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住进了黑店by果茶去冰
果茶去冰  发于:2025年0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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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招财飘在半空中的身体微微一震,有些抗拒地说,“要不我去?”
俞小澄毫不客气地猛点头,招财重重叹了一口气,被进宝推了一下,识时务地飞了出去,追着那道消失的人影进了厨房边的小路。
俞小澄呆立在原地,远远向厨房方向望去,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生怕黑暗中突然窜出一只面目狰狞的妖怪,而她自己会成为今晚的祭品。
“姐姐,我们还是走远些吧!”进宝趴在她背上颤抖不已。
“扔下招财不好吧……”俞小澄嘴上是这么说,可身体很诚实,脚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后移了几步。
进宝语气坚定:“没事,招财都这么大了,能自己应付。”
在进宝的怂恿下,俞小澄立马转身往书房那条连廊走去,打算从那里绕回厢房,刚跑出一小截,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质问:
“姐姐不会是想一个人溜了吧?”
俞小澄浑身僵硬,机械地扭转脖子,一脸假笑地向后看去,正好对上招财微怒的眼神。
“怎么会是一个人溜呢?不还有进宝一起么?”

第36章
本以为招财是被妖怪给吓回来了,俞小澄已经做好了三人一起逃离现场的心理准备,然而迎接她的是招财的白眼,只听招财郑重地道出两个字:“是人!”
“什么人?”俞小澄终于直起了身子,往厨房的方向望去,心想着,难道还有小偷不成?
招财打着呵欠,兴味索然地回答:“白日里那个小厮。”
俞小澄好奇:“他在这儿干嘛?”
招财指了指厨房边那条阴森无光的小路,说:“厨房后有间柴房,他就住在里面。”
俞小澄恍然大悟,几乎都快忘了还有这号人物,其他杂工在仙门弟子到来前便离开了书院各回各家,所以她默认书院里只余下商先生、嫣儿以及八名学生,没想到那小厮也住在书院中。
思索一番,俞小澄鼓起勇气走进了没有照明的小路,摸黑往里走了十来步,一间亮着微弱烛光的柴房出现在眼前。
俞小澄缓缓靠近,耳朵贴近房门,仔细聆听着,屋里传来细微的纸笔摩擦声,就像是房中之人还在挑灯夜战一般。
思前想后半晌,俞小澄终是敲响了房门,如今也就小厮一人还未确认过,虽然希望渺茫,可该做的工作到底要完成,不能凭想象定论。
屋内细微的声响中断,小厮略显惊恐的声音传出:“谁、谁啊?”
“仙门弟子俞……张鱼……”俞小澄恨不得抽自己嘴巴,这谎好像又得一撒到底了。
“喔,大人稍待片刻!”小厮似乎松了一口气,随即慌手慌脚在屋子里折腾了一番,不知是在收拾什么东西,过了好一会儿才前来应门。
房门开启,门后露出小厮瘦小的脸,堆着笑,十分殷勤。
小厮本想让到一旁,将客人请入房内,可环视屋内寒酸的模样,又有些难为情,于是自己一步跨出门槛,点头哈腰地询问客人找他何事。
说到底,小厮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身份,他应当和厢房里那些孩子一般,坐在主屋听课学习,休息时与好友一起斗蛐蛐,而不是现在这样,过早明白人情世故。
俞小澄不太习惯他近乎卑微的客气,只想赶紧完成任务离开此地,于是没有任何寒暄,直截了当问道:“你夜里都住在这里?”
“是的,大人。”
小厮如同受审的犯人,双手紧握放在身前,浑身绷紧,时刻关注着俞小澄的情绪,熟练地应对着她的问题。
俞小澄本想告诉他不必如此,可一想到这是NPC自带的属性,便也懒得费口舌,匆忙继续提问:“那你可听到过琴声?”
“大人也听过?”小厮瞪大了眼睛,忽又疑惑地挠了挠头,说,“不对,大人是初次到访书院……啊,大人真是神通广大!”
“哦,没听过就算了,我……嗯?”
俞小澄已经预设了大概率无功而返,早就想好了台词,计划例行公事一般问完话就回去找吴樊佑,可设计好的台词刚说了一半,她就意识到不对。
“你是说,你听到过琴声?”俞小澄整个人惊得合不拢嘴,一会儿看看招财,一会儿看看进宝,想从他们的表情中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
“是的,大人。”
再次传来小厮无比肯定的答复,俞小澄有些懵了,紧接着,惊喜涌上心头,驱逐了意外带来的茫然,紧随而来的是更多的疑问。
为什么?
