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点……”
两人太久没亲热,祝文君那一点应对的经验全都还了回去,比第一次亲吻还表现得笨拙,根本招架不住,藏在衣服下的纤细腰身阵阵发软,唇舌之间溢出一点破碎的求饶。
但面前的男人像饿急了的野狼,终于抓住了自己觊觎已久的猎物,恨不得整个吞入口中,没有一丝理智,低头含咬着他的唇舌,极尽凶狠地舔吮。
甚至察觉到祝文君有一丝避开的迹象,修长的手指插进了他后脑的柔软发丝间,宽大的掌心桎梏住后退的空间,流露出强势的占有欲。
房间里回响的水声缠绵又激烈,夹杂一点呜咽,听得人脸红心跳。
祝文君的眼睫溢出闪动的泪光,眼尾晕开一片绮丽的薄红,整个人都要站不住,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仰着脸,乖顺地努力逢迎,湿润的小舌轻轻柔柔地讨好安抚着自己失控的恋人,却只受到更加凶戾深入的掠夺,几乎快呼吸不过来。
“宝宝、宝宝……”
商聿贴着祝文君的唇,捧在他脸侧的灼热手指像是受了过度的刺激,正神经质地颤抖着,连瞳孔也因为亢奋到极致而微微收缩。
他语气痴迷地含糊呢喃。
“我的,文君宝宝……”
在祝文君快要窒息之前,这个吻终于结束。
商聿低眸望着祝文君,蓝灰色的瞳孔幽深晦暗,浸着浓得化不开的欲,低低喘息着:“宝宝,你知道我在想你的时候,会做什么吗?”
祝文君被亲得晕头转向,根本反应不过来,慢了半拍,才呆呆接话:“什、什么?”
商聿的薄唇微微勾起弧度,声音很轻:“我会让人送一碗樱桃上来,一颗颗地练习,怎么用舌头把樱桃的梗打结。”
祝文君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眼眸中透出更深的迷茫。
商聿没有解释,只轻轻笑着,吻了下祝文君的鼻尖,音色蛊惑:“宝宝,我想请你帮我检验练习的成果。”
和商聿在一起后,祝文君认真思考过恋人的含义。
互相尊重坦诚,交付信任、爱意和彼此的欲.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陪伴余生。
余生这个词,代表着他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共度漫长的时间。
光是想到这一点,祝文君的心口就禁不住微微发烫,似暖流淌过。
而恋人之间想变得更加亲密契合,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分开的这段时间成为一个契机,祝文君做了心理建设,悄悄下单了辅助工具,试图自行尝试。
毕竟恋人的尺寸在那里,祝文君不想影响两人的初体验,想要自己先适应学习。
润滑剂被挤空了半瓶,祝文君在浴缸里跪得肌肤泛红,累得汗涔涔的,仍旧不得法,越是紧张,越是滞涩艰难,以失败告终。
那次体验留下的印象太深刻,祝文君过了好几天才缓过来,连走路也觉得别扭,决定逃避一段时间再说。
但此刻的商聿半跪在床边,将他按倒在了柔软的床面上。
祝文君迟缓地意识到了什么,以为到了恋人间的最后一步,神色变得慌张。
他抗拒地往后倾倒,拉开距离,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我、我还没适应好,埃德森,你再给我一些时间。你刚回来,这么晚了,是不是需要好好休息?……”
商聿的手臂压在两侧,放轻了声音:“宝宝在害怕?”
祝文君犹豫了下,点头:“有一点。”
商聿又问:“那宝宝相信我吗?”
那双蓝灰色眼眸似纯粹剔透的宝石,盛着粼粼闪动的情愫,注视着祝文君。
祝文君绷紧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道:“……相信的。”
商聿慢慢笑起来,低下头,在祝文君的唇边吻了下,又温声问:“宝宝,你和我说过拿走了我的一件外套,那件外套现在在房间里吗?”
提及那件外套,祝文君的耳尖就不由生出燥热。
——他买不到同款,就算洗干净了,也不好意思装得若无其事还回去,只能忐忑地对商聿说自己想要多借这件外套一段时间,好在商聿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
此时此刻,那件外套正挂在房间里的衣柜中。
祝文君不明白商聿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外套,但也诚实点头:“在的,就在衣柜里。”
“乖宝宝。”
商聿笑了下,手掌摸了摸祝文君的脸侧,而后起了身,打开衣柜,取出了那件偏休闲西装风的复古外套。
他回到床边,低了身,将宽大的外套垫在祝文君的身下。
祝文君看了全程商聿的动作,不明所以,但也乖乖配合,坐在了那件外套上。
他两只手撑着床面,家居服的领口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清润的眼眸含着对未知的担忧忐忑:“埃德森,为什么要这样?”
