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个他光闻着那罐头味儿香，急着去送给楼一德，倒是忘了尝一尝。
现在林苒都主动给他了，他也不客气。
打开罐头，捞出一个鲍鱼扔进嘴里。
首都人其实并不喜欢这种腥气十足的万一，关键这玩意弄到首都，运费啥的加起来，也不便宜。
大伙儿觉着，有那钱，还不如称几斤羊肉下锅子来得实在。
可林苒做的这鲍鱼罐头，倒是叫赵刚大开眼界。
做成麻辣口的，尝不到半点腥味。
爽口弹牙，又十分开胃。
味道，确实不错。
赵刚一连吃了好几个，这才不舍的舔了舔手指头。
“林厂长，这鲍鱼罐头肯定好卖。
咱们赶紧量产，到时候肯定能挣不少。
对了，这玩意儿肯定不便宜吧？”
林苒笑了笑，又递给赵刚另一个罐头。
“你再尝尝这个？腌笃鲜，味儿也不错……”
赵刚也不客气，喝了一口汤。
那味儿鲜的，眉毛都差点掉下来。

但凡林苒不是这么可恨，他都乐意在惠民罐头厂继续干。
赵刚只顾着喝汤，连话都说不出，好不容易抽出手，给林苒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林苒笑了笑，这才慢悠悠开口。
“这两款罐头，我准备走高端路线。
毕竟都不便宜，一般人也不会买。
但你也尝过了，味儿确实好的没话说。
但这两款罐头，咱们先不能放出风声。
咱们得确保有足够的罐头货源，一瞬间在首都铺满货。
一炮打响，这样，就算后期再有人学我们的罐头。
那也抢不过咱们，毕竟，这两款罐头咱们不放在车站卖。
真正舍得买这些罐头的人，也不会为了一块五毛钱的，就去买别的罐头。”
林苒说道这儿，意味深长的看了赵刚一眼。
“所以，赵主任，好好干。
咱们惠民罐头厂，前景可观呐！”
赵刚回过神，失落的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林苒把赵刚手里的罐头拿走，递给王建成。
“赵主任，这儿就交给你了。
我得带采购去购置原料，这两款罐头的原料可不好买。
咱们，得事事抢先呐。”
林苒走后，赵刚咬了咬牙，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出了罐头厂。
气喘吁吁跑到楼一德的罐头厂，他连口水都顾不得喝。
就把怀里藏着的配方，一把拍在楼一德办公桌上。
“楼厂长，昨儿个的罐头你已经尝过了。
味儿不错吧？我老实跟你说
林苒已经准备用这两个罐头，占领整个首都。
你要是晚了，可就赶不上这口热乎饭了。
配方我可以给你，但我们的合同得重新改一改。
我还要多分一成，你要不乐意。
咱们两这事就拉倒，以后我也不会再帮你偷配方。
跟着林苒，估摸着也能挣不少钱。”
其实刚才林苒在那说的时候，他还有点后悔了。
林苒有本事，有手艺，懂创新。
以后惠民罐头厂的业务，只会越来越好。
再看楼一德，只能靠着林苒那偷的一点配方，捡点剩下的吃。
日子久了，不被发现还好，要是被发现。
他铁定被赶出来，到时候没了新配方，楼一德这罐头厂还不知道能开成啥样。
可后悔归后悔，林苒做事太绝，他也没后退的余地。
只能指望从楼一德这儿多捞一笔，等到被赶出来的那天，手里还能弄点钱。
楼一德先是听见赵刚弄到了配方，那叫一个高兴。
可随即，又听赵刚狮子大开口，登时不乐意了。
“不是，赵刚，咱们两都签了合同的。
你这说变就变，也太不地道了吧？
林苒那罐头是不错，但我也不是做不出来。
只不过，需要点时间。
你信不信，等我做出来，还真就不需要你了。”
赵刚自然知道楼一德那点本事，不由冷笑。
“你做啊？你要是能做出来，会找上我吗？
我也不怕跟你说，林苒已经准备投入量产。
新罐头马上就能出厂，到时候你就算能做出来，也没人买你的账了。
你不要，我拿走……”
赵刚把配方重新踹回怀里，转身要走。
楼一德一见，也有些急了。
赶紧冲钱凤梅使了个眼色，让她把人拦住。
“刚子，那楼厂长不是也没说不答应？
你先等会儿，听他怎么说？”
赵刚被半推半拉按在沙发上，楼一德笑了笑走上前。
“行，咱们以后是要挣大钱的。
眼界，得放长远点。
多一成就多一成，不过，这合同得重新写。
但这罐头可不能等，咱们得赶在林苒之前，先做出来。”
