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郁理又看了整整半天的租房广告。
她已经物色了几个目标，这几天就能上门看房。
下班前，预支奖金终于打了过来。
郁理看着刚刚进账的39000，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39000啊……
多么美丽的数字！
她心情大好，当即决定狠狠挥霍一下。
于是她一下班就去超市买了10斤鸡翅，还买了两大瓶可乐。
并不打算吃可乐鸡翅，只是很想吃鸡翅顺便喝可乐。
路过洗浴用品货架的时候，郁理看着货架上一排排洗发水和沐浴露，突然想起昨晚和周屹的那几下交手。
最后那一下靠得太近了……以周屹的敏锐度，会不会闻出她身上的气味？
郁理下意识嗅了嗅自己。
好像没什么味道。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注意一下吧。
郁理想了想，又拿了好几种不同品牌和香味的洗发水、沐浴露，甚至连洁面乳都拿了两支新的，然后去柜台结账。
等她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乔越西从她手里接过鸡翅，小声抱怨：“怎么又买这么多……”
郁理：“那你别吃。”
乔越西：“……”
说得好像每次他能吃到多少一样。
乔越西提着鸡翅可乐，一边向厨房走去，一边对郁理说：“对了，客厅有你的快递，我没拆啊。”
“快递？”
郁理有点疑惑。
她又没在网上买东西，哪来的快递？
她走进客厅，发现的确有一个快递，正被白夜拿在手里，年年则隔着沙发，小心翼翼地偷瞄。
看着好像轻飘飘的。
郁理端着水杯走过去：“什么东西？”
“没写。”白夜摇摇头，“可能是文件？”
郁理从他手里接过快递。
快递上面没写收件人，也没写手机号码，却准确写出了她的家庭住址。
有点奇怪。
郁理拆开快递，正要仔细查看，一张卡片突然从里面掉落下来。
站在一旁的年年瞬间睁大眼睛。
这是一张黑红配色的卡片。
和玩具屋当初寄给年年的邀请函一模一样。
郁理微微蹙眉，拿起卡片，发现上面的玩具屋标志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猩红色的山羊眼球。
【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约定之人，我将静候你的到来。】
卡片下方，浮现出一行漂亮的花体字。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址。

第58章
这张卡片, 无论是色调风格，还是上面的眼球图标，都非常明显地指向一个对象——山羊人。
本以为短期内应该不会见到那家伙了, 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把邀请函寄了过来。
不过, 这张卡片上的内容……
【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那只山羊跟她又不熟，真的会知道她想要什么吗？
郁理忍不住猜测这个所谓的“想要的东西”。
是钱？还是带泳池的大豪宅？
还是钱加上带泳池的大豪宅？
如果山羊人真的能给她这些东西, 但它可真是一只慷慨的好羊啊……
就在郁理尽情幻想的时候, 白夜也看到了卡片上的内容。
“约定之人？”白夜眼睫低垂，视线落在卡片上，“什么约定之人？”
郁理：“这个嘛……”
她不好说。
她和山羊人做过约定, 一旦透露了对方的身份，就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惩罚。
即使只透露一点无关紧要的信息也不行。
毕竟上次山羊人可是在她面前断掉了一条胳膊——她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做实验。
乔越西听到他们的对话，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他奇怪地问，“不是在拆快递吗？”
郁理只好抬眸看向年年。
“年年，你应该认得这张卡片吧？”
“年年认得！”年年用力点头，“爸爸也给年年看过这张卡片, 他说这是玩具屋寄给年年的邀请函……”
“玩具屋？”乔越西更不懂了，“玩具屋不是已经被清理了吗？”
郁理：“屋子是被清理了, 不过清理得还不够彻底。”
她说得比较隐晦，白夜和乔越西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白夜：“这个没有被清理的异常，就是你的约定之人？”
郁理还是没有回答。
这就是默认了。
“看来这个约定很麻烦啊。”白夜轻笑了笑, “那你要去赴约吗？”
此言一出, 乔越西和年年齐齐望向郁理。
郁理拿起卡片, 又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然后她摇了摇头：“不去。”
乔越西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 这一看就是骗人的。连什么东西都不说清楚，手段也太低级了……”