“等一下就会知道答案。”
商聿在祝文君的唇边再次落下一个吻,微微笑着,声音轻缓:“宝宝,不用担心,取悦你,是我的最高准则。”
灼热的、滑腻的触感,似蛇一般游走,时缓时急,柔软又湿润,却又不容抗拒地寸寸侵入。
是和自己笨拙用手,全然不同的感受。
奇异的,让人生出颤栗恐惧,但又抗拒不了这样明晃晃的引诱,像明知是危险的陷阱,却忍不住放纵自己往下沉沦。
“唔……”
祝文君的眼眸蓄着朦胧的雾气,半躺半靠在床头的枕上,一只手撑着上半身,另一只手用力捂着自己张开的唇角,试图克制溢出的颤抖低吟,领口间的锁骨肌肤漫上一片淡淡的粉。
他几乎压坐在商聿的脸上,大腿从这个倾斜的角度望去,景象一览无余。
男人英俊的眉眼低垂,线条高挺的鼻尖深深地埋着,轻蹭慢磨,灼热湿润的呼吸喷洒,掀起阵阵酥麻电流。
用樱桃的梗练习打结,是为了……训练用在这里的灵活度吗?
祝文君近乎失神,一想到商聿在工作场合想的是对他做这样的事,就控制不住地觉得羞耻,耳尖沾染的绯红愈加浓郁,不忍再看,别开脸,闭上了眼。
咕啾作响的搅弄水声仿佛被放大数倍,连同商聿的低低喘息,都更加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空气里仿佛浮动着湿漉漉的甜香,似馥郁的花,似夏日枝头熟透的果,散发着勾人的香气。
温度逐渐攀升,变得难以忍耐,呼吸也仿佛变得困难,染上焦灼的热。
陌生的感官冲击超过了能接受的阈值,神经痉挛颤抖,酥麻的细密电流从尾椎骨往上攀爬,游遍全身。
祝文君快要喘不上气,控制不住地想要挣扎逃离,却被先一步发现了意图,两条腿被炽热的手掌轻而易举地桎梏,压举在半空,固定着一动不能动。
祝文君语气惊慌:“埃德森……!”
湿漉漉的薄唇呼出烫灼的热气,濡湿的触感更深地往里探入。
陌生的电流猛地蹿开,一路蔓延,祝文君的腰身一抖,发现了自己难以启齿的变化,声音压不住破碎的慌张哭腔:“够了、够了,那里……”
商聿却仿若没有听见,深深低头,鼻尖急切地蹭动,喉结滚动,急切吞咽溢出的香甜津液,搅弄出更加激烈的啧啧水声。
怎么会这么……
似火星粒粒落下,在肌肤上点燃热度,而后蔓延燃烧成热烈的火,无数的感官汇集叠加,彻底推到阈值的崩溃点,骤然失控。
“唔……”
祝文君的颈项骤然绷直,名为理智的神经骤然崩溃,脑海闪过几秒的空白,像是灵魂猛地被拉扯出身体,所有的记忆都被清空。
等那几秒过去,意识和感知才慢慢重回身体,记忆重新复苏。
祝文君勉强回了神,那双水墨画似的漂亮眉眼漫上氤氲的水汽,瞳孔失神,透明的泪水簌簌落下,流淌过潮红的脸颊,整个人彻底软倒下去,大口大口地呼吸。
原本捂在唇角的纤细手指早日无力垂下,倒在床边,柔软的发丝被汗水打湿,沾在通红的脸颊边,下巴沾染着一片湿漉漉的涎水,玉石般的莹润肌肤渗出一层薄薄的汗,微微闪光。
他仰头望着天花板的水晶灯盏,呼吸凌乱得不成样子,神思几乎眩晕。
商聿抬起了一张绯红的脸,神情餍足,鼻尖沾着湿润的水光,沙哑的声线染上柔软的笑意:“宝宝,我的外套上现在都是你的水了。”
祝文君怔怔低头看去。
铺在床上的昂贵外套在刚才的动作间变得皱巴不成样子,晕染出暧昧的团团深色,散发靡靡气息。
祝文君的耳根红得滴血,恨不得当场晕厥过去。
这件外套上次就被他弄脏了不说,这次甚至是直接当着商聿的面,弄得乱七八糟,狼藉一片。
商聿认真端详了一会儿:“从外套上的痕迹来看,宝宝应该对这次检验的结果很满意。”
祝文君脸红耳赤:“为了看这个,所以拿的外套吗?”
