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奇说着怪笑起来,那笑声充满威胁,似乎又想出了什么坏点子。
“你、你敢动我试试!”禾苒眼神中满是不屈,甚至有种想杀人的狠厉。
空气中的火药味愈发浓烈,仿佛随便一句话都会引发战火。在极端的环境下,人的思维也容易走向极端,这二人简直就是隐藏的地雷,稍不留神就会引爆。
这二人要斗个你死我活俞小澄本不想过问,可她害怕被波及,于是为了转移众人注意力,她重重咳嗽两声,提高声量问道:“嘞个,小考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1章
白羽楠立刻明白俞小澄的用意,赶紧附和着高声回答:“噢噢,小考,那才叫一个莫名其妙啊!”
所谓弟子小考,是仙门法术的五行试炼,分别考验弟子各类法术的掌握情况。
在白羽楠看来,金木水火土五系法术试炼是一个赛一个的神经病,金系引雷,木系呼风,水系唤雨,火系纵火,土系御土。
若放在修真玄幻小说里,那是稀松平常,奈何他们这些玩家不过是普通人,要他们学会五行法术,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姓陈的是如何通过小考的?”吴樊佑指了指陈奇问道。
白羽楠摇了摇头,为难地说:“其实我不知道,我们五个人被分到了五个考场,互不知道对方的考题,只有陈奇一个人通过试炼,后来他被允许下山历练,我也没机会问。”
根据白羽楠的回忆,昨日她分配到了木系小考,禾苒是水系,肖雪是金系,陈奇是火系,曾勇是土系。
说到小考题目,后来她有向其他人打听,几乎都是莫名其妙的考验形式。
木系小考是在一间点满蜡烛的房间中进行,房间正中央画着个直径一米的圆,白羽楠必须站在圆圈范围内,熄灭所有蜡烛。
“我在房间里吹了一下午蜡烛,肺都要吹炸了,什么狗屁试炼。”回忆起昨日的窘迫场面,白羽楠气得捶胸顿脚。
吴樊佑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被俞小澄的手肘撞了一下,才稍加收敛。
水系小考的房间中摆放着一个酒坛,考官当着禾苒的面,将一碗清水和一碗墨汁一起倒入酒坛中,要禾苒取一碗清水出来。
“我取他狗命,取!我反正趴桌上睡了一下午。”禾苒愤懑地说。
金系小考更是简单,当然这简单并非难度,而是考场布置十分简陋,屋子里只立着一块半人高拳头厚的石板,考官要让肖雪招雷击碎石板。
“手上没有工具,我实在拿那块石板没辙……”肖雪温轻柔地叹了一口气。
土系小考则叫聚沙成剑,也不知道他们走哪儿搞来一堆沙子,几乎要堆满整个房间,让曾勇利用沙子打造一把武器。
“唉,我做了幅沙画,就我这艺术细胞,尽力了,丑是丑了点,还是能看出是一把剑,结果他们说不能杀敌,判我不过……”曾勇甚是无奈。
听到这些奇葩的考题,俞小澄既觉得震惊,又觉得好笑,好在所有考题听上去都没有危险,只是过于刁难,让人无法通过小考下山,最后大概率会被活活饿死在山上。
这就是梦境对付住客的手段吗?俞小澄总觉得怪怪的。
当所有人的考题都摆在明面上后,众人的焦点自然而然落在了陈奇头上,这是唯一一个被攻破的考题,或许是众人脱困的关键。
陈奇才不会在意他人的死活,看到众人焦头烂额,他反而幸灾乐祸,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说:“想知道啊?自己去试试啊,劳资可没义务告诉你们。”
“说什么呢,我真没见过比你自私的!”曾勇看不惯他那副欠揍的样子,高声怒呵。
这一点威吓力根本不足以让陈奇退缩,他轻蔑地瞟了一眼曾勇与禾苒,火上浇油道:“怎么?又想帮那贱人出头?”
“嘴巴放干净点,像你这种人渣真该死!”
曾勇捏紧拳头对准陈奇,禾苒和白羽楠见状拦在他身前,陈奇依旧一脸挑衅地嘲讽,曾勇怒形于色,却又碍于女生挡在身前,始终难以与陈奇正面较量。
“你们放开,那个混蛋就是欠收拾。”曾勇烦躁地喊道。
禾苒难得冷静地劝说:“别理那神经病,他就想搅浑水。”
白羽楠也理智地劝道:“别吵了,你冷静点,他不过在浪费我们时间罢了。”
意图似乎被人看破,陈奇阴冷一笑,继续添油加醋说道:“哟,贱人,在外面不是挺嚣张么?叫人绑我,想要我死,怎么进入梦境就怂了?”
