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乙游专心致富(美食)by沉睡蘑菇头
沉睡蘑菇头  发于:2025年0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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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裴并不答,只说:“这事我?记下了,若能?查到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告知你。”
“......那就谢过乔大?人了。”沈荔也不追问,抬手替他倒上茶。
乔裴凝视她?笑容片刻,也接过茶壶替她?倒上一杯:“沈掌柜......不必客气。”
话音一落,大?堂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中。
乔裴恍若不知,只细细品着手里的茶。
上好的白毫银针。
第一次来?时,沈记还供不起茶水,只有烧开?的温水。
如今却已经有了这样的好茶。
愿意在沈记花钱的人越来?越多,物以稀为贵,他的那点银子就不显眼了。
得想个?别?的法子......更深、更深地捆在一起才行。
他吃得慢,一转眼,沈记都要开?始做晚市的准备了,沈荔就叫他去后院里吃。
乔裴也不觉得她?冒犯,甚至亲手捧了一只碗,和?几个?伙计一起往后院走。
照墨跟看稀奇一样跟在他身边。
大?人虽然不是那等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之人,但行事也有些?规矩,平素尤为注意风度。
但这点规矩一遇上沈记,似乎就烟消云散了似的......
沈荔可不知道照墨在想什么,一到点,沈记门口就一拥而入不少?熟客,她?便立刻切入了营业状态。
“今天有新腌好的酸白菜和?金丝芽菜猪肉饼。”沈荔将这两?样的牌子挂上墙,笑着说,“先到先得,还没做多少?呢。”
“有新菜?那感情好,给我?这儿两?碟泡菜,一份金丝饼!”
“一份多少?个?饼啊?”
“多少?个?都吃得完!沈记的新东西,咱们信得过!”
一眨眼,店里就喧闹起来?。
忙过第一轮,沈荔站在厨房门边一看,满意点头:“大?家吃得好,我?就放心了。所谓客人......”
宁宁仰头看她?:“都是掌柜的钱袋子~”
沈荔一愣,扑哧笑了:“数你精怪。”
里头热火朝天之时,沈记大?门口出现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
“掌柜、掌柜!”赵大?一撩帘子进来?。
往日最沉稳踏实的人,竟然也没来?得及注意周围的客人。
赵二跟在他后面向人赔罪,脸色也是焦躁难耐。
沈荔一看,让外面周家兄弟暂时别?往店里引客,洗了手出来?问:“这是怎么了?跟我?到后头来?说。”
几人便快步到了沈记后院,也是沈宅的后院。
两?头院子打?通,反而比寻常人家的后花园还要宽绰。
两?颗槐树围着石桌,桌边两?只橘红小火炉,上头还煨着温热的甜酒。
桌前正坐着一人。
赵大?赵二都是一愣:“乔大?人......”
沈荔司空见惯地摆摆手:“他在外头坐不惯,你们有什么事直说就是,当他不存在。”
她?是直气壮,赵大?赵二还有些?心虚。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当朝宰相?啊!
又?不是沈家大?伯那样有名无实的虚职,人家就算当场把自己几个?拿下,京兆尹都不敢问责的。
不过自家掌柜态度自然,两?人咽咽唾沫,最终还是道:“我?们二人原本是照例去菜场采买,回程时经过沈府......”
沈府?她?家里怎么了?
哦,不对?。
沈荔眨眼,转瞬便懂了。
他们口中的沈府,大?概是她?大?伯家里那个?沈府。
“不料......”
站在沈荔身旁的乔裴,忽然眉心一跳。
这个?时间,这个?场景......
他忽然扭头,目光灼灼,看向沈荔。
乔裴一贯冷静自持,说话声音估计从没超过八十分贝。
陡然来?这一下,沈荔便条件反射地看向他。
“怎么了?”她?问。
乔裴没回答,作?势正要起身。
赵大?却顺着刚才的话头说了下去:“却不料,沈府门口吹吹打?打?,说是喜事将近!我?和?赵二上前打?探,才听说......”
“听说北安侯夫人魏氏亲自登门,为世?子楼满凤求娶沈家堂二姑娘——”
“掌柜的,就是您啊!”

