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住进了黑店by果茶去冰
果茶去冰  发于:2025年0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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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般无奈下,她双手用力敲门,可咚咚声也掩盖不住重复不断的女声,而门外始终没有动静,仿佛屋外的人早已不知所踪。
眼见无路可逃,俞小澄捂住耳朵大骂太吵,下一刻耳朵里响起一声“降噪”,整个世界顿时清静了,只有满屋的文字还在闪烁。
“原来这道具耳机还有这功能……”
惊喜之余,俞小澄又趁机问道:“游戏规则是什么?你能不能别吵。”
没想到密密麻麻的文字当真听话地消失了,紧接着新的文字逐一出现,排列整齐地展现在眼前:
两个人的捉迷藏,一鬼找两人藏;
别听无目者说话,因为TA会说谎;
别被无心者干扰,因为TA会搅局;
别与清醒者同行,因为TA会背叛;
如果想活到明天,与良善者在一起;
如果想结束游戏,让作恶者替你去死;
如果想终结梦境,去找到我,还有我的名字。
俞小澄在心里默念,想要努力记住这些线索,手不自觉地伸进衣兜,那里还放着写有谜语的便签纸,而眼前的文字与谜语似乎有许多相似点。
正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如同不速之客,霎时打乱了屋内的节奏。眼前的文字迅速删除,连闪烁的光标也随之消失,一切归于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学姐?时间到了,你还好吧?”
门外是吴樊祐担忧的问话声,伴随着敲门声此起彼伏。
俞小澄回过神来,和上次一样轻松打开了房门,迎面而来的是吴樊祐关切的目光,以及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的招财进宝殷切的问候。
“我没事。”俞小澄缓缓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又问,“你记不记得美术组没有邀请别人加班的是哪两个?”
吴樊祐不知所以,领着她回到办公区,远远指了指美术组人群中的两个女员工,她俩的工位彼此紧挨着,此刻全都一脸认真地对着电脑屏幕画图。
不等吴樊祐开口提问,俞小澄径直往他指的方向走去,内心略微忐忑,嘴里小声念叨:“找出作恶者的几率是50%,找出透明人的几率也是50%……”
那些文字,那个声音,全都指向一个答案,一个可以让所有人的存活的游戏规则——找出透明人。
路过三人集合的角落时,俞小澄注意到郝勇不在位子上,环顾四周也没看到他的身影,而林主策也不知所踪。
时间还剩下不到半小时,俞小澄来不及细想,紧绷着神经,一步步靠近那两个“嫌疑人”,思索着该用什么办法锁定她们的身份。
「只有一次机会,找对,我就认输,找错,你就去死。」
这句话在脑海中挥之不散,一切的不确定性都刺激着她不安的情绪,令其不断膨胀,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当她站在两人身后时,只觉脑袋里一片空白,都怪自己冲动行事,连句开场白都还没想好。
傻瓜一样在二人身后杵了半天,俞小澄忽然灵光一闪,轻声弱气地朝着二人背影喊道:“那个谁……”
画图的二人似乎没有听见,她又提了一口气,放大了音量喊了声:“喂,那个谁!”
这一次,左边扎着丸子头的女子依然没有反应,可右边长发披肩的女子慢慢转过头来。
俞小澄刚高兴了一秒,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表情瞬间凝固,浑身不寒而栗,心头一紧,手心直冒冷汗。
只见长发披肩的女子满脸马赛克,出场还自带BGM。一看向女子的脸,俞小澄的耳朵里就会自动响起一首《好运来》。
那画面太过诡异,就好像某些人不允许出镜做了特殊处理一般。
俞小澄不安地摘掉耳机,眼前的一切变得正常起来,长发披肩的女子有鼻子有眼,大众的长相没有记忆点,正一脸困惑望着自己,礼貌询问:“有什么事吗?”
俞小澄又将耳机戴上,女子的脸再次马赛克化,《好运来》同时响了起来。
左边的丸子头女生觉察到异样,像是为朋友出头一般转过身来,脸上的淡妆掩饰着黑眼圈,神情中透着不耐烦,暴躁地骂道:“有屁就放,没事杵在这儿干嘛,你是背后灵吗?”