“也不是。”商聿道,“是我猜宝宝应该不会想弄脏床单。”
祝文君脸上冒着热气。
卧室里的床单被套每周由阿姨更换,要是换了床单,阿姨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商聿知道他脸皮薄。
祝文君的声音变低:“下次可以拿浴巾的,不用浪费一件衣服。”
说完自己先愣住。
他怎么就默认还会有下次了?
“是有些浪费。”商聿颇为认同地点头,“宝宝,下次不要喷给衣服了,喷到我嘴里。”
祝文君震惊地望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发现商聿的神情真诚不似作伪,是他的真实想法后,耳根像有滚烫的热度灼烧。
他的恋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本来这只是一件普通的外套,但是现在不一样,因为宝宝,变成了特别的一件外套。”
商聿的唇角扬起弧度,又询问,“宝宝,这件衣服可以给我吗?我想今晚用来睡觉。”
祝文君窘迫反对:“不行,当然不行!”
商聿语气失落:“不行吗?我最近几天都没有睡一个好觉。”
祝文君心尖一软,又实在做不到松口答应,想起什么,心跳咚咚加速,主动邀请道:“那要不要留下来,和我一起睡觉?”
又认真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既然我穿过的衣服有用,换成和我在同一个房间睡觉的话,效果会不会更好?”
商聿苦笑道:“宝宝,你是不是高估我的自制力了,要是躺在同一张床上,你可能明天就出不了房间。”
祝文君的耳垂发热:“我没说过不可以。”
近乎默认允许的态度让商聿的呼吸骤然一重。
他的手掌捂住祝文君的唇,避免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恋人继续说出撩拨的话,叹息道:“宝宝,有时候不要太乖了。什么都答应我的话,会很辛苦的。”
祝文君拿下他的手,轻轻笑起来,道:“可我也是你的恋人,也想取悦你。”
他注视着商聿,澄澈的眼眸充满信任,声线柔和:“恋爱本就是两个人互相试着磨合相处的过程。埃德森,你不用总是这样单方面为我着想的。就算会辛苦一些……我也愿意,去适应。”
话刚落下,祝文君就被拉进了商聿的怀里。
他只穿了件家居服,下摆宽大,遮住了一半柔软浑圆,内侧还有些湿润,就这么压坐在商聿的腿间。
祝文君感受到了某种危险的热度,整个人忽然清醒了,心里悄悄打起了退堂鼓,挣扎道:“不过、不过……今天就不用了吧。”
这个尺寸,好像也不是像他说的那么容易适应。
他的头顶传来很低的一声笑。
商聿的声音含着若有似无的调笑:“是谁刚说的,恋人之间需要试着磨合?”
祝文君的耳根愈发烧得厉害,脸都抬不起来,就差跳下去落荒而逃。
还好外面传来动静,啾啾咚咚上楼来找他们,一路呼呼:“爹地,爸比!你们在哪里呀?”
两个人衣衫不整,祝文君慌里慌张地对外回应:“啾啾,我们在房间里,你等一下哦。”
啾啾乖乖停在外面:“好——”
祝文君赶紧起来整理衣服,商聿借了里间的浴室,里面很快响起哗啦水声。
等收拾完,祝文君去开了门,啾啾抱着一只兔兔玩偶和一个贴着卡片的礼物盒站在外面,骄傲邀功:“我把爸比给爹地的礼物拿上来啦!”
行李箱里的礼物盒上面贴着漂亮的小卡片,一半写了【给啾啾】,一半写了【给文君】。
啾啾认得自己和爹地的名字,拆完了给自己的礼物,把新玩具们都放进了玩具箱里,看到行李箱里其他礼物盒子孤零零的,屁颠屁颠抱着其中一个来找人。
啾啾仰着脸蛋,可怜巴巴道:“行李箱里还有爹地的礼物,啾啾拿不动了。”
“谢谢啾啾。”祝文君弯了腰,接过了啾啾递来的礼物盒,“爹地等会儿下楼去拿其他的礼物。”
“好哦!”啾啾探头探脑,往房间里看,“咦,爸比在哪里?”
