
犹豫再三,俞小澄关上茶水间的房门,随即熄灭房中所有灯,整间房顿时陷入黑暗。
俞小澄呆立门边,先是眼前一黑,灯光的残影影响了视觉,什么都看不见,直到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房间才渐渐有了微弱的轮廓。
然后她隐约在半空中看到一道由红色亮点形成的小竖线忽明忽暗,开始还以为是眼花的错觉,可无论如何变换角度,那道竖线都在。她好奇地靠近一步,仔细观察,发现那道闪烁的竖线特别像文本输入时的光标。
这一瞬间,就仿佛面前有一块肉眼不可见的透明屏幕,俞小澄忍不住伸手往那红色光标处抹去,可惜除了空气,那里什么也没有摸到。
“你们看见了吗?”
俞小澄指着红色光标问招财进宝,可半晌也没有得到回应。这时,她才发现房中安静得有一丝诡异,刚才还在身后的招财进宝早没了影,寂静的房中仅余她一人。
心跳猛然加快,连同呼吸也变得紊乱,浑身感觉一阵冰冷,黑暗中她快步奔向门边,摸索着迅速按下电灯开关。
然而不管她按几次,都像开关失灵了一般,房中的灯光没有亮起。
刹那间,俞小澄脑子里涌现一个想法——跑!她手摸到了门把手,用力一拧,只觉纹丝不动,退路也被堵上了。
难道透明人开始行动了?
不对啊,不是说晚上十点么?
俞小澄额头抵在门上,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房中再无其他异常,她才小心翼翼转过身,再次看向半空中的光标。
只见闪烁的光标开始移动,一个个鲜红的文字逐一浮现,直到光标停止移动,一句完整的话出现在她眼前——「你知道作恶者是谁了吗?」
俞小澄努力抑制着心底的恐惧,鼓起勇气问:“什么是作恶者?”
仿佛为了回答她的提问,红色光标再次移动,这一次是往回跳动,如同按下删除键,刚才那排字依次消失,随即出现另一句话——「作恶者就在你们之中。」
一句不痛不痒的回答,并不能减轻俞小澄心中疑惑,于是她接着问道:“你又是什么?”
旧文字再度消失,新文字重新出现,这一次却不是回答,几句疑问接连出现——
「你看见我了吗?」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你也跟他们一样无视我吗?」
「是我的错吗?」
「你找到作恶者了吗?」
「你准备好开始捉迷藏了吗?」
无数文字在半空中跳跃,起先还如同显示在屏幕上一般,整齐排列,次序出现,可不一会儿,文字犹如失去控制,随机出现在房中各处,时隐时现。
杂乱无章的文字出现得越来越快,感觉要将整间房堆满,明明是无声的文字,却让俞小澄觉得嘈杂声不断,吵得她头疼欲裂。
她捂住双眼,背靠着门蹲坐在地上,借此逃避这种诡异而无声的吵闹。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周围又安静下来,只有一阵阴冷的风拂过。她缓缓放下手,晃眼的文字全部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忽然,一个细微低沉的女声在耳边低语:“去找到我……”
一股寒意顺着背脊爬遍全身,俞小澄正不知所措蹲在门边不敢动弹,身后房门咚咚响了两声,吓得她浑身一颤。
“学姐?你没事吧?”
门外传来吴樊祐的声音,俞小澄缓缓呼出一口气,稳住心神站了起来,手伸向门把手,轻轻一转,只听哒的一声门锁打开了。

第12章 梦境(一)
房门居然是从里面反锁的,俞小澄分明记得此前转过门把手,当时纹丝不动,并不是从里面反锁的。
俞小澄望着门锁陷入沉思,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忽然回过神来,左顾右盼寻找招财进宝,这时才注意到门外紧张注视着自己的吴樊祐,而从他身后正探出两个小脑袋,正是招财进宝。
“你们刚才跑哪儿去了?”俞小澄惊魂未定,不禁有些气恼。
招财进宝满脸担忧,还未开口便被吴樊祐抢过话头:“学姐遇到什么事了吗?”