为什么嫣儿与小厮都听见过琴声?
那琴声到底是哪里来的?
是否与学弟失踪、仙门弟子自杀有关呢?
无数的问题交织在脑海中,俞小澄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点,经过仔细思考,她严肃地问小厮:“你每晚都会听到么?”
令她意外的是小厮摇了摇头。
“那你什么时候听到的?”俞小澄满是不解。
小厮被她问得一愣,不安地扫视一圈后,心虚地靠近俞小澄两步,压低声音说:“我如果告诉大人,大人能保证不向先生告发我吗?”
见小厮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俞小澄哪里敢说不,于是指天发誓绝不泄露二人谈话内容。
小厮一脸信任地点了点头,遂将俞小澄请进了屋,俯身从床下拿出一个小碗,红着脸说道:“三日前,我从厨房偷拿了点东西,当晚便听到一阵琴声……”
俞小澄往碗中看了一眼,只见碗里一团暗红色的粘稠物,部分地方已经干涸发黑,隐隐散发着一股腥臭味,令人作呕。
“血?”俞小澄捂着鼻子问道。
小厮没有隐瞒,直言:“鸡血。”
俞小澄愈发迷惑了,嫌弃地指着碗里腥臭的血液问:“你拿它干嘛?”
小厮支支吾吾半晌,始终不愿开口,左右晃动着身子,咬着唇,眼珠在眼眶里打转,找不到可以停留的地方,那内心挣扎的模样似有难言之隐。
俞小澄意会一般,轻轻拍了拍小厮的肩,斟酌措辞后开口安慰:“我懂,特殊癖好嘛,谁都有一点,我也一样!嗯……我、我就喜欢家里蹲不见人,呵呵,嗜血也不怎么奇怪,这……这不还能做血旺嘛……”
“啊?”
小厮难以置信地凝视着俞小澄,反应了许久才明白俞小澄话中含义,连忙摇头摆手,急出一头汗:“不、不是,我没有那种怪癖!这鸡血是用来画符的!”
这回轮到俞小澄吃惊了,她倒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厮也爱好玄学。
看到俞小澄将信将疑的眼神,小厮将盛着鸡血的碗放到一旁,又在房中翻箱倒柜一通翻找,最后犹犹豫豫捧着几张毛边纸回到俞小澄面前。
“还请大人替我保守秘密,像我这样的人还痴心妄想修习仙门法术,被人知晓只会惹人发笑……”
十来岁的少年自卑地低下了头,那一瞬间,俞小澄终于明白小厮在隐藏的是什么,是一颗心,一颗不甘于平凡的心,或许他与厢房中的学生一样,期盼着成为仙门弟子。
“拥有努力的方向,哪里可笑了,我从来没有,所以很羡慕你。”俞小澄声音微弱地说道。
“姐姐,这不是禁锢之力的符箓么?和上锁房间门上画的一模一样!”招财盯着小厮手里的毛边纸,惊呼道。
俞小澄从小厮手里抽出一张毛边纸,仔细看了看,纸上的确画着符箓,那符箓的样式十分眼熟,她虽然记不住每种符箓的画法,可她相信招财不会记错。
不过,毛边纸上并无血腥味,符箓是用朱砂墨绘成,而非鸡血。
一个念头飞快进入脑中,她指着符箓问小厮:“你用鸡血画此符箓后听到了琴声?”
“好像是这样的。”小厮咽了咽口水,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低头小声回答,“我以为可以偷学点法术,没想到弄巧成拙,我听到的琴声会不会是法术反噬……”
“为何这么说?”俞小澄问。
小厮边回想边说道:“最开始,我只是依葫芦画瓢,临摹了阜掌门留在书院中的符箓,可没什么效用。后来我想起门上的符箓用的是血,所以就偷拿了鸡血画符,谁知当晚怪事就发生了……”
据小厮回忆,三日前的夜里,他第一次尝试用鸡血画符,练了许多遍,等到困倦睡下时,画着符箓的毛边纸已经贴得满屋子都是。
上半夜,他睡得不如平时安稳,噩梦不止,还多次被细小的响声惊醒,睡到下半夜,忽然听到一阵惊心的琴音,吓得他一屁股坐了起来。
书院之中并无乐器,这琴声自然来得蹊跷,当时小厮第一反应是他偷学法术不到家,招来了邪祟,而这琴声是为迷惑人心。
小厮抱着脑袋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心里祈祷着仙门的法阵能保佑自己,就这么战战兢兢直到一曲终了,书院内再度恢复寂静。
他吓得连夜烧毁了所有鸡血画符,自那以后,再未听到古怪的琴声。
听了小厮所言,俞小澄眼里透出一丝困惑的神色,手指了指那碗鸡血,苦笑着问:“那你又偷拿鸡血干嘛?”
