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怀利刃，杀心自起。而他，不能做这么不冷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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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雅的餐厅里，莫扎特华丽的曲子有气无力的演奏着
除此之外，就是刀叉和瓷器轻轻的碰击声了
范低头对付着自己盘里的鱼肉，微微皱起眉头。
他最近似乎习惯了这样的表情。
"范？"爱斯特在对面试探性的问着
"恩？"范抬起头，回给未婚妻一个询问的微笑。
爱斯特的笑容带着怯意，说话也吞吞吐吐的："怎么？好像你不太开心？"
范有点后悔自己的失态，赶快笑着安抚她："每周咱们只能约会这一次，我怎么会不开心呢？可能是

最近为了菲力普的选举，忙得有点疲倦。"
爱斯特脸上担心的表情更明显了："对不起......"
范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个更开朗的笑容："别把责任都往身上背～我只是有点累，回去睡睡就

好了。"
爱斯特低下头："......我不该和同学去游行的......"
范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爱斯特没听到范的回音，立刻抬起头来解释："我参加反战游行，但没有支持罗因茨女士的意

思......"女孩说着，眼里隐隐有泪光闪闪
范明白了。他轻拍爱斯特放在餐桌上的手背："亲爱的，你知道，我很高兴你能有自己的政见。而且

我根本就不会把这两回事放在一起想。"
爱斯特看着范温柔的笑容，眼泪轻轻的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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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力普无疑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他的政策代表了民主党左派，比李林的态度温和，比罗因茨的态

度激进。他抨击罗因茨低下的效率，而对她的反战论点不做任何评价。对待现任总统，他则客气的

多，只是不断的提醒李林，现在的局势发展下去可能造成的恶果。
这个态度是与范和竞选班子共同探讨确定的。这种中立的观点很容易被人抨击成‘骑墙'，但他们却

以相同意思的另一种说法--平稳中的稳定，来作卖点，赢得上层阶级的好感。
不过，最近这种情况稍微有所改变，随着海外派军的增多，民众的反弹越来越大，中产阶级也开始

担心局面变得不可收拾。因此，这几次民意测验中，罗因茨的支持率上升得很快。
‘连爱斯特都去参加反战游行了？她们这些大学生可真容易冲动！'想到目前现状，范不禁有点急躁

，最近他的思考常常不如原来冷静，其中，也不可否认盖文·格莱文特旧事的影响。
办公室的门敲了两下，是海斯·菲格拉幕。
看到这个坚定的追求者，范微微皱了皱眉。与阿历克·蒙田反目成仇后，现在的白宫里，范不得不

承认海斯是他最亲近的朋友，虽然范早就准备在他明确示爱时，直接把他一脚踹倒。不过，海斯虽

死缠烂打，却一直没有给范这个机会。
对上范一双凶凶的眼睛，红头发的漂亮青年怯怯的问："恩......今晚有个聚会，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参加？"他摸清了范如今的行动准则，一有超级豪门的聚会，就会自动过来通知。虽然知道范去了也

不会注意他，他还是宁愿多几分钟和范相处的机会。
范的眉头皱得更重了，以前这种事情，海斯都用打电话的，这次怎么巴巴的亲自跑来？
"什么聚会？"范戒备的问。
"哦，是我家族的聚会，有我家很多亲戚......还有很多意大利裔豪商都会来......还--"海斯小心

翼翼的引起范的兴趣
范却听出了毛病，他怀疑的看着海斯："家族聚会？还有意大利豪商？"
海斯赶快解释："你知道我家也是意大利血统......其实，今天是我一个叔叔的生日，他专门打理家

族生意的--"
"好了，我去。几点？算了，你来接我吧！用不用带什么礼物？"范随口问着，又开始翻看文件了。
"不用了！我7点来接你。晚上见......"得到范的同意，海斯好像很兴奋，他几乎是跳着出了门。
看看海斯消失的门口，和阿历克·蒙田曾经的友情又涌上心头，相比之下，范倒是觉得海斯可爱多

了。
16
刚到菲格拉幕府，海斯就兴奋得跑了进去，说是要先到楼上换衣服
范百无聊赖的等了快十分钟，才看到他从楼梯上走下来。度身定做的黑色夜礼服，面料内织的银线

隐隐发光，胸前一朵白色的蔷薇花，娇艳欲滴。而那漂亮脸孔上的黑眼睛，也显得比往常更深邃，

乌溜溜的望着范不动。
"这么隆重干什么？又不是你生日。"范摇摇头，随口挑剔。海斯的确是出色的男子，但无奈遇上不

感冒的对象。
海斯被范一说，表情变得有点尴尬。他干咳了两声，走到范身边："走吧，去见见我爸爸。"
强·菲格拉幕，前国务卿和范的前任上司，一看到范，脸上就绽放出笑容。他热情地张开双臂，把