可俞小澄的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好奇心驱使下,俞小澄将耳机戴了摘,摘了戴,反反复复试了几次,终于确定耳机只对长发披肩那女子一人有效。
其他人的脸都能正常看见,其他人的声音也能透过歌曲传进她耳朵里。唯独长发披肩那女子不一样,脸会变马赛克,声音也会被歌曲完美覆盖。
马赛克?好运来?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俞小澄取下耳机,目不转睛地盯着马赛克女子,带着心底的猜测,说:“透明人,我找到你了。”
下一刻,所有的灯开始闪烁,马赛克女子的脸上露出瘆人的笑容,用又尖又细的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一问无异于承认,俞小澄长舒一口气,道:“只有你听到我喊‘那个谁’时回过头来。”
马赛克女子用手托着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而后轻笑道:“希望你明天还能这么好运。”
话音刚落,头顶的灯光全部熄灭,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明明办公区内有那么多人,此时却听不到一点动静。
“吴樊祐……”
“招财……”
“进宝……”
俞小澄伸手四处探寻,声音颤抖地呼唤着同伴的名字,可惜没有回应。
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她心里告诫自己保持冷静,却还是不自觉地胡思乱想。
很快,头顶的灯光亮起,可周围的景色完全变了样。
这是一间灯光昏暗的小房间,只有其中一个角落里开着一扇门,连接卫生间,房里没有一扇窗,靠着四面墙各摆放着一张金属钢制双层床,屋子中央有两排书桌,整体看上去像是简陋的集体宿舍。
俞小澄觉得脚下有些沉,低头一看,招财和进宝正一左一右挂在她大腿上。
“学姐。”
吴樊祐不知何时出现,快步冲到她身边,对周围一切不甚在意,只是见她没事松了口气。
而郝勇正蹲在不远处,诧异地四处张望,似乎对眼前的变化感觉恍惚。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出来了。”
张尧的脑袋突然从其中一张床的上铺探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第14章 梦境(一)
首先跑到张尧那张床跟前的是郝勇,他一边查看着屋内情况,一边焦急地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张尧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身,顺着梯子下了床,全然无视郝勇的问话,踱步到了俞小澄面前,饶有兴致地说道:“要不要交换线索?”
吴樊祐心生戒备,将俞小澄护在身后,眯眼笑着问道:“你能有什么有用线索?”
“比如,”张尧指尖朝下指了指脚下,“这个房间。”
“哦?”吴樊祐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你先说说看。”
敏锐的嗅觉让张尧对这个新人有几分忌惮,连陈奇那种老流氓都被气得跳脚,他自然不会自找没趣,如果手上没有筹码,的确很难与人交易,为了显示诚意,他淡然说道:
“每场梦境都有一个类似安全房的地方,恶灵无法进入,一般触发当日通关条件时会出现,算是给玩家留下喘息机会。”
郝勇一听凑上前来,调侃道:“还挺人性化。”
“人性化?哼,不过是规则罢了,毕竟一下子团灭就没有乐趣了。”张尧瞪了一眼郝勇,阴阳怪气地痛斥道。
郝勇当即闭了嘴,灰溜溜地坐到了床上。
他也是运气不好,凑了一回热闹,不仅撞到张尧枪口上,还被吴樊祐逮了个正着,只听吴樊祐乐呵呵地问道:“哟,这不我勇哥吗?刚才你跑哪儿去了?怎么我们去喝杯咖啡的工夫,你人就跑没影了。”
俞小澄也想起郝勇不见一事,当时她只想着找出透明人,没心思过问,如今听吴樊祐提起,也觉察一丝异样。
郝勇脸上笑容僵硬,手脚有种无处安放的紧张,支支吾吾半天,回道:“啊……嘞个……对,我去厕所了!人有三急嘛,哈哈哈……”
他不自然的表现更引起吴樊祐的怀疑,冷哼一声道:“哦,莫非林主策也很急,你们相约一道?”
“没、没有的事,怎么?林主策也不见了吗?我没在厕所看到他啊……”郝勇神色慌张,矢口否认道。
吴樊祐说:“是么?你最好是没看到。”
虽不了解详情,但从二人对话中,张尧大概猜出一二,煽风点火道:“和陈奇混在一起的人,能是什么好鸟?”
