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王从就最爱这些还没破身的小相公了！」一旁的人跟著起哄，更是让花无灵无法打圆场。

「小相公，你有福了，我们王从可是有名的摧花圣手呢，上回那个叫什麽来著的，让他给搞了一夜，可是三天下不了床呢！」闻言，哄堂大笑。

「大爷，律儿他让人包了，不能卖的！」花无灵连忙陪著笑脸，希望能救律儿一命。

「去你的，让人包了？大爷我不是人吗？要钱是吧，这儿多著！」洒了一叠银票，王从就拉著律儿往後面厢房走去。

「不、我不要，花当家，你救救我！我不要啊！」

花无灵眼睁睁看著律儿就这样让他拖走，却是不能动手！

他一人怎麽斗得过这群彪形大汉，再说，这儿还有二十多个小官啊......他不能放著大家的命不管，但是，他又怎能就这样看著律儿......

「无倾，你快去请赵公子来！」低声的，他向一旁的小官吩咐。

「好。」任无倾立刻朝後院跑去。

「赵公子、赵公子？」後院怎会没人？

任无倾急急忙忙的跑回前厅，向花无灵说了这事，花无灵脸色大变，连忙找来看门的人，这才知道赵澄攸下午时分出了门！

是命......怨不得人！

厢房里，传来了阵阵凄惨的叫喊声，花无灵站在门外，却是无法......

「撑下去，律儿，如果你还想见赵澄攸，你要撑下去。」他喃喃的说著什麽，没有人听得清......

进了南吟院，赵澄攸只见一群寻欢客正在作乐，他没有多看，只是急急走过，所以，他也没有看见众多小官望向他的求救眼神。

然後，他看见花无灵站在房门口。「怎麽了吗？花当家。」

「你想走？」

闻言，赵澄攸低下了头，沈默。

是，他是想走，想这样悄悄的走，他只是不想见律儿伤心、不想让他陷的更深，他以为，这样对大家都好，只是，到了城门口，他却又不舍了，於是他折了回来，想著，还是同律儿说一声再走吧，路上，他还为律儿买了一支玉钗，想要看见他开心的样子！

「其实，你走了也好......走了，你就不会看见律儿的模样！」花无灵落寞的说道。「真是命啊。」

「律儿怎麽了吗？」这时，他才发现，後院冷冷清清，没有律儿一向活泼的身影。

「律儿他让人强占了去......」

赵澄攸傻了，律儿、律儿怎会......

「来了一批客人，他们都不是好人，他们其中一个拉了律儿就进了後厢房，我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赵澄攸没有多想，立刻就冲向後厢房，那儿，早已是人群集聚，他推开了所有人，冲进房里，只见到律儿让其他小官抱在怀里，身上只有一件披风盖著，挡不住的全是刀痕和鞭痕，腿间，还流淌著鲜血！

「律儿？」

他走上前，就想抱起他，却被他给推了开。

花无灵要众人退了下去，关上房门。

「我好脏......你不要碰我！」

赵澄攸抱起他，笑著说，「律儿不脏啊......不要胡说八道了！」

「赵公子......」

「你可以叫我澄攸，我允许你这样叫我！」

「澄攸！」他很开心，但泪却流个不停。

「我一定会帮你报仇，让你受伤的人，我不会放过！」本想将他平放到床上，他却嫌那床铺肮脏，脱下身上的狐氅，他将律儿包个密不透风後，才将他抱回後院。

「我请人来帮你疗伤和梳洗......」说完，他没有理会他的挽留，便走了出去，门外，只有花当家等著他。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他叫王从。」

「你怎会在民间做这种生意？」一直觉得，这花无灵不像平凡人！

「我只是累了。」花无灵没再看向他，只是轻轻地说道，「我会让人来照顾律儿，你去吧。」

赵澄攸走向前厅，看著那一群寻欢客，他更是怒气冲冲！

是他们，害了律儿......「谁是王从？」

一名已有八分醉意的大汉站了起来，他看向赵澄攸，不禁一阵淫笑。「这南吟院里的美人真多啊，怎麽，你也想让大爷疼疼吗？」

赵澄攸抽出身旁之人的佩剑，没再多说，扬手，便了结了他的生命。

「你不该在我不在时，玷污了律儿！」

旁边有人拿了剑朝他砍来，他也只是回手，没有留情，很快的，身旁已有数具尸首，其他的人见打不过，便慌慌张张的逃了。

「赵公子、赵公子，不好了，律儿他......」还没说完，赵澄攸已冲向後院。

打开房门，他从没想过会见到这一幕，眼前，满是鲜血！

「律儿......」他抱起律儿，心痛如绞。「为什麽？」

「律儿没有资格爱你了......」

「傻瓜、傻瓜！」骂著，他抱紧了律儿，在他失去温度的身体上，赵澄攸第一次体会到何谓寒冷。

是心冷......

