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深和衣五伊对视一眼,两人已?经打?定主意, 只要白了白再跟近一步,就?合力击伤他,就?算是打?死他,也在?所不惜。
这时候,走在?前面的闫世旗突然?停下脚步,他缓缓转过身?来?, 一双天生具有强悍威慑力的眼睛, 像冷视一条疯狗一样?毫无避讳地盯着男人。
谢云深心里一凛,目光警惕着男人,不得不担忧起闫先生此时的处境。
闫世旗直视着他:“不论你是谁,马上?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虽然?言辞克制, 但其眼神挟着的威严,和流露出的雷霆怒意使?人心惊,这绝不仅仅是警告这么简单。
闫先生是真的发怒了。
谢云深和衣五伊侧着身?子,同时绷紧了神经,只要白了白一动,他们就?立刻动手?。
男人机械地顿在?当场,被这场面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他眼神中溜过一丝惊讶和笑意:“噢,您是闫家?主吧……”
闫世旗连一个回应都懒得给他,只是示意身?旁两人:“我?们走。”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谢云深和衣五伊跟在?后面,看见白了白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两人惊讶地互看一眼。
就?这么打?发他了?
这次座谈会,有官方的专车来?接送闫先生。
刚出了酒店,就?看见一位司机和两名专业人员正站在?门口等候,从步伐和神色气质来?看,那是两名军部的人。
“闫先生,我?们来?负责接您到会场。”
一直到坐上?车子,谢云深都有点不真实的恍惚感。
他侧着头打?量着闫世旗那双气场强悍的眼睛,以及那裸/露出的饱满额头,试图找出一点证据来?证明,闫先生的不可思议之处。
“闫先生,您是神明转世,是不是真有辟邪功能啊?!”
他对闫先生的崇拜之情,已?从滔滔不绝,到奔流到海不复回。
“这种人就?像野狗一样?,你越怕他,他越是兴奋,要正面迎击他。”闫世旗看着他那双毫不避讳的崇敬的眼神。
一语点醒梦中人。
谢云深和衣五伊同时惊叹。
确实,他们从精神上?太过害怕那个家?伙了,其实从武力上?来?说,两个人加起来?,不一定就?落下风。
“他能说出我?的身?份,大概对我?也有所顾忌。”闫世旗道。
谢云深问:“那您怎么知道他在?跟踪我?们?”
从吃饭到走廊,闫世旗都没和对方正面接触过,而且一路上?,闫先生也没有回头看过对方。
闫世旗皱眉:“吃饭的时候,没发现他在?骚扰你们吗?”
“有吗?”谢云深怔了一下,那是骚/扰吗?
虽然?准确地说,是他们昨晚先去?“打?扰”了人家?。
但那家?伙确实是个变态。
衣五伊道:“阿谢,不是只有肢体接触才算骚/扰。”
谢云深脸色惊恐地看着闫先生:“那,闫先生,我?们之前那个算什么?”
闫世旗:“什么?”