白夜抵着下巴, 静静端详这张卡片。
他倒不觉得这是骗术。不过没说清楚这点的确失策。
他猜测，对方所指的这个“想要的东西”，很可能是其他异常。
换句话说，就是供给郁理食用的怪物。
毕竟上次在玩具屋，郁理吃了那么多怪物，对方想必都看在眼里。会认为郁理想要更多的食物，也是理所当然的思路。
只是不知道郁理会不会这么想了。
如果她想到了这一层，那么以她对进食的执着，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才对。
白夜看着郁理，探究地问：“你为什么不去？”
“我为什么要去？”郁理理所当然地说，“这个地址还在13区呢，它又不给报销车费，以为我是冤大头吗？”
白夜：“……”
乔越西：“……”
看来是他们想多了。
郁理根本没把那张邀请函当回事，第二天该上班上班，该摸鱼摸鱼，还约了两个房主，准备等下班后就去上门看房。
如她所料，控制局针对异常的巡逻力度果然加强了。
虽然她可以隐身，但谨慎起见，她还是打算这段时间老实做人，哪儿也不去。
反正她暂时也不饿。
午休的时候，她在食堂遇见了唐邵和薛山辉。
他们两人正在谈论着什么，见到郁理，唐邵连忙出声叫住她，然后把她拉到了他们那一桌。
“你吃的真多啊。”郁理坐下后，薛山辉看着她的餐盘，忍不住感慨一句。
郁理：“我饭量大。”
唐邵挥挥手，示意薛山辉别插嘴。他一脸认真地看着郁理，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跟宋年交手过，对吧？”
“也不算交手吧。”郁理想了想，“就是追了一段路，怎么了？”
唐邵：“那我问你，当时除了宋年，你有没有感觉到另一只异常的存在？”
郁理点头：“有啊。”
唐邵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什么异常？快说来听听。”
“贾龙严啊。他也见过的。”郁理边说边指了下坐在斜对面的薛山辉。
薛山辉得意地点了下头：“是我和她一起抓住的。”
唐邵：“……”
“我当然知道贾龙严，我是说，”唐邵有些头疼地解释，“有没有其他隐形的异常和宋年在一起？”
“那我就不知道了。”郁理摇了摇头，“那晚我也没见到宋年真正的样子，只是刚好听见她在屋顶逃跑的脚步声，后来她跑远了，我就听不见了。”
唐邵：“唉……”
“怎么了？”郁理状似好奇地问。
薛山辉：“嗐，其实就是这家伙想知道，前晚和宋年一起出现的那只异常究竟是什么来路。”
唐邵点点头：“如果它和宋年之前就认识，那我们就可以从贾龙严和宋年的人际交往这方面入手调查；但如果它们是在贾龙严被抓之后认识的，那就彻底无从下手了……”
原来他们还考虑过这个方向。
郁理若有所思：“会不会是玩具屋的异常？”
唐邵：“玩具屋？”
郁理一本正经地分析：“之前玩具屋不是邀请过宋年吗？虽然宋年没去，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玩具屋事先派了一只异常过来保护她？”
对面二人听了，顿时露出深思的表情。
“还真别说，的确有这个可能啊。”薛山辉摸了摸下巴。
“那调查范围可就更大了……”唐邵说着说着，突然站起来，端起餐盘就走，“我去找夏楠调资料！”
“哎，你又想到什么啦？”薛山辉见状连忙跟上。
郁理发现桌上放着一个打包好的饭盒，扭头对薛山辉喊道：“你们饭盒不要了？”
唐邵在前面走得飞快，薛山辉朝饭盒看了一眼，抱歉地对郁理说：“那是给周队带的饭，他人就在办公室，麻烦你吃完帮我们送一下吧！”
说完，他也飞快地走了。
郁理：“……”
饭也让她送，她看起来很好说话吗？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盘。
饭菜堆得满满当当，陪他们扯到现在，一口都还没吃上。
让周屹慢慢等着吧。
郁理这顿午饭吃了足足一刻钟。
她吃完饭又喝了两杯水，炫了些新鲜水果，最后才不紧不慢地上楼，将饭盒送过去。
办公室和上次一样房门紧闭，她敲了两下，门内响起一声冷淡的“请进”。
郁理推门走了进去。
周屹正在低头翻看文件，看得非常专注，听到有人进来也没抬头。
郁理仔细观察他。
好像和之前没有区别。看来前晚的突发事件对他并什么影响。
也是，他又没受伤。
一想到这人用刀扎伤了自己的触手，郁理的心情顿时变得有点复杂。
说实话，她其实没有很生气。
一来是因为没什么感觉，二来她当时也让周屹吃了瘪，顺便还感受了下他的战斗方式，也算是扯平了。
不过托他的福，以后觅食得更加小心了。
以前还觉得他很好糊弄，现在看来，可能只是因为他信任自己的下属……
郁理正在暗暗思索，周屹冷不丁出声：“有什么事吗？”
他并没有抬头，只是迟迟没有听到对方说话，所以才开口问了一句。
郁理立刻收敛心思，走到办公桌前，将饭盒放在一旁的空位上。
“周队，这是你的午饭。”
“嗯，谢谢。”
周屹应了一声，正要继续翻页，突然意识到什么，惊讶抬眸。
“怎么是你来送饭？”
郁理站在他面前，自然地笑了笑。
“我刚好在食堂遇到唐邵和薛山辉，他们有事先走了，就让我帮他们把饭盒送过来。”
周屹：“……原来是这样。”