沈府原本是个四进院子, 背面是别家的仓库。
不过大伯母周际做事精明,做主盘下来打通,因此看上去倒是有小五进那么大。
沈荔还是头一次从正门进去。
上回来看沈蓉, 她来得急, 又?算得上是沈家人,所?以?直接从侧门就进了。
这次回来, 身边芳姨和?赵大陪着, 赵二则在家里照顾几个小孩。
沈荔看了眼?头顶铁钩银画的匾额, 恍然有了几分做客人的自觉。
她抬脚走了进去。
今天的沈府比以?往都要热闹。
端茶送水的、往后?厨传消息的、一路往后?门准备去采买的,人人都挂着一张八卦的脸。
人们说话的声音若隐若现:“听说......北安侯府......”
“就在正院!就是没想到那魏夫人看上了二小姐......”
“咱们大小姐比她可不差什么!”
“什么叫不差!大小姐可比那位好太多了,至少啊......”
“可惜大小姐定了亲了......”
声音又?压低了些, 沈荔听不太见了。
再往前跨过一个院子, 就是沈府正中?间的正厅。
“哎呀, 二姑娘来了。”
一进门, 便看见大伯母周际掩唇而?笑, 极和?蔼地冲她招手:“来,快来见过北安侯夫人和?世子。”
周际在游戏里的立绘,一直都是那三件套:杏黄色襦裙、水红外?衫、黄铜镀金红宝石簪子。
不过现实之中?, 偶尔也有别的搭配, 今天则更加不同。
衣裳换了蜻蜓蓝配菊蕊白,两个颜色的饱和?度都很?低,素净娴雅。
簪子也不戴了, 换了粉圆的珍珠坠子, 细细垂在脸边。
这样一来, 一旁穿着枇杷黄襦裙的北安侯夫人, 不免被她衬得格外?明媚耀眼?。
沈荔略扫一眼?过去,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心里不免一笑。
她这位大伯母,该精明的时候还是很?精明的。
“见过北安侯夫人。”她行?礼道,“见过北安侯世子。”
楼满凤原想叫她别行?礼,两人又?不是没见过,都这样熟了,又?何必行?礼?
但?魏桃一个眼?风过来,他自己也意识到不妥,只好闭嘴不言。
然而?等沈荔真的同他见礼,一贯含笑的嗓音,轻轻叫他‘北安侯世子’......
分明是循规蹈矩的模样,但?楼满凤总觉得,她半点不在乎北安侯的头衔。
不仅如此,还有些玩笑似的。
他在沈荔眼?里,恐怕就只是楼满凤而?已。
这个认知,让少年的脸颊一下发?起烫来。
魏桃装没看见,拉着沈荔的手请她起来,又?顺便给她塞了个镯子:“这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见面一道礼,沈姑娘拿着玩吧。”
别说周际,就是沈荔自己都有些汗颜。
手里这镯子白玉无瑕、触手微温,以?她做惯了富二代的眼?界看,那也是上好的玉料。
不过给都给了,她也不推辞:“谢过侯夫人。”
魏桃一看,倒对她的态度有些满意:“听你伯母说,沈姑娘今年已经十六?”
沈荔点头:“正是。”
“可有定亲?又?或者,可有中?意的男子?”
沈荔抿唇而?笑:“暂时没有。”
该说不说,不愧是乙女游戏的世界观,确实比真正的古代要开放很?多。
当然,估计也和?这个身份父母双亡有关。
以?魏桃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沈荔和?大伯母不和?,她自己又?颇有主见。
既如此,怎么会把终身大事的处置权力,交给大伯母周际?
所?以?掠过了周际,直接问沈荔自己的意思。
魏桃松开她的手,端起茶杯:“十六已经不小,定亲六礼走下来,怎么说也要半年。再者,吉日也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成?家立业,咱们做姑娘的也该如此。先成?家,再立业嘛。”
沈荔依然微笑点头。
虽然没怎么出声,但?她应付这样的谈话很?有一手,只让人觉得真诚又?寡言,并不觉得敷衍。
倒是楼满凤,越听越不对劲了,心里有些不满:“娘,你跟沈掌柜说这些做什么?嫁人不嫁人的,那也得沈掌柜自己喜欢啊?”
魏桃心里的无奈都快溢出来了。
傻孩子,她家就这么一个适龄的,你说她问沈荔的亲事是做什么?
