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愿还真翻了翻原主的记忆,陆晟让一共喊过她两次,喊的都是名字。
有点小离谱。
谁家夫妻这样相处的啊,比合租室友还要客气礼貌。唯一符合夫妻关系的,就是陆晟让在家时,两人睡一张床。
姜愿表情复杂,对陆苗的嘲笑找不到话来反驳,只好默默的低头夹菜吃饭。
陆苗一个人说话不得劲儿,啃了一块糖醋小排,神色有些低落:“也不知道我爸现在在干嘛,我都好久没见着他了。”
到底是小女孩,心里还是想着最亲近的人的。
“姜愿,等我爸回来你让他明早在家吃早饭呗。我都见不着他人。”
“我?”陆苗还真瞧得起她。
“对啊,这家里除了你就没人能和他说上话了。大晚上的,我也不好去打扰你们夫妻生活,是吧。”说着还冲姜愿挤眉弄眼。
主要是,大半夜她早睡着了,爬不起来一点。
姜愿擦了擦莫须有的汗,“你太看得起我了。”她还没见过大佬呢,这就想着提条件了?从原主记忆中,能看出原主挺害怕陆晟让的。
陆苗撇撇嘴,“这有什么的,自个儿男人也害怕,怪不得被姜家那母女欺负成这鬼样子。大不了你说是我说的呗。”
姜愿一声不吭,也没说答不答应。
陆苗殷勤的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软声软语的求着:“姜大小姐,帮个忙嘛。下回你干不过那两人,你找我,我帮你怼死她们。”
姜愿继续沉默。
陆苗放下筷子,忧伤的开始叹气:“唉~”
“唉~”
“唉~”
一声比一声高昂,一声比一声幽长。
听得姜愿头都大了,无奈妥协:“我答应了,你别嚎了行么?”
小说里咋没说陆苗还是个逗比呢。
陆苗眼睛一亮:“行行行,我这就闭嘴。”
万籁俱寂。
洋楼周围方圆几公里漆黑一片,仅有几盏路灯照在狭窄的道路上。
二楼卧室里亮着一盏台灯,原本想熬夜等着陆晟让回来的姜愿,终是身子太虚弱熬不住,倚靠在床头歪歪扭扭的睡着了。
没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开进了庭院,很快又隐入黑暗中。
浴室哗啦啦的水流声,惊醒了藏着心事的姜愿。想睁开眼看,但眼皮子像是被黏住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声停了。
半梦半醒间,她迷迷糊糊的见着床尾站了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
个子很高,大约有一米九,宽肩窄腰,一看就很有力量感。
黑色头发滴着水,眉眼深邃,高挺的鼻梁,模样是很端正稳重的帅,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冰冷。
姜愿顿时清醒了不少,眼睛也能睁开了。
卧槽,大佬的姿色,躺一张床上都是她赚了啊。就是这气势太有压迫感了些,不愧是站在商界顶端的男人。
陆晟让似乎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么晚了她还醒着。他随意的擦了擦短发,神情冷淡:“有事?”
姜愿不自觉坐直了身子,“那什么,你明天忙吗?”
陆晟让:“还行。”
姜愿紧张的舔舔唇:“就是,明早你能在家吃早饭吗?”
陆晟让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盯了她两秒,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没那么呆板死气了。
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可惜脑海中对姜愿的印象太少,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只知道是个娇弱多病、弱懦胆怯的女人。
姜愿被他盯得心里直打鼓,忙补充一句:“这是吃晚饭时,苗苗让我跟你说的。她说很久没见到你了,她想和你吃顿饭……”
越说越声儿越小,还装咳了两下。
她应该没露馅儿吧?
陆晟让颔首:“好。最近家里还好吗?”
