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意—— by金岫
金岫  发于:2025年02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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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晕晕沉沉的那个时候,她听见梁柯也又说:“是?想我了吗?”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故意在她耳边喘了声,追问着,也逼问着:“是?不?是?很?想我?”
想他么——
秦咿眨了下眼睛。
这个问题就像一根细小而?锋利的刺,挑破新结的痂,戳着她伤口里鲜红的软肉。
“想你啊,怎么会不?想你呢。”她睫毛轻颤,有些湿,黑暗犹如绝妙的遮掩,让她毫无顾忌地说出来?,“从你被救护车带走,从我再不?能找到你的那一刻——每分每秒,日日夜夜,我都在想——”
“如果我没那么倔,如果早一点坦然承认我是?喜欢你的,”呼吸发抖,她每说一个字都伴着哽咽,“你承受的委屈和伤害,是?不?是?就会少一点?”
看见她快要哭,梁柯也呼吸滞了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握住,滋味酸涩。
秦咿忍不?住抬手去勾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贴近他怀里,喃喃:“梁柯也,我想你。”顿了顿,声音更轻一点,“我喜欢你。”
“你受伤的时候,我也疼。因?为,除了你,再没别人进我心里过。”
她说情话的声音实在动人,梁柯也喉结滑动了下,指节抵在秦咿下颚那儿?,蹭着她的皮肤,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
时间好像凝固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在空气里轻缓铺展。
秦咿眼尾薄红,抬眸看他,“那位姓刘的律师有将我的话转达给?你吗?是?因?为那句话,你才回来?的吗?”
出乎预料的,梁柯也摇了摇头。
秦咿一顿,“他,他没有告诉你吗?怎么……”
梁柯也的手掌搭在她腰后那儿?,将她抱紧,也给?她支撑,低声说:“刘律师有向我转达,但我不?是?因?为那句话才回来?的。”
秦咿反应有些钝,不?太懂。
梁柯也低头,吻着她颈侧细软的皮肤,“你说过的,你没有亲人了,没人在你身后,给?你支撑——我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必须回来?看看。”
看看她有没有过上很?好的生活,看看她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越是?喜欢,也就越牵挂。
无论走了多远,走得?多久,他终究是?要回来?看一看的。
他是?真的爱她。
秦咿沉默下来?,抓着他衣服的手指却有些抖,过了会儿?,她忽然说:“梁柯也,我要是?你女朋友就好了。”
梁柯也皱了皱眉,按她腰的那个动作,力道更重了些。
秦咿顺势贴过去,亲密地挨着他,感受他身体?的每一处,轻音轻轻软软:“如果我是?你女朋友,现?在就能亲你了吧……”
不?等话音全部落下,她的下巴就被他捏住,再然后,梁柯也斜着脑袋靠过来?,近乎霸道地将她吻住。
他一下子吻得?太重,格外深,秦咿承受不?住,身体?微微发抖,喉咙里溢出细小的碎音。
她还记得?涂映在,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手指无措地握紧梁柯也的衣服,有些被动地接纳着他,从耳根到锁骨,蔓延开一大片诱人的胭脂色
梁柯也全无顾忌,咬着秦咿的唇,反复吮着,半点儿?空气都不?要给?她留。就在秦咿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时,梁柯也忽然托着她,将她整个提了起来?。
姿势骤然改变,秦咿惊了下,她背抵着墙,腿受梁柯也的指引,缠在他腰那儿?,两人由此贴合得?更加紧密。
也让他吻得?更加顺畅。
秦咿两手勾着梁柯也的脖子,指尖抓着他后颈的皮肤,力道有些重。他却不?觉得?疼,只是?痒,还恶意地将这份痒加倍还秦咿。
于是?侵袭更重,近乎凶狠,辗转、摩擦,几乎要将她的唇和舌同时弄破。
湿润充沛得?有些过,仿佛溪流激荡,狭小的玄关处响起微弱的水花声。
秦咿的睡裙被揉得?一塌糊涂,一侧的吊带滑了肩,垂在手臂那儿?。
脸红心跳的,完全停不?下来?。
简直要命。
卧室里,大概是?涂映的手机响了声,“叮咚”的一下。
秦咿猝然清醒,挣扎着踩住地面,手心抵着梁柯也的肩膀轻轻推了推。她身上软得?不?行,动作也轻,弄巧成拙地有了点欲拒还迎的味道。
梁柯也在她下巴上咬一下,“别拒绝我,当涂映说你等我六年时,我就想亲你了。”顿了顿,他声音更烫也更低,“快疯了。”
秦咿也热,心跳怦然,她忍了忍,“不?行呢,不?能让朋友一个人在家。”
梁柯也啧了声,不?太满意的,“刚刚还说想我。”
“是?想你的,”秦咿哄他,手指拨了拨他胸口处的衣扣,“不?骗人。”
梁柯也亲了下秦咿的脖子,忽然说:“想摸摸我吗?”