小厮憨笑两声,难为情地摸着脑袋,吞吞吐吐道:“这……这个……人呐,不应该消沉于一次失败吧……”
正如他所言,人呐,好了伤疤忘了痛,一旦淡忘了当时的恐惧,就会产生我又行了的错觉,从而执迷不悟,疯狂作死。
显然,一次琴声并没有理由令小厮放弃对法术的专研,他今夜是打算再用鸡血试试,就是不知道试试会不会逝世。
“呵呵,兴许我上次画符的姿势不对,才撞了邪,我听闻此符箓乃禁锢之法,有防止邪物侵扰之效。”小厮煞有介事地辩解道。
俞小澄无奈地扬了扬嘴角,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夸道:“小兄弟懂得挺多啊……”
小厮听到夸奖,谦虚地回道:“我不过是偷偷问了下榻书院的仙门弟子,懂了点皮毛,不足为道。”
对于小厮听到琴声一事,俞小澄并不认为是符箓画法有问题招来邪祟,如果真是招来邪祟,没道理书院里其他人全无察觉。
再者,嫣儿也同样听到了琴声,而她房间门上的符箓乃是仙门掌门亲手所画,不至于连掌门都画错了。
整间书院,唯有这二人听到了琴声,而他俩相似之处只在于禁锢之法的符箓。
俞小澄不由得猜测,或许此事关键正是这符箓,于是她向小厮求了一张鸡血画符。
小厮虽不知她心中所想,但也配合,无比认真地提笔沾血描画符箓,这个不知背地里被他练习了多少遍的符箓必定已经深入脑海,每一次落笔都没有丝毫犹豫,一气呵成,不一会儿就完成一张。
俞小澄接过毛边纸,向小厮道了声谢,而后告辞离开了柴房。
“姐姐想要禁锢之力的符箓可以直接告诉我嘛,我也会画!”
一出门,招财的小嘴撅得老高,抖动着背后符纸,冲俞小澄发起了牢骚。
俞小澄将毛边纸折好放进兜里,苦笑道:“让你画也不是不行,如果你能不用我的血的话。”

第37章
与吴樊佑汇合后,俞小澄将情况简单复述,并打算试试将小厮画的符贴在房门上,看看夜里会发生什么事。
那琴声来自何处?
是否与学生失踪、仙门弟子自杀有所关联?
一切的谜底或许要等到亲身经历后才能知晓。
吴樊佑不反对她的提议,并主动包揽了贴符的任务。
说到底,这些都只是俞小澄的推测,谁都不知道会不会遭遇不测,要同其他人解释起来很是麻烦,他们可没有吴樊佑这般信任俞小澄。
也许正是有这一层考虑,吴樊佑将贴符之事揽到自己身上,倒令俞小澄舒心不少。
回到厢房交班时,俞小澄尚在想象着吴樊佑会以何种方式完成任务,便见吴樊佑大摇大摆将画着符箓的毛边纸贴在了门上。
“你小子一天到晚怎么这么多事?!”
首先发难的是大师兄,他一脸不爽地凑到门边,查看吴樊佑贴了什么东西。
吴樊佑故作一副胆小的模样,厚颜无耻地说道:“我从小怕鬼,贴张符驱驱邪,不然我怕睡不着。”
大师兄白眼差点翻上天,嘴里碎碎念叨:“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鬼!真是给师门丢脸……再说这符箓,我不是才说过没有驱邪之效么?怎么转眼又忘光了?!”
“收敛心神嘛,差不多,我怕被女鬼看上,经不住诱惑,有备无患嘛!”吴樊佑一掌拍在门上,将纸黏得更紧些,眼里的笑意仿佛藏着刀。
“……就你事多……”大师兄无奈叹了口气,不再理会吴樊佑。
其他人没太大反应,反倒是陈奇不合时宜地站了出来,看上去表情有些僵硬,抽动着嘴角劝道:“我看没这个必要吧,书院已经有法阵了,没有妖怪能伤得了你!”
