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娇娇穿了一身艳红色的衣服,头上簪了一根碧玉钗。
耳朵上的珍珠,圆润白皙。
手腕上还戴着一个玉镯子。
不得不说,李娇娇那是很有几分姿色的。
小的时候,就因为长得好看,那是李家村乃至旁边的几个村子里公认的村花。
想要求娶她的人,那是从村头排到村尾。
李栓子觉得李娇娇就是属于那种小家碧玉的那种美,真要比起来,李栓子觉得自家阿娘王氏更漂亮一些。
可惜,王氏当初看上了自家阿爹。
然后嫁到老李家又被蹉跎了好些年,不然自家阿娘绝对是这十里八乡最漂亮的。
但这样也好,等有能力了再给阿娘护理一下,现在搬出老李家后不用下地,阿娘也白回来了一些。
李栓子在现代刷小视频的时候,可看过那些女孩子怎么护肤的,相信他琢磨一些,也是能行的。
在没有一定力量的时候,他家阿娘只能先这样,不然在穷人可没什么人权。
李娇娇身旁的蝶花,拿了一双筷子,看着李娇娇的眼色夹菜。
还给老吴氏夹了一些肉,轻声道:“老太太吃菜。”
这一句哄得老吴氏直接开怀笑了起来,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李娇娇回老李家炫耀了一圈,中午吃了饭就走了。
高氏和小吴氏将烂摊子丢给赵氏,带着自己丈夫孩子回自己娘家去了。
赵氏无奈,李荣心疼自己媳妇,跟着一起收拾。
老吴氏拿了今天收到的礼,回了正房。
老李头见老吴氏回房,连忙跟了上去,锁上了房门。
李梁和李荣招呼了一声,就带着自己妻小去王家村,给自己老丈人上个香,就当自家媳妇初二是回了娘家的。
王老童生的房子早都被族人给霸占了,田地那些也被抢了去。
就是看着只有一个王清欢,吃了绝户。
所以每次王氏都只是回王家村给王老童生上香,扫墓。
李耀明脚步匆匆地回家将王氏准备的香蜡纸钱给拿了,就往村头去追赶李梁他们。
刚到村头,李耀明就看见了一辆马车。
村里的李秀才正和自家爹爹一起聊天。
李耀明提着东西走近,李秀才温和地看向他道:“耀明都是半大小子了啊,这时间过得是真快。”
李梁连忙道:“是啊,想当初我们一起在私塾读书的时候,还像是昨天一样,现在我们都各自成家了,孩子也都渐渐大了。”
“你们也是要去王家村吧,那就一起上来。我和娘子都快进村了,才发现娘子给岳父岳母做的衣服鞋子忘了给他们了。”
王家村距离李家村还是需要一个多时辰的脚程的,能坐李秀才的马车去,那自是再好不过。
李梁和王氏没有推辞,带着几个孩子上了马车。
马车因为李栓子一家显得有些拥挤。
“梁子,你这两个孩子可有启蒙?”李秀才见李耀明和李栓子两个孩子不像村里其他孩子一般闹腾,就问了李梁。
李梁道:“我们孩子他娘只教了三字经,你也知道,我学习本就不好,没法教他们太多。”
“倒是没有看见你家耀清和丽华呢?”李泽和王淑慧有一儿一女,儿子李耀清8岁,女儿李丽华5岁。
李秀才叹了一口气道:“唉,两个小家伙都生了病,染了风寒,他奶奶看着呢。”
“对了,看你家栓子气色好多了,可否告知我辽远大师给开的是什么药方?我拿去县城给望春堂的大夫看看,我家的两个能否吃上一吃。”
李梁点头,说回来就给他拿过去。
然后李秀才又考了一下李耀明和李栓子三字经,发现两个孩子对答如流。
李秀才颇为叹息地道:“可惜族里没有族学,梁子你家的两个孩子都是好苗子,真是可惜了。”
看着李梁明明比他小小三岁却有了点老相的脸,沉吟了一会儿道:“我今年秋闱会上场试试,如果侥幸中举,就把族学给弄起来。到时候,让族里想要读书的孩子都去读书,以后出路也会好上许多!”
“我们族也会慢慢壮大强盛起来,到时候耀明和栓子都去学堂,决不能浪费了两个好苗子!”
