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刑(探案)by桐木成林
桐木成林  发于:2025年02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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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府里都成什么样了?外祖母一个长辈,多温厚的人,被晚辈当面摔茶盏子。养的小郎君也?不成样子,年纪小小,就敢对自己的表姐屡次出言不逊?大姨母更是被气得这么多年都不回府。你这个儿子做得好,父亲也?做得好,舅舅兄长做得更好。家里人大度就可着劲儿蹬鼻子上脸?没有这样的道理?。”
龟缩着也?是帮凶,更何况,容朗一直觉得就是夫妻二人唱双簧给别人看。
就算不是,他这个二舅父不也?得了利?
语涉早逝的母亲,胡寺卿也?面露哀伤。
“二舅母带了这么多小娘子,受不得热,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容朗直接波及一家人,“没事就都不要出来了。”
这是要禁足一家人的意思,只是体面些的说法罢了。
大夫人早就烦透了闹事的二房,巴不得有人收拾他们。
“殿下说的是,一天到晚,带着人满山跑我年纪大了可受不住。”
胡寺卿顺着梯子下来:“我也?累了。就不叨扰了。”
“大舅舅和大舅母慢走。”容朗对大房还是多谢尊重?,“等下个月外祖父寿宴我定然来捧场。”
胡家人走后,杨照月这才絮絮和李希言说起?了往事。
“外祖母性子最?好不过。当年母亲再嫁的时候,对方的彩礼十分优渥,外祖母怕母亲被人瞧不起?,就从自己的嫁妆里出了一份给母亲。结果让二舅母知道了好一顿闹。不仅仅大庭广众之下把茶盏摔倒外祖母面前?,之后外祖母和她说话?她都装作?没听见。外祖母当时身子本来就不好,没多久就……”
李希言和容朗的观点一致:“你家二舅父……精明内敛。”
“我也?这么觉得,说到底,二舅母次次争什么还不是二人都得利,他不言不语本身就是一种?支持。”杨照月对这个二舅舅还是有几分感情,只觉得心寒,“真论起?来,他更可怕些。”
“老早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人,就你傻。”容朗才不顾及自己表姐的伤心,“外祖母给你留的庄子你要回来没?”
杨照月面色一下黑了下去:“你还真是会戳人心窝子。”
“什么庄子?”
“外祖母留给我的,那庄子就在?云霞山附近,二舅舅当时老在?我面前?说二舅母小产后身子不好要疗养,我就主动借给他们住了,谁成想,一住下去就成了他们的屋子。”
“他们又?不时时住在?那里,你直接换把锁不就是了?”
杨照月苦着脸:“那庄子里住着二舅母家的亲戚……都是长辈……”
容朗“啧”了一声。
“大发慈悲给你想个法子。你让人先去庄子里,以要修缮庄子为由,将那些人安排去别处。”
“去别处?可他们还是会赖着不走啊。”
“找个体面的宅子租一两个月就行,等时间到了,房子的主人自然会赶他们出去。”
“不愧是你,还是那么流氓的做法。”
“你就说有没有用?”
杨照月无言:“好吧,是有用。”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话?直到太阳西沉。
“怎么还没回来?”容朗可不想在?这里过夜。
话?刚一落地?,汉王一行人就抬着满登登的猎物回来了,还顺带捎带上了去采草药的三人。
破云从马头上飞下来,昂着脑袋挺着胸气宇轩昂地?一步一步踏着步子走过来。
当然这只是破云自己的想法。实际上,画面很滑稽……
李希言都忍不住笑。
走起?来一摇一晃像个鸭子。
“姐,你们家破云太牛了!”周霍指着后面堆成小山的猎物,“你瞧瞧,不说抓兔子抓鱼,它一口气帮我们抓了三只林麝!我在?旁边等着捡就行,还有羊,足足抓了五头。”
“破云确实很厉害。”李希言弯下腰,伸手让破云踩上她的胳膊。
汉王的猎犬也?收益颇丰,可是这鹰也?太让人眼馋了。
“你这鹰哪儿来的啊?太灵性了!”
