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氏不甘心的端碗吃饭,夹了盆里的鸡腿,拿给了小吴氏怀里的李耀辉。
李耀辉的小胖手立马抓住鸡腿,小嘴一张,就开始啃了起来。
小吴氏见自家儿子得了好,心气平了一些,笑着去夹肉给自己吃。
男人们那一桌,老李头端了酒杯,夹着花生米,漫不经心地道:“老二啊,听说你现在在孙氏牙行做中人?这每个月是个什么活法?”
这就是问李梁每个月的薪资待遇了。
李梁这几个月也知道拐弯理解他人的话了,立马笑着道:“您还不知道,做中人还是要看抽成过活的。我嘴笨,总是不得要领,每月有个500钱。这好不容易存下的,刚刚孩子他娘也给了娘。”
老李头看向老吴氏,老吴氏点了点头。
老李头放下酒杯,给李梁夹了一块肉道:“你现在也已经是一家之主了,以后要勤快努力些,多赚些银子。”
李梁心下明白,这是老李头借着这块肉想跟他拉近距离。
要说刚分家那一阵,老李家确实是怕李梁真染了瘟疫,连累他们。
后来发现一个月后李梁生龙活虎的,老李头就想指使老吴氏去闹了。
但后来仔细一算,每年二房要交给他们二百斤粗粮和一百斤细粮,还有一两银子,再加上一些节日上的走礼。
这比二房没分家之前划算不少,不用负责二房的饭食,也不用怕二房的栓子突然病重,族中压着他们给治。
所以后来高氏撺掇老吴氏去闹,他就给喝止了,也让李栓子他们过了几个月的安生日子。
这边男人那桌有来有往,女人这桌,小吴氏用筷子打掉赵氏夹的肉。
在这种时代,小吴氏这样做,是十分没有教养的。长幼尊卑,她打掉自己四嫂筷子上的食物,是表示出了对赵氏的看不起。
赵氏不想触霉头,可是自己女儿很久不见荤腥了,便鼓足了勇气,再去夹肉。
小吴氏还是给她打掉。
老吴氏和高氏就像没有看见一样,瘦瘦的李槿华委屈巴巴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一个丫头片子,还想吃好的,等过几天,丁媒婆来了,就把她卖去做童养媳!”小吴氏冲着赵氏,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
李栓子惊地抬起了头,李槿华还那么小,才两岁,就被老李家给盯上了。
赵氏不敢置信,李荣也吃惊地看过来,呐呐喊了声:“娘”
他实在是不敢置信,李槿华是他唯一的孩子,就算只是个女孩儿,也是他唯一的孩子,是他最珍贵的宝物。
老吴氏用衣袖擦了擦嘴,给李荣翻了一个白眼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一个丫头片子你看得跟个眼珠子似的干什么!你赶紧跟赵氏给我再生一个孙子,才是好的!”
“丁媒婆给说了一户好人家,以后咱槿华吃香的喝辣的能忘了你们两个!再说耀祖这过年的时候,要给他私塾的老师走礼,这不需要钱啊?”
老吴氏理直气壮,压根儿不觉得这是个大事儿!
李荣被老吴氏这语气气得大脑一片空白。
赵氏将李槿华塞给李莲华就将桌子给掀了,汤汤水水的全洒老吴氏和高氏还有小吴氏身上了。
赵氏怒吼道:“要给李耀祖老师走礼,怎么不卖了你们家雪华!来打我家槿华的主意,我告诉你高氏,要是我的槿华被卖了,我一定跑到李耀祖学堂那里闹,说他用卖堂妹的钱走礼贿赂老师!”
这一下掐住了老吴氏和高氏的命脉,他们两个就像被卡住喉咙的公鸡,不敢打鸣儿了。
李雪华木着脸蹿出了院门。
古代真是没有人权,孩子是属于父母的私有物,想卖就卖,想打就打,打死了最多被人骂个心狠。
所以才会那么多溺毙的女婴,还有那一句易子而食。
四房这边因为分家了,只要李荣不点头,李槿华就是安全的。
老吴氏直接上手薅住赵氏的头发道:“老娘给那个小丫头片子,找了户县城的好人家,嫁过去就好吃好喝的。你个白眼狼搅家精,真是不知好歹!”
赵氏按住自己的头发道:“是好人家你咋不让雪华去!你就看着我们当家的老实!”
