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be美学 | 催泪解压 | 非狗血虐 | 沉浸式慢穿 | 钓系白月光x温柔偏执狂 | 糖刀混合 | 1V1 SC | 有平行世界he番外】
世界1:恶役假千金x忠犬真少爷
世界2:金丝雀x饲主
世界3:跋扈郡主x未来暴君
世界4:明艳校霸学渣X清贫校草学霸
世界5:黑莲花修妈x真君子(he)
世界6:傲娇毒舌大师兄x迟钝剑痴小师妹(he)
现世篇:he 为了重生,变成阿飘的朝(zhao)笙与系统签约,只要穿梭各个世界攻略男主,成为他们的白月光,就可以复活。
他们有的偏执冷漠,有的心狠手辣,最关键的是,极其厌恶原主——手握恶女人设的朝笙表示:不慌,看我操作。
成为豪门假千金的朝笙把男主当小弟随意支使,被她抢走人生的真少爷男主神情偏执:只要你要,我双手奉上。
穿成当朝郡主,把未来暴君当马奴羞辱,而未来暴君却在她死后恳求:郡主,不要跨过那道奈何。
变成被冷淡总裁圈养的金丝雀,朝笙故作深情痴缠,最后洒脱离去,笑看总裁追悔莫及,孤独一生。 ……
但是系统没有告诉她,这些男主都是一个人,还是她的老·相·识啊!
完成任务成功复活的朝笙看着那个被她折磨到阴郁疯狂的男人,表示她好像有点慌了
朝笙在一阵头痛中进入了任务世界。
暧昧的灯光明灭,音乐,碰杯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有年轻的人们贴身而舞。
身旁,一个容貌还算俊朗的男人给她了斟了一杯酒,温柔道:“我们玩我们的,和他置什么气?”
她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在她面前,酒瓶翻转,价值高昂的酒水随意地泻落玻璃桌面,橘色的液体上折射出迷离的灯光。
她不知情况,但先脱口而出这具身体的主人原本想说得话。
“许云暮,少管我。”声音微哑,刚开口,一股酒劲先冲了上来,想来是喝过头了。
面前站着的高大青年沉默,就在朝笙到来的前一秒,他的手腕刚刚被人甩开,砸到了吧台上灌满冰的酒篮,玻璃器皿尖锐,利落刮出几道血肉渗出的伤口。他好像没有感觉到疼痛,仍然冷静道:“小姐,明天还……”
朝笙只随意扫一眼,就知道这多半是他的任务目标了。
她来不及接收剧情,略一思索,便以很冷的语气漠然道:“说了,少管我。”
“许云暮,好感度减5,当前好感度35。”不算很糟的数值,朝笙有些意外。
名叫许云暮的青年知道她脾气又上来了,沉默着退到了吧台后,一个朝笙看不到,但他能时时注视的位置。
身旁的男人见碍眼的人终于走了,以为自己终于能一亲这位大小姐的芳泽。他样貌好,又善于伪装,不知玩弄过多少人的感情。今夜在这家酒吧碰到了这个女孩,他久违的又起了狩猎的心思。
因为她是个很好的猎物,不单容貌照人,衣物首饰无一不是昂贵的奢侈品,并且看起来才十八九岁,还带着股未经世事的天真。
只是她身边居然跟着个高大俊朗的青年,一直目光沉沉的注视着他,实在碍事。
“喝一杯吗?喝完我带你去跳舞。”他抚上那只心心念念的白皙的手,她手腕上钻石的光泽在昏暗的吧台里格外的夺目。
朝笙打发走了许云暮,终于抽空瞥了眼身旁这个满脸贪婪的男人。她勾唇,露出笑来:“你也配?”