不?等秦咿反应,他斜着脑袋靠过来?,贴在她耳边,轻声说:“既然那么想我,要不?要摸摸我呢?”
秦咿睁大眼睛,忘了拒绝,或者?说,不?容她拒绝,梁柯也已经抓着她的手,带着她,埋进自己的衣服里。
梁柯也身材很?好,挺拔劲瘦,六年过去,肌肉的形状及纹理愈发清晰。秦咿浅浅一碰,只觉紧绷,就好像他整个人都是?钢浇铁铸。
手指贴着他的皮肤,秦咿完全不?敢乱动,空气和体?温,似乎比接吻那会儿?还要热,热得?她脑袋发蒙。
梁柯也握着秦咿的手腕带着她挪了挪,模模糊糊的,秦咿感觉到肋骨的形状,然后是?柔软的腹,以及,腰带上的金属装饰。
手心发潮,指腹滚烫。
下一秒,秦咿感觉到耳根热了下,梁柯也用一种诱惑的语气。
“要不?要往下,你来?选。”

第82章 chapter 82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过,能听见滴滴答答的钟表运作的声音,以及,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好像以相同?的频率在颤。
秦咿的手腕还被梁柯也扣在手心里,她指尖软得没力气,无法挣脱,也不敢继续碰他,好像连指腹都开始出汗。
就算在黑暗的环境下,视线不清,梁柯也依然觉察到她的紧绷,轻笑了声:“害怕了吗?”
“没怕,”秦咿声音小小的,也很乖,“只要是你,怎么样我都不怕。”
梁柯也一顿,手臂从秦咿腰侧穿过,将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过了会儿,他说:“好了,我不逗你,去休息吧。”
话虽说得宽容,手却没放开?,依然抱着她,舍不得似的。
秦咿想起什么,仰头去看他,“这阵子你有?空吗?我想请你看电影。”
邀请来得有?些突兀,梁柯也嗯了声,视线垂下来,与她对视着。
秦咿抿了抿唇,莫名有?些不自然,小声说:“那个电影,就是那部《甜橙》,我还?没看过,想和你一起看。”
梁柯也笑了笑,气息和语气都?温柔,吻一下她的头发。
“好啊,我陪你看。”
秦咿选择的看电影的地方有?些特殊,不在家里,也不在影院,而是竺州美院的大操场。不知秦咿是如?何跟校方沟通的,竟然在草坪上支起一块幕布,用来播放电影。
西语版的《naranja》早已上线流媒体,片源并不难找,天色暗下来后,助理小闵操控设备,音乐声响起,不少学生被吸引过来,围着幕布席地而坐。
晚风清爽,漫天星辰闪闪发亮。梁柯也穿着简单的白T长裤,腿很长,气质清绝,挺拔的身?段像初春的白杨。
他在校内的小卖部买了些饮料和零食,将袋子放在秦咿手边后,拿起瓶纯净水拧开?喝了口。吞咽时他喉结微微滑动,有?一种反骨鲜明的高冷感,以及,一丝禁欲的味道。
这样?的外形条件不可能不招眼,梁柯也很少关注其他人?,但是,旁人?很难不注意?到他。秦咿咬着糖,听见前后左右传来几声微弱的议论。
“新生吗?以前没见过。”
“应该是外校的,不然,这种等?级的帅哥早挂表白墙了。”
“旁边是他女朋友吧?气质真好,她的镯子也好看,想要链接。”
声音有?点?明显,梁柯也应该是听见了,歪头朝秦咿淡淡一笑,还?将掌心搭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她的头发。
众目睽睽下,这样?的小动作如?同?依据,验证了某些猜测。
议论声顿时又浓了几分。
“我天,他笑起来简直要把我魂都?勾飞!”
“他的眼神,你注意?到没?看他女朋友的时候,原来真的可以从眼睛里读到爱意?!”
“我嗑CP的瘾又上来了!”