这都看不明白,还不高兴呢。
要是不给他娶个精明能掌事的夫人,叫人论斤卖了,估计都反应不过来。
周际自然也懂她的言外?之意,不由?得心里咬牙。
不知道沈荔这无爹无娘的农家女,到底走了哪门子好运!竟让北安侯夫人看上了!
她的蓉蓉不比沈荔有学识、有教?养?在外?头抛头露面的,那都是不体面的人家才会做的事......
只是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叫北安侯夫人觉得她有所?不满,堂堂北安侯府,可不是他们小小沈府能惹得起的。
不如说,整个京城敢得罪北安侯府的,除了皇城里那几位,剩下的一个巴掌都凑不足。
放个沈荔出去,能换来这样一门亲事,倒也不错。
至少日后?,她的蓉儿和?芝儿能嫁得更好,穹儿和?寥儿入朝为官,也有门强力的姻亲相助。
周际思量再三,面上挂起笑来:“侯夫人亲临,这份看重实在叫全府上下感念。”
又?怜爱地注视着沈荔:“这孩子命苦,父母亲去得太早,竟无缘今日。我既是她大伯母,便不白担了这份虚名。侯夫人,咱们两家的亲事,倒不如趁此机会......”
她正想说‘细细商议一番’,一旁始终乖乖听着的沈荔忽然开口了。
“侯夫人,大伯母,还请两位听我一言。”
周际眉心微皱。沈荔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她下意识看向魏桃,却发?现侯夫人面上带笑,似乎不以?为忤,于是也调整了表情?,温声问:“你有什么要说?”
沈荔险些被她逗笑,只觉得自家大伯母实在是个能人。
但?正事要紧,她正色道:“我无意太早嫁为人妇。”
周际脸色一肃:“沈荔,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魏桃却打断她:“无妨,你继续说。”
沈荔:“楼世子品格端方,正直爽朗。若当真有此缘分,自然是我的荣幸。”
“然一则京中?还有不少名门贵女,出身高贵言行?有度,夫人不必急于一时;二则我与世子并非两情?相悦,彼此也并不了解......”
她抬眼?,目光清澈明亮地望向魏桃:“这桩婚事于世子,也许并非最佳,还请夫人三思。”
魏桃沉吟不语。
沈荔虽然在拒绝,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得有些道。
沈荔论出身,连一些官员家的庶女都不如。尽管魏桃并不在意这个,但?有,自然是比没有要好的。
再说,她也希望凤儿能有一个琴瑟和?鸣的妻子,如她和?侯爷那般。
小姑娘字字句句站在凤儿的角度考虑,让她的思路不由?得就被带跑了。
沈荔不着痕迹地观察片刻,便知道魏桃将她的话听进去了,不免舒了口气。
定亲是不可能定亲的,就算是为了她的生命安全,也不可能定亲。沈荔想。
还好赵大赵二眼?睛尖看见侯夫人拜访沈府,加上她嘴快,先一步拒绝。
否则要是等伯母和?侯夫人谈妥,两家定亲的事传出去,再回绝,这场面就很?难看了。
而?她之所?以?坚决地不肯定亲,也是为了绕过那段知名的剧情?杀。
只要是《云水录》的玩家,就没有不在[世子悔婚]这个节点上折戟过的!