一杯特调鸡尾酒兜头浇下,男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周围的人似乎也被这一幕震惊,愕然地看了过来。
许云暮沉默地看着,并不上前,只是身体已做出了进攻的姿态,如果这个男人想要动手,首先会被他狠狠地摁倒。
男人确实不敢,虽然感觉面子大丢,可是一则有人始终跟着这个女孩,二则她所穿所用无不是极其富贵的家庭才拿的出来的,他惹不起。
女孩冷冷看着像个落汤鸡的他,那双他本来疯狂心动的潋滟凤眼无端多了股压迫感。
“一定是她因为容光太盛的关系。”被今晚的猎艳目标吓到实在是太丢人,他只好如此安慰着自己。这个酒吧里人人都知的风流骗子今晚吃了个大亏,黯然离去的样子分外滑稽。人们笑完了他,目光又忍不住落在朝笙身上。她侧坐在高脚椅上,修长白皙的腿随意垂着,明明只露出张堪称惊艳的侧脸,却像个吸引人前去受挫的漩涡。
有人不死心,想让她喝下自己点的酒。
“宿主你好,我是之前绑定了你的白月光系统,你现在有时间接收剧情吗?”系统的声音颤巍巍的响起。
朝笙听到系统小心翼翼的声音,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来。
“我刚穿越来,还不习惯,可以过一会儿吗?”她态度很好,“对了,我能叫你小白吗?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系统感觉到她的善意,好似刚刚盛气凌人的骄矜大小姐并不是朝笙。又觉得宿主有把春雨沥过的好嗓子,它想,难怪她会被选中做任务者呢。
白月光系统由主神创造,它的工作是改变原主炮灰的悲惨命运,让宿主获得男主的好感,成为小世界男主生命中的白月光。因为是第一次做任务,白月光系统难免有些紧张,不知道要如何和这个宿主相处。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宿主人还挺不错的。
“可以呀,那我叫你朝朝吧。”系统开心得数据流都轻轻的舞动。
朝笙感到这个小系统的好哄了,她随意挑了一个顺眼的青年,喝下了他点的酒,然后迈入了舞池之中。
朝笙玩得疯,然而理智仍存。人们的目光忍不住落在这个漂亮而张扬的少女身上,她拒绝了那个好看的青年的进一步邀请,甩开几个贴上来的搭讪者,在凌晨两点愉悦地独自离开舞池。
舞池外安静等待的许云暮见她出了舞池,便安静地替她挡住了想接近她的陌生人,只跟在她身后,并不在意朝笙似乎忘记了他一般。
酒吧楼上就是客房,原主想来是这儿的常客,宽敞到堪称浪费的套房终年为她保留。
朝笙不爱喝酒,也不喜欢身上沾上其他人的气味,蹦迪纯粹是为了尽快融入新世界。
套房很大,整体装修偏复古沉静,盥洗室以洁白的大理石为主色,她稍一探手,水龙头就自动感应着出水了。
水流的温度十分宜人,朝笙捧了一掌温热,先洗去了脸上的薄汗。
再抬脸时,她终于有了机会打量自己这个世界的身体。
那个所谓的主神还算人性化,为了避免任务者迷失于不同世界的不同身份,给任务者的身体都和自己原本的样貌有七分相似,只是外貌根据角色有一定的合理化调整,变相加深一点任务者的身份认同。
镜子中的脸属于朝笙,又属于原主谢朝笙——是十九岁的模样,面庞还有点稚气未脱的天真,鼻梁挺翘,唇珠饱满,下颚线小巧精致,不过最出彩的还是那双看起来潋滟多情的丹凤眼,养尊处优的环境又使她多了天然的骄矜贵气。
美中不足的是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或许是因为长期以来身体不好,兼之日夜颠倒又沉迷酒精的缘故。
朝笙本人并不满意少女过于瘦弱的体格,不过病秧子这个附加buff很适合她之后跑路。原身有些纤细的身形反而弱化她身上盛气凌人的感觉,再配着一个病弱大小姐的身份,实在是有很强的迷惑性。
光看脸,绝对不会把她和蔫坏的恶毒配角联系在一起。
“小白,传资料吧。”
系统第一次上岗,心情还挺激动,它怀着饱满的感情开始朗读小世界剧情——
“这个世界的主角叫许云暮,是谢家管家许赫的孩子,他和父母一同生活在谢家,为谢家服务,但是事实上他才是谢家的真少爷。当时谢夫人生临生产时被绑架,只有管家和管家怀孕的妻子陪同,她们同时生产,管家胆大包天的换了两个孩子的身份。但这个秘密随着许家夫妻因车祸离世无人得知。
谢家仁厚,收留了年幼的许云暮——而你要扮演的角色名叫谢朝笙,就是那个夺走许云暮身份的假千金……”小白微微一顿,试图安慰宿主,“好像不是什么正面角色哈,根据我的经验,这种角色是很有挖掘性的!”
