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文君本来都忘了这件事,耳根漫上热意。
临行之前,商聿问过祝文君能不能带走他的两件衣服,祝文君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红着脸说只有干净的衣服,亲手选了两件薄外套,叠好装进袋子里,遮遮掩掩避开啾啾,递给来家里的助理。
没想到还是被啾啾撞见了,屁颠屁颠追着祝文君问:“爹地爹地,你给助理叔叔的是什么呀?”
祝文君一向秉持着对着小朋友要诚实的原则,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好在阿姨从厨房里洗了红澄澄的草莓出来,成功把啾啾的注意力给转移走了。
恰好有风铃声响起,有客人进店买花。
祝文君脸上的热度减退几分,赶紧回:【花店有客人,我去忙了。】
他起了身去迎接客人,是一个准备去火车站接异地女友的男生,腼腆又羞涩,想买一束合适的花。
祝文君帮忙推荐了花束,送了客人出门,一时有些羡慕这对即将重逢的年轻恋人。
下午的花店生意清闲,祝文君索性早早打烊,去接啾啾回家。
啾啾恋恋不舍地和金妮告别,一蹦一跳牵上了祝文君的手:“爹地!”
又巴巴地问:“爸比回来了吗?”
祝文君道:“还没有哦,爸比还在其他地方工作。”
啾啾露出失望的神情,又振作起来:“那爸比明天可以回来吗?”
祝文君问:“啾啾想爸比了吗?”
啾啾嗯嗯点头:“想爹地,想爸比,想一起玩!”
祝文君的心间蓦然一软,放轻了声音:“爸比工作完就会回家的,我们在家等他回来一起玩好不好?”
啾啾欢呼:“好——”
他带着啾啾上了车,啾啾又蛄蛹过来,神神秘秘拉扯祝文君的衣角。
祝文君明白啾啾这是要和他说小秘密的意思,配合地低下头。
啾啾凑近了,小小声道:“爹地!我今天在金妮的家里,看到金妮的两个妈咪亲嘴嘴噢!”
祝文君怔了下,赶紧问:“啾啾,你没有盯着姨姨们看吧?”
啾啾嘿嘿一笑。
祝文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说不定某只好奇心旺盛的小朋友还会天真地发问:“姨姨,你们在做什么呀?”
怪不得他去接啾啾的时候,金妮的妈咪看起来有点尴尬。
祝文君无奈地捏了下啾啾的脸:“爹地是不是说过的,大人亲亲的时候,小朋友不可以盯着看,这是不礼貌的,下次不能这样了。”
啾啾理直气壮:“爹地说的是亲脸脸不能看,没有说亲嘴嘴不能看。”
祝文君道:“好吧,那啾啾下次记得,大人亲嘴嘴,小朋友也不可以看。”
啾啾的大眼睛闪动求知的光芒,又问:“爹地,那你和爸比也会亲嘴嘴吗?”
祝文君的脸上冒出热汽:“我们……”
“金妮告诉我,她看到过两个妈咪亲嘴嘴三次。”啾啾道,“我说我看过爹地和爸比亲十五……二十次,金妮说她记错了,她的妈咪们亲过一百次。”
祝文君叹气:“啾啾,你和金妮知道十五、二十和一百次是多少吗?”
啾啾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数来数去就数乱了,脸蛋也越来越疑惑:“咦……?”
祝文君哭笑不得,幼儿园也只教了一到五,也不知道小朋友们从哪个地方听到几个数字,自己记住了。
回了家中,他准备去做晚饭,问了商聿那边有没有空视频,得到肯定的回复,将手机交给啾啾,而后一个人进了厨房。
外面有对话声传进来。
“爸比,啾啾好想你哦!”
“爸比也很想啾啾,啾啾今天在金妮家玩得开心吗?”
“开心!啾啾今天吃了好吃的小蛋糕噢——”
祝文君处理着小虾,神情专注,好不容易处理好,再分去注意力听外面的对话时,才发现啾啾吧啦吧啦,也给商聿说了一遍两个姨姨亲嘴嘴的事。
商聿认真地教:“啾啾,两百比一百多,要是下次金妮说她的两个妈咪亲了一百次,你就说你的爹地和爸比亲过两百次。”
啾啾根本没有这么大的数字的概念,有样学样地呼呼:“两百次!”
商聿的声线染上笑意:“对的。”
厨房里,祝文君差点没拿稳装小虾的碗,脸上发热。
对什么对。
埃德森都在给小朋友胡乱教些什么?