“妈妈抱,算什么?”谢云深还比划了一下。
“算你还小。”闫世旗眼神中略带微笑。
谢云深:“……”
衣五伊都快憋不住了:“是啊,阿谢真的越活越年轻了。”
谢云深本来?还想冲进他怀里找找安全感,但一看见这身?笔挺昂贵的西装,有点儿下不去?手?。
闫世旗默默看着他纠结的样?子,闭上?眼装作看不见。
谢云深只好把脑袋歪过去?,在?他肩膀边上?轻轻蹭了蹭。
“等活动结束,就?可以了。”谢云深自顾自道,简直就?是在?哄自己。
闫世旗被他逗笑了。
座谈会从中午一直延续到下午五点多才结束。
C市比A市还冷,冬天的傍晚来得很快,天空昏昏沉沉,寒风冷冽。
谢云深和衣五伊一直在?外场等候。
“好冷,老五啊,晚上?让闫先生去?吃火锅吧。”谢云深从穿书到现在?,还没吃过一回火锅。
要么是跟着闫先生吃那些精致漂亮饭,要么就?是闫家?那些营养均衡,但口味稍淡的菜。
“闫先生不爱吃火锅。”
“放屁,这世上?会有人不爱吃火锅……”
谢云深一说,突然?想起闫先生失去?味觉的事。
衣五伊依旧站得笔直:“你跟闫先生说,闫先生保准答应你。”
“有道理。”谢云深一点不谦虚。
“不过,你千万别再往闫先生碗里添芥末了。”衣五伊提醒他。
“老五,我?是那种人吗?”谢云深转过头。
闫世旗和助理从通明的大厅走出来?,突然?停了脚步。
大楼门口的阶梯下,谢云深正仰起头对着天空哈一口气息,温暖的热气遇到冷空气化成烟雾。
“怎么了?闫先生?”助理一愣。
“看起来?,冬天来?了。”闫世旗笑道。
助理有些讶然?,闫世旗毕竟不太爱笑,而寒冷的冬天,又有什么地方值得他露出这样?的笑意。
谢云深一听?到闫世旗的声音,跑上?了石梯,刚要说话。
这时候,一个男人突然?从旁边窜出来?:“闫先生,闫先生!我?是三洲大学的生物博士!我?叫高浪东。”
他形容憔悴,眼眶凹陷,脸上?还有不少蚊虫咬过的痕迹,手?里紧紧揣着一个公文包想凑上?来?,但被衣五伊拦住了。
对于这些场面,闫世旗已?经见怪不怪了:“高先生,有什么事吗?”
“我?这里有一份医学方案,请您看看吧,我?需要您帮我?。”
“抱歉,闫氏集团不涉足医学研究,没办法帮你。”闫世旗就?要转身?。
“不是的,闫先生,这不是普通的研究,南省的企业家?,我?只相信你!只有你可以帮我?!”看见闫世旗要走,他便激动地大喊起来?。
谢云深知道这家?伙,高浪东,小说里的疯狂科学家?,拿到了生物学和医学双学位博士,一直致力于研究体外孕育技术。
但小说中,各大企业对于这种包含舆论争议的技术研究,讳莫如深。
为?了能得到研究资金,这位疯狂博士投入顶星集团麾下,呕心沥血,终于成功孕育出了体外胎儿。
然?而高浪东意外得知,顶星集团只是将孕育出来?的孩子献祭给了残忍的资本高层。
而他一直以来?的研究根本没有经过国家?方面的审批和认证,他的合法身?份也早被注销,也就?是说,他现在?是为?地下黑市服务。
得知真相后的高浪东曾经向?各个势力寻求过帮助,但终因其身?份消失,求救无门,被顶星集团杀害,其技术成果也被取走。
但这段剧情应该在?林进去?拍卖会前面发生才对。
然?而看这情形,高浪东又好像是刚从顶星集团的地下研究所逃出来?。
“闫先生,您不帮我?的话,顶星集团会杀了我?的!”
听?到顶星集团几个字,闫世旗终于停了下来?,他转头打?量着这个男人。
三洲大学也是国内有名的优秀学府,按理说,一位博士,完全不需要如此狼狈,在?这里拦车。
闫世旗看向?谢云深:“你觉得呢?”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谢云深怔了好一会儿:“问我??”
这种事为?什么突然?问他?
“你觉得我?要不要帮他?”
“我?也说不准。”谢云深有点为?难,虽然?对方是个有良知的人,但这事一插手?,很难说不会连累到闫家?和闫世旗。
衣五伊将高浪东从公文包里拿出来?的文件递给闫世旗。
闫世旗一看上?面的研究项目,是体外孕育,就?大概知道了:“你就?是那位被注销了身?份的博士?”
高浪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您怎么知道?”
被“死亡”的事情,是高浪东一生最憋屈的事。
闫世旗只道:“你先到A市,找闫氏的总经理。”
“您真的愿意帮我??”高浪东怔怔道。
“我?只能暂时让你免于杀身?之祸。”
“谢谢。”高浪东怔怔地,忽然?流了两滴眼泪出来?。
据他所说,他从研究所逃出来?后,就?一直躲在?绿化带里喂蚊子。
官方门口也都是顶星集团的人在?盯梢。
他偷偷给C市曾经有合作的各大集团打?过电话,但一听?到顶星集团几个字,所有人避之不及地挂了电话。
听?说A市的闫氏董事长要到C市开会,他才一直蹲守在?这里。
本来?他并不敢抱太大希望,但没想到闫世旗居然?真的愿意帮他。
听?完这些,谢云深感慨这家?伙还真是个人物,能从顶星集团的手?里逃出来?。
随后高浪东被助理带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回头道:“闫先生,其实,我?在?很多药物方面都有研究,只要您需要,我?……我?都可以帮您的。”
闫世旗没说客套话:“好。”
送走了高浪东,谢云深终于能切入主题了:“闫先生,您晚上?准备吃什么?”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吃火锅,怎么样??”