“我、我特么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了我?我就想活着有错吗?!”郝勇气急败坏地大喊道。
吴樊祐还想说什么,被俞小澄拦了下来。
其实郝勇做了什么,她大致能够猜到,无非是害怕吴樊祐选择牺牲他,一旦吴樊祐与自己联手,他便很难有胜算,索性先下手为强,趁着他们去喝咖啡的空档,提前带走林主策去躲藏。
俞小澄没有责备郝勇的立场,生死存亡之际,谁都有权做出选择,不是简单能由道德约束的,更何况,她和吴樊祐对郝勇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陌生人罢了。
无意执着于没有意义的争吵,俞小澄打断了众人,低声说道:“大家能活下来就好,我已经找到提前结束当日游戏的办法了。”
此言一出,郝勇和张尧眼里都亮起了光,迫不及待追问。
吴樊祐却出言阻拦:“哪有吃白食的道理,拿线索交换吧。”
“我刚不是说了吗?”张尧不满道。
吴樊祐:“就这?不用你说,我们在这儿睡一晚上,如果无事发生,不就自然明白了,你这信息差好像没有必要。”
“你!”张尧感觉遇上一个无赖,明目张胆白嫖,他都无处说理,权衡再三,只得妥协,“行!那我再说一个。”
“那也要看值不值。”吴樊祐毫不退让。
能安然结束梦境的办法,对张尧太有吸引力,奈何独自进入这场梦境后他能拿到的有效线索不多,交易时自然吃亏,不得已只能将自己通过三场梦境得到的信息分享出来。
他和禾苒、施烨刚来到穷途旅店时,也受到陈奇邀请,那时作为新人的他们什么都不懂,见到有热心的前辈带队,自然乐意。
头两晚,他们在陈奇安排下住进了雏菊房,梦境难度并不高,而且陈奇似乎是找到了安全通关的办法,只要上缴金币,便能高枕无忧。
第一晚的梦境三人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然而第二晚的梦境,张尧无意间目睹了陈奇杀人现场。
那时他忽然意识到,陈奇的通关办法就是干掉带进梦境的新人,这些新人不仅是帮他赚金币的工具人,还是他顺利通关梦境的替死鬼。
因为每天进入穷途旅店的新人人数不一样,有时多有时少,甚至有时一连几天都没有新人,张尧知道,继续跟着陈奇,自己早晚会成为下一个替死鬼。
于是第三天,他执意退出陈奇的队伍,并劝说禾苒和施烨一同离开,在雏菊房被陈奇霸占的情况下,他们不得不入住箭竹房。
或许是侥幸,那天入住的新人比较多,有三人与他们一同进了箭竹梦境。
那场梦境的结果很惨烈,绝非雏菊梦境可比,三个新人全部阵亡,就连禾苒都险些命丧于此,这也许正是禾苒去抢夺雏菊房卡的原因。
“我如今清楚的是,有一条不成文的隐性规则,雏菊梦境的死亡上限是一人,箭竹梦境的死亡上限是一天一人,只要超过死亡人数便可结束梦境。”
讲述的过程中,张尧一直面色凝重,似乎光是讲述都能唤醒记忆中的痛苦。
如今再回想初见时张尧说的话,俞小澄终于能理解其中深意了。
“相识的人越多,需要做抉择时难免更受折磨。”
如果注定要有人死去,那至少不要是我相识之人。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自我安慰。
“嚯……杀人啊……”吴樊祐若有所思。
此前还在陈奇队伍里的郝勇脸色苍白,一想到如果房卡没有被抢,说不定今晚死的就是自己,不禁心惊胆寒。
令俞小澄在意的是,仅仅箭竹难度就已经到达每天死一人的程度,再往上的幽兰和寒梅又会是何种景象?她简直不敢想。
张尧和盘托出,吴樊祐自然也不再阻拦俞小澄说出提前结束当天游戏的办法。
于是俞小澄言简意赅地总结了这一天的发现——只要在晚上十点前找出透明人,就可以跳过捉迷藏游戏,但是机会只有一次,一旦认错,便会死亡。
至于分辨透明人的办法也很简单粗暴,对“那个谁”有反应的就是透明人。
“说起来也奇怪,美术组老大就总这么叫我……”俞小澄小声嘀咕。
郝勇:“营销部长也这样叫我!”