楼满凤这条世子线是所?有玩家默认的第一条分支攻略剧情?线,因为楼满凤出现最早不说,性格又?外?向好懂,不像乔裴少言寡语,不好接近。
论家世,楼家又?不像皇家那样规矩森严,相对难度是最低的。
甚至于在楼满凤的支线里,只要乖乖走固定剧情?,就能顺利来到定亲这一步,直到成?为板上钉钉的未婚妻,都没有任何波折。
可以?说只要足够谨慎小心,打出【如胶似漆】这条HE线并没有很?大挑战。
当然,为了剧情?完整、人设饱满,多少也会设置几个难关。
这整条支线里最大的难关,就在定亲后?,还能不能维护好楼满凤的好感度。
楼小世子的人设用两个字形容,就是纨绔。
当然,作为乙女游戏的男主角之一,他的纨绔决不会体现在男女关系上,而?是在于他挥金如土、敏感多变、作风奢侈、又?脾气固执。
按照剧情?,他当然会对从沈府出来自力更生的沈二姑娘心生好感。
但?这好感只是浅浅一层,一旦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将楼满凤的好感度提升到[80]以?上,就面临着他兴趣消退、楼家退婚的结局。
若只是两家一开始提亲就没谈拢,那还好说;被单方面退婚,对家世远不如寻常闺秀的【沈荔】来说,无异于一次重创。
这也正是她在楼世子支线打出BE的原因。
想到这里,沈荔心念一动:“系统,显示一下楼满凤的好感度。”
系统的好感度显示功能实在太辣眼?睛,沈荔一直是默认关闭的,只有需要时才会打开。
不过一眨眼?,就见一个亮粉色立体数字浮现在楼满凤头顶。
[38]
系统很?惊喜:【恭喜宿主!楼世子对您的好感度已经接近[40]![40]点以?上,就是亲密朋友等级的好感度了!】
经过这几日,沈荔已经对好感度系统的标准有了些许了解。
古人对感情?是极含蓄克制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即便是知己至交,在他们心里最高也只有[80]好感度。
总有那么[20]的余地留给自己,才不至于失去主动权。
更不用说,楼满凤前几天露面时也才只有[30]好感,一眨眼?就多了这么多,只说增速,那也相当惊人。
系统开始诱惑:【宿主,这就是你的潜力啊!如果是你的话,打出[100]好感度的结局也不是绝无可能……!】
不是绝无可能?
沈荔心头一动。
这种说法,只能说明在系统看来,[100]点好感度是很?难达到的任务目标。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她来做这个任务?又?为什么应允她,可以?用一千万两白银来代替这个任务?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她回过神,大伯母周际正拼命和?侯夫人魏桃说着场面话。
一边说,还一边用眼?神剜过沈荔。
这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果然是个蠢笨的!没药救了!
侯夫人亲自上门求娶,嫁过去就是唯一世子妃,偌大一个侯府将来都是她的东西!
不是两情?相悦又?如何?这世界上有几个女子有那么好命,能嫁给自己最心爱的人?
周际心中?不忿,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谁让这沈荔走了狗屎运,偏偏说服了侯夫人?
这时也只能陪着笑脸,希望侯夫人别记恨上他们沈府。
她做沈府当家夫人多年,交际起来是一点不差;魏桃商户出身、见多识广,毫无诰命夫人的架子。
沈荔也笑着插话进来,三人一时之间竟然也聊得有声有色。
而?轻快的言语中?,似乎已经默认了今天上门提亲一事的结局——那就是这事不成?。
谈笑风生间,都快说到江南今年最流行?的新料子去了。至少表面看来,没人将这事放在心上。
唯独楼满凤对此还有些不满。
他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满。沈荔拒绝的原因合情?合,他听了也觉得,确实不该如此草率地定下终身大事。
但?就是……
不舒坦。
她应该答应的,她可以?答应的。楼满凤想。沈荔什么都不必担心,京城里再也找不到比她更特别、更好的女子。
即便是白鹿书院那些志在匡扶天下的同窗,也未必有她紧急之下救人性命的果决和?才智、未必有她亲手将沈记从一介小面馆,扶持到如今的见识和?能力。
他有一种直觉,沈荔一定会源源不断带给他新鲜的东西。
那些他从未见过、从未听过的神奇事物和?想法,沈荔都知道。
而?她会以?何种方式,让楼满凤见识这些前所?未闻的神妙,同样是个未知数。
意识到这一点,楼满凤只觉得心跳加速。
他不想错过沈荔,一点都不。
如果有一个办法能够和?她建立长久的、浪漫的联系……
“楼世子?”
楼满凤回神,沈荔正看向他。
那张熟悉的面庞上依然是淡淡的笑,并不为刚刚提及自己的婚事而?羞赧,也不为自己三言两语劝退侯夫人而?自得,只是淡淡地笑着。
他听见沈荔问:“楼世子觉得呢?”
楼满凤嘴唇轻颤,径直道:“我愿意定亲的!”
