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矛盾的夫夫生活

七零后和八零后的代沟到底有多么深，许方完全可以用切身经历告诉你，象大海一样深。

只和家里人团聚了一天，许方就被程枫抓回了北京。

所谓“搞定”就是程枫给许方弄来两瓶真品茅台作为父亲节的礼物孝敬他老子，另外他还在唐颂公司给他安排了个副总的职位糊弄人。

这许副总呢，一不支薪水，二不管业务，不过名片印的是响当当的，足够蒙上一气。

许方就这样离开家，开始了和程枫在一起的夫夫生活。

之前两个人已经同居了，但是那时关系还暧昧着呢。

真正开展恋情之后，许方才发现，程枫的占有欲，那不是一般的强，两人之间的不同点，不是一般的多。

程枫给许方的第一条也是最严格的命令就是，不许进酒吧。

不论自己家的还是外面的，不论是闹吧还是静吧，总之不许去。

你再敢进酒吧，我就把你腿打折。

这是程枫原话，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其实也不能怨程枫对许方实施法西斯统治。

程枫那种掺杂着担忧的喜爱，一般人很难理解。

已经有差不多快十年的时间，程枫从来没有对人动过心，一直到碰到许方。

这就叫冤孽，程枫跟前要说十年都没出现过好人，那也不是。

非但不是，绝对不是。

明里暗里对程枫示好的大不乏人，可是他就是不动心，这叫一个没辙。

可是一碰到许方就不一样了，程枫一睁开眼睛看到许方的第一眼他就喜欢他。

喜欢才纵容。

纵容才有了后面这些乱七八糟。

你说他为什么就喜欢？

这很难说。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好像有人喜欢榴莲，有人不喜欢，有人专爱吃臭豆腐，有人避之不迭。

许方要论起来不如龙勤漂亮，不如韩凌好玩，可是程枫就瞧他顺眼。

这就叫缘分。

可是程枫真的是因为叶陵的死产生了心理阴影。

那种睹物思人的痛楚，刻骨铭心的思念比什么酷刑都更折磨人，又无法逃避。

所以，程枫能下定决心和许方开始一段感情，需要克服多大的心理压力，许方是想象不到的。

他只以为程枫是因为他花天酒地的胡闹惯了，所以不准他出入这些声色犬马的场所。

其实这个原因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不能说程枫一点没考虑这个，毕竟以前许方是个1。俩大男人，人家又不比你少什么，凭什么就一直躺在你身下是吧。

尤其是许方年纪小，自制力也很让人怀疑。

但是程枫真正禁止他的原因，还是为着许方的安全考虑——哪也不去，待在家里最安全。

许方当然不会明白那套看似普通的公寓是程枫怎样千挑万选，经过多少布置安排才搞定的最安全所在。

在他眼里程枫就像一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生意人，虽然心深处他亦知程枫绝没那么简单。

尽管没能理解此中真意，但许方严格按规定执行，坚决不越雷池一步。

有的人，不动真心就算，动心了就是一辈子，什么都肯付出。

程枫正正好好碰到了一个。

俩个人在一起，大的方面肯相互迁就，小的地方矛盾再多也都能克服。

程枫和许方两个人的兴趣爱好大相径庭，许方津津乐道地看《情书》的时候，程枫在一旁特纳闷，一群高丽棒子蹦来蹦去，有啥可乐的。

程枫看英超联赛的时候，许方在旁指责他不爱国，不看国内的联赛看外国人的。

问题这方面程枫没法爱国，看中国足球会被气死，这是妇孺皆知的常识。

但，这些，都能克服，《情书》虽然有点闹，但可以当外语教材片来看吗，看多了还是能从中学会一两句韩语的。

而让许方爱上足球比赛绝非难事，很快许方就可以如数家珍地和程枫讨论哪个明星堪比小贝，是新一代的领军人物了。

所以说，虽然矛盾无处不在，但程枫和许方的夫夫生活，总体上来说，还是和谐有序的。

直到有一天。

许方从超市回来。

一面整理购物袋里的东西，一面说道：“程枫你看没看见咱们的新邻居，嘿，那叫一个波涛汹涌。”

“你盯着人那看什么啊？”

程枫想象着许方流着口水看女人胸 部的样子，很想乐。

“不是我，谁看见她肯定都得先看那，他们女人那个不是分ABCD吗，她绝对是D，真的，直冲云霄。”

程枫这时注意到许方的装束，“你疯了？天这么热，你穿这么一件高领衣服捂着。”

不说许方还不生气，一说许方怒了。

一把把这件令他懊热无比的恤衫脱下来扔地下，许方指指自己脖子上的吻痕，你说我为什么为什么？

真是漂亮到无可挑剔的皮肤，紧致光滑，充满了弹性，程枫看着许方光裸的上半身，感慨着。

并不是特别突出但紧绷结实的肌肉，胸肌微微隆起，小小的突起是淡粉色的，腹部很平坦，然后，再往下看……都包住了。

不对，为什么许方离自己这么近，近到身体上细微的茸毛都可以看见。

“你看什么呢？”许方咬牙切齿地蹲到程枫跟前问。

这就不能怨程枫大白天的发情了。

许方都自己送上门了。

来不及反应，一阵天旋地转许方就被按在沙发上强吻了。

唇舌纠缠，程枫毫不客气地霸占许方的每一寸气息尽情索取。

“程枫。你给我……唔唔……给我差不多点……昨晚……唔唔……差点把我弄死……你……”