祝文君清咳一声,挡住啾啾的视线,神情有些不自在:“爸比他……现在有其他要忙的事。”
他怕啾啾问起更多,匆匆道:“很晚了,啾啾该上床睡觉了哦。”
商聿的航班落地在晚上八点,一起回到家已经九点,早过了平时啾啾睡觉的时间点。
啾啾点头:“好!”
等确保崽崽上床睡着,祝文君下了楼,把其他礼物也拿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放在桌上,商聿正好洗完澡,从浴室开门走出。
他借了件睡袍,系带松垮,带着伤痕的麦色胸膛往下淌水,肌肉线条清晰,脚步懒洋洋的,声线透着沙哑:“啾啾睡了?”
祝文君的耳尖过电似的酥麻,嗯了声,又道:“我把你送我的礼物拿上来了。”
四五个扎着缎带的礼物盒在桌面上,有大有小,方方正正,还没拆。
商聿笑了下,走来几步,灼热的手臂轻轻揽住祝文君的腰,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祝文君却没动,只偏脸看他,语气带着点忐忑:“可是……我只给你买了一条领带。”
商聿听懂了什么含义,眉眼间浮现无奈:“宝宝,我给你送礼物,不是为了让你回给我同等的回报,是想让你开心。”
祝文君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立刻道歉:“对不起。”
自小的经历和性格使然,祝文君总是无法坦然地接受他人的好意,商聿送给他礼物,他第一反应是思考怎么回报,才不会辜负商聿这一份好意。
到了这一刻,祝文君才忽然反应过来,社交准则并不适用于恋人之间。
“不用道歉,也有我的问题。”商聿认真道,“宝宝更喜欢对等的礼物方式,那这次是我给了宝宝不应该有的压力,我下次会注意的。”
祝文君弯了眼眸,语气轻快:“是,我更喜欢对等的方式,下次如果给我准备礼物,一个就好了。”
又道:“但是给啾啾准备礼物就没关系,啾啾收到更多的礼物,只会更高兴。”
商聿道:“好,我记住了。”
祝文君开始拆桌上的礼物盒。
细绒的围巾,带着民族风情的桦树皮手工艺品,造型繁复的琥珀胸针,还有一个珐琅彩蛋音乐盒。
复古华丽的彩蛋从中间打开,里面是一座小小城堡,随着旋转而响起轻快的音乐。
直到拆到最后一个礼物盒。
巴掌大的方盒解开宝蓝色的缎带,打开以后,里面是一块手表,珍珠母贝表盘,星空图案,外层镶了一圈钻石,闪动璀璨的光,造型精致典雅。
祝文君认出了品牌,有些手足无措。
是一家以珠宝手表出名的顶奢品牌,同样出名的是它家不菲的价格。
商聿拿起了盒中的手表,帮祝文君戴在腕间,调整扣带。
华贵耀眼的表盘扣在清瘦的手腕上,衬着白皙如玉的肌肤,闪动光亮。
商聿抬眼道:“很适合宝宝。”
手表的价值远超祝文君能接受的价值,但祝文君对上商聿的视线,不忍心开口拒绝,真心实意道:“我很喜欢,埃德森,谢谢你为我选的礼物。”
商聿微微勾起唇角,低下头,执起他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贴了下:“我的荣幸。”
商聿离开了房间,祝文君回去洗了个澡,回到床边,就想起刚才发生的事,脸颊阵阵发热。
手机响起提示音,屏幕上适时跳出来自恋人的信息:【宝宝晚安,早点休息。】
祝文君红着耳根打字:【好。】
清晨起来,祝文君去叫啾啾起床,啾啾还惦记着等会儿去玩昨晚新得的玩具,急冲冲刷牙洗脸脸。
下楼的时候,桌上已经放好了早餐,商聿已经坐在了餐桌旁,正喝着咖啡,阅读着平板上的内容。
啾啾迈着小短腿冲过去,兴奋呼呼:“爸比,早上好!——”
商聿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笑着道:“啾啾,文君,早上好。”
“早上好。”祝文君走近几步,注意到他平板上的文件,目露关心,“还有工作需要处理吗?”