电影在这时播放到中段,女主角Flora美丽叛逆,悄悄离开?宴会厅,躲在花园角落里与她的军官情人?约会,两人?共享同?一支廉价香烟
枝叶环绕,光影明暗变幻,特殊的滤镜处理让画面呈现出一种繁盛又颓败的矛盾感。
烟在男人?唇边点?燃,他背着风,拢着火,浅棕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藤蔓下的少女,手上的烟也朝Flora递过去。
就着男人?的手,少女吮一下烟,又恶作剧般去咬他修长清晰的食指关节。
殷红的唇与浅白的雾,枝叶丝丝缕缕地覆盖,少女娇蛮俏丽,瞳仁像泡在山溪中的玻璃珠子。
镜头一帧帧推进,那首在二十?多?个国?家霸榜过的同?名主题曲轻盈响起,似水流淌。情感与欲望变成一种肉眼可见的美,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夜色深邃,电影投映出的光亮浓酽似油画,照亮幕布前的草坪。
BGM的衬托下,一对小情侣开?始接吻,姿态缠绵。秦咿无意?中瞥了眼,顿了顿,手心莫名发痒,她故意?用指甲戳了戳,力道使得有?些重。
梁柯也在这时扭头,身?形也朝她倾过来,抓着她的手指去看她的手心,“有?虫子吗?”
秦咿的视线两人?交握的手指上停了瞬,忽然说:“怎么办,我也有?点?想咬你。”
梁柯也一顿,喉结轻颤了下。
秦咿说:“你知道么,在中文互联网,这首《naranja》被誉为告白神曲。”
“写它的时候,”她歪头看着他,眼睛像琥珀,“你在想什么?”
对视无声地持续片刻,梁柯也忽然伸手,蒙住秦咿的眼睛,用一种无奈的语气:“不要明知故问。”
秦咿将他的手从眼睛上拉下来,指腹在他手腕内侧轻轻勾划,一下一下,像金鱼的尾巴,柔软飘过。
感受着她的动作,梁柯也不知在想什么,目光变得有?些深,表情也是。
“这个时间,教学楼会封门吗?”他忽然问。
“不是所有?楼都?会封,”秦咿下意?识地答,“我记得……”
话没说完,梁柯也拉着秦咿从草坪上站起来。
秦咿防备全无,没站稳,踉跄着撞进他怀里,听见他在耳边哑声说:“想在空教室里吻你,应该不会有?人?看见。”
音落,秦咿心口不受控制地发着烫,呼吸几乎停滞。
这时候,电影已经播到尾声,即将出现字幕,周围的学生也纷纷起身?,准备离开?。略微嘈杂的环境下,忽然传来一阵木吉他的声音,以及,一道清透的女生,在自弹自唱。
“Hey,我真的好想你。”
歌声不算有?技巧,胜在真诚,带着女孩子独有?的柔软情愫。
西语片子里突然出现首中文歌,尚未散开?的学生纷纷扭头去看,梁柯也同?样?脚步一顿,神情里似乎有?淡淡的错愕。
那道声音。
他不可能认错的声音——
大屏幕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段VCR。
女孩子长发及腰,发梢微微卷曲,化淡妆,眉眼清透,唇色明润似新鲜的水果。
她穿一条细肩带的白裙子,锁骨清晰,肩背很薄,抱着木吉他坐在窗前的地板上。整个人?透着一股灵动的艺术气息,美好得叫人?不忍触碰。
几条红尾巴小金鱼装在玻璃鱼缸中,摆在她腿边,阳光打照过来,灿灿明亮。
鱼尾摇摆着,水波温柔,光斑跳跃在地板上,闪烁如?碎钻。
电影画面一样?美好的场景。
温柔的女声还?在唱——
“Hey,我真的好想你,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人?群逐渐热闹起来,有?人?打开?手机拍照,还?有?人?小声议论。
“是要表白吗?为什么唱这么伤感的歌?”