姜愿眨眨眼,“还好。”
“嗯,你先睡吧。”
在陆晟让转身后,全身紧绷着的姜愿暗自长呼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往被窝里缩了缩。
她这算过关了吧。
果然,越美丽的东西越致命。
次日,早上六点。
陆晟让准时睁开眼,瞬间察觉到了腰间多余的重量,隐约能看出是一条纤细的腿。他平静的拿开这条腿,却忽略不了手下细腻润滑的肌肤,像极了一匹上好的绸缎。
他冷着脸站在床边,看向腿又伸回来、且占据了大半张床的姜愿,在仍旧昏暗光线中,似乎能看到她睡得安稳肆意的面容。
那晚怎么没发觉,这女人睡相这般不好。
陆苗其实对她爸能在家吃早饭是不抱希望的,一是姜愿那胆小样子,没得指望;二是陆晟让是真的热爱工作。
毕竟来到陆家后,陆晟让经常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陪她的只有家里佣人和隔壁大院里的一群同龄孩子。
温和斯文的温屿正式进入她的世界,给了她当时最缺少的关心。
陆苗下楼,见着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的背影,兴奋的奔跑过去:“爸!你今天没走啊?”
陆晟让神情柔和了些:“你不是想我陪你吃早饭吗?苗苗,爸这阵子忙,忽略你了。过段时间抽空好好陪陪你。”
虽然陆苗是他收养的女儿,但也是有真心把她当自己孩子看待的。
当年收养陆苗,他接手陆家不满一年。陆家家大业大,他一个人要扛起无数人的前途,自是不敢有一丝懈怠。
能给她的陪伴少之又少,心里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陆苗撇撇嘴:“爸,我才用不着你陪。但你这个月太过分了,你还记得你结婚了吗?还像以前那样十天半个月不着家。”
“也不怕你老婆有怨言。”
第04章
陆苗确实不怎么需要陆晟让的陪伴了,大部分时间在学校,身边有朋友。周末和放假会去找温屿哥哥,或者和朋友出去玩儿。
这么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况且她的生活条件比以前好了太多太多,没什么不满足的。
不过,太长时间没见着大人,心里头多少还是会有想念的。
那病秧子不一样啊,刚来这个家没多久,她爸心真够大的,也不担心会不会冷落到人家。
在陆苗看来,陆晟让会娶姜愿,肯定有他的用意。他从不做无利不讨好的事情。
她想不通好处是什么,昨天过后,她对姜愿的感觉还不错。她是不懂成人世界里的利益纠葛,可她知道,家不应该还像以前那样冷清寂寥。
陆晟让抬眸询问:“这话她跟你说的?”
“怎么可能,她胆儿小着呢。”陆苗凑过去坐边上,“爸,你是不知道她身体好差,昨天又不舒服了。就是不知道是被姜家人气的,还是她自己的原因。”
说完才反应过来说了啥,立马捂住嘴懊恼。昨天还让姜愿不要说姜家的事,结果她唰的一下就说完了。
“姜家人?”
姜家的心思,陆晟让很清楚。自从和姜愿的事确定后,姜大成多次去公司找他。
最近他大多数时间在外地,还没和姜大成正式碰面,倒没想姜家人会把主意打到姜愿和苗苗身上。
陆苗在莫大的眼神压力下,缩成了可怜巴巴的鹌鹑,一五一十的把事情交待了。
“也没什么啦,就姜家母女经常来找她,具体说了什么我不清楚。反正不是什么好话。昨天这俩又来了,我发现姜明月偷了我的手链,她还死不承认。”
“她还扯了我种在院子里的花,我都舍不得剪回来插花瓶。讨厌死她了。”
“那个假惺惺的姜夫人,还想让我和姜明月一起玩儿……”
陆苗从最初的不情不愿,到越说越起劲,将这个月家里发生的事巴拉巴拉的全说了。
她又不是傻子,受了委屈不说。姜明月会向大人告状,难道她就不会了吗?
哼!!!
陆晟让一脸平静,没打断陆苗的滔滔不绝。
直到陆苗觉得说得差不多了,才停了下来。她忐忑瞅着上方男人的脸色,“爸,你不会觉得我很小气吧?”
陆晟让在物质上没缺过她,首饰衣服,都是不眨眼就买了的。
“不会,苗苗做的很好。这事我会处理。”
陆苗立刻眉开眼笑,甜甜的说:“嘻嘻,爸你这次会在家待多久呀?不会等我明天放学回来你人就又不见了吧?”