“嚯?奇哥这么肯定?你和妖怪很熟?”吴樊佑一如既往反唇相讥。
陈奇面色阴沉,被他一句话气得咬牙切齿,他们原本在旅店里就不融洽,到了梦境中同样互相看不顺眼。
陈奇闷声说道:“小子,我劝你管好这张嘴,别给自己惹麻烦!”
吴樊佑却冷笑一声,一脸轻蔑地看向陈奇,嘴上毫不示弱:“我这个人偏偏最不怕的就是麻烦,怎么?想动手试试么,看是你麻烦,还是我麻烦。”
俞小澄在一旁拉了拉吴樊佑的衣袖,示意他不要与陈奇争锋相对,这个人对她来说太危险,他敢在梦境里杀人,在旅店也不手软,与他正面冲突实在不是明智之选。
吴樊佑似乎看出她的担忧,冲她笑了笑,收敛了嚣张的气焰。
不过,陈奇没有她想象中暴跳如雷,而是忍气吞声地闭了嘴,可看向吴樊佑的眼神中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这让俞小澄顿感一阵不安。
好在作为第二组巡视书院的队员,陈奇跟着另外两名弟子很快离开了厢房,俞小澄暂时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等到第二轮换班,俞小澄等人离开厢房在书院中巡视两小时后,再次回到厢房,却发现原本贴在门上的纸已经化作灰烬,被风一吹,只在地上残留了一小块没有彻底烧尽的碎片。
俞小澄蹲下身,从地上捡起烧得只剩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此人这时正假惺惺地惋惜道:“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看我说吧,易燃物就不该乱贴乱放,还好没伤到人。”
俞小澄看了一眼与陈奇一起呆在房中的两个弟子,他们似乎不愿多事,仿佛屋子里发生任何事都与他们无关一般,神情冷漠地准备出门。
俞小澄恍神之际,一个人影已经与她擦身而过,带起一阵风,闪到陈奇面前,还不等陈奇反应过来,拳头猛然冲向他的面门,“嗷”的一声惨叫,陈奇摔倒在地。
打人者居高临下,冷眼看着脚下的陈奇,假惺惺地关心道:“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看我说吧,垃圾就该呆在垃圾桶里,否则还得让人收拾。”
“妈的,找死!”
陈奇愤怒地从地上爬起来,面露凶光朝吴樊佑冲去,两人瞬间撕打起来。
陈奇出手狠毒,可到底不像白日里那般,现在手中没有武器,他做不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几招被吴樊佑挡下后,他便拿吴樊佑没有办法了。
在体型上,明显吴樊佑更占优势,很快从双方互殴变成单方面毒打,吴樊佑将陈奇按倒在地,一拳一拳毫不留情地往他头上砸。
那狠厉的模样像要置人于死地,不一会儿,屋子里就只剩下陈奇的哀嚎声:“嗷,哥,哥,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俞小澄真怕吴樊佑将人打死了,战战兢兢上前拉架,大师兄冷眼旁观了许久,才帮着俞小澄将吴樊佑从地上拉了起来。
这些NPC似乎都不关心是非如何,也没兴趣介入玩家的争执,等到这场斗殴落下帷幕,大师兄才不痛不痒地骂了句:“有这力气,不如学好法术对付妖怪。”
吴樊佑手背鲜血淋漓,俞小澄担忧地查看着伤势,不过发现他只是磕破了点皮,那些血全是陈奇的。
陈奇抹了抹鼻血,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星子,大口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身,眼神恶毒地盯着俞小澄二人,但是明显忌惮吴樊佑的武力值,不敢再硬碰硬。
见陈奇忍气吞声地跟着另外两人出了门,俞小澄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劝吴樊佑以后当心点陈奇,谁知道这人会在背后做什么手脚呢。
吴樊佑一脸不在意,抬起手背说道:“要不再画一张?反正都是畜生的血,效果应该没差别。”
俞小澄简直哭笑不得,又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于是向大师兄讨了一张符纸,就着吴樊佑手背上的血,在招财的指点下重新画上禁锢之力符箓,然后将符纸贴在了门上。
等到一切结束,吴樊佑拉她到床铺坐下,说:“你先睡会儿,有我看着呢。”
俞小澄看了看他腕上手表,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半,熬夜带来的疲倦感越来越明显,她也就不客套了,打算眯上一会儿。
这一眯,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被一阵悠扬的琴声惊醒,那琴声仿佛直达心底,拨动着内心思绪。
俞小澄撑起疲倦的身体,揉了揉眼,发现屋内一片漆黑,不知何时灯烛熄灭,月光透过窗纸朦胧地洒进屋里,隐约可以看清屋内情形。
吴樊佑正躺在她身边,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沉,她一边唤着吴樊佑的名字,一边轻轻摇晃着他的身体,可始终未见他转醒。
一声声叫唤反倒吵到了床铺另一端的人,那人慵懒地伸展着四肢,声音有些不耐烦:“吵什么吵,到时间换班了吗?”