赵刚也不是傻子，想了想，撕下一半配方教给楼一德。
“你先让人去买这上头的东西，尤其是鲍鱼春笋火腿这些，有多少买多少。
剩下的一半配方，我去买。
等采办齐全，你这合同也就该写好了。
到时候，咱们一手签合同，一手做罐头。”
事到如今，楼一德也只能咬牙答应。
“好，行……”
两人兵分两路，楼一德接着以前开酒楼的人脉，把首都翻了个遍。
总算是把鲍鱼春笋火腿这些食材，都采办齐全了。
那些人见楼一德一下买这么多，还以为他要东山再起。
“楼老板，你这是又准备重开德明楼了？
这么多金贵玩意儿，你这回可舍得下本啊！”
楼一德为了买这些东西，掏空了罐头厂账面上的钱。
可一想到这些东西做成罐头，钱立马会翻倍回到手里。
他笑了笑，一脸得意。
“开酒楼啥的，都是小生意。
我现在做的，可是大生意。
记住，你们要想跟我长久合作。
楼外楼的人来，可不许再卖给他们。”
他就是要从根子上，抢走林苒的一切。
做生意的都是人精，自然知道楼一德跟林苒不对付。
当即都点头，一口答应。
“放心，这些东西不好弄。
这批被楼老板你买光了，下一趟进货还得等小半个月。
那楼外楼的人想买，也买不着啊！
对了，楼老板，天热，你这些东西可记得尽快用光。
不然，到时候坏了就不能吃了……”
楼一德摆摆手，已经走远，不知道有没有把别人的话听进去。
等楼一德回到罐头厂，赵刚已经把剩下的食材都买过来了。
而钱凤梅在楼一德的授意下，也准备好了新合同。
两人把食材送到生产车间，在合同上按下自己的手印，这合同就生效了。
赵刚欣喜的把合同收好，当然把食材收拾好，他亲自带着去做罐头。
“楼厂长，等着吧！咱们这罐头一出厂，肯定能挣个破满钵满。
对了，我刚才买这些食材可花光了家底儿。
回头，记得给我报销。
媳妇，听见了？”
钱凤梅看了楼一德一眼，见他点头，这才跟着点头。
“知道了，你去忙吧！”
等赵刚走远，楼一德急不可耐的拉过钱凤梅。
“等他回去睡着了，你就把合同偷出来。
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以后，他那份，我都分给你。”
钱凤梅咬了咬唇，扭着腰贴上楼一德。
“那可说好了，赵刚那份都是我的，到时候，不许骗我。”

加班加点熬了三天后，楼上楼推出了新罐头。
为了抢占首都市场，他们学林苒的，不要钱，先铺货。
很快，厂里做出的罐头都铺了出去。
楼一德颤抖着手，点了点那叠账单。
“要不了多久，这些就全都变成钱了。
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把德明楼买回来了。”
而钱凤梅也趁着赵刚没注意，把合同偷了回来。
“这是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了。
等拿到钱，你别忘了你说的话。”
楼一德一手搂过钱凤梅，捏了捏她的屁股。
“好说，不过，你想好了没有？
万一赵刚发现了这事，你该怎么说？”
钱凤梅如今跟了楼一德，胆子也大了。
“我管他怎么说？我早就不想跟他过了。
等回去，我就跟他闹离婚。”
跟了赵刚这么多年，她自己还在惠民罐头厂挣钱呢。
可钱都被他们两母子拿走了，落到她手里就那点。
到了楼一德这儿第二天，就给她买了一条金链子。
这楼上楼罐头厂是楼一德的，她以后跟了楼一德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厂长媳妇。
不用像跟着赵刚那样，成天给她画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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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说林苒，楼外楼其他人都发现了，最后世面上多了很多楼上楼的罐头。
他们担心楼外楼的罐头被抢走，等林苒下班回去后，都拉着她说道。
“林老板，这楼上楼的罐头那么好卖。
咱们楼外楼的罐头卖不动咋办？以后是不是都吃不着楼外楼的罐头了？”
大伙儿的心思倒是淳朴，就怕楼外楼的罐头停产，以后都吃不上。