“越少使的。”
汉王的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越……越望啊?那还是算了。”
他可受不了话?唠的越夫子……
越望学问极好,也?教过汉王等人。
他宁愿自己去买一只!
身后的寿王也?说道:“你要鹰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有熬鹰的毅力?”
穆司记环顾四周:“李少使,太子殿下呢?”
“我这不回来了嘛!”
太子不仅和刘椒在?一起?,还有卫川和万娘子也?是同行。
周霍看着人齐了,急忙招呼:“回去我烤羊肉给大家吃!”
“等等!”张萱说道,“姜家人呢?咱们就直接自己回去?”
到底是一路的……不太好吧?
“他们不是在?东边吗?”周霍毫不在?意所谓的伙伴,“咱们先慢慢下去应该就能碰到。”
汉王更是看姜家不顺眼很久了,要不是李希言开口邀请人同行,他老早就甩脸子了。
“说的对,反正他们是一家人在?一块儿也?出不了事。”
当然,要是出事就更好了。
“李少使!”姜家二郎从远处飞奔而来,声嘶力竭地?大喊,“出事了!”

第153章 杀机 稀疏的树林里,一匹棕色……
稀疏的树林里,一匹棕色的马被?栓在树上?,不安地用前蹄刨着地面。
它的脚边仰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头下面是?一摊血……
“李少使……”白?夫人?靠在婢女身上?,拉着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今日下午夫君肚子去打猎,妾看着天?色已晚,就去约定好?的地方?寻夫君,没想到……远远就看见了夫君的马站在那里不动,马上?却没有人?。等?妾过去的时候……夫君……夫君已经躺在地上?,人?也没了气?。”
“出事前,姜侍郎是?一个人?在行动?”
白?夫人?的哭声顿了顿。
“夫君他……他不要我们跟着,说要一个人?去打猎。”
和她不对付的姜家大郎也难得附和:“是?。我们刚到此处不久,父亲就一个人?离开了。”
“你们都看过尸体了?”
“嗯。”
李希言走上?前,查看现?场。
四处的脚印太多。
容朗跟上?来查看尸体。
面色苍白?,鼻子有血流出,其余没有异常痕迹,身上?也没有外伤。
他将尸体翻转过来。死者的头部后正好?有一块沾满血污的石头。
石头是?普通的山石,表面凹凸不平。
难道是?从马上?摔下来,正好?后脑勺磕在石头上?死亡的吗?
李希言问道:“怎么样?”
“唯一的伤口就在后脑勺,恰巧下面还有颗石头。”
“摔死的?”
“没有毒药痕迹,也没有和人?搏斗过。”
容朗接下腰间的水袋,将血污冲洗掉。
“我看看伤口。姜甫虽是?文官,但是?骑射和武官也差不了多少。从马上?摔下来……不太可能。”
“他不是?从马上?摔下来的,我看过马鞍和马镫,没有摩擦痕迹,出事的时候,他没有骑马。”
容朗手一顿:“这伤口……你看……啊!你别看。”
“我胆子也没那么小。”
容朗还是?拿手挡住伤口。
“被?击打过几次哦,有几个着力点。”
“死亡时间呢?”
容朗:“不到一个时辰。”
“这个时候……酉时出的事。”
二人?验完走向了等?待的人?群。
李希言对着姜家人?说道:“姜侍郎是?被?人?杀害后伪造成摔伤致死的。”
“我就知?道!”白?夫人?很是?激动,“夫君的骑射功夫很好?,怎么可能会从马上?摔下来!”
她说着说着就捂着脸哭了起来:“夫君啊!夫君!松儿才五岁啊,你就这么走了,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啊!”
原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孩子很是?平静,一见自己母亲哭起来,自己也跟着开始哭。
“李少使。”寿王身边的婢女主动道,“婢子先把孩子带开吧?”
李希言立刻点头:“劳烦你了。”
那婢女本就长了一脸和善模样,今儿又逗过那小孩儿,不过几句话就将孩子抱了起来。
“小松子儿,姐姐带你去吃小橘子好?不好?呀?”
孩子抽泣了两下,抱着她的脖子点了点头:“好?。”
这里又是?尸体,等?会儿还不知?道要扯出什么腌臜事,寿王带着抱着孩子的婢女直接走到了远处去。
“今日发?现?尸体的是?夫人?吗?”
