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乱作一团,她愈发看不懂这梦境究竟想让他们做什么。
担心陈奇回来发现自己,俞小澄催促招财先回厢房。
进屋关上房门后,招财才将身体控制权交回俞小澄手里,随着他解除附身,符纸上的符箓也随之消失,重新变回一张空白的符纸。
俞小澄扯下符纸递给招财,才回过神寻找吴樊佑。
屋子里,吴樊佑悠闲地躺在床铺上,看见俞小澄安然回到房里,表情有些奇怪,俞小澄看不出那是惊讶,还是惊喜,亦或是失望。
吴樊佑若有所思地问道:“学姐出去什么事都没发生?”
“发生什么事?”俞小澄反问。
吴樊佑笑得人畜无害:“在这样怪异的梦境中,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不是么?”
不知为什么,俞小澄总觉得怪怪的,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梦境影响,疑神疑鬼的“病”又加重了,才会对吴樊佑都产生怀疑。
她甩了甩脑袋,试图将杂乱无用的想法全都甩掉,拍了拍脸,收敛思绪,回归正题道:“的确遇到些怪事,不过算不上危险,就是有点……恶心……”
俞小澄一脸嫌弃地将在书院外发现的情况告诉了吴樊佑,再次想象出那个画面,她依然干呕不止,不知陈奇最后有没有吞下那对眼珠。
“噢……阵营啊……就爱搞些没用的……”吴樊佑小声嘀咕。
“嗯?什么?”俞小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吴樊佑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我就是觉得,那个陈奇一定知道得挺多,或许我们该从他下手。”
俞小澄仔细思索后,觉得吴樊佑并没有说错,方才恶心大过震惊,显然忽略了陈奇接触到的比他二人更加核心。
此前陈奇反对他们在门上贴符纸,甚至不惜烧掉符纸,导致与吴樊佑的正面冲突,她以为只是因为陈奇与他们不睦,故意借机恶心人。
如今重新审视,看法又有不同,陈奇也许提前预知了夜里会发生什么,而俞小澄在房门上贴符纸会对他造成困扰。
如果能从陈奇口中打听到更多消息,说不定有助于找到离开梦境的办法,至少俞小澄是这样期望的。
可是,陈奇会好心配合吗?
俞小澄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要让人配合无非两条路——威逼和利诱。
就利诱而言,俞小澄并无把握,他们手上没有足够的筹码。
那么威逼呢?俞小澄一边想着一边看向房门。
房门虽然紧闭着,可她知道屋外站着仿佛石化了一般的大师兄,回想着方才所见所闻,心中有了计策。
琴声约莫持续了一刻钟,琴声戛然而止后,首先踏入厢房的是大师兄,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房中,嘴里嘀咕着:“这三个家伙跑哪偷懒去了,怎么还没回来换班……”
“大师兄……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了吗?”俞小澄试探着问道。
大师兄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俞小澄,阴阳怪气地说:“能听到什么?妖怪的悲鸣吗?瞧把你吓得,胆子这么小,怎么做仙门弟子!”
瞧他的模样,已经将在房中听见琴声的事忘光了,就像突然被清除了记忆一般,甚至对自己在门外宕机一事毫无知觉。
俞小澄闭了嘴,趁大师兄不注意,悄悄将门上的符纸揭下,折叠好放入衣兜。
不一会儿,外出的三人若无其事地回到厢房,谁也没有表现出异常,仿佛方才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大师兄正要招呼俞小澄二人出门巡逻,吴樊佑在他开口前,快步拦在了陈奇面前,手臂往陈奇肩膀上一搭,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接下来,由我们三个新弟子替师兄们值岗吧。”
陈奇一脸不情愿,想要挣脱开吴樊佑的手,可试了几次都无法动弹,吴樊佑就像一副手铐,死死锁住陈奇的双手,越是挣扎,铐得越紧。
大师兄将信将疑:“替我们值岗?你小子啥时候开窍了?”
吴樊佑灿烂一笑,拍了拍陈奇的肩:“一看见奇哥,我就觉得不该让大师兄那么辛苦,奇哥也这么想的吧?不会有人打算让大师兄替自己巡夜吧?”