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停顿了几秒，又什么都没说。
郁理趁机偷瞄他面前的文件。
好像是一些跟隐形能力有关的研究报告。
看来会隐身的异常也不少。
郁理好奇地问：“周队，这是宋年的资料吗？”
“不是。”周屹抬手揉了揉眉骨，“是目前收录在案，具有隐形能力的异常资料。”
“哦。”郁理点点头，又问，“周队，听说你们前晚又遇到一只会隐形的异常？”
周屹微顿：“这也是唐邵说的？”
“不是。”郁理如实回答，“是外勤组的同事说的。”
周屹微微抬眸看她。
“他们还说了什么？”
他语气还是很平静，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绪，但目光却很认真。
难道这些情报其实是不能说的？
郁理镇定回答：“他们说你很厉害，把那两只异常都打跑了。”
周屹：“……”
他沉默几秒，不确定地问：“这是你说的吧？”
“对啊。”郁理笑了，“你怎么知道？”
周屹不太习惯看她的笑脸。
他移开视线，低声道：“只是下意识觉得这是你会说的话。”
郁理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周队已经很了解我了。”
她站在办公桌前，因为之前低头看文件，所以一直保持微微俯身的姿势。
她点头的时候，垂在肩侧的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垂落下来，轻轻飘荡，正好落在周屹面前。
周屹不经意嗅到一点清甜的柑橘香。
他微微怔忪，突然想起之前遇到的那只异常，头发也有很淡的香味。
但不是这种味道。
“周队，你还不吃饭吗？”郁理站直身体，抬手指了指饭盒，“菜估计都凉了。”
“……没事。”周屹回过神，“你用的是什么洗发水？”
郁理闻言，先愣了一下，然后奇怪地看着他：“问这个干嘛？”
周屹对上她的目光，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的问题很冒犯。
“……”
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

郁理暗暗心惊。
她原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才换掉洗发水和沐浴露，没想到周屹居然真的会在意到这种细节。
还好他昨天去总局开会了。
自己如果是昨天和他见面，就算没有暴露, 说不定也会引起他的怀疑。
这人还真是可怕……
郁理表面一副迷惑的表情, 其实内心已经千回百转。
周屹也很尴尬。
他这两天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两只异常的身上，几乎没怎么和别人交流。就连刚才也是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有多唐突。
一般女性都会介意这种问题吧？
更何况对方还是郁理。
周屹抿紧薄唇, 一向冷淡的面容显出些微无措。
郁理默默看着他，忍不住暗自琢磨。
看他这副样子，多半是不会再怀疑她了。
不过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让领导尴尬, 以后会不会影响仕途啊……
一想到周屹以后可能不再批准她预支奖金，郁理心里更惊，立马换了副诚恳的表情。
“其实问问也没什么。”她平和地说，“周队，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味道？我也喜欢，不过我这个是女士洗发水, 你可能不太适合……”
“……你误会了。”周屹无奈开口，“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郁理用一种完全不介意的眼神看着他：“那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睛太清透了。
被她这样认真注视的时候, 会让人产生某种错觉，仿佛她的眼里只有你。
周屹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
“是之前遇到的那只异常。”他低声说，“我和它交手的时候，也在它身上闻到了洗发水的味道。所以……”
居然还真让他闻到了。
这究竟是人鼻子还是狗鼻子。
“难道它的味道和我一样？”郁理好奇地问。
周屹：“……不一样。”
“吓我一跳。”郁理又笑了一下, “不过, 如果那只异常用的是普通洗发水, 我还真有可能和她撞上。”
周屹抬眸看她：“上次的奖金和补贴没有转给你吗？”
“转了, 但我要租房子嘛。”郁理说，“再说了, 洗发水这些东西，没必要买贵的，反正用着都差不多，不如把钱省下来多买些好吃的。”
周屹记得她很能吃。
“那你找到合适的房子了吗？”他问。
“还没有。”郁理摇头，“不过我打算这两天去看房，如果有看中的话，应该下周就能搬了。”
周屹静了半秒：“祝你好运。”
看得出来，他不太擅长说这种话。
“借您吉言。”郁理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你吃饭了，我先出去了？”