闫世旗道:“吃啊。”
C市是个旅游大市,再加上?现在?天气寒冷,临近饭点,基本上?火锅店的生意都非常火爆。
司机转了一条街,也没找到一个不用排队的火锅店。
谢云道讪讪道:“要不然?,吃别的也行。”
闫世旗道:“让老五去?沟通一下。”
衣五伊下了车,过不了一会儿,就?拿到了一张号:“闫先生,现在?可以去?吃了。”
几人穿过排队的客人,在?众目睽睽下,上?了直达电梯。
谢云深问衣五伊:“你怎么弄的?”
“拿钱给排第一的客人买号。”
果然?简单粗暴。
这是一家?火锅连锁店,二楼是半开放的包厢结构。
谢云深看着闫世旗坐在?烟气腾腾的火锅店里,有点格格不入。
鸳鸯锅里清汤红汤,都落满了食材。
谢云深觉得有点陌生,烟熏火燎中,他居然?和闫先生同在?一个锅里夹东西吃。
虽然?大家?用的是公筷。
谢云深主导了一切食材的火候和咸淡,以及蘸酱的调制配方。
那片雪花牛肉一连蘸过三个调料碟,千辛万苦地放在?闫世旗的碗里。
谢云深放下筷子:“闫先生,说不定你尝了这块牛肉,连味觉都恢复了。”
闫世旗夹起牛肉放进口中。
谢云深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衣五伊也在?看着他。
闫世旗笑了笑,没说话。
衣五伊看见谢云深将蘸了满满辣椒的肉放进口中。
“你以前有这么能吃辣吗?”
“我?……不会吃辣吗?”谢云深咽下了肉,迟疑而心虚地看着两人。
闫先生低头吃东西,没有任何表态。
衣五伊道:“大概我?也记错了。”
谢云深没有气馁,还在?一直为?闫世旗烫食材,蘸酱料。
闫先生照单全收。
按照谢云深的说法:闫先生不管舌头能不能尝到味道,但胃里肯定能感觉到这种美?味的。
而闫先生一直没有表明自己是否味觉失灵,也没有评价过食物的味道。
衣五伊忽然?反应过来?,闫先生现在?已?经因为?一个小小的谎言,而骑虎难下了。
闫世旗是出差第三天晚上回到的A市。
翌日早上, 他在餐桌前便询问起闫世英关于高浪东的事情。
闫世英道:“他所?知道的也并不多,据他所?说,从?到顶星集团后, 他只是整天在研究所?,除了科研人员,没有任何接触其他人的机会。”
“那他是怎么知道顶星集团的秘密的?”
“他说,他也是在网上看?了黑无常对杨忠旭审判的直播后才?怀疑的。”
一旁本来跟闫世欣玩的谢云深,立刻竖起耳朵。
“他推测杨忠旭很可能是顶星集团的人,因为里面的科研所?研究的都是些反人类的医学项目,而?杨忠旭很符合一位地下长老的特征。”
“就这之后,他偷听到了高层的秘密谈话,从?中?得知, 他即将培育成功的胎儿‘出生’后很可能成为黑暗交易的买卖品。”
“高浪东在最后关闭了所?有培育天使——他把?那些培育胎儿的模拟子?宫称为天使, 然后带着参数逃了出来。”
高浪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这么有魄力。
闫世旗问:“他手里有没有证据?”