范紧紧的抱在怀里。不过，他那肥胖的怀抱实在令范吃苦不少，那硕大的肚子正顶在范的胃部，范

勉强堆出满脸笑容，并在心底庆幸：幸好刚来没有吃任何东西。
"来，我亲爱的孩子。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今晚的贵宾们。"老菲格拉幕热情地抓着范的手，把他带

向大厅里的人群，同时也让旁边的海斯满脸嫉妒。
"这位是今晚的明星！"老菲格拉幕把范拉到一个人面前。"嗨！罗宾，让我介绍一下！我的小朋友--

范·史蒂文森。未来合众国总统的弟弟！！"听他这么一说，范不禁有点脸红。菲力普现在连党内候

选人的名分还没取到呢，这些意大利人就是这么豪放不拘小节。
菲格拉幕又重重的拍了范后背一下："范，这位是我的表弟，快叫罗宾叔叔！"巴掌打得范眼前发黑

，他努力做出一个友善的笑容："罗宾叔叔。"话音未落，他才看清楚这个‘罗宾叔叔'年纪竟然也就

跟罗伊相仿，心里不禁有些不满。
‘罗宾叔叔'只是点了点头，竟丝毫没有把‘未来总统的弟弟'放在眼里。
范礼貌的笑了一下："听说今晚是您的生日，实在很荣幸。"
‘罗宾叔叔'的笑容比范的更淡："哪里。"
海斯站在旁边，恭恭敬敬的说："罗宾叔叔，祝您生日快乐。"这个叔叔比他大不了两岁，他还是使

用敬语，看来意大利人的辈分观念还是满强。
那人朝着海斯略略点了点头："海斯，也祝你生日快乐。"
‘恩？'范不解的扭头看去，海斯正有点不好意思的注视着他。原来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你生气了？"海斯紧张的望着范。
范站在跳舞厅外面的露台上，拿着酒杯，低头看着杯中摇摇晃晃的液体。
"对不起。我怕明说你就不来了。"海斯可怜巴巴的徒劳解释。
范举起杯子，透过屋里的灯光，看玻璃杯中液体的颜色，金黄的琥珀变成了橙红。
"你没有说谎，为什么要道歉？"范放下酒杯，看向海斯的眼睛，眼神中第一次里多了些笑意，"海斯

，生日快乐。"
海斯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谢谢......不过，能不能再说一次？"
范的脸色一下沉下来，海斯知道自己又闯祸了，脸色登时变得苍白："不说也没关系。"
范肩膀抖了一抖，他抬起头，海斯才发现他在笑："祝你生日快乐，海斯。"
海斯忽然觉得很幸福，他连谢谢都忘了说，沉默着低头靠在露台台阶的扶手上。
看他这个样子，范开始后悔自己的态度改变，弄得气氛期期艾艾的尴尬，还得自己找话题解决："恩

，不好意思，没有准备生日礼物给你。下次再补吧！"他的语调又恢复了礼貌的冷淡。
正陶醉的海斯却没觉得，他大喜过望的说："在意大利老家，过生日的人会亲吻任何一个来祝贺的人

--"
"海斯·菲格拉幕，你......"范几乎要一拳打过去，却看到海斯再度受惊的样子，后面‘得寸进尺'

的评语便咽了下去，"你不是到处跟人说，我们已经接过吻了吗？"
在恍惚的灯影下，海斯的脸涨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看不惯你和阿历克·蒙田那么

要好！所以才会胡说--"
海斯正在手忙脚乱的辩解，忽然眼前一黑，柔软的东西在唇上一擦而过。他愣住了。
范依旧板着扑克脸："生日快乐。史蒂文森家也有亲吻寿星的习惯，我经常会吻父亲和哥哥们。"
海斯瞬间明白过来以后，心底涌起的巨大幸福感让他不知怎么表达。他激动的看着范，忽然说："我

去帮你拿点酒。"就冲进房间里。
看着海斯高兴成这个样子，范既恶心又感动，化作表情就是撇了撇嘴。背后草坪微响，一个男人从

阴影中走了出来，三十上下的年纪，轮廓深刻的拉丁面孔，黑发黑眼的意大利人。原来是刚认识的

‘罗宾叔叔'。他应该是看到了那乱七八糟的一幕，嘴角至今还挂着嘲讽的笑容。
"您好，罗宾先生。"范还不知道他的姓氏，只能用名称呼他，不在意是否这种说法太亲昵。他看清

楚对方的年龄后，实在不打算再叫他‘叔叔'。
罗宾的黑眼睛充满了戏谑："哦，今天也是我的生日，能不能同样来一份？"
想到这个家伙躲在暗处偷窥了这么久，范心里有气："已经送完了，无法追加。"
罗宾扮出很可惜的样子："真遗憾呢，未来合众国总统的弟弟阁下。"
这样的称呼把范的怒气勾引出来，原来刚刚介绍时，他轻蔑的样子是故意的。
范拉下脸，表情就如同从前对待海斯那样严肃。他整整领带："错了，是未来的合众国总统阁下。"