“只是随便看看今日的财经新闻,我度假的时间都属于你和啾啾,没有工作需要处理。”
商聿盛了一碗苹果燕麦粥,放在祝文君的手边,笑着道:“明天回我父母那边过年,今天下午能拜托你和啾啾帮我在商场里参考一下,买什么新年礼物合适吗?”
祝文君眉眼一弯:“当然可以。”
两大一小在下午出了门,去商场,选购明天去拜年的礼物,逛的途中还碰见了雷蒙和他的两个父亲,索性坐下来一起吃饭。
两边的大人正在交谈着,两只崽崽也在聊天。
具体表现在啾啾吧啦吧啦地热情开启话题,雷蒙一张小脸酷酷的,点头蹦字。
分别的时候,啾啾挥手:“雷蒙,明年见哦!”
雷蒙手插兜,点头:“明年见。”
次日除夕,一起前往啾啾的嫲嫲爷爷家拜年。
叮铃门铃声响,里面响起一阵动静:“是不是啾啾他们到了?快快,去开门!”
而后脚步声急忙接近,房门推开,看见外面的光景,声音含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你们来了!”
祝文君和商聿站在门外,身形颀长挺拔,穿着同款的大衣和不同色的围巾,手上提着礼盒,一左一右陪在啾啾的身边。
啾啾穿着带白绒绒领边的石榴红旗袍,脸蛋圆嘟嘟,蓝灰色大眼睛水汪汪,脑袋顶着两个团子,垂着一晃一晃的蝴蝶结流苏。
矮墩墩的崽崽还抱着一个金锦鲤抱枕,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小福娃,奶声奶气地开口:“嫲嫲爷爷,过年好哦!啾啾来给你们送鱼啦,祝你们、祝你们——”
台词太长,啾啾卡壳,嘴巴张在半空。
祝文君咳一声,在旁提醒:“年年有余。”
啾啾急急忙忙补上:“年年有鱼鱼!”
商思韵眼纹弯弯,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年年有余!来来来,快进屋!”
又推了下自己的丈夫,轻嗔:“伊里亚,埃德森和文君提这么多东西,快帮忙接一下。”
伊里亚接过他们手里提着的礼盒,神情缓和:“下次过来,不用买这么多。”
他看了眼商聿,视线又别开,道:“你的房间打扫过了,今晚上要是不回去,可以和文君一起住在这边。”
商聿沉默了下,笑着道:“好。”
商聿和祝文君换了拖鞋进屋,啾啾来玩过许多次,蹦蹦跳跳追在商思韵的后边:“嫲嫲,今天我们吃什么呀?”
商思韵乐呵呵的:“都是我们啾啾喜欢吃的菜菜哦。”
啾啾欢喜雀跃:“哇!——”
祝文君平常将啾啾送到这边就会回去,算是第一次正式机会拜访,进门以后,有些新奇,小声问商聿:“我可以去看看你的房间吗?”
“可以。”商聿道,“不过可能会让宝宝失望。”
祝文君的眼眸流露出一点疑惑。
这里是公寓顶楼,跃层设计,面积宽敞,落地窗贴着红色的福字,处处布置得温馨,看上去住了有些年头。
商聿带着祝文君上了楼,在其中一个房间停下脚步,道:“这里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房间门轻轻推开,露出里面的景色。
处处看起来平平无奇,和普通客房无异,没什么生活过的痕迹,只有桌上摆了几本书,花瓶插着一簇香水百合,勉强增加了些许温情气氛。
祝文君愣了下:“这里没有你的东西吗?”
“有一些,但是我平时不怎么回来住,东西避免落灰,就都收了起来。”
商聿语气平静地解释:“我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伊戈尔出生以后,我外祖父私底下派人接触了我。”
“我向父母提出就读国际寄宿学校,他们答应了,那时候大概每月回来一次,在家住的次数很少,成年以后回了外祖那边,学习怎么接手他的产业,就变成了每年回来一次。”
他笑了下,仿佛带着自嘲的意味:“不过每次回来的时候,我的房间都打扫得很干净,桌上有母亲准备的鲜花,有伊戈尔放的他喜欢的零食,他们都很好,只是……我的身份太尴尬,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也不应该回到这里,但除了这里,我好像也没有别的可以回去的地方。”
祝文君上前一步,抱住了商聿,打住了他继续回忆过去的念头:“埃德森。”
商聿微微低眸,看向他。
“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不用再想以前。”祝文君望着他,语气郑重,“你属于我,你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是。”
商聿的眉眼间的神情轻轻舒展,笑起来,注视着祝文君的眸光闪动着更明亮的光,“我不再是小时候的我,我已经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
第56章 烟火
书桌上放着几本书,祝文君有点好奇,走近几步,发现都是俄语的书籍,问:“埃德森,你小时候看的是这些书吗?”