吴樊祐说着探身到茶水间,伸手按了墙上开关,屋子里顿时亮了起来,但一切如常,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连俞小澄自己都有些不确定,摇了摇头,只道是错觉。
吴樊祐虽然担心,但是没有继续追问,告知自己已经找到规则,等了一个小时也不见俞小澄回去,这才找了过来。
“一个小时?”俞小澄困惑地抓住吴樊祐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8点半。
从离开办公区来到茶水间,最多就找了半个小时,为何莫名其妙少了一个小时,她实在捉摸不透,只能假设自己刚才的确陷入幻觉,模糊了时间。
如今已经找到游戏规则,俞小澄没敢在怪异的事上多纠结,跟着吴樊祐返回到办公区。郝勇已经在此等候,三人寻了个没人的角落,研究起游戏规则。
一张游戏说明书一样的铜版纸在三人面前展开,上面详细地介绍了游戏相关的一切。
游戏名:两个人的捉迷藏
游戏时间:每晚22:00-00:00
游戏说明:
①由透明人当鬼,玩家在限定时间内躲藏。
②单人躲藏会自动召唤透明人,必死,请谨慎。
③玩家可选择以下角色同行:
作恶者、无心者、清醒者、良善者、无目者。
④被鬼抓到时,同行效果如下:
作恶者代替玩家阵亡,无心者和玩家一同阵亡,清醒者会为虎作伥,良善者可守护玩家,无目者毫无作用。
⑤角色抽取规则:
每天加班部门调换,透明人藏身其中,并挑选一名清醒者;
加班部门除透明人和清醒者外,全员无心者;
作恶者、良善者各一名,其余皆为无目者。
⑥注意事项:
无心者每人可邀请一名员工加班;
透明人的话不可违背;
除了未被邀请的无目者,所有特殊角色必须留下加班;
一人出局当天游戏结束,作恶者出局整场游戏结束。
这份游戏说明书似乎给众人开了一扇通往希望的门,尤其是最后一句。郝勇手指着最后一行字激动不已:“太好了,我们只要找到作恶者就可以离开梦境!”
欢心雀跃之情溢于言表,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要找出作恶者同样是一个难题。
忽然郝勇像是想到了什么,偷瞄着吴樊祐,随时留意着他的反应,说话都变得小心谨慎:“那我们还要不要冒险寻找记忆之门?”
吴樊祐没有理会,反倒看向俞小澄,请示一般问道:“学姐打算如何?”
“找门确实有风险……”俞小澄言语中略带退缩之意。
她的观点与郝勇如出一辙,令郝勇渐渐有了底气,出声附和:“对啊,还是应该稳扎稳打一点,先离开梦境,等下次抢到雏菊房降低了梦境的难度,再找门离开穷途旅店也不迟。”
郝勇自说自话喋喋不休,吴樊祐则根本没听他说话,只是痴痴地盯着俞小澄,劝道:“学姐如果是怕遇到透明人会有危险,我有办法解决。”
俞小澄有些意外,郝勇顿时一脸期待,两人都安静地注视着吴樊祐,静待他说出方案。
吴樊祐指了指郝勇,说:“让这个人引开透明人,我们就可以安心寻找记忆之门了。”
郝勇一时语塞:“?”
俞小澄目瞪口呆:“那他不是死定了?”
吴樊祐手指在说明书的最后一行字上点了点,柔声安慰:“放心,如果他死了,当天游戏结束,我们第二天再找个人引开透明人继续寻找即可。”
郝勇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苦笑着说:“这……吴哥……当着我的面开这种玩笑是不是有点……”
听到吴樊祐的回答,俞小澄整个人都傻了,惊恐地凝视着眼前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不知他是如何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如此恐怖的话,不由自主地往边上挪了一步。
或许是意识到俞小澄的疏远,吴樊祐面带笑容挠了挠头,靠近一步,试图拉住俞小澄的胳膊,却被闪避开,顿时后悔不已,解释说:“瞧大家这么紧张,我开个玩笑罢了,自然是先离开梦境更稳妥。”
“吴哥,瞧你把小俞吓得,哈哈哈……”郝勇嘴上这么说,实则自己长舒了一口气。
“吓破胆的是你吧!”吴樊祐出言嘲笑。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玩笑打闹,似乎一切都恢复正常,只有俞小澄始终放不下,她总觉得吴樊祐说那些话时没有开玩笑的成分。
这种想法让她觉得有些害怕,在她记忆中吴樊祐一直是善良美好的存在,不禁再次想起三号客服的那句话——“有罪。”
这两个字就像是某种魔咒,一直萦绕在耳边,久久不能释怀。
时间真能彻底改变一个人吗?四年未见就足以让她的记忆崩塌吗?
俞小澄暂时找不到答案。
“可接下来该如何找到作恶者呢?”
