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带崽被大佬盯上后by砚山亭
砚山亭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关灯
护眼

祝文君道:“谢谢啾啾,不过不用哦,等会就好了,你继续搭城堡吧。”
啾啾乖巧点了点头,给祝文君指桌上的积木城堡:“这里给爹地住,这里给啾啾住,这里还没搭完的,是给商叔叔住的。”
祝文君夸了两句,啾啾开开心心地继续搭积木。
商聿拉开祝文君身边的椅子坐下,问:“明天我让人过来,在厨房加装一个热水器。”
祝文君一惊,转头看他,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之前也想过加装一个小的热水器,请人来看过,这边房子的线路太老了,不能用太高功率的电器,动不动就跳闸,安全隐患很高。”
这样的话语显然超出了商聿的认知,叫商聿的眉宇拧得更厉害。
窗外忽然响起惊雷声,轰隆一声平地起,吓得啾啾手里的积木都掉了。
外面的风吹得更厉害,阳台上的玻璃窗哐当哐当地抖动,像下一刻就要被吹掉下去。
啾啾有点害怕,缩着脖子:“爹地。”
祝文君赶紧道:“没事,应该要下雨了,等会儿就上床睡觉,啾啾先自己把玩具收起来好不好?”
啾啾嗯了声,开始收自己的积木玩具。
祝文君又转而看向商聿,歉意赶客:“好像要下大雨了,埃德森,我送你下楼吧。”
商聿站起身:“好。”
祝文君穿上外套,拿了放在玄关处的纸袋,和商聿出了门。
他送商聿到了一楼的楼道口,将手中的纸袋递过去:“我记得你说过,你母亲的主治医师建议分享一些啾啾的照片。我之前打印了一些啾啾的成长照片做成了几本相册,你可以看着挑一些照片带过去。”
商聿接过:“谢谢,我回去看看。”
祝文君语气轻松:“那路上小心,我就先回去了。”
“文君。”
商聿唤住他:“我有话对你说。”
祝文君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停下:“怎么了?”
天色漆黑如墨,猛烈的风声呼啸刮过,吹动着两人的衣角。
附近的路灯不怎么明亮,周围高高低低的筒子楼勾勒着暗沉沉的影子,仿若隐藏在黑夜里的巨兽。
“现在的生活不适合你和啾啾。”
商聿用冷静而克制的语气陈述:“以你现在的年龄,应该回学校里读书,而不是在禾禾花店和夜航星浪费时间。你和啾啾也不该继续住在这里,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条件。”
祝文君像被头到脚泼了冷水,声音也带上一点恼意:“在禾禾花店和夜航星工作,我可以换取薪酬抚养啾啾,我不觉得是浪费时间。更好的生活条件……要什么样的生活条件才能叫好?”
商聿直视着他:“至少不该是没有热水,会让啾啾担心你的生活条件。”
外面的风声更加尖锐,打着旋儿灌进了楼道口,吹得刚被水杯暖起来的手心又渐渐变冷。
祝文君控制不住的,眉眼间浮现一点委屈又倔强的神色。
他已经很努力地,想给啾啾过上更好的生活。
“啾啾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不用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商聿放缓了语气,“我只是想告诉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我们能够一起分担。”
祝文君冷了脸:“我不觉得我过得辛苦,埃德森,当初我们说好了的,我不会阻拦你靠近啾啾,啾啾如果不排斥,她也可以跟着你见你的母亲,但这不代表着你可以干涉我的生活。”
商聿道:“能和啾啾一起过上更好的生活,我不明白你拒绝的理由。”
祝文君恼怒道:“我当然想带着啾啾过上更好的生活,但这不代表我就要接受你给的所有东西!你想对啾啾好,我不阻拦,但为什么要干涉我的生活?”
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加大,正逢外面一道惊雷轰然炸开,灰暗的夜色被白色的闪电劈开。
整个世界骤然照亮了一瞬,将两人站在楼梯口的身影拉出长长的沉默影子。
啪嗒的水滴声响起,是悬落在厚重云层之间的雨终于降落了下来,一滴又一滴,砸在地面上,如节奏渐进的交响乐,变得越来越急,地面升起缥缈潮湿的水雾,寒意也随之而起。
祝文君深吸口气:“我回去拿伞。”
商聿道:“车上有伞。”
“那就好。”祝文君别开视线,“时间很晚了,啾啾害怕打雷,我得回家陪她,埃德森,你回去吧。”
商聿却问:“今天是你休假在家,那要是你上班,啾啾害怕打雷的时候,谁来陪她?”