白?夫人?这才止住了哭泣。
“是?,是?妾和吉祥一起发?现?的。”
“吉祥?”
扶着白?夫人?的婢女应声:“奴婢就是?吉祥。今日下午奴婢和夫人?还有府中的女眷都带着孩子在附近玩儿。眼见着天?要黑了,阿郎还没有回来,婢子就和夫人?一起出去寻找阿郎了。”
“酉时的时候,你们在何处?”
“酉时……应该是?婢子和夫人?准备来寻阿郎的时候。”
“你们呢?”李希言对着姜府的两位郎君发?问。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
“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姜大郎如实道:“只是?今日下午……也没怎么注意具体时间。”
“李少使,父亲是?被?人?杀害,这尸体……”姜二郎试探着问。
“先搬下山。”
这山里有野兽,放这里只会被?野兽啃咬。
阳光已经快要消失,四周变得灰暗,云雾又从山脚一点点弥漫上?来,一行人?加快了脚步向山下走去。
一道闪电劈下。
“这是?……要下暴雨了吗?”太子停下脚步。
下山还要再穿过一片密林,这又是?暴雨又是?闪电,实在是?危险。
“这附近有没有山洞?”
汉王来了云霞山不知?道多少次,最熟悉这里的地形:“往东边走就有几个,还有木屋呢。”
太子当即下了决定:“今晚先暂时在山洞休息。”
姜大郎催促道:“可是?……”
“你要在雷雨天?往树林子里钻也行。”容朗抬手,“请便。”
李希言说道:“别再废话了,再不走就等?着淋雨吧!”
一阵强风吹过,树林哗哗作响。
姜大郎看这天色也乖乖闭上了嘴。
如汉王所?言,往东才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出现?了一座小山包,山包上?有五个山洞,旁边还有个木屋。
太子安排道:“白?夫人?带着孩子就去木屋里住着吧。我和李少使她们一块儿,三叔和五叔带的人?多,住一起。你们姜家其余人?住一起,姜侍郎的尸体就由你们守着。打到的猎物单独放一个山洞。剩下的人?住一个山洞。”
雨马上?就要下了。
众人?急忙按照他所?说的安置下来。
虽然是?夏日,但是?这山里的山洞还是?有些凉。
众人?都在山洞里生起火。
不过片刻,暴雨倾盆而下。
雨水被?风一吹,山洞外的地面瞬间湿透。
周霍把火堆往里面移了移:“幸好?附近就有地方?落脚。”他拿出干粮分给众人?,“今晚上?将就一下,明日回去了就烤羊吃。”
张萱扯了扯他的袖子:“你还惦记着烤羊呢?”
都死人?了。
“和希言姐在一块儿,碰见死人?这种事情已经让我觉得不太意外了。”
太子幽幽道:“你说的没错。”
他这辈子亲眼所?见的命案全是?回京一路上?跟着李夫子碰见的。
原来他就听苗青等?人?私下议论过……
李夫子似乎很容易遇到命案?
李希言面色不改:“说得玄乎。干脆我就去礼部,天?天?去其他国?家出使。”
“那个……少使啊……”卫川忍不住提醒,“南诏……”
众人?憋笑。
周霍抚掌:“嚯!还真有用啊!”
“你是?不是?皮痒了?”李希言开始威胁人?了。
周霍从小就被?自己的冷脸哥哥凶习惯了,一点儿都不害怕,还乐呵呵地笑呢。
“别恼羞成怒啊!”
李希言也确实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姜侍郎被?杀的事情。
凶手会是?谁呢?
首先确定是?凶手故意要杀姜侍郎。
能够在山里找到他的人?,一定知?道他的大致位置。
这种人?,不多。
凶手只可能在姜家人?里面。
白?夫人?其实嫌疑很大。
很有可能就是?在去叫姜侍郎回去的时候从后面袭击杀了他。
可是?,这对白?夫人?没有好?处。
杀人?要讲动机。
如果姜侍郎此时死了,姜家大郎顺理成章继承姜家,二人?本就有仇,一旦其掌控姜家,对她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她完全靠着姜侍郎生存,疯了才会去杀他?
