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答应和我重归于好？”

　　“不是重归于好，而是重新开始。”重新申明。

　　“不管是哪个，只要你不离开我，怎样都行！”莱姆兴奋的冲上前，打算狠狠拥抱卓尔庆贺新的开始。

　　卓尔腾出一只手，把莱姆隔在一臂之外。“少爷，你还没选，究竟是要过去那个我，还是现在的我。”

　　“你就是你，还有什么不一样？”

　　“我刚才已经说明白了。现在的我，不会再受你摆控，以你为天。你有选择权，我亦是。”

　　“卓尔，你非要弄得和谈判似的？”

　　“我只是认为，丑话说在前头比较好。免得少爷日后后悔 ，又来责怪我。少爷，请你记住，我并不欠你什么。”

　　“我欠你的行不行？当我欠你的行不行？别和我分得这么清楚，卓尔。”让他觉得生疏。

　　“还十分清楚比较好，如果把你我放在等同的地位上，我会比较轻松。”

　　“卓尔，你先保证，这一次你不会再拿那些狗屁倒灶的理由搪塞我，远离我。”

　　“我自然是考虑清楚，才会和你说这些话。”

　　“这一次，你不会再突然退缩？”不确定的再次询问。卓尔的出尔反尔是有前科的。

　　“我说了，我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少年。”他早就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性向。

　　“那好吧，我也告诉你，无论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以至于将来的你，在我心里，你就是你，从来不会有任何不同，只要是你，我就不会放手。”

　　“那么，你会尊重我，考虑我的意见，我的想法了，是吗？”

　　“我哪一次不尊重你？！”倍感冤枉。被卓尔冷肃一瞪，又心虚的弱了声调，求饶的望着卓尔。

　　这辈子，还没有谁能让他放下身段到这种地步。

　　除了卓尔。

　　卓尔手一转，拽着莱姆的领带，把他拽到自己咫尺距离，唇瓣轻轻刷过他的，旋即迅速放开，继续抱持安全距离。

　　“卓尔……那个吻……不够……”简直就是望梅止渴，越看越渴嘛。

　　“别太过分，你现在还在考察期，你之前怎么对我 ，心里清楚，你不会以为我会这么简单就算了吧？”得意的勾起唇角。

　　“卓尔……”

　　咬牙切齿，干瞪眼。他堂堂侯爵少爷，这辈子都没吃过这种鳖！

　　但是，无可奈何。

　　约会，看电影，在一般情侣看来稀松平常的事，放在莱姆眼里，就不那么简单了。

　　卓尔嘴上说忘了过去，显然对过去的事依旧耿耿于怀。

　　守在电影院么门口，虽说期待，也有些垂头丧气。得到约会的指令，他一刻没敢怠慢，提前一个小时就在这里等，结果，等到现在电影开场，该来的人还是不来。

　　打电话，回复他的永远是死板的关机提示。

　　担心之于，他算是明白卓尔故意的报复。明明不舒坦，却不敢发作，只能老老实实在原地当路灯。

　　一边放眼寻觅卓尔身影，一边承受路过女性的惊艳目光。

　　他不知道卓尔会不会来，或许根本不会来，只是为了惩罚他而已。但是，心里还是抱一线希望。毕竟，卓尔从来都是善良，好心的。应该不会真的放他个子。即使，真的被放了鸽子，他也无话可说。

　　小时候，听卓尔讲过望夫崖的故事，莱姆联想此时的自己，不禁摸摸鼻子苦笑。这种抻长了脖子等待，心焦又心慌的滋味……实在是……

　　痛苦极了！

　　当年的卓尔的心境，会比他更难过吧？

　　他还记得他提出约会时，卓尔眼睛里兴奋，快乐的光芒，让他的整个脸庞都焕发出耀眼的光彩。一直沉默，低调的卓尔，还是第一次那么耀眼过。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做对了。

　　可是，后来……

　　发生了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

　　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可想而知。

　　他觉得自己委屈，更觉得对不起卓尔。他知道卓尔有多么在乎他，多么小心翼翼的珍惜他，他统统知道。然而，只是一次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奇妙的意外，断送了这一切。

　　再加上他那时张扬，不容许半分忤逆的孩子脾气，给卓尔造成了巨大伤害。种种一切，都令他无颜面对卓尔。

　　最后雪上加霜一般的卓尔的失忆……

　　他做出了人生最后悔，最懦弱的一次决定——逃跑！

　　甩甩头，抛开令人沮丧的过去，莱姆再一次拨通了卓尔的手机，照旧关机。

　　叹口气，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大概，他不会来了吧？

　　这辈子，他都没站过这么久，腿僵硬了，脚还很冷。快到春天，寒意却还是恋恋不舍的不肯退去，冬天，总是无比漫长。

　　终于放弃漫无止境的等待，谁知，才一回头，那个人就站在身后。

　　脸色苍白，鼻头却冻得通红。

　　莱姆尽管不承认，心底还是流过浓浓的酸楚。

　　两个人，就那么对望着，无言，眼波的纠缠却对彼此诉说着千言万语。

　　“走吧，回去看影碟。”