“这个女生好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
“她不是那个艺术家么,叫秦……”
一首歌在这时唱完,吉他声停下来。
VCR里,秦咿抬起眼睛,看着屏幕外的梁柯也,微微笑着,对他说:“吉他最近才开?始学,没有?架子鼓练得久,弹得不太?好,你别笑我。”
顿了顿,她拂了下耳边的碎发,莹白的手指浸在阳光里,“之前,周律师告诉我,你很佩服我的勇气,也很欣赏,只是有?点?遗憾,我的勇气里,没有?你的位置。”
“我想了很久,想得头都?痛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证明,我的勇敢从不是为了别人?,所以,就选了这个笨拙又直白的方式。”
说到这儿,屏幕上的女孩大概有?点?不好意?思,声音顿了下,微微抿唇。
屏幕外的人?群配合着发出一阵善意?的起哄声。
有?些学生眼尖,注意?到VCR里的主角就在身?边,一面惊讶地捂住嘴巴,一面拍了拍朋友的手臂,用眼神做着示意?。
于是,本就热闹的气氛里又多?了些躁动,难以压制。
梁柯也完全顾不得那些。
影片的光亮照着他的眼睛,有?些刺,而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屏幕上的女孩子,就像电影里盯着Flora的年轻军官。
他们?同?样?年轻、挺拔,俊朗非凡,也同?样?沉迷、专注,身?心皆醉。
小金鱼游来游去,水波清澈。
海子的那句诗——
活在这珍贵的人?间。
屏幕里,秦咿的眼睛也映着粼粼的光,很精致。
她脸颊微红,忍着羞涩又紧张的劲儿,继续说:“借这个机会,我想对我喜欢的人?说,我真的很爱他。”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非常非常好。我想一直和他在一起,吃很多?顿饭,看很多?场日?落,然后,牵着手,一起变老。”
晚风吹着,夜空深邃,操场上爆出一阵又一阵欢呼,格外热烈。
直到VCR播放完,梁柯也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瞳仁很深,目光很沉。
秦咿忽然觉得忐忑,她伸手,手指轻轻拉了下梁柯也的衣袖,“是不是太?高调了?你不喜欢这样??抱歉,我没考虑太?多?……”
话没说完,人?群也尚未散去,梁柯也忽然转身?,朝秦咿走近一步。
他的动作太?明显,周围的人?觉察到什么,纷纷看过来,或是惊讶或是好奇。
梁柯也完全不理那些,他一手搭在秦咿脑后,扣住她,一手箍着她单薄的背,将她抱住。他抱得那样?紧,力气也大,好像要将两个人?融为一体,从今以后,再不分开?。
再也不要分开?。
越来越多?的学生意?识到,这两个人?就是刚刚那段VCR的主角,闪光灯频繁亮起,接连不断的快门声。
秦咿感觉到他的体温,有?些烫,她手指微微瑟缩了下,小声叫着他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声讥讽的轻笑盖过一切杂音,传到秦咿耳边——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我还?以为情圣下凡呢!原来是被逐出家门的梁家少爷啊,梁柯也,你不带助听器了?病都?好了?”

夜晚格外喧闹,人群久久不散。
周围明明充斥着各种声音,拍照时的快门、众人的脚步、起哄和议论,秦咿偏偏听见那一句,清楚地听见。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微微恍惚着。
助听器——
什么助听器?
“逐出家门”又是什么意思?
风吹过来,凉意浸透衣服,秦咿的眼睛忽然变红,不受控制。她挣扎着,离开?梁柯也的怀抱,仰头去看他。
那会儿,光线有?些杂乱,乌沉不清,梁柯也站在一片阴影里,神色被藏了起来。
不知为何,秦咿忽然感?受到一种孤寂,浓郁如夜色,从梁柯也身上蔓出来,直击她心口,叫她疼得几乎哽咽。
气氛静了几秒,一切杂音都被隔绝在两个人的世?界之外。
梁柯也很轻地叹息了声,手指揉了下秦咿的眼尾,用一种哄人的语气说:“别哭。”
秦咿咬了咬唇,周围还有?人在看他们,不方?便?说太多话,她拽着他的衣袖,要他离她近一点,小声说:“你跟我走,跟我回家。”
梁柯也笑了下,特别温和,点头说:“好。”
跟你走,去哪都可以,天?涯海角。
当着所有?人的面,秦咿的手指先滑到梁柯也手腕那儿,停了停,又继续向下,抓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嘈杂的环境似乎在这时安静了下,又像是更?闹,拍照的快门声也更?多,特别清脆。
梁柯也并不理会那些,他眼眸垂着,去看与秦咿交握的手,心口很软,呼吸很轻,有?种别样的满足。
秦咿拉着梁柯也要离开?,偏偏有?人存心凑过来拦路。
好久没见的小傅总傅郢臻。
傅郢臻虽然衣着休闲,但能看出精心打扮的痕迹,他会出现?在美院,应该又是看中了哪个漂亮女学?生,过来追人,凑巧碰见秦咿用VCR向梁柯也表白。
迎着秦咿的目光,傅郢臻朝她笑了下,讥讽地说:“你别瞪我啊,刚刚我说的都是事实。”
“几年前?梁阿姨就在圈子里放了消息,梁柯也自残、阴郁、有?反社会型人格倾向,不敬长辈,她要与这个怪物划清界限,财产分配方?面也不会让梁柯也讨到半分便?宜。”
说到那几个不好的词汇时,傅郢臻故意将语速放慢,语气也重,围观的人配合着发出几声惊呼,小声议论着。
“这意思不就是要将梁柯也逐出家门?”