王氏上前去拉老吴氏道:“娘,现在分家了,槿华的婚事,应该由四弟妹他们做主。”
老吴氏一听直接撒开手,厉声问李荣道:“老四!这丫头片子,你卖不卖!你可要想好了,这丫头片子以后可没法给你养老送终!”
李荣有些犹豫,李栓子看得心寒。李莲华抱紧了怀里的李槿华,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
赵氏见了,哀戚戚地喊了声:“当家的!”
李荣终是跪在了老李头的面前道:“爹,我待会儿就去找工做,给耀祖赚走礼的钱,槿华还小,求你不要卖了她!”
老李头对着老吴氏挥了挥手,老吴氏恨声道:“现在如你愿了,赶快将你撒泼弄的给收拾了。凭白浪费老娘这么多好肉,真是个不孝的贱蹄子!”
赵氏听到自己女儿暂时安全了,立马就开始听话地开始收拾起来。
王氏想去帮忙,被李栓子给拉住了,王氏看向李栓子,以为他吓着了。就把李栓子给抱起来,轻轻拍着李栓子的背。
李栓子拉住王氏不上前帮忙,是有原因的。
如果王氏在分家后第一次回老李家就动手干了活,破了例,那以后这每次回来,王氏就逃不掉干活的命运。
这老李家的人,本来就是得寸进尺的,习惯了别人的付出。你这回做了,下回不做,那你保不齐要落一回埋怨。
如果是为了赵氏他们好,还不如跟他们一起想想办法,让他们脱离老李家。但是李荣这里,李栓子觉得李荣还对老李家的人抱着希望。毕竟他太想得到老李头和老吴氏的爱了,这在现代的电视里经常有演,艺术又来源于生活。
还真有李荣这样的人,想着多干活不忤逆就能得到老李头和老吴氏的爱。
出了老李家的院门,李莲华搓了搓手臂道:“太可怕了,阿奶竟然想卖了槿华,槿华还那么小!”
李耀明嗤笑一声道:“有什么不可能的,他们还不顾栓子的死活呢!”
李耀明一直记得,自己爹娘求着阿奶和阿爷时,他们的嘴脸。
李梁没有为自己老爹、老娘辩解,只有王氏敲了李耀明的脑袋一下,轻声说了句:“没大没小!”
李栓子心里一笑,想着最可笑的是那个最终得利者李耀祖,今天可是没出现在饭桌上呢!他才不信,今天这样的日子,他会不在家。
看着老吴氏和高氏为他冲锋陷阵,找好处,自己就躲起来,片叶不沾身。哼,这种品行的人,就算当了官,也不会是一个为民做主的好官,他不跟着贪官贪污就是谢天谢地了。
第20章 冬至
冬天的寒风一吹过来,李栓子不争气的身体就又病了。现在只能继续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李栓子身下的炕,早都已经烧了起来。
明天就是冬至,全家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平时家里的欢声笑语都没有了,连李莲华都没有抖机灵。
忽然,一声爽朗的笑声从院门传了进来:“清欢啊!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是曹婶子
李栓子在屋里的炕上向外望去,可惜窗户只开了一点点缝隙,只能看见外面一点点的动静。
王氏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迎了出去:“曹婶子,是什么好消息啊?”
王氏让曹婶子进了院子,在院子外面的木墩子上坐下。
自己把院门关上。
莲华从厨房出来,带了两碗水,笑着跟曹婶子打招呼:“曹婆婆喝水!”
“唉,咱莲华真乖!”曹婶子从兜里摸了两个饴糖给了莲华:“跟你弟弟一起甜个嘴儿去。”
“唉!谢谢曹婆婆!”莲华双手捧住两个小小的饴糖,哒哒哒朝李栓子的屋里跑来。
一进来,不等李栓子开口就塞进李栓子的嘴巴里。
李莲华笑着对李栓子道:“我才不听你说要留给谁吃,乖乖吃了,最近总喝药,你嘴里都是药味儿了!”
李栓子因为含着饴糖,口齿有些不清地道:“那你的那个你记得自己吃。”
李莲华给李栓子做了一个鬼脸,说了句:“要你管!”就又跑了出去。
只是属于她的饴糖,正放在李栓子窗前的小桌上。
屋外,曹婶子压低了些声音说:“我听我老妹子的二嫂子说,县城不远处的那个佛光寺好生热闹,明儿个听说有好多人在那里组织义诊!”