俞小澄摸黑找到烛台,摸出打火机点亮了蜡烛,房中总算亮了起来。
她回到床边,用力拍打着吴樊佑的胳膊,吴樊佑吃痛,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嘴里嘟哝着:“学姐……你要杀人啊……”
俞小澄有些哭笑不得,心道:“唉,你睡这么死,真有人下死手,怕是你我都没命了……”
不过只是心里想想,她没空纠结这些,手指高高举起,仔细分辨着屋外动静,问:“听见了吗?”
吴樊佑和大师兄有些茫然,顺从地竖耳倾听,随即睁大了双眼,异口同声喊道:“琴声?!”
果然不是俞小澄的幻觉,三人一起往房门靠拢,屏气凝神听着屋外动静,除了扣人心弦的琴声,屋外没有别的响动。
这并不正常,如果真有琴声,那屋外巡逻的仙门弟子为何全无反应?就算没有找到琴声源头,他们也应该会跑回厢房,向大师兄请示。
然而,屋外没有说话声和脚步声,死一般安静,唯有琴声肆无忌惮地穿堂过院,攻占了整间书院。
俞小澄看了看吴樊佑手腕上的手表,凌晨三点,外面巡逻的人也差不多该回来换班了,可如今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什么人这么大胆,装神弄鬼,简直不把我仙门放在眼里,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出去看看!”
大师兄从腰间抽出利剑,潇洒地留下一句话,拉开房门迈出门槛,可刚走了两步就停下脚步,维持着提剑向前的姿态,僵在了门外。
“大师兄?”
俞小澄低声唤了两声,可屋外的人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怎么喊都没有反应,在琴声的映衬下,显得十分怪异。
吴樊佑想出门查看,被她拦了下来,她隐隐觉得不安,会不会其他人也是这样,莫名其妙就失去了意识?
她转到门后,看着门上符纸说道:“大师兄刚才还好好的,一出门就不动弹了,如果没有猜错,这符箓可以防止失去意识。”
“招财,帮我再画符,我得出去看看。”俞小澄不敢耽搁,急忙喊招财帮忙。
一旁的吴樊佑只是静静看着,没有过多追问,就好像不管俞小澄打算做什么,他都不会阻拦似的。
招财跃跃欲试,谨慎地确认道:“姐姐当真?”
俞小澄点点头,下一秒,一股寒气撞入胸腔,将她撞进了深海,周遭的一切再次朦胧起来,招财又获得了身体控制权。
招财凌空挥了挥手,黄色符纸乖乖地浮在眼前,只见他咬破手指,带血的指尖在符纸上有节奏地跳跃,鲜血在纸上汇聚成形,最终,禁锢之力凝结,符成。
“你在房中别乱跑,我去外面看看就回来。”招财将符纸贴在俞小澄胳膊上,又替俞小澄安排道。
他的话不止说给吴樊佑听,还是对蜷缩在床铺角落里的进宝说的。
进宝顺从地点了点头,而吴樊佑不吵不闹的配合态度着实令俞小澄有些意外,只见他浅浅一笑,轻声道了句:“学姐放心。”
“哦……”招财挠着头,一头雾水地应了一声,扭头出了厢房。
俞小澄也是云里雾里,不知吴樊佑要她放心什么,是放心他不会乱跑?还是放心自己不会遇到危险?