李梁和王氏听了十分感激,心里的喜悦那是藏都藏不住,想着砸锅卖铁都要孩子去
要是只有钱财没有权力,那再多的钱财也是保不住的。
加上家里的姐姐李莲华是个貌美的,若是他们家毫无功名,那被强取豪夺也是一件极有可能的事。
靠别人总归是靠不住的,若是能去科举,他一定要去那条天梯闯上一闯。
李秀才无意间看向李栓子,只见李栓子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李梁想着自家栓子要是能沾一沾李秀才的文气就好了,于是道:“李泽哥,你能不能给我家栓子取个名字啊?我怕栓子夭折,一直没有给栓子取名呢。”
李秀才摸了摸李栓子的头顶,想了想道:“他们这一辈是耀字辈的,栓子从小体弱,就取名为李耀安吧。希望栓子,能安稳一世!”
现在被取名为李耀安的李栓子,抬眼看着李秀才温和的眼睛,闭上眼睛,蹭了蹭放在头顶的手。
王氏看着李耀安这个样子,好笑道:“看来咱栓子,很喜欢这个名字呢!”
“李耀安!李耀安!栓子,娘对你没什么要求,就求你安稳地好好活着。”王氏说着说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李耀安直接扑到她怀里,说:“阿娘,别哭。我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自己生病的。”
李莲华和李耀明也跟着安慰,不一会儿马车里就笑闹开了。
李梁在一旁傻笑着看着,觉得这样的日子,那是真好。
在王家村村头分开,王氏带着几人去给王老童生上香。
王氏絮絮叨叨讲了很多,李梁在旁边补充。
下山,到了村口。发现李秀才等在那里,就一起回了李家村。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正在下山,李家村响起了大人喊孩子吃饭的声音。
这个年悄悄过完了,今年的冬天没怎么下雪。春天冒出了绿芽,田地的农人开始了一年的生计。
“阿娘!就租几天牛吧。我问了,一天也就十五文!”老李家,赵氏正在据理力争。李荣这些天累得够呛,赵氏十分心疼。
她悄悄去族长家问了用一头牛需要多少钱,就马不停蹄地跑回老李家问老吴氏要钱。
“我们还有什么钱!耀祖和他爷去县城,吃穿住行哪一样不要钱!”老吴氏指着赵氏就骂,就差直接上手了。
“你搅家精败家婆娘,就想着花钱!我和你爹去年的孝敬,你们四房都没给,还敢朝我要钱!”
“可怜我家老四娶了你这么个东西,嫁进来这么多年,也只给生了个赔钱货!”
赵氏急了,说:“阿娘!你凭良心说话呀!”
“我和我家当家的,去年赚的钱,可都被您拿去了。我们分家得的银子,也被您拿给耀祖参加县试去了呀!”
“我家当家的,一天到晚都在田里。那脚都裂了好大的口子!人也消瘦了一圈了呀!”
“他大伯是您亲生的,我家当家的也是啊!”
赵氏和老吴氏的声音有些大,老李家院门外,聚了一些清闲的老头老太太。
他们都指指点点,有一个老太太还说:“我老姐妹还托我打听一下老李家,我看啊,还是算了。这老李家就是一个火坑,谁家姑娘敢嫁!”
这话一出,引得其他人纷纷附和。
有一个老头有些疑虑地说:“那他们分出去的二房,我觉得还不错啊。”
“李梁那小子是个能干的,王氏瞧着也不错。他们家,除了栓子有些病弱,耀明和莲华都是好孩子。”
刚才开口的妇人呐呐道:“就是有些穷啊!”
老头老太太们讨论开了,声音被老吴氏听见。老吴氏直接开门就是一盆水,也不怕这些年老之人被泼了,生病。
老头老太太们不干了,就和老吴氏吵了起来。
赵氏看着这一切,有些悲愤地咬了咬牙,进了四房的屋子。
这天也是个平平无奇的一天,老吴氏依旧每天去村口等老李头和李耀祖。
赵氏趁着高氏没有注意,在老李家的粮仓里拿了两个鸡蛋。
结果刚出粮仓,就被小吴氏逮了个正着。
小吴氏那张只能算周正的脸,立刻扬起了一个不怀好意地笑。
赵氏心里紧张,想把自己的手从小吴氏手中抽出来,又怕砸碎了手中的鸡蛋。
小吴氏高声喊道 :“快来看呀!四嫂偷鸡蛋了!”