“许云暮的养母郭瑶是谢家的园艺师,养父许赫则是谢家管家,算得上谢敏行的亲信。许云暮跟随他们一同生活在谢家别墅旁的员工小楼里,因为天资聪颖,又与谢朝笙同龄,所以他成为了谢家小公主的玩伴兼陪读。”
“谢家巨富,而谢朝笙少时体弱,被娇宠坏了,她认为管家与园丁的儿子不配站在她身边,更觉无处不在的许云暮是个累赘,虽然在父母面前她是天真善良的小孩,但面对许云暮,又是另外一副面孔。她常常出言讽刺乃至针对许云暮,以欺辱许云暮为乐。”
“然而一次车祸,谢朝笙与许云暮皆受伤,才发觉到谢朝笙血型的差异。由此,谢父起了疑心,发现许云暮才是自己的孩子,而捧在手心宠大的谢朝笙,不过是混进锦绣珍珠堆里的鱼目。许云暮拿回了自己的身份,谢家对谢朝笙仍有一分恻隐之心,给了她丰厚的钱财送她出国读书,然而谢朝笙并不甘心,用从谢家那得到的财富疯狂抹黑报复许云暮,许云暮在谢朝笙长期的欺压中早不复少年时的心性,他稍一运作,便让谢朝笙最后落得个染上毒瘾客死他乡的结局。”
小白感觉这个新手世界的角色似乎不太友好,不炮灰才怪好不好!它的宿主会罢工吗?!小白火速翻到了大结局——
“……许云暮终于感到快意,那个面容美丽却恶毒之至的大小姐也有这样凄惨的时刻,谢朝笙的哭喊声犹在耳畔,她伸手,拼命想抓住许云暮的裤脚,却因毒瘾发作倒在地上颤抖。过往受过的屈辱好像在这刻才终于连根拔起,许云暮以几乎愉悦的心情看着眼前这一切……”
念完后小白整个统都有点不好——“虽然她罪有因得,但是如果发生在咱身上也太凶残了吧!”
它调出时间线,数据流都在颤抖:“朝朝啊,距离你被揭穿身份只有一个月了!”
新手世界,恐怖如斯!
初出茅庐的统子陷入混乱之中。
朝笙陷入柔软的鹅绒被中,她漫不经心地安抚系统:“别慌张啊小白,先和我一样,拥抱一下现代文明吧。”
她作为孤魂野鬼漂泊了很多年了,只想先享受一下!
算了,小白心想,宿主不支棱,它得努力:“我看看番茄论坛有没有前辈的攻略手册,哇,朝朝,有一本《人类高质量爱情手册》在论坛置顶了......”
然而朝笙散漫的声音没有再响起,她裹着被子,早就入睡了。
到中午的时候,克制而低沉的敲门声响起,朝笙浑身疲惫,这具身体本就不够健康,并且还被酒精浸透了个遍,睡眠并不足以完全驱散她的疲惫。
朝笙烦躁地翻了个身,顺便用枕头蒙住自己的头——笑死,不睡到晚上再继续灯红酒绿怎么对得起她恶役千金的身份。
小白学习了一晚上,感觉十分自信工作热情暴涨,它严肃道:“外面是你的攻略目标呢!别让他等着。”
朝笙表示系统还是太年轻:“小白,我毕竟是他的大小姐诶,让他等我不是合情合理吗。”
好像,也有道理哦?