肖雪站在陈奇身后有些害怕,低声劝陈奇少说几句,可陈奇这种人哪会听她的,不停地出言激怒曾勇。
场面乱作一团,吵吵嚷嚷没完没了,这种无意义的争吵让俞小澄很是头疼。
她不知道陈奇到底有何目的,如果论打架,陈奇未必是曾勇的对手,激怒曾勇也捞不到好处,可他偏偏这么做,是单纯皮痒了想挨揍?
他们的吵嚷声很快引来仙门弟子,几个仙门弟子并不说话,只是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修行台上的动静。
那样子看上去像是在看戏,却又有点不同,他们似乎很关心事态的发展,但始终不出面阻拦。
陈奇发现仙门弟子在围观后,非但不收敛,还更加嚣张起来,不停用言语攻击着曾勇。
终于,曾勇被彻底激怒,甩开面前两个女生,抡起拳头就朝陈奇冲了过去。
陈奇没有躲,而他身后的肖雪吓得惊声尖叫。
随着这声尖叫声消失,曾勇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陈奇的脸上,陈奇整个人在这股力道的作用下摔到了地上,鼻腔内瞬间血流如注。
陈奇捂住鼻子,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染得一手腥红,此时陈奇发出一阵怪笑,眼神阴毒地看着曾勇,一字一顿地说:“你,完,了。”
曾勇只觉莫名其妙,揪住陈奇的衣领就想再给他一拳,可有人从身后抓住了他的手腕。
曾勇不耐烦地甩了甩手,扭头才发现,来人不是禾苒和白羽楠,而是两个仙门弟子,一左一右将他压制住。
“拦我干嘛,这混蛋欠揍。”曾勇想要挣脱,可挣扎几下无果。
仙门弟子身后站着一个仪表堂堂的青年,与仙门弟子打扮不同,他身上长袍与长老相似,负手而立,竟给人一种老成持重的感觉。
俞小澄前一刻只看到仙门弟子围观,并没有发现此人在附近,不知他如何凭空出现的。
那青年盛气凌人地说道:“仙门内斗殴,有违门规,禁闭三日,带走!”
“弟子得令!”
一声令下,另外两名弟子上前,将陈奇从地上拉起来,一左一后押着,与押着曾勇的两人一起,跟上那青年的步伐。
“等一下,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是那混蛋找茬我才……”
曾勇还想争辩几句,可话音未落,押着他的人手指捻诀,微光闪烁,一行人瞬间消失了。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曾勇和陈奇就已经不知被带去了何处,只有修行台上遗留的血迹证明着争斗者的存在。
禾苒大惊:“怎么回事?!”
白羽楠沉思片刻,叹气道:“上当了……那是琮云长老,掌管仙门惩戒,昨日入山门时,他就宣讲过门规,我们大意了……”
禾苒恍然大悟:“你是说陈奇那个混蛋故意激怒曾勇对他动手?”
“嗯。”白羽楠点点头。
“可、为什么?他一样会受罚啊……”禾苒依旧无法理解。
白羽楠轻轻摇了摇头,她同样想不通。
“禁闭会发生什么?”俞小澄问道。
白羽楠想了一下才回答:“听说就是关小黑屋反省,正常情况下没什么大不了,可这地方本来就不正常,仙门没有食物,禁闭无法探视,也就意味着……”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在场众人谁都明白,三天不吃任何东西,谁都不敢保证二人能安然无恙坚持到禁闭结束。
“也许,有事的只是曾勇。”俞小澄犹豫半晌,终是说出了实情,“我看见陈奇藏了食物……”
“什么?!”
“怎么会……”
一种骇人的想法爬进了禾苒和白羽楠的心里,她们也意识到,陈奇故意激怒曾勇的真正意图,说不定他一开始就盘算好了,这是对禾苒与曾勇的报复。
禾苒因震惊而脱力,腿一软便摔坐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愤怒,感觉彻底被陈奇耍了,气得她咬着牙,强忍着怒吼的冲动,不断捶打着地面。
她对曾勇如此关心吗?