　　卓尔微笑，举起手里的纸袋。

　　“嗯。”莱姆没有埋怨，也不想追究卓尔是不是一直躲起来观察他，看他一个人在寒冷中焦急等待。如果可以抵消当年卓尔的伤心，他什么都无所谓。回以温柔笑意。

　　卓尔转身先行，莱姆马上追上去，伸出手……

　　拉住卓尔的手，握紧。

　　卓尔没有挣扎，没有甩开，反而也握紧莱姆的手。

　　虽然不知道他们可以走多远，至少现在，手还在牢牢握紧着。

　　过去的他，胆小得不敢期待希望。现在的他，想小心保护他的希望。

　　十年，他总该学会一些东西。

　　两个人的手，都很冷，所以需要牢牢握住对方，相互汲取，相互给予，同时获得珍贵的温暖。

　　“你手里拿的不是成人影碟吧？”

　　“滚！”

　　低咒之后，爆发出爽朗笑声，两人合力。

　　春天的脚步，抵抗着不肯撤退的寒冷，艰难的，还是到来了。

四六章 决定摊牌

　　卓尔心里一直牵挂着那个不幸的孩子，于是，两人相伴到医院探望。

　　特护病房里，有了鲜艳的鲜花装点，显得没有那么冷清，暖意也开始眷顾这里。

　　得到良好护理的孩子，原本洼陷瘦削的笑脸，终于脱离晦暗的干黄，渐渐露出十三四岁孩子应有的红润。

　　虽然余悸仍在，阴云未全然消散，终于也是可以消除对人的激烈防备，偶尔还会露出怯生生的浅笑。

　　宋筝似乎每天都来看望孩子，那个孩子对他和那个救了自己的MB格外亲切。当然，所谓的亲切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亲昵，而是相比较其他人更加信任。

　　病房一角的沙发里，还沉坐着另一个男人——满脸阴沉的司徒石明。

　　“卓然和晴晴的事，我很遗憾。”毕竟曾经是姻亲关系，卓尔抱歉的向司徒石明表示惋惜。

　　“那是他们的选择，必然是分开比在一起好，否则他们也不会分开，所以，没什么遗憾。”司徒石明话语里还算讲道理，态度就明显不甚友善了。

　　“这倒是，呵呵。”碰了软钉子，卓尔笑笑，不以为忤。

　　撇开卓然和晴晴离婚的事情不说，卓然现在的立场已经不是司徒石明的妹婿，而是情敌。他这个情敌的哥哥被连坐，也没什么意外。

　　重点放回到病床上气色不错的孩子——韩谷雨，卓尔稍感欣慰。这孩子，显然得到了很好的照顾，身体差不多痊愈了。希望心灵受到的伤害也可以得到治愈。

　　“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出院后有什么安排？”

　　“我要挣钱！”韩谷雨倔强的小脸上，浮现出早熟的独立。

　　之前听过他大概的遭遇介绍。韩谷雨为了帮助含辛茹苦养育他们兄妹四人的母亲，才擅自辍学出来打工，结果……遇人不淑，出师不利，一下子就遇到黑心肝的人蛇集团，被拐卖到这里，遭受到那样的不幸。

　　“韩谷雨，和你说了多少次，你还未成年，不会有人冒险雇佣你。除非你还想回到那个鬼地方，被那些杂碎虐待。”宋筝训斥道，话语中俨然已经和这个孩子建立了感情。

　　宋筝是独生子，大概已经把这个不幸，又幸运遇到他们的孩子当成弟弟来看了。

　　“我出来时，已经留了字条发誓，一定要挣大钱让妈妈和弟弟妹妹过好日子！我已经长大了，可以靠力气挣钱养家！”韩谷雨也很坚决。

　　“想挣大钱，没有知识资本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莱姆实话实说。“小子，等你有了资本再来说大话。上学的年纪 ，就应该乖乖上学。”

　　“你叫谁小子？洋鬼子！”

　　“只知道逞强的家伙，就是长不大的小子！”

　　“兰兹，你干嘛这么凶？！”瞪莱姆一眼，警告他收敛脾气。

　　宋筝的眼光在两人间兜转一圈，对卓尔心照不宣的笑笑。从两个人一起进来时的，不同以往的气场，就可以轻易看出这段期间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取得了伟大进展。

　　“兰兹亚先生教训的对！这小子就是一个不知好歹的小P孩儿。”宋筝难得赞同莱姆一把。

　 　“既然你的身份证明上，我是你的保证人，有义务监督你在这里的一言一行。我会给你安排学校，等你出了院就去上学。如果你愿意，可以在周末或者假期给我家 帮佣，薪水不会比外面差。怎么样，小子？”莱姆倒是很欣赏韩谷雨的骨气，加上他是卓尔关心的人，莱姆自然对他多多照顾，待遇提升。

　　“我不会接受你的施舍。”虽然动心，莱姆的态度还是让自尊心极高的韩谷雨难以接受。

　　“你以为我是白痴慈善家？小子，我是希望你能尽快迈向成功，积累资本，将来连本带利还给我。施舍？笑话。”