陈奇被他噎得说不出来话,在大师兄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只能强挤出笑脸,点头同意,嘴里吐出的“没错”二字多多少少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吴樊佑向俞小澄使了使眼色,随即押着陈奇出了门,俞小澄紧随其后。
走出房间后,陈奇不知又在盘算着什么,一脸坏笑说:“吴哥不会还想报复吧?在梦境里,我可不是你的敌人。”
“哦?意思是梦境外我们是敌人咯?”吴樊佑说。
陈奇一顿,尴尬地笑了一声,继续说道:“纵观整个旅店,只有你我二人搭档才最有望离开穷途旅店,其他人不过是乌合之众,只会拖后腿。”
吴樊佑眯眼笑了起来,搭在陈奇肩膀上的手稍加使力,便疼得陈奇哇哇大叫,然后吴樊佑眼神变得狠厉,冷冷问道:“你是看不起我学姐吗?”
陈奇浑身一抖,面色有些难堪,悄悄看了一眼身后的俞小澄,赶紧补充道:“你学姐当然除外,你们一来,我就看中了你们的才干,你们别被禾苒那贱人的话欺骗了,要说心狠手辣,那贱人才是佼佼者。”
对于陈奇提出合作,俞小澄一时分不清他是出于真心,还是阴谋诡计的一环。
但不管哪一种,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现在不想直接与吴樊佑争锋相对,落得两败俱伤的境地。
如此一想,俞小澄看到某种可能性,于是冲吴樊佑递了递眼神,吴樊佑立刻会意,话锋一转道:“想与我合作,也要看你是不是有诚意。”
“什么诚意?”陈奇谨慎问道。
吴樊佑懒得拐弯抹角,直言:“说说吧,对于这个梦境,你所知道的一切。”
陈奇眉头微微一皱,思索良久,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说了两个字:“阵营。”
第39章
阵营,这是俞小澄第二次听到这个词,方才在书院外,有人对陈奇说过“你的阵营已经改变”这样的话,可阵营究竟代表什么呢?
“什么意思?”吴樊佑有些不耐烦。
陈奇双手交叉抱于胸前,露出一脸奸诈的笑:“免费赠送的就这两个字,后面可就是付费内容了。”
吴樊佑看着陈奇那副欠揍的模样气得牙痒,耐着性子说道:“那也要看你的消息值不值钱。”
“呵,同样的招数,我不会上当两次。”陈奇摇了摇头,努力营造出一种胸有成竹的状态,轻笑道,“只要你同意与我合作,今后不再找我麻烦,我自然会与你们分享,你可以好好考虑。”
吴樊佑摸了摸下巴,依言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但这样的思考只持续了两秒。
“考虑好了,我没兴趣。”
他拒绝的语气格外坚定。
陈奇没料到对方根本不为所动,一时有些难堪,或许是对吴樊佑有所忌惮,口风一转又道:“既然如此,我们各凭本事,只要你不招惹我,我也不会动你和你学姐,够有诚意了吧?”
吴樊佑的反应十分冷淡,就像任何合作他都觉得不重要,任何的威胁他也觉得无所谓,这些住客对他来说似乎与NPC没差。
虽不知道他真实想法,可至少给俞小澄的感觉是这样的。
当陈奇提出合作,以信息共享为诱惑时,俞小澄有那么一瞬间的意外惊喜,这是她自认没有筹码的另一条路——利诱,没想到是陈奇提了出来。
可是俞小澄清楚地知道,吴樊佑不会为了这点利益摒弃自己的喜恶,而她自己也不愿掺和其中,所以一开始她就没有寄希望于这条路。
在二人谈崩后,俞小澄终于开了口,壮着胆子对陈奇说道:“虽然没有合作必要,但我觉得,也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下消息。”
“你能有什么消息?”陈奇轻蔑地打量着俞小澄,对她的提议嗤之以鼻。
陈奇不屑的眼神令俞小澄倍感压力,声音不由得弱了几分:“我的消息你可能不感兴趣,但仙门应该挺想知道的……”
陈奇疑惑地盯着她,问:“仙门?与我何干?”
俞小澄藏起心底胆怯,指了指学生所在的厢房,说:“学生失踪的真相,仙门应该想调查清楚吧?”