这是俞小澄首先想到的,可一想起现在还下落不明的张尧,她否定了自己的这种天真想法。
禾苒这样的人,大概率不会看重他人,她所愤怒的大概率不是曾勇被陈奇设计身陷囹圄,而是陈奇成功除掉了她刚物色好的助手。
刚到旅店不久的白羽楠自然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她还以为禾苒在为曾勇的事伤心,于是温柔安慰着。
俞小澄的视线却落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肖雪身上,自从陈奇被带走后,她就一句话都没说,神情紧张地站在那里,左手紧紧攥着什么。
陈奇刚回到仙门时,似乎一直在跟肖雪耳语,如今陈奇被带走,肖雪看上去似乎早有心理准备,俞小澄不由得怀疑,此事陈奇一开始就向肖雪交代过。
如果真是这样,陈奇大概也安排好了肖雪的后路。
为了求证,俞小澄走向了肖雪,小心翼翼地问道:“陈奇是不是告诉了你,火系小考的题目,以及通关的办法?”
肖雪闻言一惊,下意识地将左手藏到了身后。
禾苒与白羽楠听到“火系小考”几个字也转过头来,三个人的目光汇集到肖雪一人身上,她顿时慌张起来,结结巴巴回答:“没、没有……他什么都没告诉我……”
其实此时俞小澄心中已有猜想,她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展示到肖雪面前,说:“通关道具是这个吧?”
肖雪瞪大了眼睛,缓缓伸出左手,张开手指,只见她手心上也躺着一只打火机,她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你怎么会……怎么会知道?!你看见了?”
俞小澄没有看见陈奇给了肖雪什么,只是看见肖雪紧握的手,又想起大师兄讲过的话,忽然就联想到了。
大师兄说陈奇会火系法术,还亲眼看见陈奇召唤出火焰,当时大师兄还为他们演示了一遍,陈奇不可能会法术,唯一可能做到的,就是用打火机糊弄NPC。
“太好了,既然知道火系小考答案,那我们可以离开仙门,到山下村子去,至少那里有食物对吧?”白羽楠开心地说道。
“考场是自由选择还是随机分配?如果是随机分配,我们之中也就一人可以下山,不是么?”吴樊佑在恰当的时机泼了一盆冷水。
第42章
他的话让白羽楠瞬间清醒,她眉头紧锁着回答:“考场应该是随机分配的,昨日我们就没有选择权。”
禾苒想了想,微微一笑:“没关系,至少我们五个人中有一人可以进入火系试炼,只要有一人出去带回食物,也可解决眼下难题。”
经她提醒,似乎松了一口气,几个女生相互看着彼此,眼神中却隐藏着些许怀疑。
其实此时大家心里亦有不安,谁能保证逃出去的那个人还舍得回来?
禾苒第一个打破了沉默:“我得回来救曾勇,肖雪总不会抛下陈奇不管吧,俞小澄和吴樊佑也肯定不会丢下彼此。”
说完她看了一眼白羽楠,有些话虽然没有说出口,可明眼人都心知肚明,这种绑架式的说服,是要确保没有人会选择背叛这条路。
白羽楠被她这么一说,心里有些不舒服,双手抱臂,气恼地说:“爱信不信,我自己的人品也没什么好向你们证明的。”
禾苒笑着拍了拍白羽楠的胳膊,和气地说:“瞧你说的,小白的人品我还是信的。”
这时,吴樊佑出言讥讽:“你自己的人品都不好说,还好意思担心别人。”
“你说什么呢?”禾苒凶狠地瞪了吴樊佑一眼。
吴樊佑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我不信你会为了曾勇回来,也不信肖雪会为了陈奇回来。”
此话一出,禾苒顿时火冒三丈,她一向与吴樊佑气场不合,对此人可谓厌恶至极,本想回怼几句,但白羽楠挥着手拦在了二人之间。
“行了,他就这样,别理这疯狗。”白羽楠劝下禾苒,斜眼瞟了瞟吴樊佑,又没好气地对他说,“你能不能别跟个小学生一样,谁都跟你有仇吗?”