高氏听了立马从厨房出来,她去放米的功夫,还没有来得及去关仓门。
这要是损失了鸡蛋这些东西,非得被老吴氏骂死。
高氏见到赵氏手里的鸡蛋,不由分说,直接给了赵氏一个大耳刮子。
“啊!”赵氏捂着脸,倒在了地上,可见高氏下手之重。
“啊!”小吴氏见赵氏手中的鸡蛋碎了,心疼万分,直接用手将碎掉的鸡蛋液沾了放嘴里吸吮。
“你个搅家精白眼狼,成天就知道偷东西!”
老吴氏接了老李头和李耀祖回来,心情本就因为李耀祖落榜而不高兴。回来听了大儿媳高氏告状,小儿媳小吴氏的添油加醋,直接炸了,抓了根木棍就打赵氏。
老吴氏一边打一边骂,赵氏也是个不躲的。
等李荣疲惫地从地里回来,就看到院子里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媳妇儿和嚎啕大哭的女儿。
一瞬间悲从心来,直接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小小的李槿华,看看地上的爹娘,又看看堂屋里团坐在一处的其他人。
这样的一幕深深烙印在她小小的心灵里。
她擦了眼泪,出了院门,朝村尾走去。
李耀安在院子里练八段锦,就听到了轻轻的拍门声,还有小孩儿的哭泣声。
打开门,就看见了小小的李槿华。
李槿华穿着打着很多补丁的灰色衣裳,一双小手被冻得通红。
大大的眼睛、大大的脑袋、枯黄的头发、干瘦的身体,明明只和李耀安相差一岁,却像是相差了三岁。
“栓子哥哥,我找二伯,快去救救我爹我娘啊,他们都快死了!”李槿华吐字清晰,吐出的话却惊人。
李耀安不敢耽搁,连忙进屋找了爹娘。
李梁还在洗澡,听了连水都没擦,直接穿了衣服就出了屋子。
王氏直接将灶里的火给灭了,锅里的菜也没管,喊了李莲华就和李梁一起往老李家走。
李耀安,把院门拉上,迈着小短腿就朝族长那里去。
“族长爷爷不好了!我四伯和四伯娘快死了!”李耀安仗着自己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就没有去管什么礼节,直接拍族长家的门。
族长一家正在吃饭,刚端饭就听到一句族长爷爷不好了,心里的一口气就上来了。下一句要死人了,就不敢耽搁了。
人命关天,族长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夹住李耀安就走。一边走一边问怎么了。
族长爷爷更是健步如飞,跑得比两个儿子都快。
族长媳妇带着两个儿媳妇也着急忙慌地出来,跟上。
一行人还没有到老李家,就听到老吴氏的嚷嚷声:“她活该!她做那偷鸡蛋的丑事难道还不该打!照她这样的媳妇,就该打死她!还要我给钱给她看病!做梦!”
族长爷爷直接踹门进去,喝道:“老吴氏!我看你是无法无天了!还敢杀人!”
“老六!你给我出来!好好管管你家的老婆子!我李家的脸都快被她丢尽了!你要是再不管,我就开祠堂,把你们一家给逐出族去!”
老李头讨好的笑着,走了出来。“老大哥,不至于,不至于。我马上处理,马上处理。”
“吴氏,快去拿二百文给老二,让老二带老四去看大夫。”
“什么!二百文!咋要得这么多钱,去拿服药煎了就是!庄户人家可没那么金贵!”老吴氏听了这话,就像是要割他的肉。
被老里头恨了一眼,就收声回屋拿钱。
虽然只有二百文,但还是能买几副药的。
李梁借了族长家的牛车,就和王氏带着李荣和赵氏去了县城。
中途遇见李耀明,又将李耀明带上。
李耀安和李莲华两个坐在家里和李槿华对视,最终李莲华完败,去了厨房将菜给炒出来,还给李槿华蒸了个蛋。
李耀安就只能看着李槿华,给她讲故事。
第26章 四房搬出老李家
去县城的路上,李荣醒了过来,看着旁边躺着的妻子,他一个大男人流下了眼泪。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李梁温声说了一下。
李荣觉得委屈,有了倾诉的欲望,他用左手挡住自己流泪的眼睛,右手握住赵氏的手。
“二哥,你说为什么就我和你,在家里总是被欺负呀?”