“海市的合作项目告一段落,暂时不会出差。”
“出不出差是一码事,你一忙起来连家都不知道回……”陆苗小声逼逼。
陆晟让捏捏眉心:“有话直说。”
陆苗趁机提要求:“爸,你晚上没应酬的话,就都回来吃晚饭呗?家里饭菜比外面的有营养多了。”
看着陆苗期待的眼神,陆晟让答应了:“行。晚饭不用专门等我,有事我会提前说。”
洋楼距陆苗的学校近,又是当初老爷子挑选的房子。
但距离公司有近一个小时车程,每天来返太耗时间。以往陆晟让忙完工作,为不打扰家里,就直接去最近的住处休息。
陆苗得到承诺,满意了。见萍姨摆好了早饭,她左看看右看看,才发觉少了个人。
“诶?姜愿怎么还没起床啊?每天比我还赖床。爸,你起床时怎么没喊她一起?”
陆晟让听她大大咧咧的直呼姓名,微皱眉:“苗苗,称呼改了。”
陆苗不甚在意:“不要,她自己都没意见。爸,你不觉得我喊她妈太割裂了吗?我和她站一起,说是姐妹还差不多。”
她突然觉得,姜愿看着跟谁都还蛮搭配的。她和她爸站一起,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是小辈。
但姜愿和她爸站在一起,那感觉就不一样了。郎才女貌,很是养眼般配。
“年龄不重要,她是你长辈,不可直呼姓名。”
陆晟让没担忧过陆苗和姜愿的相处。
陆苗是个好孩子,不会主动惹是生非;而姜愿性子软弱,激不起什么风浪。但着实没想到这两人私下处得这般任性随意。
看来,相处太过融洽也不是什么好事。
陆苗不甘不愿的哦了声,“那我喊她姐,可以吧?”
陆晟让哪里听不出她的赌气,有种不理解这个年纪的女孩在想什么的无力感。
难道真是他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私底下我不管,正式场合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陆苗哼哼唧唧的转身:“知道了知道了。我上去看看我姜姐醒了没。”
留下陆晟让一个人头疼。
早饭过后,陆晟让照常去上班,陆苗回楼上写作业。
无所事事的姜愿在阳台上坐了会儿,就感觉身体有些疲惫乏困。
原主知晓自己病弱的身体是姜家人所厌恶的,为减少给他们添麻烦,常年将自己困在小小的房间里,很少出门走动。
她打起精神,准备去花园里转转,碰上提着篮子出去买菜的萍姐。
“夫人,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她这两天见着夫人的胃口好了些,很高兴这个好的变化。有胃口,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姜愿想了下,“萍姐,买只乌鸡回来炖汤吧。”
她惜命,想活着。这具身体太差劲了,要是不好好补一补,真就离死不远了。
“好,那再买点五指毛桃,这个煲汤最好了。”
今天没什么太阳,不冷不热,很适合出门走走。
“萍姐,买菜的地方远吗?我想出去走走。”
“不远。夫人你可算想通了,人整天闷在屋子里是不行的。多出来走走才对。”
这片区域有很多大杂院和居民楼,街道尽头就有一家副食商店。这里的蔬菜和肉类要新鲜丰富的多,萍姐一般都是在这里买菜。
店内气味交杂,萍姐怕姜愿不舒服,就没让她跟着进去。
“夫人,您在外边等我吧,也可以去附近转转。”
姜愿点点头,走走停停的观望着周围陌生的景象。任谁也想不到这是四十多年前的京市,和二十一世纪高楼耸立的现代化城市全然不同。
小说地名时间虽是编造,但依旧能看出是以历史为基调写出来的。
古朴陈旧,色彩单调。建筑低矮重复,道路狭窄拥挤。偶有几辆自行车穿梭在人群中。
这一切对姜愿来说,都是陌生新奇的。
“阿愿?”
她从原主记忆中找到了相关信息。
男人叫杨文冬,是朝阳报社的一个小记者。一次偶然,救了晕倒在路边的原主。
二人经此相识。杨文冬成了原主为数不多的朋友。
“真的是你啊,阿愿,你这两月怎么没去书店了啊?”杨文冬熟稔挑起聊天的口子,言语间刻意的亲近让姜愿倍感不适。
“杨同志,以后你还是喊我名字吧。我们似乎没那么熟。”这声‘阿愿’喊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情人间的爱称。
听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杨文冬表情变了变,焦急道:“阿愿,你怎么了?我们不是无话不说的朋友吗?这段时间你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分忧。”
姜愿后退两步:“我结婚了,杨同志,我们还是保持些距离比较好。”
这男人黏腻打量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或许成为朋友的目的并不单纯。又或者说,是杨文冬刻意而为之的。
“什么?你结婚了?”杨文冬温和面孔有一瞬的狰狞,下一秒又恢复了原样。
“阿愿,是不是你家人逼你的?我相信你一定是有苦衷的。”
姜愿皱紧秀眉:“你想多了,我没有苦衷。杨同志……”
迅速买完菜的萍姐一出来,就远远瞧见夫人在和一个男人说话,两人似乎闹得不太愉快。
她赶紧跑过去,将夫人护在身后,警觉问:“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杨文冬一秒恢复老实样:“我和阿愿是朋友,您是?”