“至于助听器——”傅郢臻挑着眉,一副浑不吝的德行?,“可能是为了体验生活,梁少在威斯尼的一家小餐馆打过工,我和朋友去那儿度假时,亲眼瞧见梁少在帮顾客叫餐,耳朵上带着助听设备。我朋友好心,见不得同?胞吃苦,还多给了十欧元的小费呢,梁少应该没忘吧?”
傅郢臻当众说出这些事,摆明了是要给梁柯也难堪,也让秦咿难堪。
圈子里都知道,傅家的小儿子看上一个搞艺术的小美人,端茶递水赔笑脸地追了大半年,别说睡,摸都没叫他摸到一下。
傅郢臻本以为美人心气高,不好追,他也乐得挑战高难度,玩什么不是玩,权当解闷。结果,他这边热乎劲儿还没过,那边梁家的落魄少爷一回国,小美人就主动凑了过去,什么傲骨什么骄矜,统统不见了。
二世?祖间聚会,有?人把?这事儿当笑话拿出来讲,叫傅郢臻丢了不小的面子。他堵着气,也没看时间,凌晨四五点时打了通电话给秦咿,没想到秦咿接都不接,直接断线,还把?他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从那天?起,傅郢臻心里就憋着一股火,赶早不如赶巧,今天?,既然有?缘撞见,他必须找点不痛快。
“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梁老先生慈悲心肠,再怎么样也不会让自家人饿死在外头,”傅郢臻继续阴阳怪气,“但是,众所周知,二线奢侈品不保值,何必拿大好青春去换一件假名牌?秦咿,我劝你好好想想。”
秦咿表情?很静,静静地听傅郢臻说完,神色看不出什么波动。
门禁时间快到了,围观的学?生散去,草坪四周逐渐空旷下来,只剩夜风不断吹拂。
秦咿握紧梁柯也的手,不吵架,也不争辩,径自从傅郢臻身边绕过去。
傅郢臻一拳打空,愈发气闷,再度凑上来试图挡路。梁柯也微微蹙眉,不等?他有?所行?动,就听轻轻的一声。
“我爱梁柯也,与家世?背景无关,与身份相貌无关。只要他还是他,我就会一直爱下去。”
两个男人同?时一顿。
风将草木吹得簌簌作响,秦咿的声音混在其中,有?些单薄,却?并不羸弱。
她抬眸看向傅郢臻,表情?很静,眼眸很清,“就算梁柯也不姓梁,与梁家再无关联,他的身价与能力,也是你可望不可即的。”
傅郢臻噎了下,咬肌抽搐。
“别再试图用你单薄的见识去羞辱他,”秦咿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这样做,除了凸显你的幼稚、长不大、胸无点墨之外,没什么作用。”
最后一句讲完,不等?话音落下,秦咿已经带着梁柯也离开?。
快走到停车的地方?时,有?个很僻静的小角落,光线是暗的,不见人影。秦咿一直低着头,有?点走神,一双手臂突然从身后递过来,缠着她的腰,将她搂进?怀里。
秦咿没防备,心跳漏了一拍,半秒钟后她才反应过来,仰着头用视线和他对上。
“怎么了?”她咬字有?些软,听上去特别窝心,“是不是还在生气?你……”
“不生气,没什么值得生气的,”梁柯也目光很深,看着她,“就是特别想抱你,有?点等?不及。”
秦咿“哦”了声,耳根有?点红,很乖地说:“那你抱。”
“抱久一点也没关系,”她说,“跟你在一块,我不怕被看见。”
她目光清澈又温柔,除了对他的关心,再无其他。梁柯也垂眸看进?去,同?时,也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晰得要命。
既然剧烈的风声都无法掩盖他内心的悸动,那么,还有?什么可逃避的。
仿佛下定某种决心,梁柯也箍着秦咿的背,将她怀抱深处按了按,“关于我和梁家那边的事,你想知道吗?”
秦咿眨了下眼睛,她没答,反而说:“之前?,你讲过一个规则,日出之前?,无论我问你什么,你都会如实回答。现?在,它还作数吗?”