随着地上一件件堆起的衣物，许方能发出来的音节越来越少。

儿童不宜的画面终于在光天化日之下上演了。

15.天上掉下个龙妹妹

转天程枫许方与大胸美女在电梯里狭路相逢。

美女占据电梯一角，看着程枫含情脉脉地：“嗨。”了一声。

程枫冷着脸看着电梯的数字显示板，一点反应也没有。

许方觉得有点不过意，冲美女微笑着摆摆手回了一声嗨。

美女很热情地问：“上班啊？”

程枫的脸色越发难看，又是许方和稀泥：“我们住1305有事可以找我们。”

出了电梯各奔东西。

许方在车上抱怨程枫：“人美女对你多热情，你干吗不搭不理的？”

程枫只说了句：“有时候太多情是罪。”

许方觉得程枫太夸张了，和美女说句话而已，哪里就多情了？

可是程枫的脸色如顽石不化，毫无疑问，程枫压根就不打算和美女建交。

没过两天，美女家的下水道堵了，美女来敲1305的门。

许方挽起袖子，过去帮美女搞定了下水道。

美女叶龙，许方这时终于和她交换了名字，为他奉上一杯香茶，两人便攀谈起来。

“你做什么职业的？”

许方斜倚在沙发上，一只手臂搭在沙发背上，问着身后来回忙碌走动的美女。

“我哦，糕点师。”

“你？不像！”许方惊愕！

“哪里不像？”叶龙奇怪。

“我以为糕点师都是像金三顺那样很胖的？”

“嗬嗬，你还看韩剧？”

“偶尔也看一俩部啊。”

俩人话题顺利展开。

那天许方走的时候，叶龙做了一款黑森林蛋糕送给许方。

“哎，美女邻居烤得蛋糕，别说我不够意思，分给你尝一尝。”许方把蛋糕拿回来招呼程枫。

“我不爱吃甜食。”

程枫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回地拒绝。

“尝尝么……”

一瞥间许方的嘴唇近在咫尺，嘴里咬着一小块蛋糕。

这样吃法的话，程枫到不介意破例吃一次。

咬住许方的唇瓣，连同蛋糕一起吞下去。

顺势把许方抱到自己腿上，程枫只喜欢吃许方的嘴巴，可是许方异常固执地要喂他吃蛋糕，于是，为了更大的利益，程枫吞药一样把许方喂他的蛋糕都吃了。

第二天叶龙掐着点出门，电梯里碰到许方，热情地问：“蛋糕的味道怎么样？分给程枫吃了吗？”

“哦，不错，我们吃了。程枫说挺好的。”

恩恩？叶龙诧异了下，随即说：“呃，是吗？那我明天再给你们做个香橙布丁尝尝。”

香橙布丁里叶龙特意多加了许多糖。

许方如法炮制，全都喂给了程枫。

叶龙又遇到许方的时候，故作轻松地问：“布丁怎么样？”

“很好。不过我觉得糖多了些，有点腻？”

“程枫吃了？”

叶龙不敢置信。

果然，有J情。

许方心里暗咒，就说吗，这妞看程枫的第一眼，许方就觉得她不大对劲，难道她就是程枫难以释怀的从前？

心里翻腾，表面许方仍是不动声色。

“那，那我明天给你们弄个草莓慕司。”

“好啊。”

程枫不想再挑战自己的胃了。

第二天许方不在的时候，程枫敲开了邻居的门。

“叶龙，你不小了。能不能懂点人事，很好玩吗？”

“我怎么了？”叶龙冷冷回答，“你不是最讨厌甜食吗，想当初我作为毕业作品精心设计的蛋糕让你尝一口都不肯，现在许方让你吃你就吃。你是不是已经忘记叶陵是谁了？”

“我怎样想轮不到你管。这些事也与许方无关。你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这么在意？”叶龙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眼里都被噎出了泪。

“你爱上他是不是？你爱许方对不对？”

“如果你不是叶陵的妹妹，我真想掐死你。”

沉沉说完，程枫迅速说道：“给你三天时间搬家。三天以后你不走，就去大街上找行李。”

说完不顾而去。

叶龙一个在屋子里拼命发抖，他这样对她，这样对她，连叶陵都不顾了。

他变心了，他喜欢别人了。

他要她滚，不是吓唬吓唬就算，他是说真的。

美女邻居来得突然去得更是莫名其妙。

夏日傍晚，花香缭绕，气氛温馨，许方把水果削好，插上牙签，端给程枫在电脑前忙碌的程枫。

“我们的美女邻居搬走了。”

“哦。”程枫的眼睛依旧盯着电脑，不甚关心的样子。

“你猜她才刚搬来，怎么突然又搬走了？”