姜家二郎?
也是?同?理。
姜侍郎还在,他就算是?庶子,也还有希望争一争,姜侍郎死了就不一样了不仅没了争取的机会还要分家。
即使他没有争夺家产的心思,这当家人?是?自己父亲总比是?自己兄长更好?。
姜家大郎就不一定了。
他的处境很不好?。
虽然名分上?是?嫡长子,但是?他的二弟就比他有出息,更何况还有个继母所?生的幼弟深得父亲的宠爱。
继母又是?个厉害人?物,这个威胁可比他的二弟大多了。
只是?现?在孩子还小,才没能对他地位产生多大的威胁。
一旦孩子长大……
姜侍郎的偏心足够他失去一切。
但是?,只要姜侍郎此时去世……
按照规矩,他这个嫡长子就能顺利接手姜家,二弟作为庶子在名分上?差了一截儿,而这个幼弟又太小,根本不能产生影响。
这样一看……
“李夫子!”太子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你呢。”
李希言这才回过神:“什么?”
“他们在说凶手是?谁。”容朗在她耳边提醒。
李希言反问:“太子殿下觉得呢?”
太子挺起胸膛。
“这就要看谁能从姜甫的死中得到好?处了。先排除白?夫人?,她孩子才五岁,巴不得姜甫多活几年。这样一看,就是?姜大郎的嫌疑最大。他爹现?在已经偏心眼儿了,死得越早,他的地位反而越稳当。”
“说得有理。这次回去后还是?要多盘问姜大郎兄弟。”
太子泼冷水:“我看这案子难。现?场基本没有线索,而且除了姜家的人?,其他人?也有可能啊,万一是?哪个和姜甫有仇的人?尾随他然后对他下手呢?姜甫的仇人?可不少啊!”
“不可能。”李希言摇头,“姜甫这个人?为人?谨慎心机深沉,武功还不错。若是?来者是?和他有深仇大恨的人?,他根本不可能会背对着对方?。你别忘了,他的伤口在脑后,且未与他人?搏斗。说明凶手和他很熟悉,他也很信任凶手。”
潮湿的气?息涌入山洞。
背上?更添一层凉意。
李希言望着外面的大雨。
“这凶手也是?真会挑时间。”
一场雨……整个现?场又会被?冲刷一遍,线索会更少。
“别想了。”容朗将外衣脱下将二人?一起盖住,“睡吧,等?明日回去我把尸体好?好?验几遍,说不定就有什么线索。”
“好?……”
雨声有些激烈,雷声也响个不停,却因为身处山洞中,柔和了声音,意外让人?好?眠。
李希言的意识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二日天?一亮,雨渐渐停下,众人?也准备好?快点下山。
临到走时,住在木屋里的白?夫人?却没有动静。
姜大郎不耐烦地敲了一下门。
“该走了,吉祥,让你们主子快点。”
里面还是?沉默。
李希言眼皮一跳,上?前大力敲了一下。
“白?夫人??”
姜大郎也察觉出了不对。
昨晚,住在木屋内的是?白?夫人?和吉祥还有他的小弟。
另外俩人?不说,孩子怎么会没有动静?
怀着同?样想法的李希言后退一步,一脚踢向木门。
这门本就不结实,直接被?她一脚踢开。
白?夫人?躺在地上?,血迹从床上?延伸到地上?。
她的怀里抱着血糊糊的孩子,而吉祥就躺在窗边,身下也是?一片血。
姜大郎失控大喊:“快来人?!”

第154章 来者 李希言没有姜大郎那样失……
李希言没有姜大郎那样失控,而是镇定地蹲下身去察看死者的气息。
她伸出手探了探白?夫人的脖颈侧面,已经凉透了。
容朗拨开?人群走进来。
“我来!”
李希言这才让开?。
白?夫人是额头上的外伤导致的死亡。
孩子也是一样,都?是被山石这样的东西砸死的。
另外一边。
容朗去翻开?吉祥的眼皮。
“嗯?”
他动作一顿,向她脖颈处一探。
“活的!”
李希言眼睛微微睁大:“我试过……人都?凉了啊?”