「我真的好爱你，只有你，对我那样好！谢......」没有说完最後一句话，律儿便闭上了眼睛。

「律儿、律儿......律儿，你不该爱我、不该爱我......」

爱他的人，都走了、都走了！

3

看著赵澄攸落寞的样子，花无灵轻叹了一口气。

他还能如何呢？

每天，赵澄攸都会带著鲜花上坟去探望律儿，一待，就是个把时辰，他也曾悄悄跟在他身後想瞧瞧他都在那荒烟漫草之地做些什麽，结果，他只是坐在律儿坟前呆呆的望著远方。

他在看些什麽，自己却看不出个所以然......

他仍住在南吟院里，很多和律儿生前交好的小官都想劝劝他，若是律儿还在世，也不愿见他这样的，何苦让死人都不能安心，但到了他跟前，见了他的神情，却什麽也不能说了！

花无灵从没说些什麽，因为他知道，律儿的死，不过是个开端，这赵澄攸啊，身上背了太多不属於那些小官能了解的哀愁与心痛......劝不动的，反要让他的情绪给拉了去，无端端伤心。

另外，这赵澄攸的身份，也不得不让人起疑呢！

为了那些人的事，官差来了几趟，有一回，赵澄攸见他们这样闹让自己难做生意，才去了衙门一回，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那些官差便都乖乖退了回去，见了他，还得喊一声赵公子呢！

嗯......赵澄攸吗？

花无灵笑了笑，没再多想，便回房去了。

赵澄攸仍然只是呆坐著，想起了什麽，他却也很难说明，太多太多的回忆，让他再说不清。

只是静静坐著，看著日落月升。

不知道是什麽时辰了，他正想就寝，街上却传来一阵阵叫嚣声音，他没细听，就要睡下，吹熄了灯後，却听见窗外一阵声响，黑暗中，竟有人跃入了房内！

「谁？」赵澄攸手一挥，正要打上来人，不意，却让那人给握住了手掌，他登时一惊！

「南吟院何时来了这麽剽悍的美人？」低沈嗓音，竟是莫名的好听。

「你究竟是谁......」没来得及细问，南吟院的大门已让一群群官差包围了起来，门房拦不住他们，还来不及通报花无灵，官差已一涌而入。

「在最里面那一间，仔细搜！」

赵澄攸甩开了那人的手，男子也只是轻声地笑了笑，便坐到床上，悠閒的模样，让赵澄攸蹙起了眉。

「开门！」官差不停的敲门，大有破门而入的念头，赵澄攸收回了视线，前去开了门，官差们一见是他，倒都静了下来。

「这是我的房间，有事吗？」

捕头轻声的说，「也没什麽，只是追个贼人，谁知他武功高强，我们兄弟来不及追，就让他在这个转角给逃了，以为他进了这里，才特来搜索。」

「怀疑人躲在我房内？」

「不、不敢，真对不住，扰了公子的清梦，我们马上走。」一声令下，官差立刻都退出了南吟院。

赵澄攸关了门，又点亮了灯，才朝著男子轻道，「原来不过是个贼人？」

男子不语，只是看著他的面容，笑了起来。

「笑什麽？」

「今晚怎麽没人买你？」

闻言，赵澄攸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麽悍，却又这麽冷，多矛盾的组合？」拉起了他的手，男子笑得邪魅。

再一次甩开他的手，赵澄攸冷笑道，「受了伤也不安分，非得死了才肯闭嘴吗？」

「你还知道我受了伤？」

赵澄攸举起手，就要往他伤处打去，却让男子给躲了开。

「好狠的心。」

「闭嘴！」赵澄攸扯开他的衣裳，右肩上，果然有道箭伤。

正想取来金创药，男子却拉了他的手，将他往前一带，低头覆上了他的唇。

赵澄攸一时没回过神来，只是呆呆的任他摆布，等到回过神来，他立刻甩了男子一巴掌。「无礼！」

抚著伤处，男子笑道，「这就叫无礼？敢情，你没体会过何谓真正无礼？」

他走向赵澄攸，没来由的，赵澄攸竟有些惧怕他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後退的步伐显现出了他的害怕与慌张，一个不注意，他竟往後跌去，男子抱住了他，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消减不少！