“那些半山腰的小贩,都已经被赶到了山下。”
“你家栓子,明天一定要早些带着去佛光寺才好。”
李栓子是真的觉得,这个曹婶子十分热心善良。会急人所急,除了有些大嘴巴,是真的没什么缺点。
王氏双手按在曹婶子的手上,有些为难地说道:“等下午我就带着栓子去县城,然后和我们当家的,一起去佛光寺。只是家里只有莲华,我不放心。把莲华带去佛光寺,我又怕当天有拍花子的,我看顾不了。”
“在咱们李家村,我最是信任曹婶子你了。若是明天曹婶子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咱家的莲华可不可以拜托您帮忙看顾一天。”
曹婶子把手抽出来,一拍大腿道:“嗨!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
“下午你直接把莲华带我家来,今天晚上让她和我家虎妞一起睡!有我一口饭吃,保证饿不到她,你们就放心吧。”
王氏听了十分感激,连忙掏了10文钱出来,递给曹婶子。“咱家莲华就拜托了。”
曹婶子直接给推了回去道:“嘿!还跟我外道。不说我本来就喜欢莲华,就说咱这快十年的交情,你也不该给我这个钱!”
王氏笑着收回铜钱,想着待会儿让莲华提些鸡蛋过去,这总是成的。
下午,王氏用一条小被子裹住李栓子,再拿布条将李栓子合着小被子一起栓在背上。
李栓子有些无语,这不是现代大街上偶尔出现的背条嘛,专门背2岁以下的小孩儿的。
整理好背上的李栓子,王氏拿了一个竹筐装了十个鸡蛋递给李莲华道:“我们明天就回来,你拿着鸡蛋给曹婶子。”
李莲华乖乖点点头,跟着王氏一起出去,锁了院门。
将李莲华送到了曹婶子家,为鸡蛋的事情推拒了一会儿,李栓子被塞了几个饴糖,被虎妞说了句好可怜。
王氏脚程很快,背着李栓子到了县城,愣是不带大喘气的。
到了孙氏牙行,刚好遇到回牙行的李梁。
李梁让王氏在牙行外等了一下,将手里的手续单子,交给里面的账房。
李梁脚步匆匆跑出来,擦了擦头上的汗。看了看王氏背上的李栓子道:“孩子他娘,我来背栓子吧,等会儿你买些干粮,咱们接了耀明,今天就上山等。”
王氏点了点头:“嗯,好。待会儿顺便在耀明那里装些水,不然到时候可找不到水喝。”
“咱还要问问王大夫去不去,他那个身体我估计悬,到时候我们也要帮扶一下才好。”
王氏说着,将身上的带子解开,王氏将李栓子移到李梁背上,一股汗味儿就冲进了李栓子的鼻孔中。
李栓子悄悄将脸侧了侧,好些了。
到了望春堂,李耀明有些急躁。王大夫穿着得体,一看就是要去佛光寺的样子。
“王大夫!山路本就崎岖,你身体也不是太好,加上冬至这种天气,你怎么能去佛光寺呢!”
李耀明抱住王大夫的药箱子不撒手,不让王大夫去佛光寺。
王大夫听了,急了,拉着药箱袋子更用力了些:“我怎么不能去!这种义诊盛事,是多少大夫想要参加的。我可以将我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说给同道中人一起听,一起想办法解决。朝闻道夕可死矣!”
就在这么个僵持的时候,王氏他们进来了。
李梁看了赶紧扶住王大夫 喊道:“耀明松手!”
李耀明见爹娘来了,瞬间就像是见着救星了。一个早熟的小男子汉,差点被王大夫气出泪花来。
第21章 佛光寺,辽远大师
最终王大夫如愿了,王氏身上背着五个人的干粮,再带了两个大水囊,水囊里装了在医馆里装的开水。
李耀明背着王大夫的大药箱,李梁背着李栓子,搀着王大夫一起爬山。
身边有着和他们一样上山的人,都是一些穿着灰扑扑,补丁加补丁的人。
他们或是背着人、搀着人、或是自己手脚并用想为自己挣出一条命的人。
行人中没有人笑谈,没有人朗声高喊,有的只是一种沉重的肃穆。
他们的眼中,都有着名为希望的光。
当走不动时,抬头望望佛光寺的寺顶,就会接着爬。
李耀明轻声问王大夫道:“怎么将义诊设在佛光寺上!本来就病着的人,怎么爬得上山?”