吴樊佑没有发火,依然一副冷淡的模样,说:“没仇,只是觉得这多余的戏挺蠢的,谁会被分配到火系小考不是一目了然么,这世上懂得操纵抽签结果的又不止她一个。”
“啊?”白羽楠一脸茫然,浑然不知他究竟想表达什么。
可禾苒和肖雪的脸色明显变了,禾苒的目光自然而然投向了肖雪,而肖雪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因为吴樊佑的一句话,她看上去更加紧张了。
俞小澄一直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清怪在哪里,听了吴樊佑的话,她感觉心中的疑团渐渐解开了。
肖雪太沉默了,如果陈奇给了她□□,却无法送她入考场,她不应该如此冷静。
按照她的性格,怎么也该及时与其他人打好关系,确保就算无法离开仙门,也能得到他人帮忙,就像她当初贿赂禾苒拿下雏菊房那样。
可她似乎根本不担心其他人离开仙门后会背叛,因为她确定,能通过火系小考离开仙门的肯定是她自己吗?
这样的怀疑在看见肖雪的反应后愈发深重,俞小澄忍不住问道:“陈奇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规则,对吗?”
禾苒一把抓住肖雪的胳膊,急切地询问:“陈奇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你倒是说啊。”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肖雪紧张地否认。
禾苒并不跟她废话,眼神陡然凶狠起来,声音阴沉地说道:“陈奇被关禁闭了,你觉得谁能护得住你?”
肖雪闻言浑身一颤,咽了咽口水,面色有些泛白:“我……”
见她犹豫不决,禾苒松开了她的胳膊,冷笑道:“你不说也无所谓,但今后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你、你想做什么?”肖雪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
吴樊佑突然插话道:“她能做什么呀,施烨到底死在谁手上,你仔细想想吧。”
这句话顿时让整个场面如同结冰了一样,肖雪是恐惧,白羽楠是惊讶,禾苒是气愤,谁也没有说话。
俞小澄只觉尴尬,偷偷拉了拉吴樊佑的衣袖,头疼地低声问道:“你说这些干嘛……”
吴樊佑嬉皮笑脸地低声回答:“我这不是帮她么!”
下一刻,禾苒咬着牙怒道:“我看你是疯了,逮谁咬谁,胡说八道什么喃!”
吴樊佑若无其事地对肖雪说:“哦,她说不是她杀的,你自己考虑吧。”
看着肖雪犹疑的眼神,禾苒沉默了,如今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只能沉默应对。
肖雪犹豫半晌,艰难地开口道:“如果我说了,你们能保证今后不为难我吗?”
“这是自然,陈奇是陈奇,你是你。”禾苒说。
肖雪缓缓从兜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木质令牌,令牌四边雕琢着精美的花纹,中间雕刻着一个“火”字。
这是陈奇交给肖雪的,他的确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多,比如通过小考的弟子,可以获得该考场的令牌,下一次可凭令牌再次参与同类考核。
也就意味着,肖雪可以拿着令牌直接前往火系考场,而不用等待分配。
不等肖雪反应,肖雪便一把夺过令牌,笑道:“既然大家已经坐在一条船上,那就一起决定由谁出去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如果可以,自然希望自己可以出去,可不管是禾苒,还是肖雪,亦或是白羽楠,都免不了让人怀疑会背刺。
思来想去,这人选便落在了俞小澄和吴樊佑身上。
白羽楠:“如果要选,我就选小澄姐,她没这么多歪心思。”
肖雪:“俞小澄的话,我没意见。”
禾苒:“这两个人都可以,但我不想跟吴樊佑那条疯狗呆在一起,碍眼。”
白羽楠:“同意。”
肖雪:“有理。”
三个女生似乎在抵制吴樊佑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一致决定将令牌交给吴樊佑,由吴樊佑去挑战火系试炼,并负责明日带回食物。
这奇怪的剧情走向让俞小澄哭笑不得,她没想到曾经校园里的万人迷沦为了万人嫌,反倒是她这个曾经处处遭人孤立的人,成了别人眼里值得相信的人。
俞小澄望着吴樊佑,心里感慨万千,悄声问道:“你以前不是挺会讨女孩子欢心的么?”