《人类高质量爱情手册》第254条:太容易得到的不会被珍惜。
小白醍醐灌顶,记下了笔记,欲擒故纵,一定是欲擒故纵!
敲门声停了一会,一个略显冷硬的声音响起:“小姐,今天是言老爷子生日。谢先生要您务必出席。”
朝笙坐起身,随意披上外套,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你进来。”
许云暮站在门口,他其实已经等了一晚上了,连手腕上随便包扎了一下的伤口都好像不会再痛——谢朝笙私下有酗酒的习惯,不过谢家人并不知道自家这金玉般的小公主何时生了垢,而且谢朝笙也一直有意隐瞒,且她的父亲谢敏行为人严谨方正,最恶酒鬼赌徒——每每彻夜不归,谢朝笙通常以出海游玩或者去朋友家为借口。
但许云暮无法不管这个无法无天的大小姐,他需要跟在谢朝笙身边照顾她的一切,因此常常这样等待宿醉的人醒来。
朝笙的声音明明懒散而不耐,他若无所觉,神情平静地推开门。
容貌精致的少女没个正形,她倚在床头,看起来还未睡醒的模样,一双丹凤眼微垂,眼角还带着宿醉的红。
“晚宴还有五个小时就要入场了。”他低着头,不去看她,只是出声提醒,“小姐,夫人也不希望您迟到。”
朝笙抬眼看他,面前的人看起来和她同岁,气质却截然不同,许云暮生的高大清俊,总是一副冷淡的神情,然而面对她,嘴里却只能说出下位者卑微的话,浑身充斥着一种奇异的反差感——任谁也想不到,这是谢家的真正的少爷,而她才是鸠占鹊巢的贼。
她随意道:“许云暮,你可真烦。一天到晚,嘴里不是我爸爸说了什么,就是我妈妈说了什么……”
一双清泠泠的凤眼微弯,露出了许云暮熟悉的满是恶意的神情。
他屈身,身上熨帖的西装因这样的动作微微皱起。许云暮沉默不语,一只手轻轻握住朝笙苍白且瘦长的脚踝,一只手将被踢翻在地的鞋子拿起,然后缓缓地对了进去。
这样的事情已经做了很多年。
谢家富贵滔天,连带着底下做事的佣人都沾光。他的母亲是一个勤恳的园艺师,而父亲一直是谢家的管家。他和父母一同住在谢家庄园的佣人楼里,寸土寸金的江岛市是海岸线南部璀璨的宝石,外来的三口之家能有个稳定的容身之地实属不易,兼之谢家出手大方,薪资优渥,他的父母都很满意这份工作。
所以他沾了光,能在这豪奢的谢家庄园长大,又因与谢朝笙同龄,不知怎么入了谢夫人眼,让他成了谢家大小姐的玩伴——且他的父母五年前因车祸重伤离世,直到入院才发现父亲欠了赌债,及他二人去世,若没有谢家帮忙,许云暮甚至还不起债务,葬不了他的父母。
仍记得母亲在弥留之际时,还耳提面命让他和谢朝笙好好相处。
“云暮,你要照顾好小姐,你能过上这样的日子,都是因为谢家……”
母亲是那样珍惜在谢家庄园的生活,他无法叫这个生养自己的女人失望。
可是,“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吗?
在很年幼的时候,和谢朝笙有过无忧无虑的童年友情,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幼时情谊早不知去了哪了。他曾经的玩伴变成了他口中的大小姐。
而对谢朝笙来说,许云暮是她挑选出的玩具,她的佣人,她理所当然的轻贱着许云暮的存在。
许云暮大概是在外面等了很久,手凉得很,朝笙不满他指尖的温度,脚尖轻轻一抬,踹在了许云暮的膝盖上。
“许云暮,你想冷死我?”