“是。”商聿解释,“我父亲受聘请来这边任职教授,刚开始只会俄语和英语,我基本是在俄语的交流环境中长大的,后面进入了英语教学为主的国际学校,中文算是我的第三语言。”
祝文君真心实意地夸:“埃德森,你好厉害。”
他的心神一动,又问:“那这里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吗?”
商聿委婉拒绝:“有是有,但是不可爱,我不太想在宝宝的面前表现不好的一面。”
祝文君失望道:“真的不可以吗?”
商聿的神情浮现一点无奈的神色:“宝宝这么想要看吗?”
“想。”祝文君认真地点头,“我想了解小时候的你。”
商聿和他对视两秒,败下阵来,叹息道:“好。”
书桌收拾得干净整齐,右下方是陈列着抽屉,商聿打开其中一个抽屉,拿出一个倒扣的相框和一本相册。
相框翻过来,是一张医院病床的背景,面容佼好的年轻女性抱着怀里的宝宝,笑着看向镜头。
“这是……”
祝文君从熟悉的五官里猜出了什么,迟疑看向商聿。
“是我的生母,也是我们唯一的一张合照。我的名字也是由生母取的,音节很长,为了方便称呼,简化成了埃德森。”
商聿给出了回答,又将相册递给祝文君:“我小时候的几张照片都在这里——我的养母将班级老师发给她的照片都洗了出来。”
祝文君接过相册,轻轻翻开。
里面是几张寥寥的照片,或是一个小男孩独自坐在桌前看书,或是同学打闹间后面路过的影子,或是毕业时和同学们的集体合照——就算在人群中,也难掩冷漠孤僻的气质。
大概因为以前相机的像素带来的模糊氛围,那双蓝灰色的眼眸偶尔望向镜头,带着某种幽深的阴郁色调,像凝着一团冷雾。
商聿低声道:“小时候的我大概让宝宝失望了,我并不怎么讨人喜欢。”
祝文君的手指碰了碰照片上小男孩的脸侧,眉眼弯弯似明月,语气温柔:“这是哪家的小朋友这么可爱呀?”
又偏过脸,亲了亲商聿的唇角,道:“原来是我家的呀。”
商聿的神色变得柔和:“宝宝是在哄我开心吗?”
“是。”祝文君望着他,眼眸里闪动亮光,“想哄你,和小时候的你开心。”
商聿的喉结滚动了下,修长有力的手臂揽上祝文君的腰侧,将他拥进自己的怀中,声线低哑艰涩,喟叹似的轻唤:“……宝宝。”
祝文君的耳根微微发热,应了声。
楼下传来崽崽满屋子找人的声音:“爹地!爸比!你们去哪里了呀?”
祝文君赶紧扬声:“啾啾,我们在楼上。”
两个大人下了楼,崽崽咚咚咚跑来:“爹地,啾啾想看动画片,可以吗?”
今天是除夕,祝文君纵容地应:“可以哦。”
啾啾欢呼雀跃跑去开了电视,商聿帮她找喜欢的动画片。
祝文君去了厨房,询问商思韵有没有需要自己的地方。
商女士拿着汤勺,在看炖锅里海带黄豆筒骨汤的火候,转头看见是他,道:“文君,可以帮我从冰箱里拿两个番茄吗?”
祝文君点了头:“好。”
他从冰箱里拿出番茄,递给商思韵。
商思韵接了过来,忽然问:“文君,你和埃德森在一起了吗?”
有时候是祝文君送啾啾过来玩,有时候是商聿,两个长辈也知道啾啾想要像别的小朋友那样有两个爸爸,对商聿改了称呼,也知道他们一直住在一起。
商思韵一直隐隐有所猜测,但又不敢相信,今天见两人的相处状态,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祝文君道:“是的,商阿姨,我和埃德森在一起了。”
商思韵欲言又止:“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埃德森他……”
“商阿姨,我记得。”
祝文君的声音温和,却也坚定:“无论埃德森做过什么,但他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我只知道他很好,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