梁柯也用指腹揉了揉秦咿的脖颈处的皮肤,哑声说:“当然。”
两人贴得近,秦咿摸到梁柯也的手背,温度冰冷,他衣服也是冷的,好像在冻雨之中独行?良久。她想,他们都需要一点温暖,用来涉过这最后的寒冬。
梁柯也怎么也想不到,秦咿会带他去那个地方?。
私汤式的温泉酒店,建在山里,面积虽广,庭院客房却?只有?八间,零落散布于怪石树影之中,互不打扰,景色和私密性都十分优越。
这地方?极难预约,老板和陈纵音是朋友,借着陈纵音的关系,秦咿才弄到一间。
院落里做了造景,绿植花卉一应俱全,还有?竹篱和秋千,温热的水汽蒸腾缭绕,像误闯了秘密仙境。
石砌汤池采用半露天?的设计,既能感?受山风流淌,也能看到林间夜景,十分享受。
天?色未亮,景观灯光晕昏黄散落,精心修剪的树木枝叶层层叠叠。水珠滴答溅落,声音清脆又柔和,落在耳中,仿佛一首过于幽微的情?歌。
电影和VCR是秦咿刻意安排的,所以,她专门穿了拍VCR时穿过的那条白裙子,细细的两条肩带勾着肩膀,布料轻盈柔软,垂坠感?很好。
然而,温泉是计划之外的变量。
池底光影晃动,深重的水汽模糊面目,两个人近在咫尺,却?难以看清彼此。
秦咿站在汤池边,不可避免的,脑袋里闪过几帧从前?,比如,她在叶塘度过的那个除夕夜,浴室里的水汽同?今日一样丰沛,伏特加纯烈的味道叫她怀念至今。
那时候,她以为她与梁柯也只有?三天?,最后的三天?。
现?在想想,她怎么舍得与他只有?三天?。
怎么舍得放弃他。
思绪摇摇晃晃,像水面浮动的波纹。
那会儿,距日出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山中湿雾浓重,气温低,总觉得凉意透骨。
梁柯也自身后贴过来,环着秦咿的腰,用一种沙哑的语调在她耳边问:“冷吗?”
秦咿正要摇头,脑袋里凌乱闪过什么,顿了下,忽然说:“有?点冷。”
音落,她拨开?梁柯也的手臂,从他怀中退出来。
细微的光线下,秦咿长发散在身后,愈发显得脊背单薄,肩胛清晰。
她赤脚踩着细腻的鹅卵石,踩着汤池的台阶,一步步,走过去。小腿先没入温泉水中,然后是膝盖,白色的裙摆被水面托举着,幽幽盛放,像花瓣透明的睡莲。
电子牌显示,水温将近四十二度,不烫不低,正适宜。
秦咿站在水中,呼吸着,长发一半垂落在胸前?,勾勒她柔软的身形。
雾气将她浸得半湿,白色布料最沾不得水,一湿即透,那种“欲盖弥彰”的视觉感?,诱惑得厉害,叫人口渴。
夜色忽然安静下来,没有?风,萤火虫轻盈飞过,溅起流光。
泉水是温的,秦咿眼神也温,细白的脖子上染着好看的胭脂粉。她抬眸,看向梁柯也,用一阵认真的语气,对他说:“你要不要在这里抱我?”
水声凌乱作响,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的香味,很淡,很暖,这些微妙细节交融在一处,暧昧浓烈得几乎要淹没整间庭院。
梁柯也走近一步,隔着圈石台,眸子里有?危险的情?绪在起伏,哑声问:“能接吻吗?”
仅仅是拥抱,他觉得不够。
秦咿睫毛微翘,蝶翼一般,她真认真地思考了下,然后说:“接吻是要用秘密来换的。”
音落,不知为何,水温忽然升高了些。
热气上涌,秦咿裙子更?湿,紧贴曲线,皮肤的颜色自布料下透映出来,难以遮掩。
一滴水珠从她脸颊上滴落,淌过她瓷白的粘着碎发的脖颈,越过锁骨,再到起伏不已胸口,慢慢沁入那道甜美的沟壑之中。
消失不见。
一切微小的波动与变化,都在梁柯也的目光之下发生,叫他清晰看见。
秦咿像是毫无察觉,看着他,轻声问:“梁柯也,你的秘密是什么?”
梁柯也眸色偏深,皮肤是一种冷调的白,他身上的衣服被水汽打湿,显出几分萧索。但他仪态极好,背直腿长,肩线挺拔,生生在寂寥之中撑起一种傲骨不折的强硬感?,十分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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