祝文君仿佛被踩中了什么,抬起眼眸瞪着他。
商聿又往前一步,注视着祝文君,语气平静到残忍:“你白天晚上都要工作,晚上的睡眠时间不够,有时候下午在禾禾花店补觉。上次啾啾在花店一个人玩,你睡熟了,如果那天进店的不是我,而是一个要抱走小孩的大人,又该怎么办?”
祝文君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唇角也轻轻颤起来。
商聿步步紧逼:“你这样的工作方式,压榨的是你的睡眠和精力,减少的是你本可以专心陪着啾啾玩的时间。你让我不要干涉你生活,但你的生活本就和啾啾绑在一起,让我把你和啾啾分开对待——”
他的蓝灰色眼眸深深地凝视着祝文,语气不容置疑,是绝对的强硬:“文君,我做不到。”
祝文君咬着唇,眼尾晕开一点脆弱的绯红,那双漂亮纤长的黑睫似受惊的蝶翼颤栗闪动。
“你对啾啾来说很重要,对我,也同等重要。”
商聿又放轻了声音:“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不用急着推开我。”
他的手掌轻轻落在祝文君柔软的发间,语气变得柔和,叹息似的道:“我说过,在我眼里,文君也是需要照顾的宝宝。”
落在头顶的手掌宽大温暖,祝文君的眼眶有些发热,唇瓣咬得更紧。
“我走了。”
商聿往后退了步,往外面的方向走去。
有保镖打着宽大的黑伞出现,恭敬地撑在商聿的头顶,金属的伞柄在夜色中反射着冰冷的银光。
商聿的身影消失在雨幕的水雾中。
祝文君站了片刻,上了楼,啾啾远远就听到了楼道传来的脚步声,急急忙忙开了门,跑出来:“爹地!”
祝文君赶紧加快脚步上楼,带啾啾进门:“啾啾,爹地自己有带钥匙,下次不用来开门,万一外面是坏人怎么办?”
啾啾小声道:“我听得出来是爹地,我一个人在家害怕,想……早点见到爹地。”
祝文君的心尖揪成一团,更觉酸楚,半跪在地上,将啾啾拢进了自己的手臂间。
啾啾懵懵的:“爹地?”
祝文君低声道:“啾啾,爹地不能带你住城堡,不能带你住大房子,你会觉得难过吗?”
啾啾仰着脸笑:“不会呀,只要和爹地在一起,啾啾就是开心的!啾啾最最最最喜欢爹地了!”

密集的雨点接连不断地砸落车窗,噼啪作响,蜿蜒流下水痕。
车内暖气充足,商聿往后靠坐,手掌翻阅着西裤膝头上的相册。
袋子里一共有三本厚厚的相册,以啾啾的年龄作为节点,一岁一本。
里面的每张照片都精心挑选过,具备事件意义,例如啾啾第一次学会翻身,啾啾流着口水,掰着自己的脚往嘴里塞的抓拍瞬间,自己吃的第一顿辅食,以清隽明晰的字迹写下日期,做好了批注。
字字句句,都仿佛流淌着笑意,让当时的景象历历在目。
霓虹夜景折射流光溢彩的光亮,投落进车内,商聿坐在后座,低眸凝视着一张照片。
是一张少有的祝文君也入镜的照片。
青年微微低头,侧坐在婴儿床旁,青涩的眉眼间蕴着柔软的笑意,颈项雪白纤细,拿着拨浪鼓在逗婴儿床里的小宝宝。
小宝宝咯咯笑着,蓝灰色的大眼睛弯起来,肉肉的小手举在半空,想要抓住。
商聿的手指落在照片上,指腹缓慢地蹭过青年的脸颊。
低声的叹息在车内响起。
“文君,快些……答应我吧。”
【我还可以收到啾啾在新幼儿园的照片和视频吗?】
新的一条消息出现在祝文君的手机屏幕上。
祝文君刚帮着啾啾洗了脸脸和脚脚,啾啾刷完牙,脱了外衣,蛄蛹钻进了自己的小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
小房间的窗户关紧了,外面的雨点声变小,偶尔有雷声响起。
啾啾小声问:“爹地,你可以等我睡了再走吗?”
