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痛得就快要爆炸，暴露出来的引信，哪怕只有一点儿火光也足够让盛风雪四分五裂！
“命令……吗？”盛风雪终于舍得转身过来，慢吞吞的问话时呆呆的看着君依的白面具，脑子同时转得飞快。
消极的情绪因为君依这冷漠的态度快速蔓延，君依默然般看着她不说话的态度好似那无情的推掌，瞬间就将盛风雪推入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里去……
她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我很……弱吗？”盛风雪几乎是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声，袖中握紧的拳头已经渗出了冷汗，没多久就打湿了袖口。
这一切君依不可能会知道。
“你以为自己很强？”君依听后淡漠着反问。
在此时此刻，君依一贯的态度对现在的盛风雪而言，就是一种挖苦，君依越是淡漠，盛风雪就越是觉得他冷漠，她也就被君依的无情推得更远。
“至少我觉得我还是挺强的！”盛风雪握紧拳头肯定的回答说。
若是盛风雪不强的话，君依也不会找上她，盛风雪自己很清楚这一点。
君依那样的人，是不允许有弱者在身边的。
盛风雪知道自己不强，但是也比一般人强，至少还没到君依所说的那般不堪。
“自己觉得？”君依冷声回答着透过她的肩膀看向前方。
那里有一片桃花林，他觉得那地方盛风雪一定会喜欢，所以他决定在那里教盛风雪如何变强。
如此想着时君依便继续说道：“你口中所说的强，在本大人面前一文不值。”
“所以，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变强！”君依继续命令说。
盛风雪听得迷迷糊糊。
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君依顺手指的方向，和说着的话……
盛风雪现在的心很乱，乱到都没有多的心力去听君依最后所说的话。
她只知道君依觉得自己很弱。
她只知道君依命令她必须变强。
她只知道其实在君依心里自己一文不值！
她只知道……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的盛风雪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个地方你一定会……”
“你的态度真的很让人生气！”
盛风雪握紧拳头倾身，紧闭双眼给自己打气后，毫不犹豫的就将自己心里想说的话给暴吼出了声：“你从来都没有看重过我，觉得我身份低微，只是一个丫鬟而已，你是主人，因为我只是一个丫鬟，所以我必须得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得听，我没有任何反驳的权利，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去你大爷的！”
“想说什么现在就说，以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管了。”
“爱咋咋地吧！”
盛风雪在对君依暴喝时，脑袋里想的却是这些，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尤其是在君依面前。
头痛到无药可救让她彻底的疯了！
“反正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满意的！”
盛风雪气势汹汹的抱怨说，反正已经决定豁出去了，以后会怎么样她都不管了：“这里的绮丽也好，零落也好，雪姬也好，我也好，都是这样，任由你把我们当白痴一样耍着玩，她们就算了，反正与我无关，但是我不一样，我不会……”
盛风雪深吸一口气，将腰挺得笔直，就怕自己会突然倒下。
既然决定豁出去了，那就应该把心里想说的话全部都说出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反正她也不想和君依在一块儿。
现在的盛风雪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个问题了。