萍姐不怎么信实他的话:“夫人,这?”
姜愿轻飘飘掠过杨文冬,淡定解释:“以前认识的普通朋友,萍姐,我们回去吧。”
啧,早知道今天就不出门了。
话说,原主的人生挺惨的,朋友也不是真心待她的。
杨文冬上赶着追了几步,红着脸追问道:“阿愿,我们以后还能当朋友吗?”
姜愿被他烦的胸口堵闷,冷着小脸直白道:“杨文冬,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们不熟,请叫我名字。还有,你到底有没有真心把我当朋友,就不必我来提醒了吧。”
杨文冬被戳中心事,脸色苍白,“我,我……”
姜愿没心情听他狡辩,浅浅一笑:“萍姐,我们走吧。”
回去路上,萍姐什么都没问,倒也省了她一番解释。这一趟来回,耗费了不少精力。
姜愿午觉直接睡到了黄昏,醒来天色都黯淡了。浑身睡得酸痛乏力。
一下楼就闻到了炖鸡汤的香味,饥肠辘辘。循着香味走到厨房,发现有好些道菜肴。
“萍姐,怎么做这么多菜啊?我和苗苗吃不了这么多。”
陆苗嗖的凑到她身后,笑眯眯的说:“我爸要回来吃饭啊,他没跟你说啊。”
姜愿吓得心脏漏了半拍,拍拍胸脯深呼吸:“苗苗,你走路没声儿啊?吓我一跳。”
“嘿嘿,我姜姐这么不经吓呀。”
“???你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你爸听了没意见?”
陆苗悠哉悠哉的用手指搅了搅头发:“他说私底下随我。姜大小姐,你觉得姜姐这个称呼怎么样?”
姜愿不敢苟同,微笑:“你开心就好。”
拒绝了‘姜姐’,指不定还有啥奇葩称呼等着她呢。
陆苗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能和同学们都不看好的姜愿相处的这么好。
陆晟让和姜愿的婚礼,考虑到双方意愿办的比较简单。但架不住陆家风头正盛,京市有头有脸的家族都知道了这事。
太多人想和陆家搭上关系了,而未婚的陆家长孙陆晟让就成了香饽饽中的香饽饽。
是个人都想来啃一口。
当时,她同桌知晓这事后,忧心忡忡:“苗苗,你爸要给你娶后妈了,你都不担心吗?”
陆苗:“这有什么担心的。”
后桌同学讥讽道:“陆苗,你是陆家收养的,这你没忘吧。要是你后妈和你爸有孩子了,你就是多余的啦。哈哈哈哈。”
陆苗没隐瞒过她是陆晟让收养的消息,学校很多学生都知道她的身世。
平时顾忌着陆家,表面上没什么人说闲话,背地里瞧不起她的人多了去了。
“就是就是,你现在还笑得出来。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哦。”
“哈哈哈哈。”
“哎哟,你们别说了,要是惹得我们陆大小姐生气,那可不得了。”
各种笑声此起彼伏,恶意的、打趣的、看热闹的……
陆苗虽说在陆晟让决定娶姜愿的第一时间,就被告知了此事,心里做好了准备。但当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难听的话,她不可避免的生出了一丝害怕。
陆晟让不是她亲爸,可这些年的相处,她早把这里当成了她真正的家。
几番纠结后,她终于调整好了心态,因为她相信她爸不是同学们说的那种人。
能让她爸娶回家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坏女人。
看吧,她果然没猜错,姜愿不是坏女人。
陆苗得意的露出笑容,好似邀功道:“姜大小姐,你该好好感谢我哦。我爸最近都会回家的啦,开心吗?”