商聿那边忙,聊了小半小时,告诉啾啾自己要去工作了,啾啾乖乖说了拜拜。
祝文君这次特意注意了分量,做好了两人份的晚饭,端出去,带啾啾吃了晚饭。
啾啾和金妮玩了一天,晚上不用祝文君怎么哄,很快就呼呼大睡。
祝文君回了自己的房间,洗了澡,看商聿那边的时间是傍晚,试探性发了消息,却没有得到回复,猜想那边大概在忙,只好放下手机。
他在电脑上看了一会儿文献,依旧没有得到商聿的消息,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祝文君很少体验到失眠是怎样的感受,一时不适应,又想起商聿对自己说过的话。
埃德森平时一直是这样的睡眠状况吗?
他回想起商聿的某个特殊入睡方法,脸颊的温度愈发热烫,纠结几瞬,还是轻手轻脚下了床。
埃德森拿了他两件衣服,他现在也睡不着,想要借用一件,没什么关系的吧?
催眠似的,祝文君给自己作着心理建设,坐电梯到了三楼,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独自一人,却依旧控制不住地生出一种心虚感。
三楼主卧房门紧闭,仿若潘多拉的魔盒,神秘又危险,引诱着人打开。
祝文君的眸光反复挣扎,最后伸出了手,小心翼翼按下门把,轻轻推开。
明亮的灯光照亮一切,里面干净整洁,床铺平整,空气里好似浮动着熟悉的木质调香水味,冷冽清新,带着稳重的气息。
祝文君站在门口,耳根烧得火辣辣的,一丝理智提醒着他该退出去,尊重恋人房间的隐私。
但熟悉的气味仿佛变成了道道藤蔓,痴缠绕上纤细的脚踝,一寸一寸,收紧束缚,让他只能停留在原地,动也不能动。
退离的理智和留下的欲望对抗着,叫祝文君的胸口微微起伏。
直到一声消息提示音打破寂静。
祝文君怔怔拿出手机,低头看见了商聿终于回复的消息。
【抱歉宝宝,我刚在忙,没有看到你的消息。】
【你现在在自己的房间吗?】
祝文君恍惚了一瞬,差点以为商聿在自己的房间里放置了监控,第一时间发现他不在卧室,所以故意发来这样的消息询问。
但大概是因为不确定他在自己的房间,还是在啾啾的房间哄崽崽睡觉。
祝文君稳下心绪,胸口间加快的心跳平复了些,害羞之下选择了遮掩:【在自己的房间,准备睡觉了,但睡不着。】
埃德森:【是想我了吗?】
祝文君:【是。】
埃德森:【可怜的宝宝。】
埃德森:【要不要去我的房间睡觉?还可以从衣柜里拿一件我的衣服,试试看有没有帮助。】
恋人温柔体贴的态度让祝文君平稳下来的心跳再次加速,咚咚冲撞,激烈如鼓。
祝文君:【我可以吗?】
对面发来一句语音。
祝文君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轻点下屏幕。
“当然可以,乖宝宝。”
熟悉的低沉声线含着一点笑意响起,仿若贴在祝文君的耳边,怜爱呢喃:“你可以尽情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落在耳边的声音仿若带着蛊惑,无底线的纵容清晰地传递而来。
祝文君的耳尖轻微发烫,还是没能抵抗住这份诱引,进了房间,阖上了门。
空气里浮动着的木质香气仿若实质性地包裹而来,轻轻柔柔,萦绕在祝文君的周身。
祝文君像个不请自来的外来者,带着冒犯主人家的忐忑感,去衣帽间拿了件外套。
他本只打算拿件外套就离开,但走过床边想到商聿的提议,鬼使神差停了脚步,掀被钻了进去。
床头柜放置着香薰,散发令人安眠的气息。
祝文君身形绷紧,手臂间抱着的外套揉皱成一团,在熟悉的气味安抚中慢慢松缓下来,精神也一点一点放松。
想到这是恋人平日里入睡的地方,就控制不住地生出眷恋感,连最后一丝抵抗之心也悄然消除。
就……今天一晚。
祝文君在心里对自己道。
房间的主灯关闭,只余床头一盏小夜灯,光线勾勒祝文君柔和的面容,肌肤白皙如玉,宛若流转着朦胧莹润的淡光。
祝文君轻轻垂下眼睫,蝶翼似的浓密睫羽在下眼睑投落一层阴翳,睡颜恬静温柔。
放在枕边的手机还停留在和商聿对话页面,对面跳出信息,语气轻柔,带着宠溺。
【睡吧宝宝,做个好梦。】
一夜安眠。
自动窗帘设置了时间,在清晨自动向两侧打开。
祝文君在晨曦的光线中醒来,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恍惚片刻,才缓慢想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生出一种隐约的不真实感。
他竟然真的在这里安心睡了一晚上。
时间快到啾啾醒来的点,祝文君担心啾啾起床找不到自己会害怕,赶紧下了楼。
啾啾昨天睡得早,今天醒得也早,自己乖乖坐在房间地毯上玩积木,积木摆了一地,几只玩偶排排坐陪在旁边。
见祝文君来找自己了,开开心心蹦跶起来:“爹地!”