乌发黑眸的少年低下头,指间微蜷,眼里是一片冷漠的暗。
朝笙踢得不轻不重,在他的膝盖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当然并不痛,但无疑是满怀恶意的刁难。
许云暮抬眼看她,看到一张冷淡且美丽的脸庞。她乌黑的长发散乱的垂在肩膀上,更衬得宿醉后的面庞白腻,嘴唇殷红,唯有眉眼中萦绕着的疲惫让她看起来真实了许多。
而朝笙也正垂眸打量他,她入戏很快,一双潋滟的眼中满是刺人的厌恶。
“抱歉,小姐。”她听到了许云暮无波无澜的声音。
朝笙迅速被资本主义腐朽,完全适应了“谢朝笙”这个身份,她对于许云暮的冷硬早已习惯,这个人如记忆中一般,就像只温吞的小狗。
“算了。”她勾唇,笑里噙着戏谑,微翘的脚尖再次落下,在许云暮膝盖上碾上几圈,“笨手笨脚的,我自己穿。”
年轻又天真的谢朝笙看不到许云暮眼里的晦暗波涛,只是偶尔觉得欺负了他这么多年,他的反应已经显得很无趣。
但朝笙看得到。
小白的声音都在发抖:“朝朝,你在做啥!呜呜呜你是嫌你BE得不够快吗?”
“不是应该转变一下态度,先修复一下关系循序渐进改变他对你的看法解释你的苦衷然后让他爱上你最后成为白月光吗?”小白火速翻着《人类高质量爱情手册》,找到了自己做的笔记。
朝笙不以为然,已经这样肆意妄为很多年了,骤然改变态度反而奇怪。但朝笙对这个傻白甜系统很有耐心,她微微一笑,道:“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我还能怎么解释?小白,我之所以羞辱他,欺负他——”
“当然是因为,我爱惨了他啊。”
小白:???
是这样吗??
小白隐隐约约感觉不对劲,它也没什么经验,也不能指望一个刚出厂没多久的小系统有什么经验。但小白严谨地分析了一下,朝笙和它这串数据不一样,她毕竟是人——尽管现在只剩灵魂体了——应该是有感情经验的。
小白在那胡乱想着,又听到它的宿主漫不经心:“开玩笑的。”
小白松了口气。
惹眼的连号车牌驶离这座城市有名的销金窟,窗外风景变幻,从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飞速变成绿影如织的西子山,景色向上攀升,将山下的独户华墅落下,最后一个巨大的环形湖映入眼帘,湖中心的建筑仿法国古典主义风格,难得的是华美却克制,在这葱绿掩映中显出庄重而梦幻的美。
这是谢朝笙的家。
甫一下车,早有佣人守在门口,迎了上来:“小姐,夫人一直在等您回来呢。”
谢朝笙的母亲周瑾,出身于江岛市有名的清贵家庭,是个温柔且心善的女人。
朝笙扬起明快的笑,快步走向一楼大厅中的等候的周瑾:“昨晚玩过头了,下次不敢再让您等这么久啦。”
她坐在周瑾的身旁,脸上浮现出一点撒娇讨好的神情,和展露在许云暮面前的样子完全不同。
周瑾惯是纵容她唯一的女儿,怎么会因为她贪玩睡晚了说她。知道她在故意闹她,也只是含笑拍了拍她的手臂。
“我还不知道你呀?最是贪玩——你爸爸在国外赶不上言爷爷的生日,所以你就是代表谢家去的,不要耽误了时间。”
“赵老师等着你呢,快去试衣服。”
赵老师是江岛市一家有名的造型工作室的总监,一直负责谢家人正式场合的服饰搭配。
朝笙点头,坐在周瑾一侧的赵英起身,向她致意:“谢小姐。”而后带她去看早已搭配好的衣服,和一干等候的造型师。
许云暮见朝笙走了,这才向周瑾问好:“夫人,我先去准备等下出行的事情。”
周瑾含笑叫住他:“不急,你昨天不是已经打点了一遍吗?等会儿也去找赵老师换身衣服,出门一趟怎么还弄脏了呀?”