只是一句话,陈奇神色立马变得紧张起来,即使他竭力想要掩饰,可脸上的微表情,不自然的动作,无处不在透露着内心的慌张。
“哼,怎么?难道你想说你知道真相了?开什么玩笑。”陈奇故作轻松地说道。
俞小澄正思考着该从何说起,就听吴樊佑讥讽道:“你最后收下了吗?你的奖励。”
吴樊佑的一句话,勾起陈奇恐怖的回忆,他面色铁青地看着二人,咬牙强忍着胃里的翻腾,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低声呢喃:“怎么会……难道是骗劳资的?不可能!规则不会骗人……”
俞小澄见状,从兜里拿出贴在门上的那张符纸,问道:“那琴声也在规则之中吗?”
“我不是烧……”陈奇顿时泄了气,认输一般感叹道:“没想到你们还有准备,呵,是我大意了……”
原本一切只是猜测,她并没有十全的把握,不论结果如何,陈奇的反应总能透露出信息。
如果他妥协了,说明在规则下,帮助妖怪就是游戏任务,且不可被仙门发现;如果他满不在乎,那她思考的方向就错了,山下的怪事与游戏规则无关,他们只能上山寻找线索。
此刻看陈奇的模样,俞小澄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认定旁人无法发现他的秘密行动,因为他们原本应该和屋外的人一样陷入无意识状态,偏偏禁锢之力可以防止被迷惑。
他正是知晓一切,才会刻意毁掉符纸,却没想到他们会有后招。
“怎么样?值得交换吗?”俞小澄试探地问。
陈奇抹了一把脸,不甘地哀叹一声,说:“我也不想的,可我不做就会死,换做是你,也会做出同样决定。”
“是谁逼你的?恶灵么?”俞小澄追问。
“不,据我所知,幽兰梦境的恶灵全都藏在暗处,操控着全局。”陈奇胡乱抓着头发,心烦意乱地说着,“幽兰梦境的关键我刚才已经说了,是阵营!”
“你……一开始就知道……但你隐瞒了大家……为什么?”俞小澄弱弱地问了一句。
陈奇冷笑一声,理直气壮地反问:“一群见风使舵的家伙,我凭什么告诉他们?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进入梦境充当炮灰。”
俞小澄和吴樊佑只是听着,不发一言。
陈奇对众人没说实话,但有一点他没有说谎,他的确只进过一次幽兰梦境,那一次经历让他见识了这个世界的恶意。
每一场梦境都有属于自己的规则,可经历得多了,他发现每种梦境隐藏着某种限制,而这种隐藏的限制好像是对恶灵的限制,又像是为了给梦境定级。
比如雏菊只要有人死亡便会结束梦境,又比如箭竹每日死亡人数上限为一人……
而幽兰梦境的限制是阵营,每日不会有死亡限制,只要存活玩家的阵营全部相同,梦境就会结束,因此,幽兰梦境是阵营游戏。
这些都是经历过幽兰梦境并存活的人带出的消息,陈奇曾以为他们能攻克幽兰梦境,可最终发现,恶灵就想看玩家在选择中自相残杀,任何结盟在面临死亡时都不值一提。
自那以后,他再没有碰触过雏菊以外的梦境,他找到了一条看上去最轻松的生存之路。
“等等,如果只要玩家只剩一种阵营就可以结束梦境,那大家一起商量好,选择同阵营不就行了?你又何必隐瞒?”
听了陈奇的话,俞小澄生出一丝疑虑,在她看来,这种阵营游戏最快通关的秘诀就是齐心协力,只要不分裂,恶灵自然一败涂地。
“哈哈哈哈……”陈奇忽然大笑起来,“天真啊!你是有多不懂人心啊!如果一开始我就告诉那些人幽兰梦境的规则,你当真觉得不会有人背叛?”
俞小澄内心有些挣扎,要说相信,那是自欺欺人,她无法肯定地回答。
看到她的反应,陈奇笑得更猖狂了,他看了一眼厢房方向,面色阴沉地说道:“你们不也用我的阵营在威胁我嘛,一旦有了矛盾,知根知底只会置自己于危险境地。”
“那,阵营是如何决定的?”吴樊佑无视陈奇的指责,冷冷问道。
陈奇怒瞥了吴樊佑一眼,却又拿他无可奈何,不悦地开口:“从进入梦境开始,我们的阵营就已经确立,也许是随机吧。”
他的话点醒了俞小澄,她想起大师兄说过,今日有六名新弟子上山,还有几个妖闯仙门被结界所伤。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如果说被闯仙门的那几个妖其实是被分配到妖怪阵营的玩家,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俞小澄又想起在书院外偷听到的对话,于是问陈奇:“阵营是可以转换的吗?”