丁山他们倒是想的长远些，看着林苒笑眯眯的模样，不由急得跳脚。
“不是，妹子，你咋一点都不着急？
难不成，你真准备把楼外楼的罐头生意让出去？
这楼上楼就是故意跟咱们作对，不光罐头名字差不多。
出的罐头也差不多，现在这两款罐头明明是你研究出来的。
结果他们倒是抢了先，最恶心的人的是。
他们居然还把原材料这些都买光了，叫咱们都没办法做罐头，真是可恨。”
林苒在做新罐头之前，都会先在楼外楼试好味儿，让大家伙都尝过，确保万无一失才会拿去罐头厂投入生产。
所以，楼上楼刚推出那两款罐头，丁山他们一下就认了出来。
可除了大骂几句不要脸，他们也没办法。
林苒打开刚才路上顺道买回来的楼上楼罐头，招呼大家过去。
“先不说其他的，你们来看看，这就是楼上楼的罐头。”
盖子一开，立马传出一股扑鼻的恶臭。
几人差点被熏一跟头，捂着鼻子后退几步。
“怎么回事？林老板，你买到坏的罐头了？”
林苒笑了笑，把罐头扔进垃圾桶，仔细洗干净手。
“没有，如今首都所有楼上楼的罐头都是这样。
以罐头厂现在的设备，压根就没办法让这两款罐头保鲜。
加上现在首都天气这么热，温度这么高。
更是加快了这两款罐头的变质，可惜，他们不知道。”
丁山捂着鼻子，冲着林苒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杀人不见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得是你啊！”
林苒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擦干净手里的水。
“这招本来只对居心叵测的人有用，他要是不动坏心思，不就不会上当了？”
说完，林苒看向张梁。
“梁子，怕张厂长担心，你回头跟他说一说这事！
让他好好休息，惠民罐头厂不会受任何影响。”
提到张毅，张梁的嘴角抽了抽。
“你别担心他了，他现在可会过日子了。
成天拄着个拐，在公园跟人老大爷下棋。
那日子，快活得跟神仙一样。
他自己都说，把罐头厂交给你，他就提前过过退休的日子。
你呀，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刚才看你，晚饭都没吃多少。
要不，明天中午我给你送点吃的去？”
说起来也奇怪，林苒向来胃口都好，可这两天不知道是不是累着了，吃什么都没胃口。
“没事，应该是天热。
等凉快点就好了，你又要顾着火锅店，又得照顾张厂长怪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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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到了月底，罐头厂也到了开工资的日子。
重新改革后，没人领到手的工资，比以前足足翻了一倍。
大家都有些不敢相信，那点工资，数了又数。
林苒吸取了以前的教训，发工资的时候，让郑猛直接在厂长办公室算账。
当着她的面，念一个人的名字，领一个人的工资。
这样，就能确保每个人拿到手的工资，都跟她这儿算出来的一样。
看着大伙儿那高兴劲，林苒也跟着开心。
“大伙儿放心，这才是开始。
等以后罐头厂的业务再上一层楼，大家的工资会越来越高。”
林苒一边说，王建成一边比划。
大伙儿很快就清楚了林苒的话，各个高兴的上蹿下跳。
谁能想到，他们有一天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拿高工资，顿顿吃肉。
他们纷纷抬手，对林苒说谢谢。
发完了工资，林苒觉得有些累了。
让郑猛把账都算清楚，把剩下的钱锁进了抽屉。
“郑猛同志，待会儿你去一下储蓄所，把钱都存进去。
等年底了，我再跟张厂长分红。”
郑猛也察觉到林苒的不对劲，点点头。
“行，林厂长，你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林苒摇摇头，没所谓的笑了笑。
“不用，应该就是热着了。
对了，今天食堂有酸梅汤吗？”
这段时间天热，食堂每天都准备了冰酸梅汤和冰绿豆汤，给大伙儿解暑。