“你说爹娘的心咋就能那么偏?”
“我从小都在田地里,捡稻穗、扯杂草从来没歇过。”
“我以为是因为我在私塾读书,读得不好,所以爹娘才不喜欢我。”
“所以我从来不会淘气,很是顺从他们,我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他们的喜欢。”
“后来我又想,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儿子,他们觉得我没用才不喜欢我。”
“我就尽量和槿华远着些,努力调整自己,想要有个儿子。”
“我还让孩子她娘忍让大嫂和六弟妹,让孩子她娘多干点活。”
“你们搬出去的时候,孩子她娘说跟着你们搬出去,哪怕是租房子后再弄一个茅草房。我和她努努力也是能行的。”
“结果,我以为你走了后就没有人和我争活干,爹娘就会看重我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李梁叹了一口气,王氏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觉得赵氏摊上李荣这种,真是她的“福气”,她也对李荣很是服气,这想法咋就能那么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老李家那些人,在拿他和他家当家的当老黄牛使唤。
李梁心里已经被属于李荣那些自我感动给刷得想骂娘了,他在老李家时干活,是为了栓子。
小时候他以为自己只要比老大李栋能干,就会得到老吴氏和老李头的喜欢,结果是他们越来越喜欢他的付出,越来越理所当然。
他如果不干,那么栓子被他们卖了,他去衙门闹也闹不回来,还要被赏二十大板。
这个时代是真没人权,认为子女是爹娘的私有物,可以买卖,也可以随便打骂,如果失手打死了,你还没地哭去。
但凡他在老李家的时候,敢明摆着反抗他们,他家的栓子和莲华那是一定会被卖了的。
所幸现在分家了,老李头和老吴氏已经没有这个权力了。
所以他和王氏才敢不干活,只孝敬一下就行,自己不立起来,搬出来都没有用,还是他家的老黄牛!
“四弟,你要知道。不管你多努力他们都不会正眼瞧你的,你干得越多,他们心里也不会感激,可能还会在心里喊你奴才秧子。”
“你现在手上已经有了分家文书,就找个地方先搬出来,找几个堂伯家借点银子,我这里也借你一些。立个屋子,不然四弟妹就受不住了。”
“你要想想,四弟妹和槿华在那里以后可还有出路?”
“我听我家耀明说,如果人累很了,是生不出孩子的。也许,你们搬出来了,还能再生个孩子呢。”李梁苦口婆心给李荣分清利弊。
他这个弟弟打小脑子就不灵光,总是一根筋。他偶尔会顾着些,可自打他成亲有了孩子后,是真顾不上他了。
李荣拿开放在眼睛上的手,闷声“嗯”了一声。
李荣总以为,以前相依为命的二哥也讨厌他了,就赌气不再和他太亲近。哪知道,自己出了事,第一时间帮助自己的还是二哥。
他以后就听二哥的,明天就搬出去。
李荣这种人就像是必须攀附别人才能存活一样,总想着有个依靠。这和他爹娘的偏疼其他兄弟有关,也和他生长的大环境有关。
望远县的各个村落有各个族群,族群以人而聚,以聚为力。若是族群不丰,人力不足,那就存于劣势。
不管是做什么都会被扯住手脚,一辈子被人打压。
所以他们很怕被除族,没有族群保护。
李荣也很怕被老李家赶出去,他怕无人依靠,怕以后没有人送终,怕他死后被吃绝户。
但是李梁是个看得清的,他知道族里的老人们都是公允的,都是仁善的。在老李家才会被欺负,所以他散步瘟疫的留言,让高氏看到他拉肚子和烂手臂就会先想到瘟疫。
老李家的人都是自私的,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他有瘟疫,他们就会把他们一家分出去。
不会上告族里,怕他们自己被关起来。
后来知道被骗了,也不告族里,就是怕因为其中的欺瞒而被族里记恨。
他为四房也挣得了分家的文书,如果李荣看得明白些,就应该当天和他们一起搬出来。