祝文君摸了摸啾啾的脑袋,声线温和:“啾啾今天想穿什么衣服?”
三岁的崽崽已经有了自己的偏好和审美,每天早上都要自己选衣服和发卡。
啾啾欢天喜地选出带亮片的橘红上衣和深绿色的袜裤:“这个这个!”
具有冲击感的鲜亮配色让祝文君眼前一黑,但选择尊重自家崽崽的审美,艰难地道:“好,今天穿这个。”
换好衣服,祝文君又带啾啾洗脸刷牙,出来以后,一起把散乱满地的玩具归回原位。
祝文君牵着啾啾的手,带她下楼吃早餐,看今天上午的太阳不错,推了小车车出去,让啾啾在别墅区里骑车玩。
啾啾穿着鹅黄色的羽绒服,露出橘红色的上衣领子,头上也别一个大红色的蝴蝶结发夹,裹着绿色袜裤的小短腿欢快地蹬着车车,配色像个行走的红绿灯。
祝文君走在后面跟着,笑意在眼底似湖面涟漪晕开,拍了张照,发给商聿。
因为时差的缘故,到了下午,才收到那边的回复。
祝文君正在房间里陪啾啾玩拼图游戏,听到消息提示音,拿起手机。
埃德森:【这是哪个路口的红绿灯跑出来了?】
祝文君故意回:【我等会儿把你这句念给啾啾听。】
页面上显示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埃德森:【我错了。】
埃德森:【一看背影这么可爱,就知道是我们家的啾啾小宝贝。】
祝文君的唇角勾起弧度。
埃德森:【不过怎么只有啾啾的照片?】
埃德森:【宝宝的照片呢?】
祝文君的脸上蓦然一热,平时没有给自己拍照的习惯,现在也拿不出照片:【没有。】
埃德森:【可是我也想宝宝。】
埃德森:【宝宝不能拍给我看吗?】
祝文君为难:【我们不是可以视频吗?】
埃德森:【视频和照片不一样。】
对话框倏忽跳出一张照片,撞进祝文君的眼里。
大概是在去往公司的路上查看信息并回复,照片的背景在车中。
豪华的真皮座椅上,五官英俊的男人穿着英伦风的定制款西服,肩膀宽阔,微曲的手指撑在下颚处,低头望向镜头,蓝灰色的眼眸盛满了柔和的笑意。
自下而上的拍摄角度,让照片里的男人带着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祝文君的心跳有些加速,怔愣之间,屏幕上再次跳出消息。
埃德森:【要是宝宝想看我不穿衣服的照片,我到了办公室给宝宝拍。】
祝文君急急忙忙制止:【不用,我不看,你别拍。】
埃德森:【那我想看宝宝不穿衣服的照片,宝宝可以给我拍吗?】
祝文君羞臊得快晕厥过去,飞快拒绝:【不可以。】
【好吧。】
对面的语气充满遗憾,又彬彬有礼地询问:【那宝宝穿衣服的照片呢,可以拍吗?】
祝文君的脸上冒着阵阵热气,怕要是不答应,商聿转回去又提出那个过分的要求,没了辙:【拍,能拍,我现在就拍。】
啾啾手里拿着拼图,嘴里叽里咕噜,正爬来爬去往地上拼。
祝文君盘腿坐在地毯上陪在一边,穿着领口宽大的家居服,锁骨平直,肌肤润白胜雪,此刻因为羞耻,漫上了一层浅浅的粉。
祝文君给啾啾拍过许多照片留存,但很少给自己拍照,拿手机镜头胡乱对着自己拍了几张,勉强挑了张能看的,耳根没那么红的,给商聿发了过去。
叮的一声,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商聿抬步走进公司正门,身边助理和黑衣保镖环绕。
助理低声报告今日的行程和要处理的事务,就见着商聿低头看向手机,脚步顿了下,眉眼间的冷峻神色如寒冰融化,化作暖融融的春意。
商聿目光专注,手指落在手机屏幕上,轻缓划过照片,仿若隔空轻柔抚过祝文君窘迫的微红脸颊。
而后收起了手机,看向前面,恢复到平日的工作状态,声色冷淡:“走吧。”
房间里,啾啾吭哧吭哧拼好了一幅拼图,欢呼雀跃:“爹地,啾啾拼好了!”