吴樊佑面对“集体抵制”始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脸不红心不跳,说:“学姐别讨厌我就行。”
俞小澄一愣,她依然觉得看不懂吴樊佑,时常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他似乎看谁都不顺眼,嘴上不留情面,可对她却又总是讨好的。
没过多久,被吴樊佑骗去正殿的老者回到了修行台,一看新弟子又少了两个,不高兴地念叨:“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怎么每天都有人逃课,太不像话了。”
对于他的牢骚,白羽楠三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直接就当没听到,任由他独自一人絮絮叨叨,直到说厌了才没趣地停了下来。
“对了,刚才是哪个混账小子骗我去正殿的?”老者眼睛眯成两条缝,厉声质问。
其他人不发一言,吴樊佑也抬头望天,假装听不见。
老者眯着眼睛看过来看过去,恨不得将人看穿似的,他皱了皱眉,怎么也想不起说话人的长相,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嘴里嘀嘀咕咕:
“行吧行吧,商先生说的事的确值得考虑,新弟子的修行是应该加快了……”
老者顿了顿,冲众人挥了挥手,说:“今日试炼提早进行,跟我走吧。”
说完,众人跟在老者身后,绕过正殿来到后院,院子耸立着一座五层塔,进入塔内,每一层的中央都有一个密闭的房间。
高塔内的房间门上从上到下依次写着“金木水火土”,老者每路过一个房间,就随机留下一个人。
路过第一层写着“土”的房间时,老者手指在白羽楠面前点了点,然后带着其他继续往楼上走去。
走到第二层写着“火”的房门前,吴樊佑向老者出示了令牌,老者点了点头,收下令牌,让他留了下来。
俞小澄离开时,吴樊佑喊住了她,对她说了两句话,一句是“学姐别怕”,一句是“学姐再见”。
在老者的催促下,俞小澄没空细想,嘱咐吴樊佑小心为上,接着便跟着其他人上了楼。
走到第三层时,俞小澄被留在了写着“水”的房间前,禾苒与肖雪则跟着老者继续往楼上走去。
俞小澄推开房门,房间内空无一物,只有一个高个男人负手站在里面,他戴着半张木质面具,挡住了上半张脸,只在眼睛位置上留着两个窟窿。
见有人进门,高个男人声音清缓地开口道:“师妹好,我是郝元青,琮云长老门下弟子,今日由我负责水系试炼。”
郝元青的声音很好听,为人也挺和善,俞小澄微微一怔,磕磕巴巴回道:“俞,呃不,张鱼,师兄好。”
郝元青问:“鱼?水里的鱼吗?”
俞小澄无奈地点了点头。
郝元青爽朗一笑,道:“你的名字与试炼十分相衬。”
俞小澄面露不解神情,郝元青也不绕弯,直奔主题,解释道:“今日的试炼很简单,水中取物。”
俞小澄记得禾苒昨日的考题是分离墨汁与清水,听考试题目,似乎也是类似的考验,如果太强人所难,俞小澄已经做好了摆烂的打算。
“我需要取什么?”
俞小澄环顾一圈,屋子里什么也没有,甚至没有窗户,光秃秃的四面墙上各有一个壁挂烛台,烛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取绣花针。”郝元青淡然回答。
俞小澄仍是一头雾水,莫非是要她从什么水缸里打捞绣花针?正如白羽楠所言,这些考题相当离谱,不过这一次至少比水墨分离要现实一些,好歹是液体与固体的分离。
“那水在哪儿?”俞小澄问。
郝元青将一个檀木针筒递给俞小澄,随后慢步向门边走去,不慌不忙地说道:“别急,水嘛,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你只需要从水里取一百根绣花针,放入针筒里,便可结束试炼。”
“我可以放弃试炼吗?”眼见郝元青就要踏出房间,俞小澄急忙喊道。
“可以,但要房门再次开启只有两种方式,一是完成试炼,二是等四个时辰,你可以自己决定。”
郝元青温柔地将话说完,便一步踏出门外,房门随即关闭,密闭的房间里只剩俞小澄一人。
“八个小时就八个小时吧……”俞小澄走到墙边席地而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空屋子,你让我上哪儿给你找绣花针去……”
正在这时,屋子里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第43章
这雨下得猝不及防,几滴细雨落在俞小澄脸上,她摸了摸脸,又抬头往上望,天花板看上去并无异常,可无数雨滴正从天花板凭空出现,疯狂砸向地面。
刚开始是蒙蒙细雨,不一会儿,雨滴越来越密,最终汇聚成大滴大滴的水珠,从天花板倾泻而下,在地上砸出一朵朵水花,噼里啪啦的响声陡然响彻整个房间,回声使其加剧。
很快,地面积起小水滩,俞小澄也成了落汤鸡,狼狈不堪地用手遮挡着砸向脸部的雨水。
“这就是郝元青所谓的水?”俞小澄伸出一只手,用手心接了几滴雨水,脑子里乱作一团。
如果水是以这种形式出现,那绣花针呢?