他也悄悄提示过,可是李荣就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们都已经成家了,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也不好说太多让李荣顺着他的意思来。
希望这次,四房能顺利搬出来吧。
李耀明多少有些替李槿华感到委屈,还是一个小娃子,就因为不是男娃被亲爹无视。李耀明觉得,若这个人不是他四叔(古代称自己父亲的哥哥为伯,父亲的弟弟为叔,前面的弄错了T-T),他指定要骂人。
我们家的莲华,现在因为卖药草都有小私库了。每次都只需要上交一半给娘,另一半自己收着,莲华现在是比他都有钱的。
到了望春堂,李耀明直接带他们去后门拍了拍门。
王大夫打开房门,见牛车上躺着两个人,其中的男人和自家医童长得还有些像。
牛车拉进院子,王大夫给号了脉,只说亏损严重,气火攻心。
需要吃些好的,再开点治消肿祛瘀的药就行。
王大夫给施针后,赵氏悠悠转醒,见着自家当家的和自己躺一块儿,悲从心来。
李荣只好赶紧安慰,承诺明天就搬出老李家,赵氏这才收了泪水。
李梁拿了药,就赶着牛车直接回了自己家。
王氏和李莲华还有李槿华睡一个屋,李梁带着李耀明和李耀安在主屋睡,李荣和赵氏则睡李耀明和李耀安那屋。
夜很过过去,太阳渐渐升起。迎着朝露,李梁带着李荣去族长家借了牛车,还和族长说了今天四房要搬出来,希望族长能去镇镇场子。
族长答应了,还叫上了自己的媳妇和两个儿子。
一群人浩浩荡荡,后面跟着一些看热闹的婶子还有老头老太太们。
“怎么!要抄家啊!不准搬!四房不准搬出去!”老吴氏看着这么多人,李荣还在收拾四房的东西,直接就炸了!
要是四房走, 这家里的活谁干啊。
“你别以为你打的注意没人知道,老吴氏,你不让四房搬出去,不就是为了他们在你老李家当老黄牛嘛!”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李家村的脸面都丢尽了!”
“外村的人都知道,我们李家村有个老吴氏,是个专门磋磨媳妇的!”族长媳妇直接一个大力输出,没带一个脏字,直接挑破老李家人的心思。
“亏得我家老头子是个仁义的,不然一定要让你知道个好歹来!”族长媳妇放了这个狠话,老吴氏不敢说话了。
李耀安跟在人群里往老李家看,晃眼间看到李耀祖在他书房里冷冷的看着搬家的李荣和站在院里给四房撑腰的族长爷爷。
李耀祖是真的会读书,听说这次只差了一点点就中童生了,下一次很有可能中童生的。要是让他考上去了,那等待他们二房还有四房和族长一家的,很有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现在李耀安都想信信玄学,去佛光寺拜拜给李秀才祈祷一下,希望族学尽快办起来。
第27章 族学
四房直接搬进了族里的空房子,给了150文,四房买了李耀安家附近的空地建茅草房,族里有空的人壮劳力都会来搭把手。
到今年秋收的时候四房已经住进去四个月了。
“三哥哥!三哥哥!”李槿华迈着小短腿在田埂上跑。
她虽然穿着打着补丁的灰布衣裳,但是仍然能看出她的可爱。
此时她手里拿着一个竹筒,里面是赵氏熬的绿豆汤。
李耀安在身上擦了擦手,接住从田埂上跳下来的小姑娘,哪知道自己就比李槿华大一岁的身体根本接不住,直接被压倒在地里。
王氏听着动静,转头一看,三魂丢了七魄,声音都喊不出。
李梁氛围有些不对,直起腰杆,看向身后。脑袋一麻,马上丢了镰刀,把两个孩子拉起来。
李槿华自觉做了错事,乖乖站在一边。她娘说过,他家的三哥哥从小体弱不能碰着的,刚刚她给忘记了。
王氏赶忙走过来,见儿子只是面色稍微有些白,给李耀安拍了拍灰,埋怨道:“你这么大个人了,也要知道自己有多大力气啊!”
王氏不好埋怨别人家的孩子,就只好唠叨自己的孩子。
“二伯娘......”李槿华弱弱喊了声,明显就是知道自己错了。
“阿娘,是我不对。我看着槿华妹妹觉得不大,我应该能接得住,哪知道力气太小了。”李耀安讨好地和王氏笑道。
说着又拿过还被李槿华拿着的竹筒,将竹筒递给自家娘亲。
“娘亲喝一点,这天气太过炎热了。”
王氏接了竹筒,将竹塞子拿开,递给李耀安道:“你先喝。”
李耀安怕王氏一直推,只好先喝了一口。
一喝就喝出了,是绿豆汤,还专门放井里镇过的,这大夏天的喝正好!