林苒觉得，那酸梅汤熬得比她还好。
每天都能喝上一大碗，不用吃饭都行。
“有，这会儿应该已经熬上了。”
郑猛走后，林苒闻着那酸溜溜的味儿，嘴里直反酸水。
头一回开了小差，拿着自己的搪瓷茶杯，悄悄溜到食堂。
刚出锅的酸梅汤又烫又酸，可林苒吹吹喝喝，有滋有味。
没喝几口，就见郑猛匆匆跑过来。
“林厂长，坏事了，钱不见了……”
他本是想先把账算完，再去存钱。
可去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再回去拿钱，抽屉就空了。

“叫王副主任挑几个精壮汉子，堵住罐头厂的各个出口。
再让门卫大爷去一趟派出所，咱们来个瓮中捉鳖。”
郑猛本是担心，但见林苒这么淡定。
也没多问，赶紧照她的吩咐去做了。
赵刚这会儿躲在杂物间，捂着怀里厚厚的一叠钱，眼珠子通红。
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为了帮楼一德做罐头。
家底儿都被掏光了，可说好罐头很快会回本，到时候他就有钱了。
可谁知道，就几天的功夫，楼一德的罐头厂都被人砸了。
楼一德不知去向，厂里工人的工资都还没结清。
他们找不到楼一德，就找上了他。
他哪儿有钱？说了没两句，就被那些恼怒的工人揍了一顿，连他妈都没能幸免。
揍得唉哟叫唤，躺在床上起不来床。
这也就算了，钱凤梅那臭表子，居然趁着他不注意。
把家里的房子都给卖了，拿着钱跑了。
他后来才听那些工人说，钱凤梅早就跟楼一德勾搭上了。
妈的，他把钱凤梅送过去，是想让钱凤梅帮他弄点钱。
结果倒好，被钱凤梅把家给掏没了。
如今他带着一个干不了活儿的妈，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还要成天小心别被人抓住追债，这日子怎么过？
他知道今天领工资，刻意领过工资就跟林苒说了一声先走了。
然后又故技重施从后门回到罐头厂，躲在了杂物间。
趁着没人主意，把钱偷到手。
只等他们都走了，他再偷偷跑出去。
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没人知道是他拿了钱。
他还能保住罐头厂这份工作，如今，他都快后悔死了。
连罐头厂的工人都能拿六七十的工资，他当初要是不跟林苒对着干。
以后这工资，肯定少不了。
不过没关系，林苒不知道配方是他偷出去的。
只要过了这个坎儿，他一定在罐头厂好好干。
赵刚正想着，忽然，杂物间的人被人一脚踹开。
厚重的门板倒下来，正好压在他身上。
“”赵刚同志，你涉嫌偷盗罐头厂财务，倒卖罐头厂私密配方，现在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赵刚就像是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手脚无措的乱挣扎着。
又气又慌，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不能污蔑好同志……”
两个民警一把拉开门板，把他拎起来。
他藏在怀里的钱，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这下，他的脸彻底黑了。
林苒缓缓从后头走出来，看着他挑了挑眉。
“证据确凿，还是诬赖吗？”
看到林苒的那一刻，赵刚什么都明白了。
“你，是你故意给我设的套？
你故意让我往里钻？是你害的我……”
他就说，前些日子林苒怎么见了市面上那么多楼上楼的罐头，一点都不生气？
现在想来，那配方拿到手也过分容易了些。
如果林苒一早发现他躲在这儿，故意给他演了一出戏，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听完赵刚的话，林苒勾唇冷笑。
“我害的你？人张厂长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疼。
把你们一家安置的妥妥帖帖，你们一家非但不感恩。