“没有,但是, 顶星集团现在正急着到处找他,可见他有多重要。”
闫世英站起身,双手按在餐桌上:“大哥,我们应该保他的,他既是受害人,也是完美证人。”
闫世英对于顶星集团一样深恶痛绝, 所?以?有这样的机会, 他是绝不想错过。
“瞒不了多久的,以?顶星集团的消息渠道,很快就会知道他在闫氏。”闫世旗垂眸看?着自己领带上的灰色花纹,面无表情。
显然对于高浪东的安置问题, 他还没有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去国外吧,我的保险公司还在国外,让他去那里。”闫世英道。
“你自己觉得国外会更安全?吗?”闫世旗抬头看?着他。
闫世英哑了,说的也是,国外也有顶星集团的势力,而?且国外更乱。
“那,大哥之前不是说要创造一个?两性用品品牌,让他去开发什么壮/阳/药或者男性避孕药吧。”
众人沉默。
闫世英指着谢云深:“对了,要是成功了,到时候还可以?让阿谢用啊。”
正在给闫世欣转魔方的谢云深缓缓给了他一个?“?”
闫世英目光中?略微尴尬地笑道:“老三说你之前跟老五不是一起去医院治那个?……”
一旁正喝粥的闫世舟猛的呛了两下,埋头吃饭当做没偷听见。
谢云深抬起手:“等等,三少爷都把?老五试了几百遍了,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吗?他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一旁被cue的老五依然沉默,完全?不为所?动?,仿佛与他无关。
“老五,你特么能不能说句话呀?!”谢云深抓住衣五伊的肩膀就摇起来。
衣五伊终于淡淡道:“好?,我证明,我跟阿谢没有任何男性问题,当初我不该撒谎。”
“……”
“……”
闫家三兄弟一起看?着他们两个?。
有时候,谢云深真的很想去死。
衣五伊在某些方面简直超乎常人的冷静:“我跟他一起锻炼的时候,有时候也会看?到他的□□……”
谢云深给他脸上糊了一手,还是别证明了吧。
闫世舟低着头在碗里憋不住笑了一声。
闫世英也转过头去背对着他。
谢云深下意识看?向闫世旗,刚好?撞上了对方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对视,感觉心跳一颤,浑身突然激出了细细的汗毛。
谢云深困惑得皱起了眉。
闫世欣突然问:“什么是壮/阳药?”
谢云深:“?”
世欣少爷,你不是不爱说话吗?怎么专挑尴尬的时候开口?了!?
只有闫先?生还在思索这些问题,他沉吟道:“这一次去C市开会,政府对于今年的全?球贡献奖很重视,高浪东可以?借闫氏的平台发表他的医学成果,如果他能得医学奖,我们再公布他的名字。”
闫世英想了一会儿,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到时候,他是国家认可的人才?,公开身份后,对顶星集团完全?就是压力了,对我们闫氏也是好?事。”
闫世旗站起身:“这件事情,我得去找一下三叔。”
三叔现在是商会的会长,有他在,某些方面会好?办许多。
一听见三叔,闫世欣平静的脸上立刻出现波澜:“我也去找爸爸。”
闫世旗穿上大衣:“走吧。”
谢云深和衣五伊跟在后面。
谢云深已经有点麻木了。
三叔的工作地点在市区内某公办大楼,自从?成为商会会长后,谢云深也极少看?见他了。
今天是休息日,大楼没什么人,休息室只有三叔一个人还在忙工作。
“爸爸!”
看见闫世欣的时候,三叔还愣了一下。
闫世旗向三叔说明了高浪东的事情。
三叔道:“这边是有上面发来的文件,说要全?国优秀企业响应号召,参加全?球贡献奖,意思是,至少露个?脸。不过,最近这几届贡献奖,A国没有拿到一个?奖,上面也没抱什么希望。”
闫世旗直接道:“所?以?,闫氏需要一个?参赛名额。”
“也好?,我试一试向市长提一下名额吧。”三叔拿出那份文件。
谢云深感叹,果然官气?养人啊,三叔现在的气?质,与之前所?见已大相径庭。
一举一动?已透露出上位者的气?质。
“三叔,以?后有没有想要竞选市长?”谢云深忽然道。
谢云深记得这本小说中?,A国的政要人员都是通过民众竞选的。
而?商会会长是可以?参与市长竞选的。
“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真有这意思,你看?我能竞选上吗?”三叔笑了笑。
谢云深一愣,其实他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闫世旗倒是不意外:“听说市长因为作风问题,很可能就要落马了。”
三叔拿出一份信封:“其实原因很复杂,我以?前的队友写信,向我透露,是因为上面一位大人物被揭发了,他只是萝卜上带出的泥而?已。”
“您想怎么做?”