沈荔一愣,旁边魏桃反而?笑了:“谁问你这个?我们在说丽玥的新料子。”
楼满凤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也不后?悔刚刚出丑,只直直看着沈荔道:“若是沈掌柜寻求心意相通之人,我愿同你无话不谈、两厢情?生;若是沈掌柜寻求才智双绝之人,我便拼劲儿读书,考取功名再谈亲事。”
“若是你想去漠北或江南,我愿与你并肩同行?一路;若是你喜欢呆在沈记,那我便举家搬到梧桐街去,定不叫你为难。”
“总之,若是沈……沈姐姐青睐,我、我定真心以?待。”
他还是第一次叫沈掌柜为沈姐姐……
楼满凤和?公主李挽年龄相仿,比沈荔略小一岁,称一声姐姐也不为过。
这称呼,总觉得格外?与众不同、格外?亲近。
楼满凤红着耳朵想。
一时之间,整个正厅都安静了片刻。
魏桃打量片刻沈荔的神情?,忽然道:“周夫人,我想同沈二姑娘说两句话,不知是否方便?”
周际也从惊诧里清醒过来:“这个......自然是方便的!”
魏桃颔首:“凤儿,你也先出去。”
很?快,正厅里就只剩沈荔和?魏桃两人。
“沈二姑娘不必多虑。”魏桃先开口,“我知道你的意思,若眼?下你当真不愿和?凤儿定亲,我不会强逼你。”
沈荔微惊,为着侯夫人堪比宰相的肚量:“多谢侯夫人体谅。”
魏桃话锋一转:“凤儿一向迷糊,如今却难得眼?光好了一次。我同他想法一样,二姑娘于经营一道的才华,实在不该被埋没。”
沈荔保持沉默,听她继续说:“沈记以?街边小铺起家,如今已经成?了京城不可小觑的一家酒楼,二姑娘功不可没。”
那双保养得当的手,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
“这是魏氏钱行?的票,足兑一万两银子。”
魏桃脸上带笑,气势却一下足了起来:“若是沈掌柜不介意我自作主张,便请收下吧。”
沈荔:“这是.....”
魏桃轻叹:“我并非一心要让凤儿娶了你,只是如果二姑娘是我楼家儿媳、是自家人,帮扶起来就更得心应手一些。”
这位行?事总让人诧异的侯夫人冲她抬了抬手腕,手中?茶杯作势遥遥一敬:“我也有我的目的,还请沈掌柜莫要误会。”
她不再叫沈二姑娘,而?是改口沈掌柜,便是将这事摆到生意场上来了。
沈荔明悟,也清了清嗓子:“那么请问侯夫人,这一万两银子的条件是什么?”
魏桃说:“不是条件,是要求。这一万两银子我总归会给你,也不管你怎么用,但?四月的及笄宴......必须落在沈记。”
她看沈荔面不改色,挑眉:“看来沈掌柜的消息,比我想象的要灵通。”
“有了及笄宴的名头,这一万两要赚回来易如反掌;如不能成?,以?沈记的本事,还上这笔钱也不难。如果能成?,楼家魏家,还能再往你的沈记投钱。”
魏桃放下茶杯:“到时,我们再说分账的事。”
沈荔悟了。
天使投资嘛!她熟!
既然不是白拿,也不是要用她的婚约作抵押,沈荔拿钱拿得心安得。
一万两银票收进怀里,她笑眯眯地跟魏桃告别:“侯夫人若有空,可以?来沈记坐坐。”
“必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从沈府出来,魏桃让楼满凤将她送回沈记去。
一路无话,到了沈记门口,楼满凤将她送进去,忽然把沈荔叫住。
这位风流倜傥美?如玉的小少爷瞟都没往别处瞟,定定地看着她:“是不是等你对我有了情?,我们就可以?定亲?”
“噗——!”
“哎呀,你真不讲究......快擦擦!”
“小声点,一会儿被发?现了!”
背后?不知道是谁喷出一口水来,接着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沈荔抽了抽嘴角。
这群人,该不会以?为他们藏得很?好吧......
再抬眼?,楼满凤还在固执地等一个答案。
沈荔调开好感度确认,嗯,涨到[40]了。就这两步路,居然就能多出来[2]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抢先一步,把楼世子的少男心骗到手了呢。
“世子......”
“叫我阿凤就行?。”楼满凤两眼?晶亮,迎光而?闪,灿烂夺目。
像只精神抖擞的小狐狸。
沈荔张了张嘴,努力道:“阿......凤,你我满打满算,也就认识不到三个月.......”
“那就从明天开始,继续下一个三个月!”
“我们互相并不了解......”
“完全可以?从现在开始了解!”