“我讨厌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我是人，不是木偶，我有自己的思维和想法，我也有开心的事情和不开心的事情，我和你一样，都是人！”
盛风雪眼睛一直没有睁开过，耳边冷风吹过，听不到一点点关于君依的声响，她此时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凭什么？人都是平等的，你凭什么！？”盛风雪厉声质问，跟疯了一样。
她确实是疯了。
长久以来的负面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怎么可能收得住！
她也没想过要收。
头痛到血管快要爆掉，心里气愤到血液不断上涌就要喷涌而出。
她厌恶这里的一切，厌恶这个世界里的一切事情和人，让她不得自由，让她无法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盛风雪心里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逃得越远越好！
她不想让君依看到自己“肮脏”的一面，她不想君依也觉得自己脏，她不想让君依也讨厌自己。
她有自知之明。
她没有信心能够达到君依的要求，她怕自己会让他失望。
她喜欢君依的声音，或者是……
“小……小泡沫？”君依难得的颤抖了唇角。
君依很吃惊。
他活了这么多年，高高在上过也低如尘埃过，但却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
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女人。
还是他的贴身丫鬟。
并且，还是他自己亲自选定的！
他很愤怒。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生气。
甚至是有点惊喜和高兴。
“我讨厌你！”君依呼唤她的话语刚出，盛风雪便暴喝着吼道。
在君依还在思索着，怎样做才能让盛风雪冷静下来时，只见盛风雪直接扔掉了手里的缰绳，然后径直往前面跑去，等君依回神之时，她已经跑离马车二三十步远了。
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到底……在搞什么？”君依看着盛风雪犹如风一阵的身影，无奈的自言自语。
等他终于想起去阻止盛风雪的时候，她已经从那片桃花林消失掉了。
那里是君依为盛风雪选定的地方。
因为盛风雪说喜欢桃花，所以他特意带她来了这个地方。
这里桃花开得最好，天然而纯粹，非常适合盛风雪，连京城的皇家花园都比不上。
君依本打算在盛风雪最喜欢的地方教授她一些功夫，在环日明希允许的范围之内，他知道盛风雪内心已经足够强大，但是外在却很弱小，所以君依打算让盛风雪变强。
让外在变强，比让内在变强要容易得多！
“本来还想报答一下她的。”
君依默默地看着桃花林，转身靠在马车壁上，第一次为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之中而觉得无力。
“……我所认识的盛风雪真是让人费尽心思啊，是个什么时候会莫名其妙从我身边消失掉，又莫名其妙的在我身边出现、都不会让我觉得奇怪的人来着。”
君依终于承认了这一点。
他忍不住仰天长叹。
“事情又变麻烦了呢。”
君依将手从袖子里拿出，快速的看了一眼又再收回袖中。
手心里的伤口依旧还在，只有浅浅的一层，君依知道只要开春就一定会全部愈合。
冷风吹起他的长发。
君依将玉冠从头上一把扯下，玉冠顺着他柔软的发丝滑落在地，君依毫不犹豫的抬脚直接将其暴力的碾碎。
“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啊！”
后脑青丝已换银发，渐渐增多，君依知道他已经没有时间可耽误。
“她又怎么可能会明白呢，”君依仰头看着更加灰蒙蒙的天空，“我又该如何让她知道呢？……我又怎可让她知道！”
盛风雪拼命的奔跑，冷风吹得头更痛，额前的发丝已经被吹乱到不成样子，此时的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只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将自己藏起来。