“闭气了而已。”
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让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萧大夫皱着眉缓缓走来,摸出几根银针往吉祥的脸上扎下去。
针扎下去不过片刻,吉祥胸口就鼓了一下,整个人随之抽动。
萧大夫取下针。
“运气好,只是被砸晕过去,像是死了,凶手才放过她了。”
“人能醒吗?”
“不一定。”
萧大夫站起身。
“想要?她活就立即把?人抬下山。”
“周二郎。”李希言如今只放心他,“你带着人和?几位殿下先下山。”
“是!”
现场只留下了二人和?几个护卫在,其余人都?下了山。
李希言仔仔细细检查了一次现场。
木屋有两个窗户,一个在床边,一个在床的对面。
吉祥是躺在床对面的窗户下。
白?夫人和?孩子在床边。
床上的枕头处有两滩血,一摊大一点?,一摊小一点?,两摊血靠得?极近。应该是白?夫人和?孩子在睡梦中被凶手袭击造成的。
下面是一大片杂乱的拖拽导致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床下。
可能是凶手为了从床边的窗户逃走,所?以移动了白?夫人母子的尸体?造成的。
凶手下手干净利落,两名死者头上的伤只有一处。
一击致命。
容朗验完尸,提出了一个疑问?:“昨晚我们没有听见动静啊。”
到底是在外歇息,几人都?睡得?浅。
门是从里面锁住的。
李希言已经查看了窗户。
“窗户没有锁上,窗沿上还有点?泥巴。凶手是应该是从窗户进出的。昨晚那么大的雨,若是进入木屋,一定会?被雨淋湿。”
“那……凶手不在我们之中?”
“我刚刚看过,没有人衣裳是湿的。而且昨日?出来的匆忙也没人带换洗衣裳。”
李希言打开?窗户,向外看去。
窗户下是一片草坪。
一块石头引起了她的注意。
凹凸不平的石头上残存血迹。
“是凶器?”
容朗听见也凑过来看。
“还真是凶器,死者的头部就是被这种样子的石头砸伤的。”
姜侍郎也是这样被杀死的。
可是这次姜大郎有嫌疑吗?
姜侍郎已死,白?夫人母子对他已经无法构成威胁。
昨晚,他又和?姜家人都?睡在一个山洞里……
“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昨夜丑时初。”
“我们先下山。”
这个案子到最后,还是要?把?希望放在幸存者身上。
尸体?到底晦气,姜家人暂且住到了行宫外的一个院子里,和?汉王的院子只隔着一道高高的宫墙。
而吉祥也被安置在那个院里。
萧大夫正在里面施针。
张萱在外面走来走去,一脸焦急。
“情况如何?”李希言快步走进。
张萱一见她眼睛都?亮了一下。
“那个萧大夫不准我进去!”
这是在告状呢。
冯管事连忙辩解:“萧大夫就是个怪脾气,张小大夫别和?他一般见识。”
“吉祥的伤也不算太严重。”李希言余光瞟到一边的寿王,“之前不是说让你给寿王殿下瞧瞧病吗?正好这时候也没事,你就在此给殿下诊脉吧?”
刚刚张萱和?萧大夫直接吵了起来,寿王也有意缓和?气氛,伸出手腕。
“那就有劳张大夫了。”
张萱有些犹豫,又看向李希言。
“快去吧。”李希言颔首。
她这才磨磨蹭蹭坐过去给寿王搭脉。
“咦?”
寿王身边的婢女有些紧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张萱收回手,踌躇了一二才说道,“你身子没有那么差呀!”
汉王听了这话立刻伸着脑袋问?道:“你是说能治?”