十四少女怀春,思绪简单纯粹,对未来会喜欢怎样的男生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联想到她爸的行为,忽然就对常年生病的姜愿产生了同情之心。
陆苗安慰道:“他常年都这样忙工作,可能还没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人。你可以趁着这机会,好好和他相处哦,培养培养感情,说不定以后我还能沾你的光,每个月多见我爸几面呢。”
姜愿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噩耗:“什么?”
大佬不是大忙人吗?怎么有空回家了。那就意味着每天都要处在同一片屋檐下……
她现在能清晰记得那双充满压迫感的黑眸,像是能看透人心般,充斥着骇人的威慑力。
陆苗歪头:“你不高兴吗?”
姜愿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高兴,我高兴坏了。”
别的不说,便宜闺女真挺有心的,还想办法增进她和大佬的感情。
陆苗没注意她的别扭,闻着鸡汤香扒在萍姐身上,拍着彩虹屁:“哇,萍姨,你炖的汤好香啊。今晚我能吃两碗米饭呢。”
萍姐慈爱的拍拍她的手:“今天这乌鸡汤啊,是夫人点名炖的。苗苗,要先喝点鸡汤吗?”
陆苗惊讶,回头看向姜愿:“真是难得,你居然还会有想吃东西的一天。以前见你吃点东西,愁眉苦脸的,跟你坐一起都影响食欲。”
这女人吃的比猫还少,动作扭扭捏捏的,看着就烦人。
这两天好多了。
“以前是我钻牛角尖了。咳咳,我现在想把身体养好。”姜愿柔弱的笑笑,语气透露着坚强。
对姜家人彻底失望,就是她有变化的最好借口。
陆苗见她又咳了:“萍姨,你给她盛一碗吧,瞧这瘦成竹竿的样子,别一阵风就给吹跑了。”
“萍姨,不用了,等会儿吃饭再喝。”
这顿晚饭,姜愿前期吃得提心吊胆,吃到后面就把旁边的大佬抛之脑后,心思都在吃的上面了。
萍姐厨艺水平一流,做的每道菜都非常符合她的口味。
吃得有点小撑,姜愿不想单独和陆晟让相处,又是散步,又是在客厅看书,总之就是不肯上楼。
佣人都休息了。
客厅里就剩姜愿一人,目光落在大腿上的报纸上。仔细一看,两眼无神,在发呆中。
明天要上学,陆苗刚复习完有些口渴,打算下楼喝口水就睡觉了。结果客厅亮着灯。
她还以为是那回家还在忙工作的老爸,结果没想到是她姜姐。
“你还不睡?不要命啦?”
姜愿伸了伸腿:“下午睡太久,还没睡意。”
陆苗喝完水,随口说:“你不会是害怕我爸,所以才不敢回屋吧?”
姜愿佯装淡定:“哪有,苗苗你快去睡觉吧。我马上也上去了。”
陆苗没多想,打着哈欠走了。明天要考试,困死了。
洋楼恢复宁静。
姜愿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叹了叹气将报纸放在茶几上,起身准备迎接不得不要面对的局面。
蹑手蹑脚的将卧室门推开一条缝,见屋内黑漆漆一片,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看来大佬还在书房忙工作呢。
真好,抓紧躺床上睡着,那样就不用面对陆晟让了。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姜愿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靠,白天就不该睡午觉的。这下好了,睡不着了。
姜愿郁闷的爬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国外小说,想着打发时间。
原主在高中毕业后,因为身体差,没有出去工作。平时没有什么朋友,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房间里有个书柜,堆满了国内外的名著小说。
离开姜家时,这些书也一并带来了。
而书房是陆晟让的,原主没进去过。家里有空余房间,可原主胆儿小,找不到机会和他开口。书籍没地方堆放,就先放柜子里了。
这年代对书籍管控严格,能弄到这么多书,原主怕是费不少心血。
在这点上,姜愿和原主再度不谋而合。
姜愿也喜欢看书,国内外文学作品、名著小说、鬼怪故事……都喜欢,看得很杂。
书籍独特的书香气息,使得她身心安定下来。白纸黑字的书页,翻过了一页又一页,逐渐沉浸在了书中世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间快十二点了。
陆晟让处理完工作,回到卧室,映入眼帘的是姜愿那张漂亮柔和的侧颜,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散在身前。
翻着书页的玉手,指如削葱根,白皙修长。淡粉指甲干干净净,看着很舒服。
温和灯光静悄悄的打在少女脸上,添上了一层朦胧薄纱,神情专注认真。
女孩似乎没有听到他进来的声响,注意力仍在书上。
陆晟让漠然的收回视线,却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简单洗漱后,他掀开被子坐在床边。
姜愿揉揉干涩的眼睛,只觉身边有道阴影,抬头看去和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陆晟让对视上了。
大脑一瞬间宕机。
顿了两三秒,她找出万能话术:“你忙完了啊?”