王氏和李梁刚喝完绿豆汤,就听到从村口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今天谁家成亲吗?”王氏伸了脖子看,脑袋里想着昨晚出去消食的时候,那些老头老太太也没人说今天谁家成亲啊。
“喜报!清江府望远县李家村李泽老爷高中举人第十三名!”不一会儿就听到有人说喜报。
那些人走近了,才发现是官差。
李梁连忙吩咐王氏道:“你带着栓子和槿华跟着报喜队伍凑凑喜气,我去找族长!”
李梁不愧是做中人的,一溜烟人就跑远了。
王氏将她和李梁的镰刀收了,递给李耀安,抱起李槿华道:“走,我们快回家找你四婶和莲华,凑喜气去!”
等到王氏带着赵氏等人来到李秀才家门外的时候 ,李秀才家已经围了好些人。
王氏假装是去找李梁的,直接带着赵氏和李耀安等人穿过了人群,走到了前面。
将李耀安交给李梁,王氏自己抱起李莲华,怕两个孩子被踩着。
赵氏跟着将李槿华抱起来。
“恭喜李泽李老爷高中举人第十三名!老太爷,您家李举人可是这十里八乡第一个举人。您啊,真是教导有方!”衙差说着好话,脸上堆着笑。往日来李家村收粮时挺得直直的腰背,现在也弯了起来。
衙差从怀里拿了二十两银子来说:“这是朝廷赐下来,专门给李举人修建举人牌坊的,请老太爷收下。”
李秀才的爹乐呵呵的收下银子,李秀才的娘给了衙差几个红封。
李秀才的爹大声道:“过几日小儿回家,定办宴席,各位邻里记得一定要来捧个场啊!”
“几位官爷若是有空,也请来吃个便饭。”李秀才他爹笑着对衙差拱手。
衙差回了个一定一定,就带着人走了。
众人见没有热闹看了,就纷纷散了。
人群里,有几个人看着李秀才家的院子,一直没有回神。
就是老吴氏和老李头还有李耀祖。
老李头眼里的艳羡还有志在必得,让人心惊。
他实在太想当老太爷了,太想改换门庭了,可恨李四(李秀才的爹)先他一步。
“哼,迟早有一天,我们耀祖也能给我们挣个举人回来,耀祖啊,我们回去!”老李头轻声放了狠话,转身带着老李家的人走了。
族长留下来和李四爷商量宴席的事情还有族学的事情,曾经李秀才,现在的李举人可是说过的,等他考上了举人,族里就办族学。
李梁带着家人先回家了,看着时间该吃晌午饭了。
莲华将盖在锅里的饭菜拿出来,请了四房的人一起过来吃。
李荣牵着李槿华走进来,赵氏端了自家煮的稀饭跟在后面。
等饭菜摆起,李荣就问:“刚刚我听说,李泽哥考上举人了啊?”
李梁“嗯”了一声,赶紧喝粥。
“我看族学真的有可能,到时候我们家栓子还有耀明,一定要去才行。”王氏放下碗,给短胳膊短手的李耀安夹了些菜。
然后又有些为难的道:“当家的,到时候耀明咋办?王大夫那里能不能放人啊?”
李梁也觉得为难,当初为了栓子的诊费,只好将耀明典给王大夫做药童。今年夏季开始,栓子已经不怎么生病了,按理最晚秋收后,就可以将耀明接回来。
可听耀明说,最近王大夫正在教他号脉,明显是想收徒弟了,这就有些难办,还是要等耀明回来之后,再问问,探探口风。
于是,李梁咽下粥,和王氏说道:“这族学肯定要新建,就算开学应该也是明年开春吉利些。等今晚耀明回来,我们再和他说说。”
“这几个月咱先赚些银子,将孩子的笔墨纸砚先买了。”
王氏听了,觉得可行,点了点头。
赵氏悄悄摸了摸自己肚子,族里起来了,她家还没有个儿子,白白错失了这么个机会。
四房的李荣也把自家的收完了。
这天,一辆马车驶进村子。小孩子高喊着:“举人老爷回来啦!举人老爷回来啦!”
这声音,传得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王氏听了就兴奋地跑出了院门,李莲华丢了手里的织布也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