提出这个问题的是郝勇,他终于意识到现下的难题。吴樊祐两手一摊,表示没有头绪。
看着办公区里或聚集或分散的员工,俞小澄用手指数着人头。
美术组有十二人,其他部门共十二人,也就是说,留下加班的除了他们三个玩家,还有二十四个NPC。
根据游戏规则,透明人藏在加班部门员工中,那么美术组除去透明人和清醒者,剩下十人全是无心者,再邀请十人加班,恰好多出两人。
因此,这多出的两人大概率就是作恶者与良善者。
俞小澄一边算着,一边找来纸笔将数据记录下来,在纸上勾勾画画半天,有些不自信地嘀咕:“不会这么简单吧……”
“小俞写啥呢?”郝勇看着满纸数字只觉头疼。
俞小澄将自己的猜测细说一番,原本就头疼的郝勇越听越糊涂,五官皱成一团,毫不掩饰自己的愚钝,直言:“要不你直接告诉我该做什么?”
“如果能问出美术组成员都邀请了谁,或许能将范围缩小为两人。”俞小澄耐心回答。
“如果有人不说实话呢?”
对于能否如她所说那么顺利,郝勇持怀疑态度。
俞小澄从衣兜里摸出谜语便签纸,递到郝勇面前,说:“应该不会,按照规则,说谎的只有无目者,而作为加班部门的美术组中不会存在无目者。”
“喔!原来如此!”郝勇恍然大悟,夸张地冲俞小澄竖起拇指。
询问的任务交由吴樊祐和郝勇一起完成,不善交际的俞小澄则被吴樊祐安排在角落休息。
只见二人麻利地穿梭于各个工位之间,挨个找美术组的员工询问,用笔在纸上记下受邀人名,并通过指认将名字与办公区的人对号入座。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不出十分钟便将邀请名单整理清楚,不多不少刚好十个人名。
通过对比,未被美术组指认的只有两人,分别是策划部的林主策和程序组老大田总监。
大概率,作恶者就在这两人之中。
随之而来的难题是该如何分辨两人之中谁才是真正的作恶者。靠问自然行不通,他们不会直接回答关于身份的问题,靠猜也不靠谱。
当三人重新在角落集合商量如何选择同行时,吴樊祐语气轻松地说:“接下来不就简单了?学姐随便选一个,反正不管选到作恶者,还是选到良善者,你都是安全的。”
只是一句话,立刻让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因为他们偏偏有三人。
真正的问题逐渐浮出水面,谁都没有开口,但谁都心知肚明。
其实对于作恶者是谁,俞小澄大致已经猜出,可是如今她发现这场游戏有个致命问题:游戏结束的条件是作恶者阵亡,而不是找出作恶者,就算能分辨出作恶者,也无法控制透明人的行动。
与作恶者同行的人可结束游戏,与良善者同行的人会受到保护,至于剩下的NPC,全都无法保障玩家安全,而单独行动又会吸引透明人。
所以当玩家有三人时,有一个人不管选与不选,都必死无疑。
随着时间流逝,不管是俞小澄还是郝勇都明显愁眉不展,带着死亡标签的游戏总不免带给人压迫感,可吴樊祐似乎没有这种烦恼,自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淡定得不像话。
自从得出没有万全之策的结论后,俞小澄整个人无法控制地焦虑起来,她不想成为牺牲者,却也不敢轻易决定他人的生死。
吴樊祐注意到她的异常,走到她面前关心道:“学姐累了么?还有一小时,不如去喝杯咖啡提提神。”
俞小澄抬眼看着吴樊祐,从眼神中看出他有话要说,于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本想叫郝勇一起,可郝勇似乎心里有事,眼神闪躲着找了个借口,婉言拒绝了。
二人进到茶水间,吴樊祐动作娴熟地泡着咖啡,看似无意地开了口:“想必学姐已经发现了,这梦境每天必死一人,不管是玩家还是NPC,最好的情况是让作恶者代替所有人去死。”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没有太大起伏,就像在说一件平平无奇的事。
俞小澄一时不知如何面对,眼前的男人陌生得让她认不出来,她心里很乱,想也没想就呢喃道:“也许……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吴樊祐背对着俞小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咖啡杯上,两粒方糖被他扔进咖啡中,浸没融化,咖啡勺带着叮叮当当的清响将咖啡搅出漩涡。
“的确还有一个办法。”吴樊祐的眼神随着杯中漩涡变得深沉,“不管那两人中谁是作恶者,只要全杀掉,总能结束这场梦境,不是么?”
