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捞男丢球跑了by黄金圣斗士
黄金圣斗士  发于:2025年1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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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砚:“……”
“你这狗皮膏药。”时钦利落摘下自己的帽子,抬手就往迟砚脑袋上扣,顺手还胡乱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乐呵命令他,“去拿个口罩戴上,你二哥还说,迟肃现在着急要孩子呢,可别让他发现你要当爹了,不然得嫉妒疯了!我们偷偷产检,偷偷生,到时候气死他!”
显然已忍不了迟放那点幼稚伎俩,迟砚蹙了下眉,最终道:“迟肃更不待见的人是迟放,别什么话都听,把他微信删了。”
“删他干嘛?”时钦说着有点纳闷,“他也不怎么找我,就上次说元旦来看我,也没来。”
也算托连戈的福,才没让迟放真的跑过来。眼看离除夕只剩半个月,迟砚和赵萍提前沟通过,计划下周搬家,还得专门腾出两天布置那两套新房。
所以上车看见沈维时,他难得拿出十分的客气,就担心身边那傻子一个人在家闷着,离不开人。
时钦懒懒地陷进座椅靠背里,目光依次扫过专心开车的凌默,副驾上看手机的沈维,最后落回身边一声不吭的闷葫芦身上,心里直犯嘀咕:不就一个产检么,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三个大男人……这能合理?!
“凌默,”时钦喊,“给我来点music。”
很快,安静的车厢里响起了《圣母颂》。
舒缓的调子飘进耳朵,让时钦想起之前试听过的胎教音乐。他本想叫凌默切歌,话到嘴边又转了弯:“别切了,还挺好听。”就当是提前给肚子里的小东西做胎教了,熏陶一下。
手机震动着,在祥和的乐声中显得突兀又微弱。迟砚摸出来,垂眼看见屏幕上“周焕”的名字,手指无声向侧边一划,挂断了这通来电。
“老公,我听干妈说了,是不是下周搬家?”
“嗯。”迟砚应着,感觉到手机又震了两下。
“那你今年真陪我过年啊?”
“嗯。”
得到确切的回答,时钦心情明显雀跃起来,嘴上赶迟砚回迟家过年,其实心里压根舍不得自家闷葫芦走。
他又转头去问前座的好兄弟:“沈维,你在哪儿过年啊?回南城不?”
沈维:“看两边的情况,都没准。”
去哪边好像都有点多余,怪可怜的,时钦心疼好兄弟,干脆拍板道:“要不你来我新家过年得了!周砚包的饺子超好吃,我干妈做的菜也香得很,怎么样?”
听着两人闲聊,迟砚划开屏幕,点进了未读短信。两条消息,都来自弟弟周焕。
【哥,在忙呢?】
【最近好吗?刚才突然想起你,就冲动给你打了电话,我在考虑回不回去过年,想去北城。】
迟砚侧目,视线在时钦嘴角旁的小梨涡上一顿,收回目光,指尖敲下一行字:【好好工作,明年春节来吧。】

北城的小年,寒风呼呼刮着,雪絮不时从枝头簌簌落下。
时钦站在新家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雪景出神了好一会儿,仍跟做梦似的,他终于有属于自己的家了!