周屹应了一声：“嗯。”
郁理收敛笑意，转身走出办公室。
接下来的一周，郁理每天不是摸鱼巡逻，就是上门看房，日子过得单调而充实。
可惜连着看了好几套房子，都不太符合她的心意。
要么就是小区人太多，要么就是浴缸太小。
也有房主跟她说过，实在想要大浴缸的话可以自己换，只要浴室能放下就行。
郁理当然不会自己换。
房租费又不便宜，还要她自己重装浴缸，这合理吗？
她以后换房子又带不走。
就这样，看了整整一周，还是没看到合适的。
乔越西忍不住给她出主意：“要不你看看那种死过人的房子？”
“那种房子一般都是直接出售吧？”郁理抱着电脑翻看租房广告，“而且我觉得有点晦气，不要。”
乔越西没好意思提醒她，现在这套房子里也死过人，还是被她自己杀死的。
“那你就找那种周边死过人的。”乔越西继续说道，“有些房主可能也觉得跟自己一栋楼，或者上下层的房子死过人很晦气，自己不想住，又舍不得卖，转手就低价租出去了。”
这个好像可以。
郁理按照乔越西提供的思路，在租房广告中重新筛选，半小时后，还真让她筛到了一个。
这套房面积很大，是两层打通的，光浴室就有两个，还有大客厅、大阳台，空间那叫一个敞亮宽阔。
最重要的是，有大浴缸。
这个房主还贴心地附上了浴缸尺寸，郁理算了一下，大概是家里浴缸的两倍还要大一点。
这可太符合她的需求了。
而且房租也不算很贵，一个月七千，比她之前看的那些划算多了。
郁理不是很懂为什么这样的房子会租不出去。
她又看了下详情页，这才明白原因。
因为房主太实诚了。
这套房子虽好，但其他条件都不行。小区老旧，几乎没有物业，也没有安防系统，而且楼上楼下都死过人，现在整栋楼的住户少得可怜。
换句话说，哪天死在这房子里，可能都没人知道。
房主将这些信息都清清楚楚地写了出来，结果就导致了这套房子无人问津。
然而郁理却觉得这个环境实在太好了。
人又少，还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重要的是有大浴缸……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天选之房啊！
郁理立即给房主发信息，约她明天看房。
结果房主很抱歉地回复她，自己这周都不在15区，最快也得下周一才能回来。
郁理只好等着。
她关上电脑，正准备去浴室泡冷水澡，出去倒垃圾的乔越西正好回来了。
“老大，又有一个快递。”
他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快递袋。
郁理接过一看，发现和上次一样，没有收件人，也没有收件号码，只有她的家庭住址。
白夜瞥了一眼：“又是约定之人？”
郁理总觉得他的语气怪怪的。
“可能是吧。”
她拆开快递袋，抖了抖，这次从里面掉出两个信封。
一个信封很薄，一个信封略厚。
郁理先打开薄的信封——又是一张黑红配色的卡片。
【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约定之人，我将静候你的到来。】
还是同样的两句话。
乔越西：“这个约定之人是复读机吗？”
郁理将卡片丢到一边，转而打开另一个略厚的信封。
信封里滑出来一沓纸钞。
郁理的眼神瞬间变了。
就连年年也睁大了眼睛：“好多钱！”
白夜微微蹙眉：“这是真的吗？”
乔越西拿起纸钞，仔细看了看，然后肯定地说：“是真的。”
郁理更震惊了。
她迅速数了一下。
加起来一共一万，中间还夹了一张黑色小卡片。
卡片上用花体字写着四个小字——“来了还有”。
白夜沉默了。
乔越西预感不妙：“你该不会是要……”
郁理：“看来我不去不行了。”
乔越西：“……”
“你冷静一点啊，这是陷阱，就是为了把你骗过去的！”他连忙劝阻。
“陷阱我也认了。”郁理一边收钱，一边平静地说，“等我过去把他洗劫一空，再回来带你们过好日子。”
白夜不由轻轻叹息。
看她这个架势，是非去不可了。
他又拿起邀请函仔细看了看。
写着地址的那一行像是被什么东西遮盖了一样，除了郁理，谁也看不到。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他问。
“明天吧。”郁理想了想，“刚好明天周末。”
乔越西：“这也太快了……”
白夜神色了然。
他就知道，她不会拖太久。
毕竟她的行动力一向很惊人。
“那你是打算一个人去，还是再带一个人？”
乔越西一听这话，立马不吭声了。
虽然嘴上说着危险，但他其实也想跟郁理出去。
郁理认真考虑了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想把这三人都带着。
乔越西的血很好用，白夜可以帮她思考问题，年年的蛛丝也是好东西。
可惜，她和山羊人有约定。
她不知道带着他们三人去见山羊人算不算违反约定，而且这么多人实在太显眼了，风险也会大幅增加。
最近控制局的巡逻很频繁，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比较好。
“我一个人去吧。”郁理说，“你们在家等我，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乔越西忍不住蹙眉：“你都出事了，打电话还有什么用……”