就看到祝文君的脸红红的,担心问:“爹地,你怎么啦?是不是生病啦?”
祝文君连忙道:“没有没有,爹地只是有点热。”
崽崽咚咚咚跑过来,拿小手按在祝文君的额头上,神情严肃地给他量体温。
祝文君配合地弯腰低头,安慰啾啾:“爹地没事,等会儿就好了。”
但上次祝文君发烧晕倒的事情给啾啾的印象太深,啾啾怎么都不信,忧心忡忡拉着祝文君去他房间,要祝文君躺下休息。
祝文君拗不过她,只好躺回床上。
啾啾抱着自己的绘本,踢掉鞋鞋爬上来,学着祝文君照顾自己的方式:“爹地,啾啾给你读绘本噢。”
祝文君欲言又止:“啾啾,你会认绘本上面的字吗?”
啾啾自信道:“啾啾会的!”
崽崽两只手拿着童话绘本,摇头晃脑,像模像样地开始念故事。
祝文君从前言不搭后语的故事里仔细听了几句,哭笑不得地发现啾啾纯属胡编乱造,怪不得小狼要吃胡萝卜,兔子跳到树上去,帮自己的好朋友小狼摘胡萝卜。
童话绘本只有十来页,啾啾根据上面的图片终于吭哧吭哧编完故事。
祝文君主动道:“谢谢啾啾,爹地感觉自己的病好了。”
啾啾的眼睛亮闪闪:“真的吗?”
“真的哦。”祝文君坐起来,拿着啾啾的小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耐心引导,“啾啾摸摸,爹地的体温是不是正常的?”
啾啾摸了两下,不确定道:“好像是的。”
祝文君弯了眼眸:“那我们去玩别的游戏吧。”
祝文君陪着啾啾认了会儿文字卡片,下楼去做了晚饭,如往常那般带着啾啾玩了会儿,到点哄崽崽睡觉。
但今天的啾啾格外闹腾,祝文君花了好一番力气,才终于把啾啾哄睡着。
他回了房间洗澡,换上睡衣出了浴室,回到自己的床。
床上放着一件不属于他的外套,是祝文君今天早上从商聿的房间里带出来的,悄悄藏在了枕头底下。
祝文君半坐在床上,将外套拿出来,轻抱在自己的怀中,为这样的行为感到羞耻,单薄的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放松,低了头。
秀挺的鼻尖埋进了柔软的布料中,上面沾染了冷冽的香水味,带着来自恋人的气息,陪伴着他。
祝文君的长睫轻轻颤动起来,被这份气息蛊惑着,生出更多的,不满足的欲.望。
祝文君的耳尖晕开鸽血似的红,绮丽又靡艳,还是抵抗不了自己最深处的渴望,纤长睫羽垂落半阖,悄悄的,伸了手往下探去。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燥热难耐,浮动着暧昧黏腻的气息。
潮湿的水声中,祝文君靠在床头,迷离的眸光浮着雾气,水光潋潋,纤直的天鹅颈细汗涔涔,受惊似的,微微绷直了线条,露出脆弱的模样。
他失着神,轻轻喘息,仰脸望着房间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垂着水晶吊灯,层层叠叠,繁复豪华,光线明亮又柔和,无声地凝视着这一切旖旎。
润红的唇角轻轻张开,绯色的湿润舌尖在雪白的贝齿间一闪而过,溢出一点破碎的,因为害羞而隐忍到极致的低低呜咽。
抓在外套上的手指颤抖蜷缩着,难以忍受般,更加用力地攥紧,抓出凌乱褶皱,泛出隐隐的粉。
“唔……”
“埃德森……”
直到不属于自己的外套沾上不该有的湿润,祝文君猛地清醒过来,手足无措,脸颊泛着滚烫热气。
他对着自己恋人的衣服,鬼迷心窍做了些什么?