张尧:“林主策也一样。”
吴樊祐:“哦,程序组老大好像也是。”
四人面面相觑,想不明白“那个谁”有什么特殊含义。
“可能NPC懒得记住每个玩家的名字,就用特定代称代替了吧。”吴樊祐推断。
俞小澄不解:“为何透明人也总被这么叫呢?”
张尧猜测:“也许透明人也是本不应该存在的人吧,和玩家一样。”
他们没有纠结太久,既然已经知道必胜法,顿时安心不少,张尧和郝勇各自找了张床抓紧时间休息。
吴樊祐找了张远离二人的床铺,将上铺简单收拾一番,又从别处找来一张凳子放在梯子下踮脚,才招呼俞小澄过去休息,自己则坐在下铺充当保镖。
俞小澄双脚刚踩在凳子上,忽然想到什么,便俯下身,压低声音对吴樊祐说道:“明天我想去查查人事档案。”
“为何?”吴樊祐抬头望着她。
俞小澄回头望了一眼对面呼吸平稳的两人,跪坐在凳子上,朝吴樊祐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吴樊祐听话地往她身边挪了挪,她便凑到吴樊祐耳边小声说道:“我有些害怕,透明人最后说的那句话,像是笃定我明天找不到她。”
温润的气息钻进耳朵里,吴樊祐只觉一阵酥麻,从耳根一路爬过脖颈,顺着背脊一路往下,他心里微微一颤,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沉地哼出一声“哦”。
“哦?”俞小澄一愣,感觉有被这种当面敷衍冒犯到,情急之下一把揪住了吴樊祐的耳朵,捏着细弱的声音骂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说万一明天‘那个谁’不管用了怎么办?”
吴樊祐吃疼,却又怕大喊大叫引起另外两人注意,于是一边捂着嘴喊疼,一边说:“听到了,学姐别急,明天让那两人试试看呗。”
此话一出,揪着他耳朵的手非但没松,还有加大力度的趋势,吴樊祐赶紧求饶:“错了,我错了,明天也不一定非得找透明人。”
俞小澄松了手,好奇问道:“怎么说?”
“明天加班部门会换,只要没人落单,就只会有一人加班,那人随便在林主策和田总监之间选一个玩捉迷藏,不也能平安度过一天吗?”吴樊祐耐心解说。
“啊!”俞小澄恍然大悟,安心地从凳子上站起身,道了声晚安,踩着梯子爬到上铺,倒头睡觉。
吴樊祐一脸茫然,抬头轻声呼唤:“学姐,还查人事档案吗?”
一颗人头从床沿探出,披散的头发垂了下来,嘴里小声蹦出一个字:“查!”
俞小澄刚要躺回枕头上,忽然想起什么,遂又问道:“你还记得透明人的样子吗?”
吴樊祐仰头望着倒挂在床边的俞小澄,那画面又诡异又好笑,以这种姿势聊天脖子疼,他站起身,抬手将那颗悬在床边的头往里推,平视着俞小澄回答:“不记得,我明明很少记不住别人长相。”
俞小澄知道他没有说谎,他记性一向很好,刚进社团第一天便将说过话、没说过话的人全部记了下来。
为什么会记不住呢?俞小澄觉得这是梦境的规则,她明明刚与透明人面对面说过话,可现在回想起来,透明人的脸完全模糊了,唯一记得自己的评价——大众脸。
至于是怎样一张大众脸,她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来没法凭脸找……”俞小澄皱着眉头呢喃道。
吴樊祐勾着手指轻敲在她额头,催道:“想那么多干嘛,赶紧休息,明天时间还长呐。”
房间里谁也没有关灯,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光亮才会带来安全感,呼吸声渐沉,四人全都进入梦乡,只是在梦境中睡着,没有再做梦,睡得倒还挺好。

第二天早上9点,被困在密闭小房间的四人重新出现在公司门前。
办公室内人头攒动,似乎夜里的加班游戏丝毫没有影响打工人的心情,所有人都在各忙各的,只有大门外站着的四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前台两个女生正对镜化妆,瞥见四人却突然低下头,然后眼神交流后,双双离开了前台,不知跑去了何处。
俞小澄感觉到一丝异样,这种感觉和昨天NPC躲避她时十分相似,看来他们之中又有人进入加班行列。
为控制今天加班人数,四人约定绝不落单,尽量保持四人一起行动,可如果他们其中一人已经在加班行列,那四人一起行动极有可能难以打听到新消息,毕竟不加班的NPC会担心他们之中有透明人。
四人商量后决定分成两组行事,俞小澄与吴樊祐一组,郝勇与张尧一组,如果有新的进展再汇合商议。
当务之急是先弄清今天加班的部门,吴樊祐带着俞小澄径直往林主策的工位走去,他是真打算把林主策薅秃了为止。
可他们刚刚靠近策划部,林主策便立刻招呼组员去会议室开会,一副打算避而不见的姿态。
吴樊祐哪会给他机会,跨步上前一把拎住了林主策的衣服后领,跟拎鸡崽一样将人拎到俞小澄面前。
看着林主策心如死灰的模样,俞小澄忍不住问道:“今天加班的不会又是美术组吧?”