她心里隐隐不安,一边用手为眼睛挡雨,一边俯身在地面寻找着什么东西,可地上除了积水并没有别的。
正疑惑时,忽然后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她忍不住低哼一声站直了身子,下意识地转了个身,身后什么也没有。
她反手循着后背疼痛处抹去,手指竟触碰到一个坚硬物,那东西很细,直直插入了皮肤里,她忍着痛将那根东西拔出,放到眼前一看,居然是一根食指长短的绣花针。
心里不安的感觉蓦然加剧,郝元青多说的绣花针也藏在这场大雨里!
俞小澄快步退到墙边,并将帽子拉起来盖住了脑袋,虽然她知道作用不大,从高处垂直下落的绣花针可以轻松穿透布料。
很快,这种想法就被证实,头顶又传来一阵刺痛,她又从头顶拔下来一根绣花针。
这哪里是什么小考,分明就是酷刑。
“姐姐你没事吧?”
招财进宝飞在空中,一脸焦急地望着俞小澄,他们并不受这场大雨的影响,雨水无法打湿他们的衣服,而绣花针也伤不到他们。
或者可以说,无论是雨水还是绣花针,都无法碰触到他们,会直接穿过他们的身体,就仿佛对他们来说,这些都是幻觉,可对俞小澄来说又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怎么办,这是这场梦境中所谓的法术所化,无法伤害我和进宝,却可以伤害姐姐你。”招财拼命挥舞着双手,试图替俞小澄拍开落下的雨水和绣花针。
可惜,他们的任何举动都是徒劳的,接连又有两根针刺进了俞小澄的皮肤里。
“没关系,你们帮我看看地上有没有针。”俞小澄双手抱着脑袋,尽量避免绣花针伤到头和脸,“他们是来真的啊……看来不找够一百根绣花针,我就算没被针扎死,也会被水淹死。”
她看着房间里已经有鞋底深的积水,心中百感交集。
招财进宝闻言分头在房间里巡视,他们贴近地面,依靠着昏黄闪烁的烛光寻找着绣花针的踪迹,过了许久,一无所获。
墙上的烛火因为雨水的侵袭而摇曳不止,艰难地支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难逃熄灭的命运,房中顿时一片漆黑,只有藏着绣花针的雨水义无返顾地砸向地面,试图将整间房间占据。
俞小澄不相信只有自己站的地方才会下针雨,莫非这些针还有导航定位不成?
在这雨声震天的房间里,她努力让自己冷静,思考着该如何让自己走出困境。
身上时不时传来刺痛,反复折磨着她的神经,绝望悄然在心底滋生,带出几滴不甘心的眼泪。
“生活真的好累,我也想歇歇……”
一句话在脑海中模模糊糊回响起来,带着几分熟悉的味道。
霎时间,俞小澄浑身一激灵,回过神来,似是被这句话吓了一跳,震惊于自己怎么会有这样恐怖的想法。
俞小澄甩了甩脑袋,小心翼翼地将插在身上的针一根根收集起来,放入檀木针筒里,又伸手取下一节蜡烛。
“来帮我一下。”俞小澄朝着黑暗中高呼一声,随后将衣服脱了下来。
“姐姐你还有闲心洗澡啊?”招财飞到俞小澄身旁,捂着眼睛说道,接着就被赶来的进宝打了一巴掌。
俞小澄没有闲心与他们开玩笑,让二人帮自己牵起衣服四角充当雨棚,自己则用打火机点亮蜡烛,俯身照着地面仔细观察着。
“哦,我知道了,姐姐是要用衣服接绣花针对吧?”招财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可下一秒,又有两根针扎在了俞小澄的后背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将绣花针拔出收好。
果然,衣服没法彻底防御针雨。
俞小澄又看了看脚下四周,依旧没有在积水中找到一根遗漏的绣花针。
“不会真有自动锁敌系统吧……”俞小澄小声嘀咕。
密密麻麻的水滴落下,溅起无数大大小小的水花,俞小澄很难用肉眼分辨落下的水滴中是不是藏着绣花针。
继续俯身看了一会儿,忽然她感觉落下的雨滴在烛光照耀下闪了一下,随即落进积水中溅起一朵水花,可等水花散去,水下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