门铃一响,他几乎立刻要冲去开门,脚下一顿,又收了力,省得走快了被厨房里那闷葫芦念叨。明明暖气足得很,旧伤没犯,肚子也不过显怀了些,根本不碍事。
一开门,就见沈维怀里捧着个书本大小的长方形礼盒,手里还拎着俩礼品袋。一个鼓鼓囊囊的,瞧不出装了什么;另一个倒能一眼看清,是套餐具。
“叫你别准备,来个人就行,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时钦递过拖鞋,伸手想去接。
“不用,我拿进去。”沈维换上鞋,目光往里头一扫,正瞧见厨房里忙碌的二人,迟砚颠着勺,赵萍在一旁切着水果。
他进屋,东西都搁茶几上,只把那个鼓鼓囊囊的礼品袋往时钦手里一塞,笑道:“你搬家这么大的事,我能空着手来?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打开瞧瞧。旁边那套餐具是给你干妈的。”
时钦好奇地拆开来,竟是个憨态可掬的胖葫芦,上半截画着张笑脸,下半截刻了四个滚圆的大红字:“平安顺遂”。正贴合搬家的吉利寓意,瞧着就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你不总说周砚是个闷葫芦吗?”沈维啧了一声,“干脆送个真的,给你们暖暖房,添点喜气。”
“操,好胖的葫芦啊。”
时钦越瞧越喜欢,摸摸手里会笑的葫芦,又扭头瞅了眼厨房,好歹这个会笑呢。
哪像那个闷葫芦啊,如今总算多张嘴了,打他显怀后,连洗漱都不让他沾手,可成天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跟复读机一样,什么“小心”、“注意”、“别动”、“慢点”,话是暖的,就是没个笑脸。
“谢了啊,沈维。”时钦摸着葫芦脑袋上那截小藤,眉眼带笑。
“再这么见外,我回去把你送的那棵发财树搬过来。”沈维抬下巴指了指厨房,“都自己人,别让他们忙活太多菜,我吃完就撤,预报说晚上有大雪。”
“走什么?直接睡我这儿呗,我让周砚把客房收拾出来。”时钦热情道。
“得了吧,我怕被醋酸死!”沈维一脸受不了的模样,想起月初陪时钦产检那回,在诊室外等得好好的,迟砚竟诡异地要给他介绍男朋友,问他喜欢什么类型,谁顶得住那大醋缸子?
“他哪有那么小心眼儿。”时钦脱口就护,“我昨天还跟他说叫你来过年呢,他都点头了,你可别对他有偏见啊,不然我又得做夹心饼。”
“……”沈维仔细瞧了瞧兄弟一脸认真的傻样,调侃起来,“时钦,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是个恋爱脑呢?现在天大地大,周砚最大是吧?”
时钦立马否认:“怎么可能?肯定我最大啊。”
沈维:“……”
对着好兄弟已经无所顾忌,时钦又爽快补了一句:“我现在就是特别喜欢他,没他不行,一分开就想得要命。真他妈后悔死了,高一那会儿就该把他拿下,白浪费七年,不对,是十年,少爽了十年,你说我是不是亏大发了?”
沈维嘴角抽了抽:“……我他妈服了你,这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常的?”
“欸,那盒子里装的什么?”时钦注意力又转到茶几上那扁扁的长方形礼盒上,嘴里问着,手也探了过去。
“给你特别喜欢的周砚准备的,”沈维将礼盒往跟前一挪,故意卖关子,“你暂时不能看。”
见兄弟神神秘秘,时钦反倒被勾得抓心挠肺,连那套送给赵萍的精致餐具都顾不上细瞧了,正巧迟砚端着汤从厨房出来,他赶紧扬手喊道:“老公!快过来!”
迟砚走过来,先注意到茶几上的葫芦摆件,以为时钦是要他看这个。他虽不感兴趣,但已准备顺着时钦的心意夸两句。话未出口,却见沈维递过来一个长方形礼盒。
“这是给你的,收下吧。”沈维把礼盒往迟砚面前递了递,“为了这份礼,我上周特意回了趟南城。”
“到底是什么啊?”时钦的好奇心被勾到了顶点,顺势蹭到迟砚身边,紧挨着他催促,“老公你快拆开看看,沈维神神秘秘的,还不让我看。”
看时钦那打小报告的幼稚样儿,沈维摇了摇头,无奈一笑:“你们两口子一起看。”
迟砚揭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本影集,封皮带着时光磨过的痕迹。
他隐约猜到内容,指腹抚过封皮一角,轻轻翻开,一张少年的笑脸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眉眼弯弯,梨涡浅浅陷在唇角旁,正冲着镜头比划剪刀手。阳光落在他发梢、眉骨,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那么青涩,那么晃眼,晃得迟砚呼吸微微一滞。
“操,这不是我么?!”时钦惊得声音都拔高了。
“时钦,你还记不记得我妈给我买的那台相机?每次出去玩我都会带上。”沈维解释着,倒不怕醋缸子发现,只怕时钦不自在,语气自然地找补,“你比较上镜,我又想练练手,就拍了不少,本来打算等你长大再给你,放柜子里一直忘了,现在送给周砚倒正合适。”
时钦秒懂,生怕闷葫芦察觉兄弟过去的心思,及时拍了下沈维肩膀打圆场:“操,真够意思啊!拍这么多,怎么没当摄影师呢?转行得了。”
“行,我考虑考虑。”沈维对迟砚多解释了一句,“从初二到高三的都有,还有些合照,我全抽走了,想想又塞了回去,你回头慢慢看。”
迟砚指腹轻轻抚过照片上少年的小梨涡,才缓缓合上影集,抬眼看向沈维,认真道了声谢。
“客气什么,”沈维半开玩笑说,“今晚让我睡客房就行,别把醋缸打翻了淹死我。”
迟砚:“……”
“你们两个当我不存在?”时钦一把抢过那本影集,往沙发上一坐,“我的照片,我先看!”