语气里充满挑战的霸气。说完，范微微一点头，不再理会这个粗鲁的外国人，潇洒的向大厅走去，

接着，听到后面有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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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情况真是有点太差了。"菲力普翻看着最近的竞选数据，不得不承认。摘下眼镜，他望向摊

在沙发上的弟弟，"范，那些大财团那边怎么样？"
"恩......我已经尽力了，爱斯特的叔叔爱莫能助，其他人能给的承诺也是有限。"菲力普要管理美

国第二大州，竞选跑腿的很多工作落在范的头上，和竞选班子的联络也是范在管，他还时不时地要

从自己的华盛顿和哥哥的奥斯汀间飞来飞去......这几日下来，范实在挺不住了。
"党内候选人的选择，不但要看在议员中的人气，还要得到下层民众的支持才行。否则，选举一个不

得民心的候选人，怎么也难以在最后的大选中获胜。"菲力普喃喃的说
"所以，现在罗因茨的行情那么看好......"范无力的说，"哦，菲力普！获得下层选民，这可不是我

擅长的事情。除非，搞一个满街撒钞票的竞选活动，那我还勉强胜任。"
"我知道。不过，史蒂文森家的政治圈都在西海岸，加州和德州这两大州应无问题，其他就没法说了

。"菲力普长叹一口气，也靠在沙发上，"能从哪里去找全国性的下层人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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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因茨的支持率节节攀升，李林过去的英雄形象依然深入民心，倒是菲力普这边情势越来越差。'

这件事缠得范时时刻刻不得安宁。昨天从奥斯汀回来，精神一直不好，偏偏午饭时间，海斯又凑过

来。范连着几个冷眼都没把他赶走，只好耐着性子拉拉家常。
"最近共和党那边怎么样？"说来说去，范还算是共和党成员，怎么都得关心一下
"啊？我不太清楚，爸爸他这段时间忙得很少回家。"海斯露出白痴般的笑容。
范尽量克制自己的感情流露："好像你也是共和党成员吧，怎么也该关心一下。"
海斯立刻爽快的回答："好的，我今天回去问问父亲，明天告诉你。"
范顿时觉得头大了一圈："拜托，我又不是让你去刺探情报。我只是说，‘你'应该关心一下。"
海斯连忙点头："好的。"
范觉得海斯的眼里露出了感动的神情，不禁背上一阵恶寒，看来这个家伙又在误会什么了。范赶快

岔开话题："对了，上次和你同天生日的那个人是你叔叔？"
说起那个‘罗宾叔叔'，范满意的看到海斯脸上露出和自己一样的厌恶之色
"他......是意大利本家的远方亲戚，虽然年龄小，但和父亲同辈分。我小时候和他一起住过几年。

"海斯说着，脸上越来越灰暗。
"怎么了？好像不喜欢他......"范随口问道。
"他是家族继承人，家里每个人都捧着他。每年我和他一起过生日，总......"说到这里，海斯觉得

自己满小孩子气的，就住了口。
范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满感兴趣的自言自语："怪不得上次他生日，来了那么多意大利富商陪面子

。看来他在其中的影响力不小啊。"
一百年前，意大利人曾备受美国主流社会排挤，但现如今，街头开满意大利风味餐厅，家家户户大

啖通心粉和披萨饼，这才发现：意大利人已经在服务、运输等众多行业占据了主流。
"海斯，你罗宾叔叔的全名是什么？能不能再安排我们见一次面呢？"范急切的看着海斯。
海斯的眉毛皱起来，但终究也没拒绝。
17
纽约 布鲁克林
本森赫斯特区是意大利移民的聚集地
位于第十五大道上的本森赫斯特教堂就是由一百年前，第一代意大利移民建造的
教堂灰黄的外壁，仔细看上去竟似有累累弹痕。忍住上去摸摸的冲动，范走入管风琴的旋律中。走

入教堂，才发现它表里如一的朴素陈旧，不用提划痕累累的长排木椅，连地上的彩色地砖都看不清

原本的花纹了。
"......你们的心如何，你们并不知道。人子来不是要灭人的性命，是要救人的性命......"黑袍牧

师在祭坛上讲授着路加福音。台下只有三三两两的听众，对于这个主日礼拜来说，人未免太少了。

很快，范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他放轻了脚步，尽量不引人注目的走了过去。
在中间靠前的位置，范坐了下来，轻轻划了个十字，开始聆听讲道。他的眼尾余光注意到，自己身

边的男人同样不动声色。
祈祷已接近尾声，牧师开始念着法兰西斯的一首小诗"......造物主，求使我成为和平的器皿。哪里

有仇恨，就让我散播爱；哪里有伤害，就散播宽恕；哪里有怀疑，就散播信心；哪里有绝望，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