“嗯?不是透明人啊……真是的,大清早别来吓人好不好?”林主策长舒一口气,挥手召唤组员回工位干活,而后不耐烦地看向俞小澄,“是你们部门加班,关美术组屁事,如果没别的事,麻烦别打扰我们工作。”
林主策反手一挥,打落吴樊祐揪着他后衣领的手,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工位,一副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
“啧,这人当真欠收拾。”
吴樊祐撸起袖子,想教林主策做人,却被俞小澄拦了下来。
俞小澄手指隔空指了指吴樊祐,又指了指自己,一脸错愕,不自信地问道:“他刚才是不是说,加班的是我们部门?”
“嗯,好像是。”吴樊祐点了点头,意识到俞小澄想说的不合理之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工牌,又伸手拉过俞小澄的工牌翻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俞小澄往并排在一起的两张工牌上瞧去,只见部门栏的位置都写着“音效设计部”。
玩家的身份会改变这一点是她没有想到的,从NPC的反应看来,今天加班的应该就是音效设计部,而她与吴樊祐已经被内定了加班。
心里的不安正一点点扩大,昨天透明人的话始终让她介怀。
她不禁担忧起来,既然她和吴樊祐的工牌会改变,那郝勇与张尧的工牌是否也难以幸免?
带着这种不安,她和吴樊祐迅速找到郝勇二人,二话不说便翻看他们的工牌,结果犹如晴天霹雳,将俞小澄刚建立起的信心彻底击碎,化为尘埃。
这二人的所属部门也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音效设计部,也就意味着今晚他们四个全都得加班。
吴樊祐假设的解决方案已然行不通,他们不得不通过找出透明人来结束游戏。但是部门改变这件事就像是透明人给俞小澄下的战书,令她心神不宁。
俞小澄告诫郝勇和张尧不要轻易去试探透明人,她总觉得可能事情有变。
对于她担忧的事,每个人看法不同。
郝勇觉得她太过敏感,杞人忧天;张尧同意她的看法,觉得应小心为上;吴樊祐两者均不沾,主打一个不发表个人意见。
意见虽不统一,但四人还是约定,至少加班前不要轻举妄动,剩余时间大家先分头搜集线索,或许能找到别的出路。
既然没了不加班的选择,四人也不用绑定在一起,当即分头行动。
俞小澄去了人事部,她想先借钥匙去查看人事档案,可人事部长对她的态度十分敷衍,不等她开口,便以处理急事为借口将她支到一边,晾了她半个小时还不算完。
心中有怨却不敢发泄,她耐着性子祈祷人事部长良心发现,但故意为难的人又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四十多分钟过去后,俞小澄还呆立在人事部长桌旁一无所获,几度开口都被打断,所有人看似忙碌,而她显得多余。
无数次,俞小澄总幻想和那些敢于发泄自己不满的人一样,冲无视自己的人大喊,不管是曾经的现实还是如今的梦境,可有些东西很难改变。
于是话到嘴边又被拼命咽下,最终毫无脾气地说了声:“那我等会儿再来……”
转身离开时,她恍惚听见嘲笑声,仿佛宣告着她无能的落败。
记忆蓦然回到一年前,在公司的最后一天,所有个人物品装进两个塑料袋,她以为逃离会显得洒脱,可那天亦如现在这般,身后是嘲笑与闲言碎语,而她只是一个失败者,落荒而逃,狼狈退场。
羞愧、不甘、自我厌弃、绝望……太多负面情绪将她拖入深渊,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形。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为什么看不见我……”
“不是我的错,是他们的错,做错事的人就应该受到制裁!”