越快越好。
越黑越好。
最好是脱离了这个世界！
飞奔而过时桃花被她打落，打落的桃花顺着冷风呼啸着，落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盛风雪踏着野草地奔跑，上面已经落有许多的桃花。
这里比京城温暖，所以桃花也比京城开得早些，但仍旧未到开得最灿烂的时候。
桃花林自由生长自由开放，盛风雪往最深处奔跑而去，渐渐的看得到路。
看到前路的盛风雪因此而欣喜不已，犹如溺水之人抓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99章 我会好好的等你长大
南宫当铺的人将君依的信送来的时候，茹仪公主正和千吟酌掐得不可开交。
要不是因为又得到了君依的消息，估计茹仪公主又会再将千吟酌掐死一回。
遣散了送信人，茹仪亲自过去将门关了，等她转身回来想看信中内容时，千吟酌正凑到她面前来，不问君依信中写了什么，而是嬉皮笑脸用非常欠揍的表情害羞着说道：“茹仪，你把门关了是那个意思吗？”
“去死！”茹仪暴喝着顺脚一踢，千吟酌轻巧跳开，将手中的新白玉箫转得飞起，谢睨着茹仪继续厚脸皮：“我就喜欢你这性格，让我有……”
“为什么非得是我？”茹仪又问出了这个问了差不多一百遍的问题，往前坐下的同时，她又不满的说道：“你身边美女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缠着我？！”
“性，”千吟酌瞬间就变得一本正经，跟着坐在茹仪旁边的同时又说，“奋……”
“只有你！”千吟酌咬着白玉箫，口说话和着他牙齿与白玉箫相撞的声音，“我也没办法。”
“你怎么不死？！”茹仪气得是咬牙切齿。
“早死了啊，”千吟酌直接无视茹仪想掐死他的冒火状态，“你好像弄死了我七次。”
茹仪没有说话。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上上次的身体，”千吟酌无比向往的说，还没等茹仪问他便继续絮絮叨叨说道：“因为只有那个身体睡过你……”
“啊，这身体也不错，”千吟酌继续厚脸皮，“认识了南玄王爷。”
“你还是别再弄死我了，找没有一点儿社会背景，又长得好看的身体是很难的。”千吟酌又说，语气又变得认真。
“真想弄死你啊，”茹仪叹息着仰头说，“特别特别的想！”
“真的。”茹仪又说。
“我死了，你就回不去了，”千吟酌笑，“你盛姐姐，也回不去了。”
“就算我死了也没用，”千吟酌还是笑，“你已经被我睡过了，他们把贞洁看得比命还重要，南玄王爷就算是喜欢你，他也会嫌弃你这一点的，就算你真的成功让他和你在一起，他也会因为这个而离开你。”
“而盛娇娥就不一样了哈，”千吟酌继续说，“据我所知，她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
“啧啧，”千吟酌咂舌，“这样一比，你们的差别是真的大啊！”
茹仪终于忍不住，顺手一个茶杯朝千吟酌那讨厌的脸上砸去：“本公主也只跟你睡过好不好？！”
千吟酌微微偏头就躲过了那茶杯，茶杯在他身后的墙面上爆裂开，碎片一地，茶水四溅滴落到了千吟酌背后，他却不以为意，仍旧一脸痴笑，顺手将白玉箫一抛，立马做出虔诚合掌姿势。
“啊，我觉得我好幸运，好幸福啊！”千吟酌深情款款的说，还时不时的瞟茹仪几眼。
茹仪呆呆的看着他继续演戏，没有说话。
“我说的是真的。”千吟酌为自己辩解。
“我一直觉得你有受虐倾向，所以，我还是建议你去找比我能折磨你的人，”茹仪微微仰头吐气，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觉得那样你一定能比现在更兴奋。”
“啊？”千吟酌吃惊了一句，看了一眼被茹仪攥紧的君依的信一眼，又将视线落在茹仪白皙脖颈上，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这才不自觉说道：“憋着真的很辛苦！！……”
“什么？”茹仪迷茫的转脸过来问，又是一瞬间的恍惚。
问过之后她就明白了过来，刚刚平息了一点点的怒火，又腾飞了起来，声音也因此加大，茹仪一字一句冷哼道：“我这身体才七岁，你真下得了手啊！”