王大夫还没有开口,旁边一个独自背着药箱子的中年人就反驳道:“你这小娃!真是不知好歹!这设在佛光寺的讲究可太多了!”
“听说昨日,辽远大师就放了话。让附近有时间有力气的汉子明天在山下专门接人,一趟只能收一文钱 。将病人送到山上,佛光寺的小师傅会给一个签子,等义诊结束了,那些汉子可以凭着这些签子去换铜钱,一个签子十文钱,就相当于一趟就能赚十一文钱。”
“至于为什么非要在佛光寺,听说是因为如果发现有疫病的话,好隔离,毕竟佛光寺这里的人不多。”
“还有就是在救苦救难的佛祖眼下救治,希望佛祖能保佑这些病人。这佛光寺的方丈也会在这几天带着佛光寺的一些师傅,一起念经给病人们祈福。”
李耀明懂了,“哦”了一声。
中年男人有些不满李耀明的态度,给了李耀明一个白眼,直接越过他们朝前面走了。
一行人终于走到了山顶,王大夫形象也不顾了,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气。
“我这把...老骨头...以后还是不要...逞强了...”王大夫爬山爬得有些后悔。
李耀明也在大喘气,见王大夫坐在地上,自己把药箱子一搁,也坐在了地上。
李耀明喘着气道:“让你不要来,你非来!让你不要带药箱,你非要带!可累死我了!”
王氏大喘着气,擦了擦汗,就将水递给王大夫。
王大夫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道:“你个臭小子!跟你说过多少遍!药箱是我的命!走哪必须得带着!”
王大夫又将水递给李耀明。
李梁将背上的李栓子,放下来抱在怀里。
四下张望了一下,直接就带着王氏等人去了一个背风的屋檐下。
本来李梁是想直接等在寺门口的,可惜那里已经有人占领了。
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夕阳西下,吃了干粮的李梁和王氏抱着李栓子和王大夫的药箱子。
王大夫带着李耀明到处在跑,一会儿去问问同是大夫的人,关于某某病的看法。
一会儿又跟着某个大夫看某个病人,给人号脉。
李栓子觉得面前闹哄哄的,费力睁开眼睛,好家伙,身旁围满了人。
王大夫直接上手,将李栓子的手捞出来,李耀明给垫了个垫子,直接放王大夫药箱上。
这个大夫号脉,那个大夫扒眼皮,李栓子直接获得了专家会诊。
王氏盯着这些大夫,这些大夫都说需要调养,可怎么调养又争执不下,没办法,只好都散了,明天看看辽远大师怎么治。
夜半三更的时候,李栓子醒了。山顶的人增加了,有人烧了个火堆,给寺门前的芸芸众生以光亮。
山下有火龙游来 。
太阳缓缓升起,寺门前的人已经排好了队伍。
李梁用背条将李栓子栓在身前,不敢拴在身后,就怕有拍花子的,趁他不注意将带子割破将栓子抱走。
他家栓子长得好看,就算病弱,也是拍花子的下手目标。
王氏将李耀明护在身前。
王大夫已经和其他大夫一起被安排进寺了,说是他们先病人看诊。如果拿不定注意的,再放到里面,由辽远大师的弟子诊治。
如果辽远大师的弟子也拿不定注意的,就由辽远大师亲自看诊。
看了诊,拿着大夫给的药方,就到旁边的一个棚子里,拿上一个疗程的药。
行人前进,寺里已经有了诵经声。烟火缭绕中,透着一种力量。
前面第一梯队看诊的大夫,一看是李栓子,直接就放了他们进去第二梯队 ,找辽远大师的弟子去。
“进去吧,让辽远大师他们给看看。出来记得给我看看药方,我看看辽远大师他们是如何处理这种情况。”大夫挥手让他们走了记得回来后,就立马喊了下一个。
辽远大师的弟子,一共摆了八张卓子,八个人。现在他们这里人还比较少,前面的大部队被拦在了第一梯队。
李梁直接带着人往中间的那个人去,那人一号脉,蹙了蹙眉头。直接就让李梁带人去后面辽远大师那里。
辽远大师背对佛祖,佛祖面前主持带着一群师傅正在念经。
李梁将李栓子的手,伸到辽远大师面前道:“麻烦大师给看看了。”