“尽量竞选上市长,这样也算是给闫家更多的保障。”三叔简单道。
“再过不久,北界的界长要重新竞选了,您认为谁最有希望?”
三叔有点奇怪,闫世旗怎么关心北界的事情。
“是莫怀窦。”
闫世旗穿透性的眼神突然掠过一丝晦暗:“为什么这么肯定?”
“他是北界最权威的人,几乎没有对手。”
莫怀窦,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耳熟?谢云深努力把?小说回忆了一遍,也没想起来。
等到闫世欣在他爸那边待腻了,几人才?离开公办大楼。
一路上,闫世旗眉头不展,一言不发。
谢云深带着闫世欣坐在对面。
世欣手里依然把?玩着他的魔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什么?”
谢云深抓住他肩膀:“你说什么?世欣?”
闫世欣面无表情,连看?也不看?他:“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这身体不属于你。”
这话引起了闫世旗的注意,他的眼神微微眯起看?着谢云深。
谢云深心头大为震惊,他比任何人都感到不可思议,既期待又有种逃避的矛盾,笑了一下:“世欣,你是不是看?动?画片了?”
“你能晚点回去吗?”闫世欣声音还是没有起伏,他像在陈述事实。
“晚点回去?”
“晚点回去那个?世界,好?吗?”
“……”
谢云深抬眸,正对上闫世旗穿透性极强的视线,他的心头猛的一跳,要命。
“世欣肯定是学电影台词吧,啊?”谢云深按着闫世欣的肩膀,努力挽回。
闫世欣看?着他没说话了。
闫世旗还在看?着他。
谢云深在他的目光中?,突然发现自己口?干舌燥。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整个?世界都在跟他作对一样。
“阿深。”闫世旗开口?了。
“什么?”谢云深后背落了一滴汗。
千万不要问他关于什么世界的事。
“晚上,来陪陪我吧。”
谢云深心里一动?,闫先?生可从?不主?动?邀请他的啊,莫非是想……拷问自己?
晚上,谢云深在练功房训练了两个?小时,摘下手套:“我得走了。”
旁边的衣五伊:“去约会?”
谢云深挑眉:“老五,像你这样有对象的人才?能叫约会。”
“不,我也没有。”
“什么意思?”谢云深立刻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衣五伊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男士项链。
“定情信物?进展这么快吗?”谢云深一惊。
“不是,这是韩裕秋给三少爷的。”
谢云深立刻蔫了:“那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昨天晚上,我在三少爷房间发现的,他一直藏在保险柜里,昨天才?拿出来。”
“然后?”
“我说这东西很危险,应该去检测一下,是否有监听器类的东西。”
老五太实诚了,这样一来,闫世舟不得炸啊。
“闫世舟怎么说?”
“他很紧张,说可以?,但如果没有查出问题,就说明错的是我,以?后不能碰他的东西。”
闫世舟这个?疯子?,一碰到这些事就发疯。谢云深立刻打抱不平:“那如果有问题呢?”