“我哪知道？”

“我怀疑……她是受了某个三十几岁的老男人的威胁……”

许方凑到程枫的耳边吹气。

“走，咱们下楼散步去。你上次不是说给君子兰换个花盆。”程枫合上电脑，拉许方出门。

许方是聪明，不过如果真的足够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16.番外：错爱

叶龙第一次见程枫时十五岁，叶陵带程枫到家里来。

那时候程枫刚二十出头，英俊帅气，不太爱说话，但是往那一站，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势就会显现出来。

叶龙记得她当时看了程枫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叶陵和程枫的事，算是叶陵和叶龙之间的小秘密，那时候叶龙还不叫叶龙，叫叶珑。

后来叶陵死了，叶龙就把名字里的王字旁去掉，表示自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了，以后家由自己来扛。

叶龙一直都是很叛逆的女孩子。

十七八岁的时候把头发剪得短短的，染得焦黄，耳朵上穿一排洞，戴得耳钉千奇百怪，反正跟街上一般女孩子们戴得都不一样。

衣服穿得雌雄莫辨，基本都肥大到看不出性别，牛仔裤几个月都不洗，她跟叶陵说，这叫养牛。

嘴里要么嚼着口香糖，要么叼着根烟，很少空着。

走起路来里倒歪斜，有个说法叫横晃。

叶陵不管她，纵容她。

无论叶龙穿什么，做什么，什么样子，叶陵都一无例外地说好。

叶龙在外面惹了祸回来，叶陵就挺身而出去替她扛。

叶龙都不知道叶陵替自己平过多少事，数不清。

叶龙一想起这些眼睛就要湿了。

有时候她想，叶陵对她那么无限度地好，是不是因为他有预感，俩人只能做那么短时间的兄妹。

那时候，程枫在叶龙眼里是个模糊的信号，她只知道叶陵很喜欢他。

有次俩人接吻无意中被叶龙碰到，星光下叶龙只看到叶陵闭着眼睛，满脸都是陶醉的神情，叶龙从没见过叶陵那个样子，于是她慌乱地逃了。

直到叶陵死后。

程枫找到她，说以后他养她，他接替叶陵给她当哥。

那时候叶龙还不知道程枫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她就知道，除了以叶陵的好兄弟的身份照顾叶家二老以外，程枫最大的任务就是修理她。

程枫对叶龙下命令，头发留长，洗掉颜色，不许弯，要最原始的长直发。

叶龙根本鸟也不鸟他，你TM算老几啊。

还长直发，老娘干脆裹个小脚来娱乐娱乐你好不好？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

错的离谱。

第二天发现她没有变化的程枫，直接拎着她，就真的是拎着，双手掐着她的腰把她提到发型屋，不顾满屋人诧异地目光，喝令老板把她的头发弄黑弄直。

叶龙反抗，最后被按在椅子上处理了头发。

程枫放开叶龙之后，叶龙即刻找了另一间发型屋，把头发变了回来。

第三天程枫抓到她，直接把她拎到发型屋，让老板给她剃了个光头。

一个女孩子，光头，程枫真狠得下这个心。

叶龙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对上这主不是怜香惜玉型的，再反抗下去无疑结果只会更惨，叶龙不过是个小太妹，程枫可是混子们的头。

论起耍狠，叶龙哪里狠得过他。

一战败北，于是叶龙从此投降了

接下来，程枫蛮不讲理地让她把耳朵上所有插的东西全拔掉扔了，让耳洞长死。

再来是衣服，程枫给她买了春夏秋冬所有的衣物，包括内衣，规定她只许穿自己买的衣服。

“如果你敢乱穿。”程枫表情狰狞地说：“我就给你扒光扔大街上。”

光头的叶龙被收拾得老老实实，乖乖地把原来的衣服都扔进垃圾箱，乖乖地去上程枫给她报名的形体课，乖乖把烟戒了，再也不敢一副太妹的样子出现。

那时候叶龙真是怕程枫了。

直到两年后程枫要送叶龙去学外语。

叶龙才鼓起勇气主动去找程枫。

那是他们第一次心平气和，平等地坐在一起交谈。

叶龙记得很清楚，那天她穿着浅蓝色的真丝长裙，长长的乌云般的头发在脑后高高挽起，左手挂了串细细的银链，气质高雅，姿态优美，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可程枫并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认真地听着她讲话。

叶龙那天第一次跟人倾吐内心的秘密，她告诉程枫，她不想要学外语，她想要做个糕点师。

结果她如愿以偿了。

程枫不但送她去学习，还在她毕业的那天送给她一间西点屋做礼物。

装潢得好像童话城堡一样的店铺，配备齐全的营业员，她就是童话里的公主，程枫替她圆了所有的梦。

叶龙知道自己爱了。

可是除此之外程枫根本很少见她。

只有每年固定的那几次，在叶陵的墓前，俩人会默默站上很久。

叶龙一直觉得，程枫永远是属于叶陵的，也是属于她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许方的出现。

暗夜里心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