祝文君的耳尖发烫,一边谴责自己,一边又忍不住庆幸。
还好埃德森不知道自己拿的是哪件衣服,又做了什么,他可以重新买一件,悄悄补上。
祝文君生出好奇,发去询问:【说了什么,怎么撤回了?】
商聿那边的时间比他早几个小时,现在应该是半夜,祝文君本没想过会立刻收到回复,但刚发过去,屏幕上就跳出了消息。
埃德森:【一些想宝宝的话,发完意识到时间,怕打扰你休息,撤回了。】
祝文君震惊地瞪大眼,语气担忧:【你这么晚还没睡吗?】
埃德森:【在处理工作,想早一点回来见宝宝。】
祝文君的心尖蓦然一软,眉眼间的神色也变得柔和:【我也很想你回来,但是身体比工作更重要,要注意休息。】
埃德森:【好,我听宝宝的。】
又发来一句语音。
“——亲亲宝宝。”
温柔缱绻的声线响在耳边,祝文君的耳尖泛红,将这条语音又听了遍,手指压住录音按键,小小声地也发去一句。
“——亲亲。”
祝文君从未想过自己谈起恋爱会这么黏糊,脸颊更觉阵阵燥热,又掩饰性地飞快发去一句:【我准备起床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埃德森:【好。】
祝文君的唇角微微翘起,缓了下心绪,起床洗漱完,去了对面房间,敲门叫某只崽崽起床。
里面没有动静,推开门一看,糯米团子睡得四仰八叉,枕头飞在地上,被子踢了一半到床角,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粉扑扑的,似是还在美梦中,小嘴巴砸吧砸吧。
祝文君心一紧,几步走到床边,摸了摸啾啾的额头和手心,确定是暖和的体温,这才松口气。
还好房间里暖气充足,不用担心踢被子会着凉的问题。
祝文君捡起枕头,捏捏崽崽的脸蛋:“啾啾,起床了。”
啾啾懵懵醒来:“……爹地?”
祝文君眼眸轻弯:“啾啾忘啦?我们今天要去买过年的新衣服。”
“新衣服!”
关键词点亮了小崽眼里的光,骨碌爬坐起来:“好看的新衣服!”
“是。”祝文君笑着道,“小朋友过年都有新衣服穿哦。”
啾啾雀跃无比地起了床,吃完饭后,祝文君带啾啾去了家附近的一家商场,置办了两套新衣服。
他心里惦记着商聿的那件外套,见商场里正好有同品牌的店铺,心中一动,带着啾啾走了进去,说明来意。
销售帮忙在内部系统查询了下,遗憾道:“先生,这个外套是今年的限量款,已经没有货了。”
祝文君怔住:“限量款?”
销售点头:“是的呢,已经售罄了。”
祝文君没想到自己随手拿了一件就选中了限量款,哭笑不得:“好的,谢谢。”
偷梁换柱的计划惨遭失败,祝文君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暂且按下,带着啾啾去了底楼的商超。
距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商场超市早早挂上了氛围感的红色装饰,背景音乐欢快又喜庆。
里面设置了专门的年货区域,祝文君用购物推车载着啾啾,慢慢闲逛。
三岁崽崽坐在小车里,东张西望,蓝灰色大眼睛闪动着惊喜的光芒:“哇——!”
祝文君眉眼弯弯,一手拿着一串红色小灯笼,一手拿着一串小福包,语气温柔:“啾啾想要在门上挂哪个?”
啾啾积极回应:“啾啾要小灯笼!”
祝文君道:“好。”
走走停停之间,购物车里逐渐装满了东西,祝文君结了账,带着啾啾回家一起装饰。
柔软的红色靠枕放置在沙发上,增加跳跃的色彩,透明玻璃贴上精致的窗花,房间门挂上红火喜庆的装饰。
一大一小坐在地毯上,还一起拼了积木花抱抱桶,放置在入口的玄关处。
啾啾在家里到处转悠,新奇地看了又看:“爹地,家里变得红红的了。”
祝文君问:“啾啾觉得好看吗,喜欢吗?”
“好看!”啾啾嘿嘿傻笑,大声宣布,“啾啾喜欢过年!”
祝文君笑起来,摸了摸啾啾的脑袋:“和重要的人团聚才叫过年,我们一起等爸比回来。”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商聿那边的事情终于处理完,航班敲定下来,第一时间发来消息。
商聿回国那天,祝文君和啾啾按着落地时间提前到了机场。
“爸比怎么还没出来呀?”