“所以，”千吟酌变得很平静的说，“我会好好的等你长大。”
声音柔和绵甜，实在是不像一向下流作态的千吟酌，茹仪看着他没有说话。
挺吃惊的。
“毕竟我还想睡你。”千吟酌又说。
“你就不怕环日明希给我赐婚吗？”茹仪换话题问道，“毕竟我现在还是茹仪公主。”
“虽然是假冒的。”茹仪又说。
“他不会，”千吟酌摇着手指头，“肯定不会！”
千吟酌说得肯定。
“环日明希没有那个资格，”千吟酌又说，“你知道的，所以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你就别废力气了。”
“我一定会让南玄王爷喜欢我的！”茹仪信誓旦旦的说。
“那你加油，”千吟酌不咸不淡的抚弄袖口，头也不再抬，“盛风雪正和君依大人在一起呢，两人好得很。”
“我一定会阻止的，”茹仪说，“有些情况并非写的那样，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我都会尝试。”
“你为何不能选择，成人之美呢，”千吟酌叹息着问，“这样你就能够活得轻松点了。”
“那你又为何不放弃我呢？”茹仪反问，“那样你就不用做那么多事了。”
“我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
千吟酌俯身将白玉箫捡起，随意吹出几个音符，才继续说道：“对男人而言，女人并不是最重要的，梦想才是。”
“男人的浪漫？”茹仪笑都笑不出来的反问，“看不出来啊。”
“南玄王爷都有梦想，我为什么没有？”千吟酌不满的反问，“就因为我有梦想和实现梦想的能力，所以你才能再和南玄王爷见面。”
“我很谢谢你，”茹仪说，“但是我讨厌你缠着我不放。”
“我又没天天在你眼前晃，”千吟酌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偶尔来你这府上刷刷存在感而已。”
“茹仪公主应该被安全送回去了吧？”茹仪实在不想继续和千吟酌说这个事情，她知道自己说不过他。
千吟酌点头。
“南宫凝脂会照顾好她的，”千吟酌说，“没什么可担心的，南宫凝脂可不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做。”
“那我就放心了，”茹仪说，“这件事情可不能出差错，否则又要乱。”
“再乱也脱离不了《降仙日志》的运行轨迹，”千吟酌说，“总归会回到正道上来的。”
“我可不想看到那个最终结局，”茹仪说，“虽然我很喜欢盛姐姐。”
“听说环日明希想给玥藏影找个王妃？”千吟酌问，见茹仪点头回答，他才继续说道：“你也帮我留意一下吧，我找几个合适的看看，万一这其中有我中意的呢，环日明希是皇帝，找来的女人自然个顶个的性感貌美。”
“好，”茹仪点头说，心情愉快，“我会尽快的。”
“别找你这种身材的，”千吟酌上上下下的打量茹仪，“能看，不能吃。”
“好，”茹仪又点头说，“我一定尽快如你所愿！”
“嗯，”千吟酌迟疑了一下点头回答，“那我等你好消息。”
“嗯。”茹仪应声。
茹仪现在身体才七岁，自然没有身材。
因为这样的理由被千吟酌嫌弃，茹仪觉得挺好，如释重负。
“混蛋，”茹仪轻轻的对着千吟酌俏丽的背影说，“男人都是混蛋。”
“除了南玄王爷。”茹仪又说。
打开皱掉的书信，上面就只有两个字——舒舫。
信上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
第100章 锁骨上的桃花
一大片的桃花林，犹如漂亮的迷宫，桃花树有大有小，上面的桃花大都含苞待放，它们的分布没有一点儿的规律可循。
盛风雪大多时候可以直腰快速往前跑，偶尔的时候得需弯腰快行一段路。
就在她直腰飞奔而过时，她的头发第一次被一截露出的桃花枝给挂到，桃花枝缠绕住盛风雪的一缕发丝扯动她的头皮，盛风雪虽然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但这桃花枝却明显的阻碍了她的逃跑。
盛风雪一向最喜欢的桃花，此时竟然成了阻碍她逃跑的障碍物！
她的心情愈发的烦躁。
盛风雪已经没有耐心去将桃花枝与发丝分离，她直接伸手暴力一折，将那枝桃花与本体分离后，她又快速往前面跑去。
桃花枝随着她快步跑的频率而晃动，枝头一朵开得最好的桃花就这样随风飘落在了她肩头，随着她机械般摆动的肩膀又掉落到了她的锁骨中去。