辽远大师是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有些清瘦。他的手宛若枯木,搭在李栓子白嫩的手腕上,又感觉很有力量。
辽远大师沉吟了一会儿道:“看施主穿着朴素,想是家里有些困难。”
“这位小施主出生之前,母亲已经没吃什么东西补充,并且劳累不已。所以小施主在胎里,就已经先天不足了。”
听着这话,王氏眼泪直接冒了出来,她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李耀明赶忙拉住王氏的衣角,安慰她。
辽远大师接着道:“想要这位小施主好起来,那就得食补。可以多吃些米油,尽量吃好些,我再给开一些温补的药,慢慢的小施主的身体就会好起来。”
“我这里还有一个叫八段锦的锻炼身体的方法,这里的小师傅们都会。等义诊结束,你们再来学,也不耽误。”
王氏他们一听栓子有救,立马给辽远大师跪下磕头。
辽远大师身旁的小师傅将李梁他们搀起来,让他们快去拿药。
李栓子,出声对辽远大师道了声谢。
辽远大师对他温和一笑。
给那些好奇的大夫看了辽远大师给开的药方,又拿了一个疗程的药就往山下走去。
李耀明留在了王大夫身边,一边学习一边照顾王大夫,不然李梁和王氏也不放心王大夫一个人下山。
山林之间,人来人往,芸芸众生表情不一。
李栓子被李梁拿背条绑在身前,一双眼睛看向身旁不断走过的行人。
有李家村的人上山来,看到李梁就询问了一下山上的情况。
听到李梁的描述,还听到有免费的药拿,牙花子都笑得看见了。
直说,山下也有惊喜,他们先上山,让李梁和王氏下山的时候到处看看,别急着回家。
李梁和王氏相看一眼,脚步都快了些。
到了山下,发现原来是有富商之家支了棚子在施粥之类的。
王氏看了,十分开心,立马拉着李梁去排队。
这天还是有些冷的,从昨天开始,嘴里就没有进过热乎的东西。
要是能喝上一碗热粥,那真是今天最痛快的事情了。
王氏端了两碗粥,李梁端了一碗,两人从人挤人的地方护着碗挤出来。
李梁将自己手里的粥吹了一下,喂给李栓子。
喝了这么个热乎的粥,李栓子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等李栓子喝了粥,王氏和李梁也匆匆把粥喝了。
还了碗的王氏回来说:“也不知道耀明和王大夫他们能不能喝上口热的?”
李梁回道:“这个你放心,佛光寺应该会看顾一二的。再说,我们把干粮全留给了耀明,耀明去借碗热水,也能吃上的。”
王氏点了点头,拉着李梁每个棚子都看看。
因为两个人都识字,那些支起的棚子外面都挂了主家的字号。
李梁看了道:“有些是咱县城的,有些不是,有府城和其他地方的,看来辽远大师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孩子他娘,前面有一家在施旧棉被和冬衣,咱也去领些回去。拆了棉花,给栓子的被子加厚些。”
王氏看向李梁指的地方,一马当先就过去了。
等王氏和李梁将每个铺子都逛完了,身上那是真没有地方了。
王氏手里拿着一篮子鸡蛋和米面,李梁背上背着旧冬衣和旧棉被怀里绑着个李栓子。
手里也提着些米面,和一些糕点饴糖。
王氏和李梁相视一笑,今年冬天过年的东西,那是不用置办了,又省下了一大笔开销。
回到李家村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下了。
李家村的炊烟,远远的便看见了。
去曹婶子家接了李莲华,给了虎妞两颗饴糖。
告诉了曹婶子佛光寺那边有粥棚那些,就在曹婶子的挽留吃饭声中回了村尾自家的茅草屋。
李莲华见自家爹娘的脸色很好,就问道:“爹!娘!栓子是不是有办法治了?”
王氏笑着对她点点头,李莲华立马蹦蹦跳跳高兴地向前跑去。
看着如此高兴的家人,李栓子心中的归属感更为强烈了。
过年的时候,老李家派了李雪华过来通知了吃饭的时间。
为什么要特地来通知吃饭时间,不是大年三十那天呢?