“当然。”祝文君笑着摸了摸啾啾的脑袋,“要听绘本故事吗?”
啾啾抱着自己的泰迪熊玩偶:“要!”
卧室的主灯关闭,只留床头柜上,一盏带珍珠流苏的小灯投落柔白的光线。
祝文君坐在床边,在雨夜里轻缓地念着一本小狐狸的故事。
啾啾今天在新幼儿园疯玩了一天,回来又吃得饱饱的,扇子似的浓密睫毛扑闪扑闪,慢慢在小狐狸的冒险故事里闭上了眼。
啾啾的呼吸逐渐变得安稳绵长,祝文君的声音也越来越轻,关了台灯,悄悄离开了房间。
祝文君把啾啾的围兜、脏外衣和今天领到的几套啾啾的校服用洗衣机洗了,挂在了阳台的烘干机里。
衣柜型的暖风干衣机价格便宜,功率小,烘干要一整夜,好处在于到了明天早上,里面挂着的衣服正好是热乎乎的。
祝文君又把家里收拾了遍,忙完已经快十点,简单去洗了个澡,拿起手机看到消息,已经是商聿发来消息的两个小时后。
祝文君想解释一句自己不是故意不回消息,刚才在忙其他事,刚把话打出来,又默默将句子给删掉,从相册里挑出今天保存的照片和视频,发了过去。
埃德森:【怎么其他小朋友都午睡了,啾啾还没睡?】
祝文君不乐意了,立刻噼里啪啦打字回复。
【那是啾啾换了新环境睡不着,她很乖的,睡不着也安安静静的,不会打扰其它小朋友。】
【她在春天幼儿园的时候都会午睡,起床还会自己叠被子,老师经常对我夸啾啾是好宝宝。】
埃德森:【嗯,我们啾啾是好宝宝。】
祝文君悬在屏幕上的指尖猛地顿住,盯着【我们啾啾】这几个字,耳廓有种莫名的灼烧感,连还要说什么都忘了。
埃德森:【文君,我今晚说的话,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埃德森:【回到学校才是你应该做的事。你和啾啾的学费和日常生活开支,你都不用担心,我可以一应承担。】
埃德森:【你如果过意不去,可以当作是我个人的资助,等你学业完成后再将学费慢慢还给我。】
祝文君:【埃德森,我要睡觉了。】
难得的休息日,他需要补足睡眠。
对话框的上方出现几次对方输入中。
埃德森:【抱歉。】
埃德森:【睡吧,晚安,做个好梦。】
祝文君晃神了会儿,将手机放下,闭上眼,辗转入睡。
次日清晨。
祝文君早早醒来,起床给啾啾做昨天答应好的南瓜蒸蛋,打开冰箱才发现鸡蛋已经用完了,匆匆下楼。
巷子里有人家支了小摊子卖新鲜的蔬菜,放在地上的竹篮子垫着干稻杆,卧着一枚枚鸡蛋,祝文君喊了声阿婆,要了三十个鸡蛋。
阿婆认得他,笑眯眯地捡了三十个鸡蛋装袋,又抓了一小把红枣给他:“要是做蒸蛋,就加两颗红枣,小孩子可喜欢了,好吃又营养。”
“谢谢阿婆。”
祝文君付了钱,接过袋子的时候,看到了阿婆干枯褶皱似树皮的一双手。
阿婆凌晨四点起床,忙忙碌碌去市场进货,带回来择菜理菜,在寒风中日复一日守着摊位。
为了生活两个字,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是辛苦的,祝文君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辛苦有什么,更清晰地知道自己和商聿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和商聿无亲无故,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坦然接受商聿给出的帮助。
祝文君回了家,炖好南瓜蒸蛋,叫醒啾啾起来吃饭,帮着啾啾换好新学校的校服,还在书包里塞了一套替换衣服。
啾啾坐在餐桌上,右手拿勺子挖着南瓜吃蒸蛋,左手拿着昨天商聿给的小饼干,左右开弓,吃得又忙又香。
小饼干酥酥脆脆,带着奶香,还是兔兔形状的。
啾啾举起一块给祝文君:“爹地也吃!”
祝文君吃了一块:“好吃。”
啾啾开心地晃腿腿,又拿一块给祝文君。
祝文君却不接了:“爹地不吃,啾啾吃,这是商叔叔的外祖母烤给啾啾的小饼干。”
啾啾懵懵懂懂:“太祖母给啾啾的小饼干,爹爹就不能吃吗?”