然后长久停住，再不动了。
若是盛风雪此时回头的话就一定能够发现，挂住她头发的桃花枝本体是这片桃花林中年龄最大的桃树！
它的旁边倒有半截因上次雷雨天气而折断的桃花树干，枝干如柱就那么安静的躺在地上。
就算枝干脱离了本体，上面原本就有的桃花也没有因此而枯萎凋零，反而随着横躺在地上的枝干而开放。
好似还生长在桃花主干上一样。
“啊……好想死！”
盛风雪一面跑，一面抹泪，心里乱七八糟，全身酸痛的她跑得跌跌撞撞，原本悬挂在她发梢上的桃花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掉了。
而那朵掉落在她锁骨中的桃花好似生了根一般，无论盛风雪如何奔跑它都没有掉下地去。
盛风雪突然被成团的野草勾住脚摔倒在地，手掌被磨破，她已顾不上那么多，目光一直盯着前方的出口，现在就算身前横亘有座高山，她也一定会直接一脚踏平！
回头看。
君依没有追上来。
盛风雪觉得安心的同时又觉得失落，最后还是认定这样就好。
挣扎了几下她便从草地上爬了起来，将身上的花瓣草屑稍微拍了拍之后，盛风雪才继续往前面跑去。
锁骨里的桃花瓣依旧存在。
一点儿都没有想要脱离盛风雪的样子！
“真想就这样摔死算了！”
盛风雪吹了吹掌心，上面已经破皮，她又看到了掌心那道浅显的伤口。
是上次帮助君依时留下来的。
虽然早已愈合，但她的掌心却依旧有一条与手掌颜色相近的痕迹。
并非原本就存在的掌心纹。
这道早已愈合的伤口，让思绪混乱的盛风雪稍微寻回了点理智。
“君依现在一定恨死我了，”奔跑着的盛风雪快速的想，忍不住侧脸过去又看了看，随后又一抬头继续往前跑，“被他讨厌也是正常的，毕竟他那么高高在上，连环日明希都得给他面子。”
上次遇到环日绪后，盛风雪早上才刚成为绪殿下陪读，下午的时候君依就过来将她从环日绪那里带走了。
后来张花石才告诉盛风雪，君依为了弄她回来，特意去见了环日明希。
能改变环日明希决定的人，除了丞相林圣流，大概也就只有君依了。
而这样的君依却在这里被盛风雪这么一个丫鬟给吼了，而且还说出了如此多的大逆不道的话。
盛风雪好想当场死亡。
想回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我的卖身契还在他手里，”如此混乱的情况下，盛风雪也没有能够忘记这件事情，“我原本还打算着在他面前好好表现表现，等时机成熟了再问他要回卖身契的。”
“看样子，是不行了。”
“嗯嗯，是绝对不行了！”
就算再回去，跪在君依面前痛哭流涕的承认错误也没有用了，盛风雪深知这一点，再想起厉总管所说的话，一想到君依怀里极有可能藏有戒尺，她就开始瑟瑟发抖。
现在不比在花石府。
若是有张花石在的话，尚且还能帮盛风雪在君依面前说说好话求求情，但现在就他们二人，无论怎么说都行不通了。
“不行，不行，”盛风雪摇得头都快掉了，站在原地犹豫了小会儿，又再继续往前跑，“君依可能真的会一巴掌拍死我的。”
“绝对，绝对不能回头。”
“绝对！”
盛风雪终于拿定了主意，无法考虑以后的事情，她只想先把眼前的事情给解决了再说。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摸摸怀里就五两银子，盛风雪不知道够不够。
这已是她最后的身价了。
稍微清醒点儿之后，盛风雪便跑得不再跌跌撞撞，头发和衣服也再没有被桃花枝挂到，约摸又过了两盏茶功夫，她终于跑出了这片桃花林。
前方是悬崖，右边有个斜破，野草覆盖之下有一条石板路，一层一层蜿蜒往下直通下方的一个小村落。
村落安静偶尔可见炊烟，村里的孩童正穿着花花绿绿的新衣服，拿着新玩具绕着院落跑来跑去。
村落右边有一条大马路，直通极远处的一个大城镇，午时将近城镇里的人群犹如蚂蚁一般熙来攘往好不热闹。
回头望。
桃花林茂密一片，再也寻不到来时的路。
桃花林还是那个样子，直接将盛风雪和君依分割开来。
盛风雪站在原地许久，终于拿定了主意。
“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盛风雪再次摸了摸怀中的五两银子，确定再三之后，她才踏上了下山的路。
她决定去那个大城镇。
只有那里才能买到她所需要的东西！
盛风雪往右直接走向那条石板路，过了小村落后她又直接走上了那条通往大城镇的道路。