衣五伊摇摇头:“没有如果,我今天查了,这项链没有问题。”
谢云深一噎:“呃……这也不能说明韩裕秋本身就没有问题啊。”
“……”
“那现在怎么办?你真要……”
“阿深,不是这个?问题。”衣五伊低着头。
“那是什么?”谢云深放低了声音。
“觉得心脏有点痛。”衣五伊笑了一下。
谢云深一怔,要命了,这个?被三棱刺划过心脏,缝了这么多针都面不改色的铁血汉子?,居然会说心痛。
“老五,其实,你也千万别太认真。”
衣五伊看?着他。
谢云深这个?母胎单身也只能尝试解释:“如果……我是说三少爷只是单纯把?你当成报复的工具,你再认真的话,就是失身又失心啊,是不是很吃亏?到时候三少爷再把?你踹开,我的好?兄弟,你怎么办呀?你会在心里默默伤心的。”
衣五伊没说话,他知道谢云深要说什么:“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就断了一切。”
谢云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声:“可是,老五,你的心要是像你的脸那样冷酷就好?了。”
偏偏衣五伊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他想起那位孤儿院院长说的话,不无道理,衣五伊跟三少爷在一起,总是在吃亏。
他猛的站起身:“对了,我得去找闫先?生了。”
谢云深冲了个?冷水澡,穿过走廊,一把?推开书?房的门。
“闫先?生,我来陪你了!”他的目光带着坚定和视死如归。
如果闫先?生想拷问他,他就……只能装失忆吧。
闫世旗今天晚上依然没有开灯,走廊的灯光在书?房内照出一个?梯形光影,照亮了黑暗中?闫先?生放在沙发上的一只手,食指上的族徽戒指熠熠生辉。
谢云深的影子?落在梯形中?,由地面上渐渐靠近他。
谢云深歪了歪脑袋,让影子?的脑袋落在闫世旗的手边,嘴巴张开,像怪物一样,把?戒指吃了。
闫世旗坐在黑暗中?,垂眸看?着这一幕,深沉的目光中?浮现出一丝笑意。
谢云深走过去,惊喜道:“闫先?生,你笑了?”
今天闫先?生不怎么开心,谢云深正想着该怎么安慰一下他呢。
“你几岁了?”闫世旗忽然道。
谢云深心里一动?,来了来了,闫先?生已经?怀疑他了,正打算从?细节上拷问他。
“三十一啊。”谢云深毫不犹豫道。
他记得,小说里的谢云深和自己同名同姓还同样年龄。
闫世旗摊开五根手指在他面前。
谢云深不明所?以?。
“什么?”
闫世旗:“你的心理年龄不足五岁。”
谢云深:“……”
-----------------------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闫先生, 关于上次在慈善会上,兰溪路那块地,白家主以三亿的价格拍卖下来, 这是土地证件。”
助理将文件放在桌上。
谢云深都忘了还有这事呢。
闫世?旗看?了一眼:“这块地原先的主人?是谁?”
“这原本是一家炼钢的工厂,十几年前老板赌博欠债,后逃出国,这家工厂也就荒废了,几年前因为一场大火,被烧空了,后面被法院强制拍卖。”
“老板叫什么名字?”
助理道:“姓林,因为家中排行第九,当地大部分?人?都叫他的外号, 皮九。”
闫世?旗有些讶然:“皮九……”
谢云深也看?向闫世?旗:“是不是就是我们知道的那个?皮九?”
闫世?旗拿起那份文件, 眉头紧锁:“是他,顶星集团为什么要用这块地皮来引我注意?”
“皮九和上官鸿,和顶星集团私底下还有什么深层次的关系?”
“可是, 闫先生,上次您被上官鸿带到货车上的时候,不是说已经查清楚了皮九的事情吗?”
闫世?旗:“没有,我蒙他的,实际上,我手里根本没有什么证据, 只不过是想让他忌惮我罢了。”
谢云深:“……”所?以之前一开始就打算空手套白狼吗?
闫世?旗看?向助理:“知道皮九还有什么亲人?在世?吗?”
“有一位老母亲在家, 据说也已经八十多岁了。”
闫世?旗没说话。
他低头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谢云深看?着他苦苦思?索的样子:“闫先生,要不休息一下吧?”
闫世?旗抬起头,望着他:“或许我们可以去那里看?一下。”
“哪里?”
“那块地。”
衣五伊今天?有事去办,只有谢云深跟着闫世?旗到了林庄墓园旁边的那块地。
闫世?旗先去给?母亲上了一炷香, 那块地离这里不足两百米。
闫世?旗没有坐车,而是选择走?路。
两人?沿着一条小路通往旁边那间废弃工厂。
这条小路看?得?出来曾经是一条热闹的市场,但现在已经冷清,各家门面锈迹斑斑,被风吹的咿呀作响。
想不到繁华的A市还有这样被遗忘的角落。
在这空旷的地带,风刺骨地吹着人?的脸庞,不像在车里或是办公室还有暖气,在外面,只能靠一点衣服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