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文君柔声问:“那啾啾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青菜?”
啾啾一下子卡住,支支吾吾,半天吭不出一个字。
祝文君道:“嗯?是哪个小朋友答应了爹地,会好好吃青菜的?”
啾啾飞速转移话题:“爹地、爸比,嫲嫲叫我去洗澡澡啦,我下次给你们打电话哦!”
又对着手机响亮地muamua好几下,试图萌混过关。
祝文君哭笑不得,只好放过被嫲嫲爷爷宠得无法无天的某只小崽:“你去吧。”
通话挂断,祝文君将手机递还给商聿。
商聿随手放在床头,关心问:“宝宝的腰还难受吗?”
祝文君道:“难受。”
商聿立刻道歉:“抱歉宝宝,我的错。”
祝文君忍不住控诉:“……是谁说最后一次的?啾啾坏,你也坏,没一个遵守信诺。”
商聿思考两秒,低下头,亲了几下祝文君的脸侧,发出轻轻的啵唧声。
祝文君有点脸热:“你不要以为你学啾啾的招,我就不生气了。”
商聿又亲了下祝文君的脸,忍着笑意,低声问:“那现在呢?宝宝还生气吗?”
祝文君的耳尖透着红,无奈叹气:“……不生气了。”
商聿在厨房里煮了牛奶燕麦粥,用托盘端了上来。
祝文君没什么力气,被商聿圈抱在怀里,一勺一勺地喂。
燕麦炖煮得糯糯的,浸着香甜的牛奶香气,他喝了小半碗,勉强恢复了几分力气,不好意思让商聿像对小孩子那样对待自己,想要自己喝。
商聿轻应一声,在旁边帮忙扶着碗,等祝文君吃好了,将碗暂放在床头柜的托盘上,又伸手摸了摸祝文君微鼓的小肚子。
他的语气带着遗憾:“都没有了。”
祝文君抖了下,眼尾泛红,有点恼地瞪着商聿:“你还想一直留在里面?”
商聿遗憾道:“不会,一直留在里面,宝宝会生病的。”
也就是说,如果不会生病,他确实想把那些东西一直留在里面。
祝文君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小声道:“可以留一段时间,但不能留太久。”
商聿低低叹息一声,捂住祝文君的唇:“宝宝,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不要再说这样邀请我的话了。”
祝文君露在外面的一双清润眼眸眨了眨。
商聿放下了手,神色温和道:“我下楼去洗碗,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或者需要我的地方,随时给我电话,好吗?”
祝文君赧然点头:“好。”
春节期间,整个别墅把负责日常餐食的阿姨、每周轮班来打扫清理的佣人、花园员工都给放了假,在这一周里,房子里只余他们两个人,一应家务都需要自己动手。
商聿又嘱咐了几句,而后端着托盘下了楼。
祝文君的腰身依旧酸软,又不想一直躺着,索性半靠在床头,拿了手机,回复手机里新年祝福的消息。
不多时,商聿的身形出现在门口,睡袍衣襟松垮散开,露出带着伤疤的结实胸膛,带着平板上床,将祝文君重新抱进自己的怀里。
祝文君能看见商聿平板上的内容——是英文的财经新闻,分析着某些行业的动态。
他愣了会儿,后知后觉商聿又回了房间的原因,仰脸问:“你今晚睡我这边吗?”
商聿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祝文君轻轻弯了眼眸,“不只今晚,以后都可以。”
他又想了想,耳根红红道:“或者还是等啾啾睡着了,我去三楼找你吧。”
商聿的胸腔震动,闷闷笑起来:“宝宝,我们像不像在偷情?”
祝文君叹气:“本来不觉得,现在觉得了。”
商聿道:“是宝宝的话,就算是偷情,我也会愿意的。”
“不会的,没有这种可能。”祝文君仰起脸,亲了亲商聿的唇角,眸底盛满了波光粼粼般的笑意,“我只有你,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商聿忽然问:“那要是宝宝有一天后悔和我在一起了,怎么办?”