“好累，”盛风雪紧靠路旁的大树歇气，拳头敲打着发酸的膝盖，脸朝向前方，看着那没有尽头的土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尽头。”
土路宽敞，偶尔有马车和行人经过，盛风雪不敢让他们帮忙，只能选择步行。
万一时间提前给别人造成麻烦就不好了，说不定又会被人给羞辱一番。
口干舌燥。
寒风凛冽。
盛风雪蹲坐在树下的大石头上，用力的搓着发红的脸颊，头痛让她麻木到看不到希望，头重重的垂下，盛风雪再也不想动弹。
犹如雕像一般。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双冰冷的小手落在她尚且带着温度的脸颊上，盛风雪哆嗦了一下，然后迷迷糊糊的转头看过去。
小女孩七八岁，衣衫褴褛正站在她的身边，过大的深紫袍子穿在她身上犹如挂面条一般难看，瘦骨嶙峋的脸上见不到一丝血色，冷风冻得她小脸通红，两边脸颊都带着坨红，上面已干涸起皮。
“爷爷，他醒了！”小女孩回头对着板车上的人一喊，语速欢快愉悦。
小女孩的声音在盛风雪耳边犹如炸雷一般，直接轰到了她脑袋深处去。
盛风雪觉得头更痛了，本想挥手赶走这令人厌恶的声音，但奈何实在是没有那个力气。
“我来看看。”
一个苍老的声音起时，盛风雪就听到了脚落地的声音，不多久，那露着大脚趾的布鞋就来到了盛风雪身前。
“应该是生病了。”
老人六十多岁，满脸的皱纹和黑斑，穿一身灰布袍子，因为外袍不厚，所以他在里面又多穿了几件别的衣服御寒。
他的身后不远处停着他的板车，板车上放着稻草，前面有一头老黑牛正“嗤嗤”的叫着。
“公子您没事吗？”老人俯身下去，小心翼翼的循问。
他不敢触碰盛风雪分毫。
单是她那件外袍就抵得上他那条拉车的老牛了，老人怕自己的手弄脏了盛风雪的衣服，所以他只能局促不安的站在盛风雪身边小声的问。
而身边这穿着过大衣衫的小女孩则没有想那么多，老人问话后见盛风雪没有回答，她便毫不客气的去推攘盛风雪的肩膀，一边推攘，还一边问：“喂，爷爷问你话呢，你没事吧？”
“什，什么？”盛风雪努力抬头迷迷糊糊的问。
她本就难受，被这小女孩一推就又想吐了。
“我们在问你，你没事吧？”身边的小女孩用手圈成喇叭形状在盛风雪耳边大声问了一句。
盛风雪被惊得差点滑下地去。
头更痛了。
“死妮子，你冲他吼什么吼？”老人一把将那小女孩拉到自己身后，然后才和颜悦色的对盛风雪说道：“公子不好意思，这娃儿不懂事，您别介意。”
老人这小心翼翼的姿态，像极了和君依相处时的盛风雪自己。
盛风雪将头搁在膝盖上，转脸看了看他，然后默默的摇了摇头。
她连发火都没有力气。
小女孩缩在老人身后偷偷探出头看向盛风雪，歪头想了想才去拉扯老人的衣袖，等老人转头过去看，她时她才小声的说道：“爷爷，这位不是公子，是个小姐。”
“啊？”老人诧异的叫了一声，怀疑的看了小女孩一眼，小女孩肯定的点头后，他这才迟疑着将目光落在了盛风雪身上，开始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果然……
“我刚刚不小心摸到了，”怕老人不放心小女孩又咬着手指头低声说，“软乎乎的，所以我肯定她是……”
“你个臭妮子，”老人转头一巴掌拍在小女孩肩头，小女孩被他拍得一个趔趄，“真是死性不改！”
老人一边责骂着，一边往小女孩手心里看去，看到她手里空空如也他才放下了心来，原本的小心翼翼变成了惴惴不安。
幸好没被发现。
还有补救的余地。
“还请小姐见谅，这小妮子一向顽劣缺少管教。”老人讪讪的笑着，搓着手一脸的不好意思。
“什么？”盛风雪还是很迷茫，疑惑着问了一句，稍微睁眼看了看，又快速闭上了。
“小姐可是要进城去？”老人和颜悦色的问道，小妮子实在是太失礼，他很过意不去。
“嗯？”盛风雪反问了一句，然后半睁了眼，“你们还有什么事情吗？”
“若是小姐想进城去，又不嫌弃老汉板车的话，老汉愿意带小姐进城。”老人继续说，稍微往身后退了退，顺势伸手往小妮子怀里一抓。
“幸好我没有松手，不然这妮子就跑了！”老人心有余悸的想。
“老头子姓张，”老人说，“人称张大牛，在这一片收稻草喂牛，今天正好进城去卖牛。”
张大牛指了指板车前方的那头老牛，然后又再把身后藏着的小女孩往前面一推，再说道：“这妮子也准备进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