陆晟让随手拿过不知哪天的报纸,“嗯。”
他记得女孩身体状况有些糟糕,这么熬夜能行?
一不留神熬了个夜,姜愿直觉不能再看了,起身将书籍放回原位置。
陆晟让瞥见了被堆在柜子里的书籍,沉默半晌:“姜愿,家里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去。”
书房是他在家处理工作的地方,不是他的专属。
姜愿眼神迷茫,眸子中是清澈的愚蠢:?你在说什么啊?
“书房也不例外。”
姜愿似懂非懂的眨眨眼,“嗯嗯。”
还是有点小懵逼,管他呢,先点头再说。
陆晟让沉声道:“姜愿,我工作忙,私人时间不多。所以,有事情我希望你可以和我明说。”
把人娶回家,那就是他陆晟让的人,旁人没资格欺负。情情爱爱他给不了,要求还是能满足的。
“嗯嗯,我懂,你忙就好。”不用管她。
女孩点头速度之快,陆晟让怀疑她压根就没听进去。
想起昨天陆苗说的话,男人嗓音冷了冷:“姜愿,你是陆家女主人,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没人能逼你做事。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
姜愿是个声控,有些控制不住的春心荡漾。内容是什么没听清,但大佬的声音好好听啊,冷冽磁性,富有性的诱惑力。
听得她浑身酥酥麻麻的,耳朵莫名发烫。
陆晟让不兴人到齐才能开饭这一套,念及姜愿熬了夜,就没让萍姐去叫醒她。
一旁的陆苗,神采奕奕的吃着早饭,还时不时的看时间。
见着钟表指向七点三十,她一口塞下小半个包子,含糊不清:“爸,我去学校了啊。”
不等陆晟让回应,她就拎起书包一溜烟儿的跑了。
陆苗和温屿是一个学校的,一个初中,一个高中。她为了能和温屿多待会儿,每天都会骑着自行车早早在大院外面磨蹭,就和他凑偶遇。
一两次偶遇还说得通,天天都碰到那就是刻意而为之了。但温屿没拆穿,也没主动说会等她。
陆晟让知道陆苗和温家小子走的近,不曾往那方面想。在他看来,两人都还是半大不小的孩子。
不过,温家近来似乎惹上了不小的麻烦。
他指尖轻叩桌面,“萍姐,你觉得苗苗和温家那孩子怎么样?”
萍姐是陆家的老人了,在陆晟让十多岁时就已经在老宅工作。
萍姐恳切说:“先生,我觉得不太行,小姐有些过于看重那孩子了。”
苗苗还小不懂事,温屿十七岁了。男孩子这个年纪,该懂的都懂了。
陆晟让手上小动作停下,垂眼思索。
见先生听进去了,萍姐又说:“先生,这事急不得。小姐脾气倔,硬让他们分开是行不通的。得慢慢来。我看啊,您可以和夫人商量。”
夫人和小姐相差不大,夫人说的话或许小姐容易听得进去些。
“嗯,我知道了。”陆晟让不紧不慢的吩咐着,“萍姐,有空你找人把书房清理一下,另一边空出来。如何布置你问夫人。”
萍姐闻言不禁露出笑容:“好嘞先生,等下我就找人。”
看来先生和夫人的关系有了改善,真是件天大的好事啊。老先生的心愿没多久就能实现了。
而被讨论的当事人,睡得不大安稳。眼皮紧闭,脸颊呈现不正常的嫣红,唇瓣发白抿紧,右手死死攥着一小块被子。
手背皮肤白皙,一点瑕疵都没有,连青色血管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