一个细微低沉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俞小澄突然意识到不妙,似乎有什么渗透进她的记忆,宣泄着不属于她的情绪。
俞小澄从衣兜里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里,捂着耳朵不断念叨:“是幻觉,是幻听,都是透明人的把戏……”
“降噪。”
那个熟悉的语音再次出现,她的脑子似乎清醒过来,视线变得清晰,影响着她情绪的声音也没再出现。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捂着耳朵站在办公区大厅里,周围的NPC正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自己,顿时觉得不好意思。
招财飘到她面前,一针见血道:“姐姐你魔怔了?”随即后脑勺就受到进宝一巴掌暴击。
进宝关心道:“姐姐还好吧?人家刚才一直喊你,你都听不见,就跟鬼上身了一样。”
俞小澄瞥了一眼招财,苦笑:“鬼上身不是招财的绝技么,我只是有些走神了而已,如果有鬼你们不是应该看到么?”
招财揉着脑袋嘟着嘴,不乐意地说:“姐姐又拿我们当鬼,我们不是那玩意儿好不?看不到有啥奇怪的……再说,我附身都是帮姐姐,姐姐怎么还不领情?”
“好好好,我错了,要不你附身帮我搞定那个人事部长?”俞小澄劝道。
“什么附身?人事部长怎么了?”
一个声音打乱了俞小澄的计划,吴樊祐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拿着牛奶和三明治,脸上挂着担忧之色。
俞小澄没有提及招财进宝,只是简单说明事情进展不顺利,本想借人事档案柜的钥匙却没借到手。
吴樊祐将牛奶和三明治塞进俞小澄手中,让她先吃早餐,借钥匙的事交给他。
俞小澄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看着吴樊祐去往人事部,不知说了什么,人事部长面色一沉,当即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吴樊祐。
整个过程大约一分钟,俞小澄一口三明治还没咽下,就看到吴樊祐春风得意地朝她走来,钥匙串套在食指上旋转了几圈,邀功一般笑道:“领导还有什么吩咐?我必手到擒来。”
俞小澄差点被惊掉下巴,此刻一点都笑不出来,问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吴樊祐摆出一种世外高人的姿态,故作高深地回答:“无他,惟位尊尔。”
“说人话……”
“我只说了一句话——把钥匙给我。”
“就这?”
“就这!”
“怎么会?”
“她可能以为我是透明人。”
“……”
这答案比人事部长看人下菜还伤人,俞小澄竟忘了还有狐假虎威这招,哀叹一声,接过钥匙串便往档案室走去。
档案室里,一排排铁架子整齐摆放,上面搁着各种资料夹和成箱的资料,四周靠墙是带锁的铁皮文件柜,柜子的左上角贴着所属部门的标签。
俞小澄进门后挨个看过去,走了大半圈才找到人事部的柜子。
将带着“档案柜”标签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随着喀嚓一声响,柜门打开,密密麻麻的文件夹映入眼帘。
从标签上看,似乎人事档案是按部门整理存放的,俞小澄随意抽出一个文件夹翻看,里面夹着每个员工的登记情况以及照片。
“这么多,你打算怎么查?”吴樊祐盯着一柜子的资料有些发愁。
俞小澄想了想,根据标签找出美术组的档案夹,想看看里面会不会有透明人名字的线索。
凭借吴樊祐的记忆力,二人将美术组所有档案资料上的照片都确认了一遍,却没找到他记不清长相的那个人。
俞小澄转念数起资料份数,发现只有11份,她分明记得昨天美术组一共12人,一种惊人的想法悄悄浮出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为了证实这种想法,她又翻出音效设计部的档案夹,没有细看档案信息,只是确认了资料份数,随即跑出档案室,远远地清点了一下人数,便发现了不协调之处。
快步返回档案室,见吴樊祐还一脸茫然地立在柜子前,她欣喜地跑上前,迫不及待地说道:“我好像找到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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