祝文君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神色一时有些为难。
“就算宝宝真的后悔了,想要离开我……”
商聿的声音轻且哑,一瞬不移地凝视着他,眸光微暗:“我也不想放手,会把宝宝关在这里,永远永远陪着我。”
祝文君轻轻一笑,眉眼弯弯似皎皎明月,当玩笑似的,配合地道:“好呀,那你要把我看紧了。”
商聿蓝灰色的剔透瞳孔眸光幽幽,薄唇弯起一点弧度,道:“宝宝,我会的。”
这一周是难得的单独相处时间,祝文君和商聿学年轻小情侣去约会,白日看电影、共进烛光晚餐,逛水族馆,晚上回到家中,极尽缠绵,卧室、书房、浴室,到处都留下过两人亲昵暧昧的痕迹。
到了约定的时间,商思韵要回医院复查,祝文君和商聿前去接啾啾,准备带她去海边玩。
啾啾背着自己的小书包,依依不舍地告别:“嫲嫲爷爷,啾啾会想你们的!”
商思韵宠溺道:“嫲嫲和爷爷也会想啾啾的,下次有空了再来玩。”
啾啾猛猛点头:“嗯嗯!”
行李都已经收拾好,祝文君和商聿带着啾啾坐上私人飞机,前往海边。
飞机在下午四五点落地,有车辆来迎接他们,前往预订好的亲子别墅。
啾啾趴在窗边,戴一顶小花帽,短袖花苞裤露出白藕节似的手脚,看外面的蓝天、椰子树和远处广阔的大海,大眼睛激动闪光:“哇!——”
大片阳光裹挟着空气热浪灌进车内,祝文君担心啾啾会被晒着,两手一提,把崽崽端回中间的位置,道:“啾啾先休息一下,等我们到了住的地方,就可以去海边玩了哦。”
啾啾乖乖地应:“好——”
车辆在别墅门口停稳,两大一小下了车。
啾啾到了陌生的地方还是有点害怕,紧紧牵着祝文君的手,好奇地东张西望,很快被院子里吸引了注意。
别墅院子自带泳池,有彩色滑滑梯回旋进池子里,天蓝色的池面上悠悠飘浮着独角兽、大黄鸭造型的充气船。
啾啾兴奋地晃祝文君的手:“爹地爹地,你看,有滑滑梯!”
“是的,有滑滑梯。”祝文君温柔嘱咐,“但是要有大人陪着的时候才可以玩哦。”
他们带着行李进了别墅,啾啾拉着祝文君迫不及待想去玩。
“等一下哦。”
祝文君按住崽崽,蹲下身,和她视线平齐,给崽崽的脸脸和手脚涂上宝宝防晒霜,耐心地解释:“海边的太阳紫外线很强,会把皮肤晒伤的,所以要涂好防晒。”
“哦……”
啾啾似懂非懂地点头,有样学样,也跟着挤了一点宝宝防晒霜,小手往祝文君的脸上抹来抹去:“爹地也涂。”
商聿笑了下:“文君,你带啾啾去玩吧,我来收拾行李。”
“好。”祝文君弯了弯眼眸,“辛苦你了。”
防晒霜涂完,终于可以到门口的泳池里玩。
啾啾穿着花花小裙子泳衣,小肚子上套了个西瓜泳圈,从滑滑梯呲溜一下滑到了水面上,像个小鸭子一样欢快扑腾起来。
水池不高,专为儿童设计,只到祝文君的膝盖偏下的位置,对于啾啾来说高度刚刚好,可以借着泳圈的浮力自个儿尽情划腿扑腾。
平时在家里,阿姨也会在儿童浴缸里给啾啾放水,放一堆小鸭子玩偶陪她洗澡时玩,啾啾半点不怕水,自己在泳池里开开心心地游来游去,模拟鸭鸭发出嘎嘎嘎的声音。
祝文君就坐在池边上,穿着白色的T恤和普通的短裤,笑着看啾啾在水池里倒腾自己的小短腿。
脚步声靠近,祝文君抬起头,看到商聿从客厅打开的推门里走了出来,面容英俊,穿着同款的短袖和长裤,比起平日里沉稳的穿搭,像是年轻好几岁。
身形高大的男人在视线中逐渐走近,祝文君的心跳砰咚加快,一时之间有些挪不开眼。
商聿走来几步,拎了瓶水,低了身,轻轻碰了碰祝文君的手边,低声道:“给宝宝拿的水。”
细长颈的三角水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杯壁挂着水珠,沁着凉意。
“谢谢。”
祝文君悄悄望了一眼池面,发现啾啾正好背对着他们,抓住正要离开的商聿的短袖领口,往下一拉,飞快仰起脸,亲了下他的唇角。
商聿猝不及防被拽下来亲了一下,神情微怔,眉眼间浮现一点无奈的宠溺。
“宝宝……”
祝文君的视线余光瞥到啾啾转过来了,赶紧咳了一声提醒商聿。
他装着没事人往旁边一挪,拉开距离,拧开水瓶仰头喝水,柔软的发丝间,白皙的耳根因为做了坏事而微微泛红。
崽崽发现自己的爹地和爸比都在岸边,热情呼呼:“爹地!爸比!你们也来玩呀!——”
祝文君低头看了看儿童水池,面露迟疑。
很想答应自家崽,但是有心无力。
商聿笑着道:“啾啾,要不要去沙滩上挖沙子?”