「你叫什麽名儿，我怎麽不曾见过你？」

赵澄攸没有回话，只是气愤的看著他。

男子见他动了气，只是轻笑。「可惜了，脾气不好，这样怎麽侍候客人呢？」

赵澄攸想要挣脱，男子只是微一用力，便将他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你好香啊！」男子凑上了他未束的发，闻著那淡淡甜香。

「下流！」

男子又是一阵笑。「哈哈！」

「好了，上官云涯，你莫要闹了！」门外，突然传来花无灵的声音，男子转头看向他，笑意那样明显。

「无灵，你们这倒来了一个有趣的小官！」

「你明知他不是，还这样瞎闹！」花无灵瞪了他一眼，又说道，「还不快放开赵公子？」

「是是是。」依言，他放开了赵澄攸。

「赵公子，真抱歉，他是我朋友，吓著你了！」

「你和他是朋友？」

上官云涯，他听过这名字，一个江湖中有名的邪恶之徒，无惜宫之右护法。

「朋友相交，贵在知心。」花无灵笑了笑，便将上官云涯带了下去。

「知心......」

和那样的男人？

他身上，满是毁灭的味道，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著追求灭亡，并以此为乐的人！

彷佛一朵绝美的婴粟花，笑著，引诱人上瘾，身後，却是万丈深渊枯骨等待著的灭亡！

他感到有些惧怕，却又像被吸引了一样，脑海里，满是他的身影......但当他回过神来，并发现自己想著上官云涯时，赵澄攸连忙甩了甩头，就像是想将他给甩出脑海！

「我一定是疯了......」他喃喃说道。

※※※※

边帮他上药，花无灵一边抱怨。「怎麽会搞成这样？」

「不过就是受了点小伤，不碍事的！」他满不在乎的说道。

「是宫主为难你吗？」

「不是。」

见他不愿多谈，花无灵也只得作罢。「你好好休息吧。」

「他是谁？」

好一会儿，花无灵才会意过来他说的是谁。「你是说赵公子？」

「对。」

「呵呵，你看上他啦？」

「说是不说？」

笑著，花无灵将赵澄攸来到南吟院後的事大略的说了一遍，当然，他没忘了说出他对赵澄攸身份的猜测。

「皇家之人？」

「我只是猜想而已，你大可听听就罢。」耸了耸肩，花无灵收拾了桌上的药箱便走了出去，边走，还不忘边同他打趣道，「你若喜欢人家，就别那样动手动脚的，当心他又赏你巴掌啊，呵呵！」

没有理会花无灵的嘲弄，上官云涯只是想起了当他进屋时，那双哀伤的叫他心惊的眸！「赵澄攸吗......」

4

「要走了？」为他倒了一杯茶，花无灵笑著问道。

「叼扰甚久，这段日子......」

花无灵举起手打断了他的话，依旧是一副盈盈笑意。「若是朋友，就无须多言。」

「倒是我生疏了！」赵澄攸亦笑了，淡淡笑容里，是藏不尽的愁与忧。

「走了，也好，这里从来就不该是终点。」

「是个令人伤心的起点吧？」

「聪明如你，我相信你一定懂，不爱律儿并不是你的错。」

「但我仍是救不了他。」

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花无灵看向他，一双美眸里，满是哀伤。「一个小官毕生求的还能是什麽呢？不过就是一个能让自己付出一切去爱的人罢了！」

「即使没有回报？」

「既是小官，就不懂得求回报！」

「好悲哀......」看向花无灵，赵澄攸轻轻问道。「你为什麽要建构这样一个悲哀的地方？」

「因为只有这里才能容纳我满身的罪恶......」

没再说话，沈默在茶香中扩散，懂得悲哀与罪恶的两人，只是在静默中回忆曾经......

像是想起了什麽，赵澄攸取出一张纸交给花无灵。

「地契？」

「我把律儿交给你了！」

花无灵会意，收下地契，没再多说什麽。

「那麽，我走了。」

就在他要踏出房门之时，一直沈默的花无灵突然唤住了他。「赵公子！」

「就唤我澄攸吧。」他转过身，看向他。

「我只想告诉你，云涯他不是一般人口中所传说的大奸大恶之人。」

想起那悠閒的笑意，他有些心动。「那与我何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