“当然能治。寿王殿下的病因有二,一是体?内寒气过重,二是曾经中过一种致命的毒,体?内残留的余毒让他虚弱。你们调养得?很好,他体?内阳气上升,只要?继续调养,寒气就能够顺利驱掉。只剩下余毒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也不大,这毒药我见过……”
张萱唰唰写下几张药方。
“就这个,喝半年,保证余毒清干净。”
“就……这么简单?”寿王一脸不可置信。
他不敢相信,自己这个病这么快就能解决。
“我都?说啦,是你们平时调养得?好。二来,这个毒才是影响你身体?的最大原因,你本身的体?质不算差。但是,我提前说清楚啊,就算你身体?恢复后,体?质也会?不如常人。”
“那寿命……”汉王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之前的太医都?说寿王活不过三十岁。
“不影响不影响。”张萱拍着胸脯保证,“我不会?自砸招牌的。这个毒别人是解不了,但是……咳咳……”
她话锋一转。
“寿王殿下是怎么中的这个毒啊?这毒很少见的。”
“宫中,什么事都?会?发生?。”寿王好脾气地回答。
张萱这才发现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
“哦哦,反正你放心,只要?你好好保养,正常的寿数不成问?题。”
冯管事主?动解围:“那鄙人先去给寿王殿下抓药。”
“嗯嗯!”张萱把?药方递给他,“记得?嘱咐煎药的人,每一副药熬好后再加入半碗姜汁。”
冯管事动作顿了顿。
“鄙人记下了,可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
张萱顺势起身,走到李希言身边站着。
“劳烦您了。”
“不麻烦的。”冯管事温和?一笑?,拿着药方急匆匆离开?了。
汉王激动得?脸都?红了。
“三哥,你这病就算治好了?”
“是啊。”
“真的?”
“真的。”寿王笑?着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犯傻呢。”
汉王双手合十:“真是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张萱扯了扯李希言的袖子,嘟着嘴:“明?明?该谢谢我呀。”
“你的谢礼还在陛下那里。”
“陛下要?赏我?”
“不是赏,是物归原主?。”
张萱心里一跳:“你是说……”
“跟我去见陛下吧。”
皇帝今日?还是穿着明?黄色的龙袍。
他站在窗下,拨弄着一盆开?得?正艳的石斛兰。
阳光透过琉璃窗户,晃悠悠照在他的脸上,高耸的眉骨挡住了一部分阳光。
他的眼在一片阴影之中。
李希言禀报完姜家的事情低下头:“臣会?尽全力抓出凶手。”
皇帝“嗯”了一声。
“这事情还是交给你让朕放心。”
“陛下,刚刚张小大夫已经给寿王殿下瞧过病了。”
皇帝抬起眼。
刺眼的阳光让他眼睛眯了眯。
“怎么说?”
“张小大夫说寿王殿下身体?调养得?不错,只是余毒导致虚弱,已经开?了清除余毒的药,半年即可见效。”
“好!”皇帝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不愧是张大夫的女儿?。人呢?”
“正在殿外等候。”
皇帝向主?位走了几步,忽然顿住脚步,回头问?道:“朕昨日?瞧着,周家的二郎怎么一直在她面前打转?”
“陛下神目如炬。”
“看见这些小儿?女总让朕想起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朕也是老跟着皇后打转,皇后最开?始还很烦朕呢。”皇帝坐了下来,“你和?小六小时候也这样吧?”
这怎么和?容朗说的不一样?
李希言愣了一下,如实道:“臣幼时倒是缠着他的时候更多。”
皇帝手上的茶盏一抖。
还好没喝,不然他会?被呛死。
“希言不会?是在和?朕开?玩笑?吧?”
李希言还是一本正经:“确实如此。”
“看来是朕冤枉了小六儿?呢。”皇帝含着笑?,“你们俩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他喝了一口茶。
“让那孩子进来吧。”
很快,张萱就被引路的内侍带了进来。
她有些紧张,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陛下,这位就是张小大夫。”
李希言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她镇定了下来,按照之前的嘱咐行礼。
“民女见过陛下。”
“免礼。”皇帝语气轻快,“别拘束,站过来些。”
他和?气的态度让张萱想到了自己的养父,她胆子也大了些,向前走了几步,抬起脸。
“是个可爱的孩子。”
皇帝没有女儿?,看着这种可爱的小姑娘总是欢喜的。
“把?东西拿来。”
“是。”内侍转身去后面拿出一个木箱子来。
木箱和?张萱的很相似,只是颜色更深些,上面都?刻着一座被云雾缭绕的山。
皇帝眼睛湿润了些。
“也是该物归原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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