陈奇微微皱起了眉,似乎有些气闷,道:“类似于触发事件吧,看运气,看似选择权在自己,实际不按它的选就是死。”
吴樊佑闻言咯咯笑了起来,丝毫不在意陈奇的情绪,调侃道:“那你挺倒霉,难道是坏事做多了的报应?”
“你……”陈奇被他气得心头一梗,阴阳怪气地笑道,“哼,哪个阵营倒霉还不好说呢!反正情况就是如此,在幽兰梦境中想要保下所有人,那是不可能的!别天真了,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送自己死,一条送别人死,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哦,也对,那我先向大师兄举报你,减少一个敌方阵营,你应该也没有怨言吧?”吴樊佑笑眯眯地说。
陈奇浑身一颤,脸上立马露出讨好的笑,服软道:“哥!吴哥!别,不至于,我身在曹营心在汉,你也不是落井下石的人对吧!”
“我在你眼里形象这么好?这我倒没想到,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么?”吴樊佑扬了扬眉毛,说着就要往厢房走。
陈奇瞬间认怂,两步拦在吴樊佑身前,心急道:“别急,这阵营说不定还会变呢?我们玩家之间没必要互相伤害是吧?”
陈奇此人,做事心狠,但并不蠢,不然也不可能活这么久,他清楚什么人得罪不起,什么人无关痛痒。
不过,他不知为何格外忌惮吴樊佑,这让俞小澄觉得挺稀奇的,白日里被六人围堵时,似要争个鱼死网破,怎么一换到吴樊佑这里,不是认怂就是求饶了呢?
“行了,你是死是活我也不关心,你还有什么知道的赶紧交待了,爱干嘛干嘛去。”吴樊佑松口道。
“没了,我下山本来只是想寻找金币任务,没想到撞上妖怪,在琴声停止前若不将一个学生带出书院,死的就是我。”
陈奇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点上,一阵吞云吐雾,不紧不慢地简述着自己的遭遇。
“如果换是你,你会为了NPC的命选择去死吗?”陈奇吐出一口烟,眼神坚定,与其说是在确认别人想法,不如说是在自我催眠。
不等二人回答,陈奇又继续说下去:“总之如今我被纳入妖怪阵营,在仙门不能暴露身份,否则必死无疑。你们也别以为在仙门阵营就安全了,我看好不到哪儿去。”
一说到仙门,陈奇露出一脸厌恶神情,看样子在山上遇到些不愉快。
俞小澄好奇问了一句,可得到的答案是:“你们明日上山看看就知道了,到时候或许你们会庆幸第一日没往山上走。”
“其余的,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幽兰不像雏菊那样随便死个人就能结束梦境。”陈奇说着啧了啧嘴,烦躁地挠了挠头,猛吸一口烟,又重重吐出一口气。
“把其他阵营的人都杀光不就行了?”吴樊佑语气平淡。
陈奇做出一副思考状,似乎真在认真思考吴樊佑提出的方案,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实施起来太难,一来我一个人杀不了那么多人,二来要确认所有人的阵营太过麻烦。”
说话间,他又抬眼看了看吴樊佑,眼里透出狡黠的光,笑道:“所以,我这不想拉你合作嘛!”
俞小澄总觉得这两人没有意识到他们在讨论一件很可怕的事,错愕得一时插不上嘴。
谁知吴樊佑却毫不留情地回了句:“你们是死是活,管我屁事。”
第40章
后半夜过得十分平静,巡逻一直持续到天亮时分,等到商先生去学生的厢房查看时,才发现少了一人。
大师兄一脸懵逼,问了所有人都说昨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学生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似乎都为昨晚失踪的不是自己而松了一口气,气氛着实怪异了些。
商先生更是习以为常,听说有人失踪也没有太大反应,带着意味声长地笑,依次看向俞小澄、吴樊佑和陈奇,平静地问:“各位可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陈奇若无其事摇摇头,厚着脸皮回答:“不知道。”
吴樊佑斜睨了一眼陈奇,微微笑道:“谁知道呢。”
俞小澄心里有一根弦绷得紧紧的,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回答,她总觉得怪怪的,就像面临一场考试,而她交出的答卷将决定整个游戏的走向。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有两道视线格外灼热。其中一道来自陈奇,焦虑中透着心虚;另一道来自商先生,满是期待和好奇。
俞小澄知道,陈奇在担心她出卖自己。
那商先生呢?他是真的期待解决失踪难题吗?