啾啾踮着脚尖,伸着脑袋张望,脸蛋上写满了焦急,手上拿着一张接机牌。
祝文君宽慰道:“快了,啾啾不要着急,爸比等会儿就出来了。”
啾啾眼睛一亮,发现了人:“爸比在那里!——”
出口处,身形高大的男人拉着行李箱走出,长腿迈步,风尘仆仆,大衣的衣角翻动带风。
熟悉的崽崽呼呼声传来,商聿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祝文君和啾啾。
祝文君的手里抱着一簇五颜六色的锦簇花束,清隽的眉眼似皎皎明月轻弯,专注的目光穿过人群,静静地望着他。
像是已经等待了许久。
旁边的啾啾把接机牌举了起来,一蹦一蹦的,白纸上贴满了兔兔和宝石贴纸,布灵布灵地闪光,围绕着中间用彩笔,依葫芦画瓢,歪歪扭扭描出来的几个字。
欢迎回家。
但是被不识字的文盲崽给拿倒了。
“爸!比!”
啾啾浑然不知,挥舞着倒过来的接机牌,热情呼喊:“爹地和啾啾在这里噢!——”
商聿的脸上遮不住笑意,大步走来,一只手捞起地上的崽,一只手揽住祝文君的腰侧,结结实实抱在一起。
他的声线微哑:“我回来了。”
啾啾夹在两个大人的中间被挤得咯咯笑,祝文君的心尖柔软成一片,伸出只手,轻轻回抱了一下商聿:“欢迎回来。”
商聿单手抱着啾啾,稍微退开些许距离,接过祝文君手里的花,轻声问:“等我很久了吗?”
祝文君道:“没有,我们也刚到一会儿。”
啾啾抱着商聿的颈项,迫不及待地催:“爸比,我们快快回家,家里有给你的新年礼物哦!”
商聿纵容地应了声好。
车辆穿过城市,停在别墅前,两大一小下了车,回了家中。
家里被新年的装饰品处处装点,渲染热闹的气氛,客厅的桌上放着一个红色缎带蝴蝶结包扎的礼物盒。
啾啾一手拉祝文君,一手拉商聿走进客厅,急急道:“爸比,这里这里,爹地和啾啾准备的礼物在这里。”
商聿拆开蝴蝶结,打开了礼物盒。
里面是一条卡通小动物彩色刺绣的真丝领带和一条茹伊印花的典雅斜纹领带。
啾啾神神秘秘道:“这是啾啾和爹地选的礼物!爸比,你知道哪个是啾啾选的吗?”
商聿的视线掠过两条领带,眸底染上笑意,语气却故作为难:“爸比猜不出来。”
啾啾指着小动物领带,得意揭晓答案:“是这个哦!”
“原来是这条,谢谢啾啾,我很喜欢。”商聿笑起来,摸了摸啾啾的脑袋,“爸比也给啾啾准备了礼物,在行李箱里。”
整个行李箱打开来,里面塞满了大大小小的彩色礼物盒,包装精美。
啾啾欢天喜地去拆礼物,每拆开一个礼物盒,就像寻宝成功似的惊喜哇一声。
“是巧克力……!是……兔兔玩偶!!噢噢噢!!积木房子!!”
崽崽坐在了礼物堆里,快被地上层层叠叠、大大小小的盒子掩盖,甚至拆开积木房子的包装盒,一刻也等不及,开始玩了起来。
商聿语气温和道:“啾啾,爸比和爹地有大人的事情要说,你一个人玩可以吗?”
啾啾抱着穿着纱裙的兔兔玩偶,全副心神都被新玩具迷惑,脑袋也不抬,嗯嗯点头:“好噢!”
阿姨在厨房洗水果,商聿请阿姨帮忙看顾一下客厅里的啾啾,而后拉着祝文君去了他的房间。
房门关上,咔哒落锁,形成无人打扰,只余他们两人相处的独立空间。
商聿的身形投落黑色的暗影,目光灼灼,往前一步,手掌捧住祝文君的脸侧。
“宝宝……”
他的指腹摩挲过祝文君的唇角,眸底有一簇炽热的火光跃动,流露直白的渴求,道:“有想我吗?”
祝文君的耳尖浮起绮艳的红,望着自己的恋人,轻嗯一声,清润的眸光带着柔和的恋慕和信任:“想你……很想。”
商聿的喉结滚动了下,闭了闭眼,再也忍耐不住,低头贴上了祝文君的唇。
热烈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侵入扫荡的舌尖急切到了极点,检阅领地般宣誓着主权,反复逡巡,不给一丝适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