就他平日那副爱操心、喜欢替她出头的性格,俞小澄以为还得跟他唇枪舌战一番,谁知他这么轻易就松了口。
待俞小澄出了门,吴樊佑还“贴心”地在身后关上了房门,仿佛根本不在意她会不会在外面遇上危险,这让俞小澄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招财倒是不在意,操纵着俞小澄的身体,大摇大摆走进了黑暗之中。

第38章
招财首先路过大师兄身旁,轻轻戳了戳大师兄的肩膀,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只见大师兄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视线没有焦点,眼神涣散,就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
俞小澄让招财先去隔壁厢房看了一眼,灯烛未灭,香几上的伏妖炉里还飘着一缕烟,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床铺上的学生都在熟睡中。
他们睡得很沉,招财进门的动静没惊醒任何一人,一时间看上去没有不同寻常之处。
招财正要离开,俞小澄忽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叫住招财,让他顺着一个方向清点起人头,这一数可把俞小澄吓得不轻,躺在床铺上的学生赫然少了一个。
俞小澄大惊,赶紧让招财在书院中转了一圈,书院没有那么大,没一会儿她就发现了和陈奇一起巡逻的两名弟子。
他们与大师兄一样,失神地站在连廊中,手掌向上摊着,手心里燃着一团幽蓝色的火球,火球静静燃烧着,照亮了四周,可驱使火球的人却像丢了魂魄,杵在原地成了空壳。
本该与二人在一起的陈奇,此时没了影踪。
难道陈奇遭了毒手?
心中隐隐不安,又往前院走,一路都没有看见陈奇的身影,耳边只有琴声优雅地维持着自己的音色。
那好听却又透着诡异的琴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不管俞小澄走到哪里,琴声都能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犹如清洗着灵魂,令人沉迷其中。
恍惚瞥见书院大门敞开着,招财正想出门,俞小澄担忧地叫道:“停!出了书院,没有法阵护佑,如果遇到妖怪怎么办?”
招财挠了挠头,指着肩上符纸说:“不怕,保护之力我可还记得。”
“你用保护之力,岂不是要先解除禁锢之力?那我变成大师兄那样,还怎么逃走?”俞小澄说。
“对哦!”招财停下脚步,看了看书院外墨汁一般的夜色,“要不我们现在回去,假装无事发生如何?”
好奇心与恐惧感打了起来,俞小澄犹豫许久,一咬牙,道:“来都来了,不查明真相,如何睡得着啊……如果有危险,你跑快点!”
“好。”
招财郑重地点点头,蹑手蹑脚往门外走。
书院外没有琴声,寂静得吓人,整个世界宛如停摆了一般,夜色将下河村吞噬,静得令人心底生寒,没有一丝生气,仿佛一夜之间荒废了似的,连犬吠声都听不见一声。
她明明记得看见朦胧月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子里,可自踏出厢房后,月亮始终藏在厚重的云层后。
夜里无风,却一直有一股寒气往身体内钻,冻得人瑟瑟发抖。
刚走出书院几步,俞小澄隐约听见说话声,在这悄无声息的村子里显得尤为突出,循着声音望去,天太黑,看不清,只能依稀感觉有什么站在远处。
“你们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到,可以放过我了吧?”
这个声音俞小澄很熟悉,正是不知所踪的陈奇。
另一个声音俞小澄从未听过,那低沉而粗糙的嗓音,带着几分不似人能发出来的吐气声,就像是有人只出气不进气。
“放心,你的阵营已经改变,如今只有帮助妖王降世,方有活路。”
“我、我该怎么做?”
“呵呵,很简单,剩下四日,努力不被发现,并破坏阵眼,活到妖王降世!”
“那这孩子……”
“你是聪明人,祭品我已收下,自会献给妖王,这对眼睛权当给你的奖励。”
说话间,远处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那种手指在黏糊糊的血肉之中蠕动的声音,听得俞小澄浑身汗毛倒立。
这样的响动持续了半分钟,却让人感觉持久到折磨神经,空气中飘来一股腥味,带出几声干呕,引得俞小澄也直犯恶心。
令人奇怪的是整个过程中,她没有听到第三人的一丁点声音。
沉默持续了片刻,她再次听到陈奇的声音,这一次,那声音满是惊恐:“你、你要我吃、吃掉这玩意儿?”
光是听到这句话,俞小澄和招财就恶心得直冒酸水,招财受不了,缓缓退回了书院中,耳边再度响起琴声,招财忍不住干呕。
“呸呸呸,什么鬼东西,吃人么?”招财骂骂咧咧道。
这就是书院学生失踪的真相吗?
俞小澄强忍着一股股涌上心头的恶心感,细细地思索着。
所以,是仙门弟子被妖怪胁迫,将学生献祭给了妖怪吗?那琴声是妖怪在帮助仙门弟子作恶吗?刚才与陈奇在一起的人,是否就是这场梦境的恶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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