祝文君耐心道:“属于啾啾的东西,就算是爹地,也不能随随便便拿走。”
啾啾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傻乎乎道:“爹地不要,那啾啾也不要了。”
祝文君笑起来:“好了,快点吃蛋羹,等会儿幼儿园还有一顿。”
幼儿园的牛奶燕麦早点安排在九点,祝文君怕啾啾会饿,才在家里让她吃一点再去。
啾啾嗯嗯点头,勺子铲南瓜蛋羹的速度快得要飞起来,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去了核的甜红枣嗷呜就吞了下去:“唔唔(好次)!”
祝文君哭笑不得:“别噎着。”
吃完饭,祝文君送啾啾去了贝贝幼儿园,和往常一般回禾禾花店整理花材,按着下午放学的时间点去接啾啾。
这回和啾啾道别的小朋友多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
啾啾开开心心挥手:“金妮,雷蒙,我爹地来接我回家了,明天见哦!”
红发小女孩也乖乖挥手,金发碧眼的小男孩酷酷的,嗯一声。
啾啾蹦蹦跳跳跑出来,祝文君接过她的书包:“啾啾今天认识了新朋友吗?”
“是哦!”啾啾骄傲道,“雷蒙不喜欢吃苹果片,我帮他吃掉了,我们就成为朋友啦!”
祝文君惊讶,连忙道:“啾啾,不可以这样,每个小朋友都有自己定额的水果,只能吃自己的那份。”
啾啾目露失望:“不可以吗?”
祝文君道:“不可以哦,下次雷蒙不想吃苹果片,可以告诉老师,老师会把苹果片安排成别的水果。”
啾啾的眼睛亮起来,眨巴眨巴:“那老师可以把啾啾的青菜换成别的菜吗?”
祝文君微笑:“青菜不行哦。”
“为什么?”
啾啾如遭雷击,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为什么雷蒙的苹果片可以换,啾啾的青菜不可以换?”
祝文君给啾啾解释了一路,才让啾啾委委屈屈接受青菜和苹果不同,小朋友吃青菜才能长高高这件事。
晚上吃完饭,祝文君把啾啾拜托给了隔壁的张奶奶照顾,出门去夜航星上班。
夜航星酒吧一如既往的热闹,旋转的灯球放射绚烂的霓虹光影,年轻的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恣肆跳舞。
祝文君如往常那般平稳地接待了一位又一位下单鸡尾酒的客人。
直到一道带着不确定语气的声音响起:“……是文君吗?”
祝文君低头擦着雪克杯,愣了下,抬头看去,见到熟悉的面孔,迟疑唤:“季晏?”
对面的男性面容年轻,高大的身形被昂贵的西装包裹,神色惊喜:“是我!我刚进门就看见你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敢确定。”
和他同行的几个朋友诧异道:“季总认识?”
季晏道:“这是我大学室友。”
又赶他们走:“你们去包厢玩吧,消费我签单,我和我室友很久没见了,和他说几句。”
那几个同伴嘻嘻哈哈吹捧着季总大方,先行离开了。
季晏又转脸来看祝文君,急切地往前倾斜了身形:“文君,当初你怎么突然休学了?”
读大学的时候,祝文君和季晏一个宿舍,关系最好,当初他在医院里照顾啾啾,存款告急,也是向季晏借的钱,季晏二话不说,连一句原因也没有问,直接给祝文君转了十万。
“我当时家里出了急事。”祝文君的神色变得柔和,“需要工作用钱,兼顾不了学业,就办了休学。”
季晏有点生气:“文君,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缺钱和我说啊,要多少我都借给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休学?要不是今天有朋友约我来这儿喝酒,正好碰到了,岂不是我们以后都见不了面了?”
祝文君笑着道:“别生气了,季晏,我请你一杯酒。”
他说话轻声细语,清隽眉眼间的眸色又柔和似水,季晏再大的气性也发不出来,闷闷道:“给我一杯气泡水吧,我今天开了车。”
祝文君点了头,拿了司令杯,加入气泡水,添了冰块和蓝柑糖浆。
透明的玻璃杯中呈现着渐变的冰蓝色,细小的气泡升腾,最顶上放了冰淇淋球和一颗糖渍樱桃,插了一只粉色的吸管,推到季晏的面前。
祝文君记得季晏偏好甜食,但也不知道几年过去,季晏的口味有没有发生变化,好脾气道:“喝一口看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重新给你做。”
季晏拿吸管喝了口,飞快看了眼祝文君,闷闷道:“挺喜欢的。”
祝文君弯了眼眸:“那就好。”
“你还没说原因呢!”季晏扭着刚才的话题不肯放过,语气横冲直撞,“到底出了什么急事,值得你休学来这儿打工?”