原来是嫁到县里龚地主家的李娇娇要在初二那天回娘家,老吴氏想着能省下一点是一点,就把过年的团圆饭设在了初二。
这可苦了初二想要回娘家的高氏、赵氏和小吴氏。
老太太不放人,说要给自己闺女撑场面。她们几个嫂子不在,不好。
高氏私底下啐了一口,心道,还不是怕初二那天没有人煮饭收拾。
要说这老李家几个妯娌间意见相同的是什么,那就是都讨厌小姑子李娇娇。
李娇娇是老吴氏的宝贝疙瘩,她成天喊着别人的女儿贱蹄子、赔钱货。但自己对着自己的女儿,那就是一个千娇百宠。
看起来就阴沉的老李头,一看见李娇娇也是一脸的慈祥。
在家里做姑娘的时候,李娇娇就经常对着几个嫂子颐指气使。
特别爱欺负赵氏和王氏,偶尔也看不惯高氏,和高氏别苗头。
小吴氏倒是因为有些亲戚关系,就不怎么刁难。
这李娇娇能养得那般白嫩,那是和几个嫂子息息相关的。李娇娇的肚兜都是直接丢给赵氏洗的,更别说是干家务活了。
每次都说在绣花织布,但是只看到她给老吴氏绣过一个荷包,其他的屁都没有看见。
初二那天,王氏拿了二十个鸡蛋、一斤红糖和两匹布。
一家人脸上没有喜色的走着,到了老李家门口,就瞧见一辆马车停在老李家的家门口。
一个长得比较富态的男子搀着李娇娇下了马车。
李娇娇头抬得高高的,旁边有个没什么姿色的丫鬟给她提了提裙摆。
李娇娇看到了走过来的李栓子一家,给了一个白眼就直接进院子了。
院子里传来老吴氏高高的惊喜声,李娇娇当着老李家众人的面对丫鬟道:“蝶花,去马车里将我给我爹娘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她旁边的丫鬟立马道:“好的,二少奶奶。”
李娇娇见老李家众人眼中的羡慕,那是一个心满意足。
蝶花将东西拿了进来,有几个木盒子,还有三匹布。
李娇娇将其中一个盒子直接递给李耀祖道:“这是姑姑给咱耀祖准备的笔墨纸砚,来年咱耀祖给考个童生回来。”
对于老李家最有可能出息的李耀祖,李娇娇心里可有着自己的盘算。
李娇娇又拿了一匹蓝色的棉布,直接丢给王氏道:“二嫂刺绣缝补的手艺最好,给咱耀祖弄一身好看的衣裳去。”
王氏有点为难,现在老吴氏和老李头都盯着她,她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估计免不了一场骂战。
接了这个活,那也要费上十天半个月,不然只是裁剪一身衣裳,不绣上一些东西,老吴氏肯定要闹。
王氏刚想就吃下这个亏,李栓子就拉了拉她的衣袖。
王氏刚蹲下身,李栓子就从她怀里将那匹布抢过来,丢到李耀祖面前。
众人都惊了,李耀祖也很是生气。
只听李栓子奶声奶气的道:“大堂哥自己的衣裳,应该要大伯娘做。自己亲娘做的衣服,才知道怎么合乎自己儿子的心意啊!我娘给我做的衣服就合我的心意!”
“况且,如果大堂哥穿了我娘做的衣服出去。别人问起,大堂哥也不好说是自己二婶给做的,大堂哥又不是小孩子了。大堂哥自己就说过,要注意男女大防呢!”
“栓子本来想将布递给大堂哥,但是栓子力气太小了,没拿住,要不栓子将布拿回去,给大堂哥洗洗再拿给大堂哥。”
听李栓子要拿走这布,高氏立马捡了布道:“我们自己洗,自己洗!”
第23章 李秀才
这件事情最后不了了之,李耀明和李莲华偷偷给李栓子一个微笑,李栓子也偷偷回以微笑。
吃饭的时候,因为冷,就在堂屋里吃的。
男女分桌,这次李栓子还是被分在了女方这桌。
男人那桌,老李头还是坐着主位,他的左手边是李娇娇的丈夫龚富康,右手边是李耀祖。
李耀祖正端了酒杯敬这个姑父。
老李头笑着看着自己得意的大孙子和自己女婿交谈互敬。
一桌子人里面除了大房的能有个笑模样,其他人都是淡淡的。
女人这一桌,属于小吴氏的位置被李娇娇抢了去。
小吴氏也不敢闹,就抱着李耀辉坐到本该属于王氏的位置上。
王氏无所谓,也不太想挨近小吴氏,直接带着李莲华和李栓子坐远一些。
小吴氏见王氏自动退让,很是自得地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