她的声音很轻和很温柔,仿佛许云暮并不是出身贫贱的谢家佣人的孩子,而是谢朝笙的好友——她一贯如此。满怀好意、包容的、亲切的对待他。
然而膝盖上的脚印微微发烫,细细密密的痛进骨中,提醒着谢朝笙、周瑾与他的云泥之别。
许云暮温顺地点头:“谢谢夫人。”
许云暮遵从周瑾的意思,在偌大的试衣间外等着,门内的佣人忽然将门半开,而后传来朝笙懒洋洋的声音:“进来吧。”
他推开了门,入目便是一道秀美纤丽的身形,朝笙已经换好了白色的长裙,她坐在那儿,抬着头,任由人给她比对首饰,秋日的阳光穿过巨幅的落地窗,落在她身后,和琳琅满目的珠宝共同点缀她的美丽,映照她侧脸如同橱窗中面容精致的玩偶。许云暮进来,朝笙眼神随意扫过昂贵美丽的珠宝,并不看他。
许云暮纵然厌倦恶劣不堪的谢朝笙,此刻竟也有一瞬间因她的容光晃神。
许云暮还未开口,朝笙便道:“赵老师,给他选一身合适的衣服吧。”
赵英不敢托大,连忙点头——谢家的大小姐,谢氏唯一的继承人,虽然看起来天真亲善,但和她母亲相比,总有几分难言的倨傲。谢夫人或许不觉,但她常年服务于各大豪门,对于这样的倨傲已有十分敏锐。
她转身吩咐助手:“把V牌、A牌这季的成衣取过来。”
许云暮不需要人帮他换衣服,一个人默默接过了助手拿过来的服饰,转去了房内的小隔间。
等他出来时,朝笙还没有挑好要戴哪条项链。
几个造型师眼前一亮,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这个高大俊朗的青年身上。
许云暮照顾谢朝笙多年,体格也练得强健有力,但肌肉却并不夸张,加之身形高大,是个十分合适的衣架子。赵英虽心知许云暮只是谢朝笙的小跟班,却也不得不赞叹一声他的好条件。
助手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对于美人一向眼神殷切。她初次来这,觉得谢家的大小姐已经是难言的貌美,没料到这个青年一样样貌上佳,虽然有些阴郁却带着股沉静冷然的气质——
许云暮一身黑色的西服剪帖合宜,衬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形愈发玉立,他换好衣服,并不看镜中自己是否合适这昂贵的新衣,安静地站在那任人打量,低头试图扣上那对碧玺袖扣。赵英的助手终于忍不住出声赞叹:“这位少爷和谢小姐在今天晚宴,必定都会很惹眼呢。”
无他,唯好看尔。
赵英叹气,她这初出茅庐的小助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许云暮又是哪门子少爷呢?据说,只是谢家管家的孩子。
身份云泥之别的两人,如何相提并论。
还未待她想好说辞圆场,就听到朝笙极轻的哼了声。
“行了,就这些吧。”她似乎终于对挑选感到厌烦,随意选了几样。
赵英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她微微欠身,带着助手先下去向谢夫人告辞。
朝笙却不急着去,她站定在许云暮面前看了一会,露出点兴味盎然的神情:“许云暮,你不会用袖扣啊?”