啾啾眼睛一亮:“要!”
别墅里提供了给小朋友玩的挖沙装备,有桶有小铲,还有城堡、贝壳、海豚等各种形状的模具。
祝文君和商聿一人提了个小桶,中间牵着啾啾,往宝蓝色的海边走去。
别墅就坐落在沙滩边上,不多时就到了地方,金色的细沙柔软干净,随着海岸线绵延向远方,轻风阵阵,从翻涌的海面吹来,拂走一丝燥热。
祝文君特意寻了一处有沙滩伞的位置,可以遮蔽阳光,铺上了沙滩布,让啾啾坐在这里玩。
崽崽挥舞着小铲子挖沙子,一个人玩得起劲儿。
祝文君和商聿躺在一左一右的沙滩椅上,戴着墨镜,吹着迎面而来的海风。
日落时分,天边泛着一片粉紫色的晚霞,宛如打翻的调色盘,在海面上晕染出深深浅浅的颜色。
白色的海鸥在远处的海面上阵阵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啾啾玩累了,把小铲子一扔,嘿咻嘿咻往祝文君的身上爬。
实心的崽崽结结实实压在祝文君的肚子上,祝文君差点一口气没呼吸上来。
他抱着啾啾坐起来一看,两眼一黑。
小崽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全是一块一块的湿沙子,鞋子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两只小脚丫脏兮兮的,蹬在祝文君的身上,留下了几道脚丫形状的泥痕。
那还能怎么办呢?
自家的崽,也不能丢下嫌弃。
啾啾的小短手挂在祝文君的颈侧,可怜巴巴:“爹地,啾啾饿了。”
祝文君无奈道:“好,我们回去了。”
商聿站起来,知道祝文君有洁癖,忍着笑:“我打个电话,先让餐厅送吃的过来,这样你们回去洗个澡就能吃上了。”
他眸底的打趣太明显,祝文君牙尖有些痒,捉着崽崽的小手,一巴掌按在商聿的脸上。
啪叽一下,商聿的脸上被抹出一个小手印。
祝文君这回满意了:“嗯,公平了。”
一家人,谁都别想逃。
第60章 海鲜
啾啾哼哼唧唧不想走路,祝文君抱起了崽崽,商聿一人拎着两桶,任劳任怨跟在一边。
海边有可以冲沙的设施,祝文君试了试水温,是阳光烫了整天的温热,把崽崽放了下来,冲洗了下沾满湿沙的手手和脚脚,又用纸巾浸了水,简单擦了擦啾啾的脸脸。
商聿道:“我的脸也是脏的。”
他微微低身,将那张英俊的面容凑了上来,目光灼灼,蓝灰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祝文君。
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抵,异国血统的立体五官带来的冲击感被放大数倍。
祝文君的耳根有些红,问:“啾啾是小朋友,你也是小朋友吗?”
商聿道:“不是小朋友,但我是……”
他无声张唇,眸底笑意明亮,做出口型。
——宝宝的男朋友。
“……可以吗?”
祝文君的脸颊蓦然一热。
啾啾夹杂在两个大人之间,没听到商聿在说什么,但懂事地拿起刚用过的脏脏纸巾:“爸比,啾啾可以帮你擦脸脸哦!”
旖旎的调情气氛被小朋友全部打败。
商聿的神情凝固,祝文君的肩膀颤抖,差点笑出声,拿了一张新纸巾用清水打湿,递给啾啾:“啾啾,用这个。”
“噢噢!”
啾啾的小手高高举着一团纸巾,两眼期待闪光:“爸比!”
商聿只好配合地弯了腰,道:“谢谢啾啾。”
他脸上那一团沙被纸巾擦得干干净净。
祝文君忍着笑意,夸:“啾啾好棒哦,会帮爸比擦脸脸,是世界上最懂事的小宝贝。”
啾啾嘿嘿傻笑,被夸得浑身冒花花,举手:“给爹地也擦脸脸!”