他忽然想到又一个可能性:“不会是为了还我那十万块钱吧?”
祝文君不觉有什么可逃避的,坦然点了头:“有一部分这个原因。这里工资日结,按卖酒算提成,来钱快,可以早日还上当初你借给我的钱。”
“你!你!——”
季晏明明已经扮作了成熟的模样,说起话来还是大学时那副稚气的样子,对着祝文君气得快跳脚:“我又没有催你还钱!”
“我知道。”祝文君认真道,“我也知道只要我开口,多少你都愿意借给我。”
季晏是学校里有名的富二代,出手阔绰豪横,上面有两个哥哥撑着,没有继承家业的烦恼,完全是为了兴趣两个字读了历史专业,性格纯稚善良,在宿舍楼下遇到流浪猫,还会买三文鱼给小猫吃。
季晏恼极:“那为什么不借!你休学以后,温老师还经常提起你,夸你帮他校对的古籍,你的成绩这么好,就为了一点钱,就不继续读了吗?”
就为了一点钱……
祝文君的唇角浮起一丝苦笑,但听得出来季晏怒气冲冲的语气下的关心,放软了语气:“季晏,我没有和你说过我家里的事。”
季晏瞪着眼:“什么事?”
“其实我以前家境尚可,我的父亲开了一个公司,正好碰上了创业的风口,效益很好,市值几百万,我的母亲是芭蕾舞蹈老师,他们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有了我和姐姐。”
祝文君低声道:“但我的父亲意外结交了一群朋友——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那是一场专门针对他的骗局,只开心于自己遇到这么几个兴趣爱好都合拍的朋友。”
“那几个朋友对我的父母,我的姐姐和我都很友善,事事关心,相处几年下来,我父亲对这群朋友也更加推心置腹。”
“直到有一天,那群朋友拉着我的父亲去了海上赌场。”
季晏神情愕然。
祝文君有条不紊地擦着手上的雪克杯,语气平静:“被设局的赌徒,人生轨迹都是相似的,刚开始赢多输少,后来赢少输多,我父亲的朋友们慷慨地借钱,让我的父亲不要在意这些,这把输了,下一把赢回来还钱就行。”
“后面的结局,你大概已经猜到了。”
祝文君省略了部分,道:“我家里的公司破了产,债台高筑,那时候我太小,只有几岁,只知道家里出现了变故,但并不清楚其中缘由,是我长大以后,我的姐姐桩桩件件说给我听,说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对人好,说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双手挣来的钱是可靠的,可以安心的。”
“季晏,我很感谢你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借我的钱,但我也真的无法做到坦然地接受这些好意。”
祝文君笑了笑:“抱歉,我有我的理由,到了今天,也不后悔当初休学的决定。”
当初他努力打工,花了好一段时间才艰难还上了季晏的钱,无法应对季晏持之以恒的追问,选择了冷处理解决。
哪想到今天会再次遇见。
季晏一时说不出话来,眼圈红红,吸了吸鼻子,猛地拍桌:“我要点酒!”
祝文君愣住:“你不是开了车来吗?”
季晏闷声闷气:“你不是按卖酒拿提成吗?我要喝酒,我不仅要喝,今天全场的酒水都归我买单!”
祝文君赶紧阻止:“别别,我现在不缺钱了!”
他左劝右哄,终于把季小少爷包全场消费的心思给按住了。
季晏的情绪过去,终于平静下来,扭扭捏捏道:“其实我也没资格说你,我读了四年的书,成绩太烂,出来只能接手家里的公司,现在也只是个普通打工人。”
祝文君忍不住调侃:“刚刚那群朋友不是叫你季总,怎么会是普通打工人?”
“那是他们取笑我,我就占了个名头,其实天天在公司里也没做什么事,你可别跟着他们叫啊。”
季晏望着祝文君,耳尖忽然泛红:“你以后都在这儿上班吗?那我能经常找你玩吗?”
祝文君犹豫了下,轻轻点头。
季晏傻乐起来:“那我们都说开了,以后还是朋友,我给你发消息,你不能不回我!”