沈荔第一次体会到楼满凤死?缠烂打的威力,一时有些抓瞎。
还是那句话,让她做菜、挣钱,她在行?。
让她处感情?问题,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了。
就在这时,沈记后?面连接着后?院的布帘被撩开,一道人影从中?走出。
身形颀长如竹,长发?柔顺扑散,像一片上好的墨面屏风,衬得那张美?人面,静白如玉,立体又?清隽。
饶是看了许多次,沈荔还是常常被乔裴的容貌惊艳。
再回头,楼满凤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美?少年。
乔裴若是淡妆水墨,他就是浓抹的水彩——色若春花,形如晓凤,绚烂夺目。
沈荔望天,多少有几分人不由?己的愁思。
如果不是攸关她回归现代的大事,这等美?色当前,应该放慢步伐细细欣赏才对......
乔裴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冒犯之事,上前两步站在她身前。
他是有官职的人,虽然在沈记里,跟沈荔一贯是掌柜、客人相称,但?楼满凤见了却不免要拱手,叫一声:“乔相。”
楼满凤一时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位人人称道的“玉宰相”乔裴,看他的眼?神似乎很?冷?
他大大咧咧惯了,也不在意,只道:“您......要不让一让?我和?沈姐姐还有话要说。”
乔裴淡然:“本官也还有要事要同沈掌柜讲。”
他也不明说,就让楼满凤独自脑补。
乔裴虽然近来举止亲民,但?毕竟是宰相。
官商关系,本就微妙,要是他在这儿杵着延误了时机,让沈荔难做就不好了。
这样一想,楼满凤自觉体贴备至,乐呵呵地挥手告别:“那我就先告辞了,明天我再来!给我留个包厢好不好?”
“知道了。”沈荔说,“若有没订出去的,给你留一个。”
楼满凤得了诺言,挥着手走了。
沈荔看他挥手的样子奇怪,不是左右摆,而?是上下摆。
不过生得好看,做什么样的动作,表情?都不显局促,只让人觉得洒脱自如,仿佛一只活生生的招财小狐狸。
沈荔一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乔裴听见她笑,回头垂眸。
桃花沾水,粉润濡湿。
“你不讨厌这样的盲婚哑嫁吗?”
他忽然问。
沈荔‘啊’了一声,下意识道:“可是他刚才不是打算跟我培养感情?吗?”
乔裴:“有了感情?,就可以?了吗?”
沈荔越听越怪:“话不是这样说,盲婚哑嫁当然是很?讨厌,若一定要嫁,谁不想嫁给心意相通之人?总比相敬如宾要好。”
乔裴闻言,动了动唇。
还没出声,又?听见沈荔说:“不过我没有这个打算,所?以?只是应付一二而?已。”
沈荔半句没说谎,她是一点不打算在这古代世界嫁人的。
刚穿过来那半个月没想过,后?来有了系统,知道自己要是运气好还能回去,那就更不想了。
她现在唯一最大的愿望,就是赶紧赚够那一千万两银子,然后?回现代看一眼?她刚装修好的新餐厅......
乔裴与她目光相触,片刻,挪开视线。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为什么?侯夫人的一万两白?银没算进进度条里?”
系统:【这是侯夫人私下送给宿主的......】
沈荔大怒:“都说了是天?使投资啊!天?使投资, 你不懂吗?这是侯夫人觉得沈记有发展潜力,提前?一步投资的铁证,为什么?不能算进去?”
她以前?开餐厅, 租金装潢食材人工, 样样都不许含糊,统统要最好的。
尤其沈荔对设计美学有些执念, 不说餐厅装潢, 连摆盘都要用名家出品, 这岂能便宜?
偏偏家里不肯出钱供她追梦,嫌她在外头给别人做饭丢人,手里没钱, 上哪儿买东西?
还是多亏了第一笔天?使投资, 她的餐厅才能顺利开业。
但系统还是铁面无私:【能够算进进度条的, 只有通过宿主双手挣到的钱。资本运作不算入其中。】
沈荔略一想?, 倒也能解它的意思。
要是她心够黑, 现?在就拿着?这一万两去放印子钱,做个大庆王熙凤,恐怕翻个手就是几十万的入账。
再者, 就算她恪守本心, 学魏夫人搞天?使投资,但大庆终究是个古代世界,资本市场半点不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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