祝文君的脸根本不脏,也配合地弯下腰,让崽崽在自己的脸上胡乱抹了两下。
啾啾被哄开心了,自觉是懂事的小宝贝,也不要祝文君抱着走了,一手牵一个,蹦蹦跳跳地往回走。
两大一小回了别墅,祝文君带啾啾去了楼上。
宝宝房有专门设计的浴室,淋浴头的高度适合小朋友的使用。
祝文君调整好水流大小和水温,把泡泡沐浴露放在小凳子边上,这样啾啾可以坐在凳子上用浴花搓洗。
“啾啾,你的干净衣服和毛巾放在这边的台子上了哦。”祝文君叮嘱,“有什么事情就叫爹地,爹地就在门口。”
啾啾道:“好——”
祝文君去了门外等待,里面的啾啾开开心心地自己洗澡,噢噢噢地唱着宝宝快乐洗澡歌。
啾啾洗完澡,祝文君带着香喷喷的干净崽崽下楼,交给商聿带,而后自己回了房间。
双层的亲子别墅,底楼是儿童乐园主题的客厅和餐厅,二楼是主卧和宝宝房。
主卧面积宽阔,落地窗对着远处的广阔大海,圆形的床面上洒着玫瑰花瓣,床头柜上放着玫红色的香薰蜡烛,自带暧昧气氛。
祝文君的耳尖有些热,移开视线,从行李箱里拿了自己的衣服,进浴室洗了个澡。
下楼的时候,餐厅正好送来了订的餐食。
啾啾的主食是海鲜面条,抓着叉子,努力地边卷边吃。
祝文君和商聿闲聊着明天去哪儿玩,顺手按住了差点被啾啾掀翻的碗。
商聿道:“儿童乐园的小朋友比较多,晚上还有烟花表演,也可以坐水上潜艇,让啾啾近距离和一些鱼群接触。”
祝文君语气轻快:“那先去坐水上潜艇吧,带啾啾出海看看鱼。”
他的视线余光注意到啾啾在挠自己的脸脸,转了头,问:“啾啾,怎么了?”
商聿坐在对面,看着有点不对:“啾啾是不是过敏了?”
祝文君一怔,赶紧拿掉了啾啾的手,发现啾啾的脸蛋上浮现一些红点。
啾啾委屈道:“爹地,脸脸痒。”
说话的时候,又想伸手抓自己的脸。
祝文君赶紧抓住崽崽的手:“啾啾乖,不能用手抓脸脸。”
私人飞机随行过来的除了保镖也有家庭医生,医生从旁边的别墅紧急赶到,做了简单检查,建议立即送往最近的儿童医院。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啾啾的手上也起了小红点,身上也越来越痒。
去往医院的路上,啾啾窝在祝文君的怀里,两只眼睛含着泪,害怕得缩成小小一团,抽抽噎噎问:“爹地,啾啾是不是要死掉了?就像幼儿园里的兔兔一样,生病了,就不会动了。”
“不会的。”祝文君的声音都在抖,“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啾啾会没事的。”
车辆在医院门口停稳,祝文君抱着啾啾匆匆下车,啾啾的脸已经肿了,说不出连贯的话,发出难受的嗬嗬气声。
啾啾第一时间被送进了急救抢救室。
祝文君站在外面,手脚发冷,僵直似木偶,整个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
商聿的手臂揽着祝文君的肩,带着他坐在旁边的位置上,低声道:“我打电话问过父母了,伊戈尔没有既往过敏史。”
祝文君心乱如麻:“姐姐她……我想不起来……”
“没事的,啾啾会安全的。”
商聿的声线轻缓:“啾啾吃的那碗海鲜面条取样检测了,食材的新鲜度没有问题,应该还是过敏的原因。里面有虾、蛏子蛤蜊和小章鱼,祝夏有没有这里面食材的过敏史?要是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以后避开这里面的食物。”
祝文君的心跳因为惧怕而跳得厉害,慢慢地道:“虾……我经常做给啾啾吃,不会有问题,蛏子和蛤蜊,我也做过几次,啾啾吃的时候没有过敏的状况,所以……”
商聿道:“那大概率是对章鱼过敏。”
“我们家很少买海鲜吃,我也没有听姐姐提起过,我不知道。”祝文君愧疚又自责,“我应该想到,海鲜本来就是一个主要过敏源。”
“事情发生之前,谁都想不到。宝宝不要苛责自己,好吗?”