　　“好，我答应你。我将来会把欠你的钱都还给你。”少年稚气未消的脸上充满雄心壮志。

　　“这么说，韩谷雨可以和我们一起住？”卓尔倒是很开心。多了一个未成年在，色狼按道理也可以收敛点。

　　“为什么要和咱们一起住？”莱姆不满的挑起眉毛。

　　“你不是要雇佣他来帮佣？”

　　“嘿，宝贝，我是说要他去古堡帮佣。”他才不会傻到找一个电灯泡来破坏他们二人世界。

　　“可是那里并不需要，反而，你的公寓很需要。”

　　“不是我的公寓，是咱们的家。”

　　“兰兹，别忘了，你还在考验期。”卓尔正色提醒。“韩谷雨，你平时可以住校，周末就回来这家伙的公寓帮忙做家事。你会打扫房间吗？做饭呢？”

　　“我会打扫，也会做饭，不过，只会做中餐。”

　　“可以了，我比较喜欢中餐。另外，你会带小孩子吗？就是小贝比？”

　　“卓尔！你不是真要让这小子和咱们一起住吧？”

　　“当然是认真的。过阵子，你会把你的孩子接过来吧？我对于小贝比比较不行，找个人帮忙比较好。相信我，一个贝比弄疯两个成人是轻而易举的。”

　　“我可以把孩子送到家里照顾。”

　　“很不幸，我希望孩子在我身边成长。”卓尔的遗憾并没有什么诚意，转而看向韩谷雨。“怎么样？可以吗？”

　　“当然。我弟弟妹妹就是我帮忙带大的。”韩谷雨发觉，自己很喜欢看这个趾高气昂的洋鬼子吃瘪，很解气的感觉。谁让这家伙一副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态度？

　　“很好，欢迎你加入。”

　　“卓尔……你完全没有考虑把我的意见考虑进去。”莱姆无力的抗议。

　　“怎么，你有意见？”温和的笑容背后是恐怖的威胁，莱姆看的一清二楚。

　　“没，没意见，你高兴就好。”他还在考验期，哪敢有什么意见？

　　不过，趁卓尔不备，狠狠瞪了韩谷雨一眼，警告他识相点，不该看的不看，不该管的不管，禁止滋扰他们的幸福生活。

　　韩谷雨选择无视。他知道，卓尔才是那个做主的人。这个鼻子朝天的洋鬼子，只不过是一只色厉内荏，把柄在人手里的纸老虎。

　　“哥！你怎么在这里？还有兰兹亚少爷怎么也……”

　　卓然美其名曰来看望韩谷雨，实际上，从他进入病房的那一刻，目光就忍不住总往宋筝身上飘。

　　方才一直局外人一般在一旁躲清净的司徒石明，状似闲适起身，来到宋筝旁边，有意无意的遮挡卓然的视线。

　　反观中心人物宋筝，依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一派从容。巧妙回避卓然的视线，同时不与司徒石明过度亲密，比起暗中较劲的两个人，无事人般的轻松。

　　三人之间——暗涛翻涌。

　　卓尔没想介入这三个人之间的纠葛，只大概向卓然说了他和莱姆在一起的事实，然后潇洒退场，把明争暗斗留给那三个人去享受。

　　卓然对于兄长的感情选择，撇开最初的惊诧，倒也安稳接受。

　　卓尔肯在外人面前承认两人的关系，足足令莱姆大吃一惊。吃惊之后，就剩下喜不自禁了。唇角诡异的翘起，并且兴奋的微微抽搐，却又为了面子，极力克制的模样，害卓尔忍不住偷笑。

　　他从来不知道，莱姆也可以如此可爱。

　　一起送了丽莎和梅兰达离开，又一起去见证她们的婚礼，卓尔还接到丽莎故意丢给他的花球，被到场的人闹着好事近了。

　　卓尔没有扔掉花球，甚至带着它飞回家，插在花瓶里，最后做成干花。

　　莱姆玩笑着问他是不是想和他结婚了，他一拳把莱姆打出鼻血，当是回答。

　　从他踏上这条路，就没想过完美结局，但，别人的祝福弥足珍贵 ，希望弥足珍贵。

　　再一个周末，韩谷雨也搬来了，多了一个人，两个人的生活也热闹许多。当然，莱姆发脾气的次数也增多，可见，韩谷雨这个电灯泡打碎了多少他邪恶的欲念。

　　再然后。莱姆也不打算再拖下去，决定回家摊牌。

　　他也了解，卓尔嘴上不说，心里却期待着一个正式的交代，公开的身份。

　　再说，他是打定主意这辈子就和卓尔耗下去。分离的日子，尝试过遗忘，去另觅春天，可惜，统统宣告失败。每一次尝试，只能令他越发惦念这个曾经胆怯的家伙。索性，不再和自己做对，认命这辈子是栽在卓尔手里。

　　或许，从他发觉自己对卓尔不同寻常的感情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认命。

　　丽莎的请求，让他看到另一条获取卓尔的道路。卓尔希望他结婚，生子，过他所谓正常人的生活。然后，他可以用离婚男人的身份再去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