从他始终淡然的情绪中,俞小澄只看出两个字——未必。
过了许久,俞小澄违心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出口。
随即她看到商先生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但她总觉得那不是因为解决不了难题而失望,而是因为没有达到预期而失去兴致。
本以为此事就此不了了之,谁知商先生突然提出请求,希望仙门弟子可以护送所有学生前往仙门。
大师兄有些为难,毕竟未得掌门首肯,他也不好自作主张。
然而商先生只是交给大师兄一封信,只见信封上写着“阜掌门亲启”,大师兄立马态度转变,一口答应了商先生的请求。
俞小澄甚是诧异,昨晚听商先生说要考虑,她以为只是客套话,没想到商先生真的同意将学生全部送上山,简直出乎她的意料。
大师兄让学生吃过早饭后就出发回仙门,坐在膳厅里,俞小澄发现大师兄带着另外两个弟子候在院子里,似乎对吃饭没有想法。而在她对面,陈奇一边吃,一边偷偷将馒头往兜里塞。
俞小澄心中一丝莫名,却有种不妙的感觉,于是学着陈奇的样子,偷偷塞了两三个馒头到帽子里。
她的举动恰好被吴樊佑看见,只听吴樊佑低声笑了起来,又替她拿了两个馒头塞到自己外套兜里,嘴里小声调侃:“学姐如今都未雨绸缪了?在上个梦境饿怕了么?我帮你带两个,保证饿不到你。”
俞小澄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但偷藏馒头的手没有停下来,又往兜里塞了两个。
与仙门弟子一同离开下河村后,不管是过桥,还是经山林赶路,一路畅通无阻。不知是碍于仙门弟子的震慑力,还是碍于人多势众,他们没有遇上任何怪事,一个多小时后顺利抵达仙门。
山顶四周云雾缭绕,仙门就坐落于山巅,看上去像是一座古朴的寺院。山门巍峨庄严,如同矗立在凡尘与仙界的屏障,将不属于这里的一切隔绝在外。
跟随大师兄的步伐,一行人进了山门,又爬了几十级台阶,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宽阔的广场。
广场正中央有个高台,类似于演武台,正面的大殿看上去十分壮观,左右两边各有一间稍小一点的偏殿,再往后是绿树成荫的后院。
此时演武台上正瘫坐着五个人,而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白发长须身穿长袍的老者,似乎正逼台上四人做着什么事。
“喂,你们三个。”大师兄用手指点了点俞小澄、吴樊佑和陈奇三人,一脸严肃地交代,“去修行台参加新弟子小考,其他人跟我去正殿回禀掌门。”
“是!”
除了俞小澄三人,其他弟子恭敬地拱手作揖回应,接着便指引着学生们随大师兄绕过修行台前往正殿,独留下俞小澄三人面面相觑。
“哎,真麻烦,看来小考每天都必须参与……”陈奇深呼吸一口气,无奈地迈步向修行台走去。
俞小澄与吴樊佑对视一眼,随即跟了上前。
等到靠近后,才发现瘫坐在修行台上的四人正是昨日除陈奇外进入仙门的四人——白羽楠、肖雪、禾苒以及壮硕男人。
他们坐在修行台上有气无力,双眼紧闭,牙齿咬合在一起,听到有人靠近,他们才艰难地睁开眼睛,待看清来人,坐着的四人激动地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可惜实在使不上劲。
白羽楠叹了口气:“唉,你们怎么来了……”
俞小澄走上前,一脸疑惑地蹲在她身旁,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吴樊佑趁机嘲笑道:“哟,小姐姐,这么早出来晒太阳?还挺养生嘛。”
白羽楠想骂人,可光是开口都很费劲,她只好咽下这口气,忽视了吴樊佑的话,转对俞小澄说道:“这地方简直变态……哪里是修仙,我看是要杀人……”
俞小澄正思考着他们遭遇了什么事,便听到一阵咕咕的叫声,而在这一阵响声好似诱饵,引出了此起彼伏的咕咕声,如雷鸣一般响彻广场。
这,是腹中饥饿的“警笛”。
“果然……”俞小澄觉得有些荒唐,当她在膳厅中看到陈奇古怪的举动时,就有所猜疑,没想到还真有饿肚子这么老传统的环节,这些梦境还真是没有新意。
俞小澄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悄声问白羽楠:“我带了馒头,要不你先吃点?”