商聿低头亲了亲祝文君的额角,声音带着宽慰的力量:“啾啾会没事的,我们现在知道了过敏源,以后避开就好。”
祝文君脸色煞白,声线颤抖:“当初……也是这样,我守在姐姐的急救室外,什么都做不了。我、我害怕……”
商聿将祝文君的脸压在自己的胸膛间,修长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抱着他:“不会的。”
温热的泪水慢慢浸湿了商聿心口间的布料。
时间变得漫长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百倍地拖慢延长。
急救室终于有医生出来:“祝知秋小朋友的家长呢?”
祝文君第一时间起身,慌乱走近:“这里。”
医生道:“小朋友已经出现喉头水肿的现象,还好送来得及时,我们紧急做了雾化,推了抗过敏的药,现在已经没事了,但后续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祝文君的胃部紧张到抽搐,重重松了口气,浑身放松下来,身形一晃,竟有些站不住,失神喃喃:“太好了……”
商聿站在他的身边,手臂揽抱着祝文君的肩膀,稳稳地支撑着他,向医生道了谢,又询问什么时候可以探望。
医生道:“你们在外面再等一会儿吧。”
商聿带了祝文君在旁边的座位坐下,又打了电话,通知人去交住院的预缴费用,购买一些住院和家属陪同需要的必需用品。
祝文君梦游似的惊醒,急忙道:“啾啾睡觉要她的阿贝贝玩偶,没有玩偶,她会害怕的。”
商聿道:“我立刻让人回去取。”
祝文君加快的心跳平稳了些,点头:“好。”
“我爸妈也在过来的航班上,三个小时后落地。”商聿握住祝文君的手,语气轻而坚定,“别担心,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我们来一起照顾啾啾。”
祝文君的脸上勉强浮现一个笑:“谢谢。”
商聿道:“宝宝,你对我永远不用说这个词。”
祝文君的心间情绪涌动,放纵了自己的依赖,轻轻靠在了商聿的肩膀上。
啾啾转进了普通看护病房,还在昏迷状态,躺在病床上小小一只,鼻子插着呼吸管,脸上的红点消退了些,旁边的机器屏幕监测着生命体征。
祝文君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用温热的手掌给崽崽捂着挂水的手背。
已经是深夜时间,海岛的昼夜温差大,夜晚有些许冷意。
商聿和医生聊完回来,进了病房,给祝文君披上一件薄外套,道:“你晚上没有吃什么,我让人送了点粥过来,要不要吃一点?”
祝文君摇头:“我没什么胃口。”
甚至因为太过紧张的情绪,有着轻微的反胃。
他忽然想起商聿和自己一样也没吃什么,陪了全程,忙前忙后,愧疚问:“你是不是饿了?不用管我的,你先吃。”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商聿的眉眼间露出一点无奈神色,放轻了声音:“啾啾醒过来,看见你这样也会担心的。宝宝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照顾啾啾,乖乖吃一点,好不好?”
祝文君为着自己不成熟的表现而有些羞赧:“……我知道了。”
商聿的手掌摸了摸祝文君的脸侧,哄着夸:“乖宝宝。”
祝文君的耳尖微热,一转头,忽然看到病床上的啾啾醒过来了。
“啾啾?!”
崽崽迷茫地睁着两只大眼睛,张望了下陌生环境,呜啊两声,声音虚弱。
祝文君急急倾身:“啾啾,是不是喉咙不舒服?先不要说话。”
啾啾比划。
祝文君神情迷惑。
商聿也没看懂:“啾啾想告诉我们什么?”
啾啾发出艰难的,委屈的声音:“面、面面……”
原来是在惦记着自己没吃完的好吃面面。
祝文君叹气。
商聿道:“那碗面面里有让啾啾生病的小章鱼,啾啾不能吃了。”
啾啾震惊地瞪大眼睛,望向祝文君。
祝文君点头,语气温和,再次给出让啾啾心碎的回答:“是的,不可以吃了哦。”
商思韵和伊里亚也急急忙忙赶来了医院。
到的时候,啾啾脸上的红点基本都消下去了,也能说出连贯的话,见到自己的嫲嫲爷爷,惊喜地哇哇叫。
祝文君和商聿将床边的位置留给他们,靠床帘的遮挡,在旁边小客厅的区域简单快速吃了点东西。
——啾啾现阶段只能喝水,不能进食,两个大人吃饭躲躲藏藏,不敢让某只崽崽看见,没一个能接得住她的荷包蛋哭哭眼攻击。
饶是如此,某只崽崽依旧敏锐,连墙上电视的面包超人动画片也不看了,抱着自己的兔兔玩偶,到处张望:“啾啾闻到了饭饭的味道!”