郁理淡定回答：“过来给我收尸。”
乔越西：“……”
其实郁理也知道一个人去有点危险。
但她查过邀请函上的地址，发现山羊人约见她的地方其实是一个动物园。
准确来说，是一个客流量很大的野生动物园。
这种人群密集的公共场所，就算是山羊人应该也不敢做出什么大动作。
这才是她决定去见对方的主要原因。
——当然，还有钱。
将自己的分析和盘托出后，家里三人终于勉强放心了。
次日早上，郁理乘坐9点的列车，前往13区。
她乘坐的是普快列车，足足坐了四个小时，直到下午一点才到站。
之后她又打车，大概半小时，终于抵达卡片上的地址。
——巨隆野生动物园。
和官方网站上展示的一样，这个动物园非常大，连大门都比普通动物园宽出几倍。
今天是周末，园内人山人海，郁理一眼望去，全是人头。
就是没有山羊头。
不知道山羊人来没来。如果他已经来了，这会儿多半是藏起来了，不知道会不会躲在羊群里……
郁理正在胡思乱想，远处突然走来一个人。
对方穿着一身修身笔挺的黑色西服，面孔俊美深邃，肤色苍白，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的优雅沉稳，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在郁理面前站定，低缓开口：“你终于来了。”
很明显，这个男人是在对她说话。
郁理：“……你谁？”
男人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
他微微弯腰，凑近郁理，接着抬起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了下自己的右眼。
他的虹膜在阳光下隐隐变色，几乎是一瞬间，忽然变成了血一样的猩红色。
猩红如血的眼球，漆黑细长的瞳孔。
郁理不由挑了下眉。
“现在认出我了吗？”男人微微一笑。

山羊人站直身体, 腰背挺拔，眼睛已经变回普通人的样子。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和人类没有区别，但神态间还是能看出之前的感觉, 仿佛脖子上面不是俊美的人类脑袋, 而是那颗邪恶又文质彬彬的山羊头颅。
郁理又看了一眼他的右臂。
果然，已经接回去了。
山羊人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你好像有疑问。”
郁理闻言, 坦然地开口问道：“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是再生, 还是自愈？”
“都不是。”山羊人微微摇头，“只是刚好认识一个擅长治疗的朋友。”
这家伙居然还有朋友。
郁理：“是绵羊吗？”
山羊人神色温和：“抱歉，不是。”
郁理：“……”
居然还一本正经地回答她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 决定讨论一些更有意义的话题。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
山羊人：“我有特别的途径。”
说得好听，八成就是找人跟踪她了。
郁理继续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缺钱？”
“你在玩具屋杀了两只异常，用它们换了奖金。”山羊人垂眸注视她，“当时我就意识到，你应该很需要钱。”
没想到她暴露得这么早。
既然话都说开了，郁理也就不客气了。
“那你之前说来了还有, ”她干脆地伸出一只手，“我现在来了, 是不是应该把尾款结一下？”
“可以，但不是现在。”山羊人耐心地说，“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帮忙……原来是花钱雇她做事？
那还特意在邀请函写什么“想要的东西”干嘛，直接明码标价不就好了。
郁理直接问了出来：“所以你其实是想雇我帮你做事？”
“不全是。”山羊人注视着她, “我说过, 我对你很感兴趣。”
“请你帮忙, 既是事实, 也是约你见面的契机。”
他的声音和在玩具屋时一样，低沉醇厚, 不急不缓，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郁理不为所动：“直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山羊人微微一笑：“先进园区吧。”
看样子，他要做的事八成就在这个动物园里。
郁理没有拒绝。
反正动物园里人多，她完全不用担心山羊人会搞偷袭。
而且她也没来过这么大的动物园，趁这个机会逛逛也不错。如果真的像宣传广告上说得那么好玩，以后也能带年年他们来转转……
她直截了当地说：“我没买票。”
“已经买好了。”山羊人抬手，指尖夹着两张门票，“走吧。”
速度还挺快。
郁理朝动物园大门看了一眼，跟着人群，和山羊人一起走了进去。
和广告展示的一样，动物园的占地面积非常大，而且游客也非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