白羽楠听到“馒头”两个字,疲惫无神的眼睛陡然一亮,随即又克制地压低声音说:“别被蒲罗长老发现了,会有惩罚。”
俞小澄扭头看向不远处捋着胡须的老者,他始终注视着台上众人的一举一动,虽然不知白羽楠所说的惩罚是什么,但她清楚,梦境中的规则最好是不要违背。
俞小澄看了看吴樊佑,吴樊佑会意地点点头,随后便走向了老者,学着仙门弟子的动作向老者拱手作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长老,大师兄让我请您移步正殿,他好像在下河村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需要向掌门与众长老禀报,共同商议对策。”
“莫非妖族又开始行动了?”老者捋了捋胡须,自言自语。
他思考了片刻,又扫视了一圈修行台上的新弟子,高声说道:“你们继续修行,不可懈怠,待为师回来便开启五行试炼。”
“是……”
几声有气无力的回应送走了老者。
看着老者走远,俞小澄才从兜里帽子里拿出馒头分发给众人,众人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啃食起来,被噎着了就一边捶着胸口一边使劲往下咽。
“你们这到底是啥修行啊?节食减肥修行?”吴樊佑回到白羽楠面前,嘴上开着玩笑。
白羽楠瞥了他一眼,半点笑不出来,没好气地说道:“辟谷!这山上除了水,找不到一丁点食物痕迹,我们从昨天一直饿到现在……我感觉这仙门是打算活活饿死我们!”
吴樊佑问:“哇,这样都不逃跑?”
白羽楠气呼呼地一口咬在馒头上,有点将馒头当成吴樊佑的味道,说:“恭喜你成功加入修仙小队,你去试试能不能逃。”
不远处的禾苒咽下嘴里食物,解释道:“这地方一旦进入,过不了小考,就无法离开。那山门看上去挺正常,可是好像有一张无形的电网,昨日曾勇带我们逃跑时,就被电伤了。”
禾苒的视线落在了壮硕男人身上,他闻言举起手臂向二人展示,他的小臂上留着一道电击烧伤的瘢痕,看上去电击威力似乎不小。
“大师兄说山门有结界,居然不止可以阻挡外面的妖怪进来,还能防止里面的人出去……”俞小澄望着山门方向思索着,小声自言自语道。
“啊,对了,昨日一早,肖雪那两个朋友也和我们一起上山来着,可她们进门时被电伤了,后来冲出一群仙门弟子喊杀喊打,就把她们吓跑了,你们在山下见到了吗?”白羽楠又说道。
她的话引起边上的肖雪注意,本在和陈奇窃窃私语的肖雪立马一脸期待地望向俞小澄,似乎希望从她口中得知同伴的去向。
俞小澄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并没有见过其他人,并趁此机会将发现老大爷遇害一事告知了众人。
“什么?就这么死了?这破地方是要我们全死么……”白羽楠震惊得情绪有些崩溃。
俞小澄犹豫片刻,才轻轻拍了拍白羽楠的后背,想起什么,又赶紧追问:“你见到过张尧吗?”
“没有啊,不会他也……”白羽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不会的,他那么机灵,凡事都很谨慎,怎么说也有四场梦境的经验,应该没那么容易遇害……”俞小澄低声安慰,安慰白羽楠的同时,也在安慰自己。
“行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离开仙门,否则我们所有人都要饿死在这里。”禾苒出言打断了二人,对于不知去向的住客,她似乎根本不关心。
陈奇冷笑一声,拱火道:“就你这么蠢的人,还妄想指使别人,你以为从这儿出去了,你就能活吗?自己想死,别拉着别人陪你一起送死。”
禾苒被他激怒,有些沉不住气,尖声骂道:“哼,除了会说风凉话,你能帮到大家吗?不过是个自私的小人罢了。你有道具防身,自然沉得住气,是不是忘了那些道具是从哪儿抢来的,真不要脸。”
在进入梦境前,陈奇从禾苒手中抢了两个道具,一瓶水和一袋压缩饼干,如今看来刚好可以应对辟谷危机。
“那又怎样?你要有本事,也可以硬气些啊!我今晚会留在仙门,所以喃,我劝你最好赶紧想想办法怎么离开这里,不然今晚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