说罢,他将泡好的咖啡递到俞小澄手里,带着温度的杯身温暖着俞小澄略微颤抖的双手。
“别开这种玩笑!”俞小澄近乎怒斥。
吴樊祐露出万般无奈的微笑:“我可以帮学姐动手,这是唯一能保住所有玩家的办法,牺牲NPC总好过牺牲玩家,这样学姐也能好过些。”

看似体贴的行为,可那些话听上去异常凶狠。
俞小澄冷眼看着吴樊祐将台词说完,一时有些茫然,等回过神时,手指已经捏住吴樊祐柔软的脸颊,直到不断加重的手劲下,嗷嗷的叫唤声传来,她才面带歉意松了手。
病态的苦情戏刚刚准备开场,就被无趣的人硬生生打断,吴樊祐哪里还顾得上维持高深形象,眼里泪光闪闪,指腹轻揉着脸颊红肿处,脸上表情无不透着委屈。
“干嘛啊学姐,这么恨我?下手也太狠了吧……”
俞小澄慌张辩解:“对不住,我以为你被夺舍或者鬼附身什么的……”
“说什么胡话呐?”吴樊祐唉声叹气。
俞小澄将咖啡杯塞回吴樊祐手里,正色道:“没什么,只是这种话不适合你,或许该喝杯咖啡清醒一下的是你,不是我。有一个问题我刚才就一直想问,游戏规则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见俞小澄突然转移话题,吴樊祐有一丝困惑,但还是顺从地回答:“就在娱乐室的桌上放着啊,怎么了?”
俞小澄眉头微蹙:“你没关灯?”
吴樊祐忍俊不禁,戏谑地反问:“摸黑要怎么找?”
俞小澄没有说话,心里隐隐觉得奇怪,不管是旅店规则还是游戏规则,吴樊祐总能轻而易举得到手,就跟开挂了一样。
她始终记得林主策的提示——规则线索只在黑暗中出现,既然林主策不是无目者,那他便没有说谎,而她此前在茶水间看到的“幻觉”极有可能就是林主策口中的线索。
那为何吴樊祐不在黑暗中也能找到线索,还是如此详尽的规则说明?
暂且不论这个奇怪点的缘由,她如今最想确认的是自己看到的幻觉是否也是线索,那个细微低沉的女声所说的“去找到我”又是否是关键呢?
她抬起吴樊祐的手腕,确认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9点07分,距离游戏开始不足一小时,然后带着心底疑问将吴樊祐推出门外。
简单交代几句,她让吴樊祐在门外接应,如果过了半小时自己还没出来,就推门叫自己。
也许是看出她心中的急切,吴樊祐没有追问缘由,他抬起手腕再次看表确认时间,然后服从安排,把守在门外,静静看着房门关闭。
茶水间内,又只剩下俞小澄和招财进宝。手碰触到电灯开关,上一回遇见的怪事依然历历在目,遗留在记忆中的恐惧令她产生一丝迟疑。
“之前你们跑哪儿去了?”俞小澄问。
进宝看上去比俞小澄还紧张,此时正紧抱俞小澄大腿,埋头瑟瑟发抖,听到发问才抬起头,声音哆哆嗦嗦:“这间屋子不正常。”
招财替她补充道:“灯一熄灭,我们就被推出房间了,就像磁场发生变化,对我们产生排斥,我们想穿门而入却无法突破。”
“喔……”俞小澄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再次孤军奋战的心理准备,“那你们也出去等我吧。”
说完这句话,她等待招财进宝穿门而出后,咬牙按下了电灯开关,一切重归黑暗。
如她所料,那怪异的红色光标再次出现,几个文字缓缓在半空中浮现——「你找到我了吗?」
“你是作恶者?”俞小澄问。
「作恶者必须死!」
“那你是谁?”
「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没人记得我的名字,他们总叫我“那个谁”,总当我不存在……为什么要无视我?我一直都在,就在你们身边,却没人认出我来。」
「去找到我,在我们的游戏开始前。只有一次机会,找对,我就认输,找错,你就去死。」
「22点的钟声响起,将换我来找你们,请谨慎选择同行者。猜一猜,你们之中死的会是哪一个?」
「你能认出我么?」
文字出现的速度不断加快,密密麻麻地挤满整个房间,黑暗中红光闪烁,让俞小澄再次感受到什么叫吵到眼睛。
在无声的嘈杂中,又响起细微低沉的女声,慢悠悠地低语:“我的名字,你记得吗?”
一句话仿佛被反复倒带又反复播放,久久萦绕在俞小澄耳畔,吵得她心烦意乱。她晃晃悠悠伸手去开门,不出意外,门又被锁死了,无论她如何拉扯都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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