“没有饭饭。”商思韵哄着道,“来,嫲嫲喂啾啾喝水水,啊——”
祝文君心虚地喝完最后一口鲍鱼扇贝粥,身体的温度也回暖,喟叹似的松一口气。
商聿收拾完桌面上两个大人偷吃的罪证,看祝文君的神情间蕴着疲惫,问:“累了?”
“有一点。”
祝文君又忽然想起过去:“上次啾啾发烧住院的时候,我一个人忙得头都晕了,隔壁床位的好心阿姨帮忙帮我照看啾啾,她问我其他家人呢,我回答不上来。”
商聿坐回祝文君的身边,揽住了他的肩,低声安慰:“现在不一样了。”
祝文君微微弯眼,道:“是,现在不一样了。”
商思韵探出脑袋:“文君,埃德森,你们回去休息吧,不用都在这儿陪着,我和伊里亚晚上觉少,照顾啾啾,明天你们来替我们。”
商聿点了下头:“好,谢谢爸妈。”
商思韵的眼纹笑成一条缝:“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祝文君也道了谢,又过去嘱咐啾啾要乖乖听话,和商聿回了别墅。
时间已经是深夜,主卧床上的玫瑰花瓣依旧鲜妍。
祝文君忍不住问:“玫瑰花是房间自带的配置吗?”
“是我让人布置的。”商聿语气遗憾,“本来想营造一点浪漫的氛围。”
啾啾过敏生病的事情一出,其他旖旎心思也没了。
祝文君笑起来:“我说怎么又有玫瑰又有香薰蜡烛的。”
两个人简单洗漱完,躺回床上,准备睡觉,打算明天早早去医院替班。
主灯关闭,视野陷入一片昏暗,朦胧的月光透进房间,薄纱窗帘被吹得微微鼓起,远方有海浪声隐约传来,像轻柔的颂歌。
祝文君靠在商聿温暖的怀抱里,听他胸口的沉稳心跳声,心绪也渐渐变得安定。
商聿将修长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侧,形成半包围的保护姿势,低头亲了亲祝文君的发顶,道:“宝宝以前一个人照顾啾啾,辛苦了。”
“都是以前的事了。”祝文君道,“现在有你陪着,有叔叔阿姨帮忙,我只觉得很幸运。”
商聿抱紧了他,声音轻缓郑重:“宝宝会永远这样幸运的。”
这个词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了下心间,表层的冰壳裂开缝隙,有蜂蜜糖浆似的暖流从破碎的地方涌出。
祝文君笑起来,轻声回应:“……永远。”
清晨醒来,祝文君和商聿带早餐去往医院。
啾啾已经可以正常进食,但是过敏源检测结果还没出,谨慎起见,祝文君带的是自己做的早餐,是啾啾平日里常吃的、又容易消化的贝贝南瓜蒸蛋奶。
啾啾抓着勺子吭哧吭哧埋头苦吃,整张脸都埋进碗里,吃得嘴边一圈都是蛋奶糊糊。
商思韵和伊里亚陪床一夜,由保镖送去附近的酒店休息,祝文君和商聿留在了病房里。
啾啾吃完蛋奶,打了个嗝,祝文君拿宝宝湿巾给她擦嘴。
啾啾仰着脸,巴巴地问:“爹地,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住大房子呀?”
医生建议的是留观48小时,祝文君安慰道:“还要再住两天哦,啾啾完全好起来了,我们就回去继续住大房子,去海边捡贝壳。”
啾啾知道是自己生病的缘故,委委屈屈应下:“好哦。”
两天留观时间终于结束,啾啾恢复到活蹦乱跳的状态。
原本的三人出行正式变成一家五口亲子之旅,一起坐水上潜艇出海游玩,在岸边捡贝壳,在海底世界餐厅的鱼群陪伴下享用晚餐。
商思韵和伊里亚很少这么和商聿亲近相处,生疏客气的互动中难掩别扭,好在有啾啾在,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成了链接的纽带。
晚上参加海边的草裙舞篝火晚会活动,他们一行人来得晚了,游客里三层外三层。
崽崽的视线都被遮挡,只看得见大人们的腿,听见里面热热闹闹的声音,急得努力踮脚,升起了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高度。
商聿的两只手掌卡住崽崽的胳肢窝,轻轻松松举过头顶,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呜哇!——”
啾啾的视野骤然升高,成了人群中最高的瞭望塔,脸蛋上没有害怕,眼睛激动闪光。
祝文君问:“啾啾看到里面了吗?”
“看到啦!”啾啾兴奋呼呼,张开手臂,“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