还像吸血蚂蟥一样，想把张厂长吸干！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找到这么好的财务，和这么好的生产部副主任吗？
因为这些优秀的人一直都在厂里，可张厂长为了给你们一家腾位置。
只能让他们在车间干活，可你们干了什么？
摸一摸自己的良心，你们配张厂长对你们好吗？”
赵刚被林苒说的红了眼，咬牙切齿道。
“那都是他欠我们的，要不是他，我爸就能回来了。
我也不用被人叫没爸的娃儿，我妈也不用做寡妇。
他欠我爸一条命，我们要他点钱怎么了？
要不是你，这罐头厂都是我的……”
“放你的狗屁……”
林苒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
“战场瞬息万变，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当时情况下，你爸救了张厂长，难道其他时候张厂长没救过你爸？
本来好好的战场兄弟情，因为你们的贪得无厌，被扭曲成什么样了？
你们要是真恨张厂长，当初就该硬气点，不要接受他的帮助。
这样，我还能高看你们几分。
可你们一边占着人家的好处，一边骂人家欠你们一条命，真有脸！
你们明知道这罐头厂对张厂长，对这些体弱残疾的工人们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不管怎么样，都能有个遮风挡雨养活自己的地方。
可你们为了自己的狭隘，竟然想毁了这个地方。
你说，这桩桩件件，我哪一点冤枉你了？
你们一家，是不是活该？”
赵刚此刻已经气昏了头，什么都听不进去。
“要不是你，我不会干出卖配方的事儿。
张毅那老东西活该，口口声声说把我当儿子养。
却不肯把这罐头厂交给我，我就要毁了他的心血……”
话没说完，就看见后头缓缓走来的张毅。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沉静如水。
看着赵刚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赵刚脸一白，还想补救。
“张叔，我……”
张毅一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我以为，这些年，我跟你说的道理，你听进去了。
我以为，你就算不说，也应该能看出我的心思。
我以为，你是真把我当成亲爹一样。
结果，你是这么想我的？
赵刚，我给过你机会。
在头一次泄露配方之前，我没有揭穿你。
但凡你对我稍微有一点情分在，都不会再下第二次手。
升米恩，斗米仇。
是我错了，我不该一直惯着你。
反正，你从来没有把我当过亲人。
那往后，咱两也就两清了。
看在你爸的份上，我会给你妈养老。
至于你，好好去改造吧！”
说完，他看向两位民警。
“同志，赵刚在厂里任职期间，不止一次贪污公款。
希望你们，好好带领他改造……”
两位民警点点头，拎着赵刚出了门。
赵刚这会儿才知道后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是，张叔，叔，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

张毅心里头那点伤感，被张梁几句话说得登时没了影。
他看了眼四周看热闹的人，没好气哼了一声。
“你这小子，你好歹叫我一声叔，这么多人也不知道给我点面子。
训我跟训儿子一样，我不要脸啊？”
边上忙活的人难得听张毅跟人这么开玩笑，不由抬头看了看。
这一看，还真看出了些门道。
“不是，张厂长，这小同志是你什么人？
跟你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
张毅现在年纪大了，被岁月摧残得厉害。
早已看不出年轻时的俊朗，连他自己都忘了，年轻时什么样了。
听大伙儿这么一说，他又多看了张梁几眼。
心中暗叹一句，要是这真是他儿子就好了。
在医院见到张梁时，他就觉得这小子很合他的眼缘。
后来这小子费心费力的照顾他，他感动之余，也问过这小子家里的情况。
这小子说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就一个远房叔叔照顾着他。