许云暮难得露出点无措来,朝笙越发觉得有意思,她轻易从许云暮手中拿出那对碧玺袖扣,似乎有些嫌弃上面被人握出来的温度。
朝笙白皙纤细的手指显得很灵巧,碧玺在她手中,那双手却显得更加名贵。
许云暮下意识的警惕,因为面前的人自告别童年后便鲜少对他露出善意,而且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他看见她脖子上海蓝色的宝石光华熠熠,近到他能嗅到晚香玉的气息——那好像是谢朝笙并不常用的某种香水,他忽略自己为何会如此熟悉谢朝笙爱用什么香水,或许是因为他常常从夜店把烂醉如泥的大小姐带走,不得不嗅闻到她身上混杂的气息——但对于香水,许云暮并不了解。
朝笙看似认真,纤长却有些细瘦的手指缓缓地碾过许云暮手腕上的纱布,又滑到了手背,许云暮几乎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又明白这是她新的作弄手段。
朝笙用力将他的手从袖中捉住。她力气不大,只是许云暮已经习惯了不要反抗这少女——不然他会有其他的方法来捉弄他。
“躲什么,我帮你还不好吗?”殷红的嘴唇开合,吐出不耐烦的字眼。许云暮低头,看到她冷淡艳丽的眉眼,像是带毒的苹果。
他无端想到这样形容。
朝笙看他皱眉,终于觉得玩够了,于是恶作剧般将许云暮的袖口紧紧地聚在一起,她身体不大好,力气也小,但袖口收紧,许云暮带伤的手腕仿佛被碾过般刺痛。
看到许云暮吃痛的表情,朝笙满意了,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大傻子。”
她不再理会许云暮。
许云暮长睫微垂,投射出小小的阴翳落在他乌沉的眼中。
他安静地解开纯蓝的袖扣,又收进了裹着黑丝绒的盒子里。
碧玺对于谢家来说并不算什么昂贵的物件,但对他不一样。
他并不是不会使用袖扣,只是觉得,不合适罢了。
言家的庄园坐落于江岛市之东,温暖湿润的海风首先吹往言家的庄园,才来到它身后的江岛市,这座庄园曾被誉为江岛市的花冠,据说原先住在这儿的是嘤国的总督,自所谓日不落的时代结束,这座开满玫瑰的庄园几经辗转,最终被世代经商底蕴深厚的言家购下。
言家当家人是年逾古稀仍精神矍铄的言老爷子,他在江岛市深耕一生,人脉号召力堪称惊人,值其七十寿辰,几乎整个江岛市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了。还有许多杂志社的记者在玫瑰庄园的外圈拍摄,豪门夜宴,堪作绝佳谈资。
价值百万乃至千万的豪车从夜色中驶向辉煌的灯火,殷勤周到的言家佣人们上前,引客人去往宴会大厅,此刻这座开满玫瑰的庄园不单是花冠,甚至是明珠。
日不落的统治落幕,却不妨碍她更加璀璨,更加纸醉金迷。
一袭白色西装的青年站在门口,同他的妹妹一起向进来的客人问好,态度友好谦和。但对于这对兄妹,来访者都不敢怠慢。
言乐偏头看向她的哥哥,小声道:“言乔啊言乔。你表面上是在接待客人,实际上是在等朝朝姐姐是不是!”
言乔面不改色,不理他妹妹的吐槽。
言乐轻轻哼了声,想起记忆里那个漂亮得如画中人一般的谢家小姐姐,倒是很理解她哥哥的热情。
她十二岁时出国留学,过了七年才回来。江岛市的一切熟悉又陌生,往来的宾客她也无暇细认,独独好奇多年未见的谢朝笙——她哥哥的未婚妻——现在出落成了怎样动人的模样。
说是未婚妻,其实也是两家大人早些年的玩笑,半真半假,没有正式的走过场,但这么多年来,言谢两家一直把对方家的小孩记挂着照顾疼爱。两家的交情只深不浅。
银灰色的跑车驶来,认得这辆车的人纷纷驻足,侍者们连忙上前,殷勤地打开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