祝文君失笑:“好。”

祝文君本以为季晏接手了家里的公司,平时工作繁忙,经常过来玩只是一句场面话。
哪想到连着半个月,季晏几乎每天都来夜航星报到,在吧台边一坐就是一整晚,眼睛晶晶亮地盯着他。
他通常是下班后过来,穿着定制的昂贵西装,领带笔直,往吧台旁一坐,法拉利的车钥匙随手搁一边,那副商业精英的派头颇为唬人。
有源源不断的客人端着酒杯过来搭讪,季晏每次都坦然地指祝文君:“我是来找朋友玩的。”
时间一长,经常来夜航星的熟客都认识人了,打趣季晏:“季总今天又来找文君了?”
“季总,你这样可追不上文君啊。之前有个富婆连着追了我们文君半个月,送花送礼物,小费砸了小几万下去,文君都没松口,还把东西和小费都退回去了。”
还有其他客人跟着起哄:“是啊是啊,哪有你这么天天在这儿干坐着的追法?”
闹得季晏面红耳赤,努力辩驳:“我、我不是追人,我和文君是朋友,和朋友聊天的事,能叫追吗?”
过了会儿,又悄悄去寻那个客人,问:“以前真有富婆追过文君?”
祝文君也解释过两人的关系,发现根本没人听,问过季晏是否在意,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也就放之任之了。
平常的一天,快到祝文君下班的时间点,季晏在吧台旁迟迟不肯离开,不甘心地追着问:“文君,真的不用我开车送你回去吗?”
“真的不用。”祝文君擦洗着杯子,温声道,“季晏,你明天还要上班,快回家吧,早点休息。”
季晏下意识想说那个破班没什么好上的,他睡到中午过去也没人在意,但这段时间一直碰壁,也知道祝文君今天也不会答应自己,只好悻悻地咽了下去:“那我……走了。”
来这儿了快半个月,他和祝文君聊A大最近新建的图书馆毕业时食堂的新菜色,聊同学们各奔东西现在去了哪儿,聊温老师在带什么课题组……
但也仅限于这些。
祝文君依旧没说过任何和自己过往有关的事,以前过的好不好、最近住在哪儿,都像是秘密,每次一提起,总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季晏出了酒吧大门,垂头丧气地走往停车的方向。
夜色深重,各家酒吧的招牌闪动着五颜六色的灯光,音乐鼓噪,凌晨的点依旧热闹喧哗。
街道对面,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车辆。
“商先生,季小少爷离开了。”
前排的司机低声道。
一派沉寂中,商聿坐在后座,深邃立体的五官隐在昏暗的光线中,神色看不真切。
悬浮桌板上散乱着一堆照片。
都是同一个人不同角度的偷拍照,酒吧背景,霓虹光影闪动,人群影影绰绰,无声热闹。
位于焦距的中心,祝文君身着黑白制服,身形清瘦修长,佼好的面容似柔笔水墨描绘,言笑晏晏。
那双明澄如水的眼眸,正专注地注视着另一个人。
那另一个人,正是刚刚出夜航星大门的季家小少爷,季晏。
“走吧。”
商聿抬起视线,神色淡淡:“去夜航星的后巷。”
夜航星的吧台关闭了下单系统。
祝文君收拾整理完台面,回换衣间把制服换成自己的衣服,从储物柜拿了自己的东西,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文君哥,一起走啊!”
这半个月晚上值班的是红毛同事,也换好了衣服,从走廊上追了过来。
他熟练地勾上祝文君的肩头,笑嘻嘻打趣:“文君哥,要不要打赌,季总每天晚上都来夜航星报到,不喝酒,光点你的单请别人喝,绝对是喜欢你。”
“真的不是。”祝文君无奈道,“他只是想照顾我的生意。 ”
季晏家里管教严格,不允许喝酒,他就主动点单请别的客人喝,搞得附近的客人都知道夜航星出了一位散财童子,纷纷慕名前来。
祝文君劝过好几次,但季晏根本不听,胡搅蛮缠:“我就是钱多,就是喜欢请客,你别管。”
红毛同事的手臂大大咧咧地搭着祝文君的肩头,一同出了门,哈哈大笑:“信季总不喜欢你,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给我打钱呢!连我这个钢管直的清纯男大都能看出来——”
他的话语忽地止住,愕然瞪着前方。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