那人，他也见过两回，叫丁山。
两人相处的时候，跟亲父子一样，看样子也不像是作假。
后头，他也告诉自己。
这不可能是他儿子，他儿子已经没了。
“行了，别胡咧咧了。
赶紧的，干活去。”
张毅摆摆手，跟张梁准备走人。
扭头，见林苒站在那，捂着肚子皱着眉头。
“林同志？你怎么了？不舒服？”
林苒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有点，好像是喝太多酸梅汤了。
这肚子，有点难受。
不过，应该不要紧。”
她直起身，刚准备回厂长办公室休息一下。
可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着林苒忽然软绵绵的倒下来，大伙儿下了一套哦。
还好张梁离得近，赶紧接住她。
当即一把抱起人，就往外走。
“叔，你让人送你回去一下。
我送我师父去医院……”
张毅也急的不行，连忙招呼人去帮忙。
“都这时候了，你就别惦记我了。
赶紧把人送医院去，还有你们几个，都去搭把手。
都怪我，都怪我。
成天想清闲，看，把人林同志给累病了吧？
林同志这么好的人，可千万别有事啊。”
张梁骑着罐头厂的三轮车，飞奔着把林苒送到了首都医院。
抱着人一头汗冲进去，正好碰上了武红。
武红见到林苒脸上煞白，不由吓了一跳。
“哎哟，林苒这是怎么了？
快，推个床过来。”
张梁把林苒放在病床上，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武红赶紧找来两个医生，把林苒一块推进了抢救室。
张梁靠在墙边，看着紧闭的抢救室门，急得那叫一个上蹿下跳。
他认识林苒这么久，就没见过林苒这样过。
没多会儿，听到消息的丁山和王大勇他们都来了。
挤在外头，七嘴八舌的问道。
“林苒妹子没事吧？医生咋说？”
“不是，我嫂子怎么忽然昏过去了？
医生检查出来是什么毛病没有？
不行，我得跟我哥拍个电报去。”
宋明芳一脸紧张，握着戴军生的手都有些发白。
“林苒，林苒不会有事吧？
要不，我进去看看？
我是护士，应该能帮上忙！”
张毅气喘吁吁的站在那，看样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是去楼外楼报了个新，正好遇到他们，一听林苒进了医院，大家都跟了过来。
张梁被那些声音吵得脑仁都疼了，关键是他也担心，不知道里头是什么情况。
没过一会儿，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了。
武红推着林苒出来，看见这外头的架势被吓了一跳。
“嘿哟，这是医院，不是菜市场，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张梁擦了把眼角，挤开人群走上前。
“我师父，我师父没事吧？”
武红看着众人关切的眼神，无奈失笑。
“别着急，她没事。
你说你，刚说得那么吓人，把我都吓了一跳。
你师父就是怀上了，最近又没好好吃饭。
一时低血糖，昏了过去。
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怀上了？怀上什么了？”
张梁还没闹明白，丁山回过神，没好气给了他一个爆栗。
“还能怀上什么？当然是怀上孩子。
哎哟，咱们都糊涂了。
只发现她吃饭没胃口，没往这上头想。
快快，梁子，赶紧回去给林苒妹子熬个汤。
回头她醒来，正好能喝上。
我，我得赶紧去买点孩子能用的东西，早点备下来。”
他命不好，自己没生孩子。
他把林苒当亲妹子，现在他亲妹子怀上孩子了。
他不是能捡个现成的舅舅当？甭管是姑娘还是小子，他都喜欢。
“哦，我，我这就去……”
张梁扭头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
“对了，我姐她现在有啥不能吃的吗？
就是，得注意点的？”
武红跟张梁交待了一下，不能吃含酒精和不熟的东西，其他的，只要林苒有胃口，都能适当吃点。
张梁牢牢记住，这才转身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