厨房传来赵萍切菜的动静,迟砚招呼沈维坐,转头又进了厨房忙活。
沈维看着时钦坐那儿一页页翻着过往,曾经暗藏的小心思,终于随着翻页的轻响,悄无声息落了幕。
他在时钦身边坐下,陪着翻了两页,忽然开口:“时钦,是不是你让周砚给我介绍男朋友的?算我他妈求你了——”
“对啊!”时钦抢过话头,语气格外积极,堪比红娘,“你不求我,我也会帮你的!”
沈维:“……”
兄弟的终身大事可比自己的旧照重要多了,时钦赶紧合上影集一放,拿起手机打开那个男同交友软件:“你看,我之前就帮你注册好了,可周砚说网上的不靠谱,在帮你留意呢。我提了不少要求,必须有钱长得帅,身材得好,最好是个处,主要是怕遇到乱搞的,我这直接从源头帮你杜绝。”
沈维:“……”
时钦熟练点开个人资料页,索性把手机递给沈维,又问他:“对了,你是1还是0啊?我怕搞错了,帮你选了0.5,之前有几个打招呼的,全是0,我看配不上你就删了。哦,有个1倒是不错,结果是他妈渣男,就想跟你约一发。”
沈维:“……”
时钦:“你怎么不说话?”
沈维:“无话可说,对牛弹琴,心力交瘁。”
时钦:“啊?”
沈维当着时钦的面,迅速将账号注销、软件卸载,然后把手机递回去。
“时钦,你真他妈是个活宝啊,”他摇头笑了笑,“谢谢你这么上心。我先说清楚,我是1,单着不代表我找不到,只要我想,随时能找。是现在没那个心思,等过完年也忙起来了,明年再说,你怀着孕别瞎操心我的事,照顾好自己。”
时钦仍有些不放心兄弟,飞快瞄了眼厨房,才凑到沈维耳边小声问:“那你憋着不难受啊?私藏了那么多片,在家没少看吧?”
沈维:“……我是手断了?”
“欸,”时钦又瞄了眼厨房,抓紧说,“再给我发几部过来,要花样多点的。快,周砚他不让我看,趁我睡着时把你之前发给我的全删了,手真是贱,气得我一天没跟他亲嘴。”
“你他妈……”沈维被时钦气笑了,又气又无语,“合着铺垫半天,就为了要这个?想要花样自己网上找去,买条丝袜,搞个女仆装什么的,不比看片带劲?”
时钦摸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有道理啊……”
“……”沈维心服口服,赶忙制止他,“逗你的,还当真了?别胡来。”
“没胡来啊,”时钦一脸理所当然,“孩子已经成型了,我现在属于孕中期,医生说可以同房。”
沈维深吸一口气,彻底放弃沟通,转念一想自己身为七七干爹的身份,只能继续对牛弹琴:“当我没说好吗?你们两口子注意点,我这辈子是断子绝孙了,就盼着七七平安出生。”
时钦安慰兄弟:“不光七七,以后还有个八八呢,肯定让你过足爹瘾。作为回报,你先发几部片子给我,赶紧的,周砚这狗皮膏药特黏我,一会儿就没机会了。”
沈维:“……”
迟砚从厨房出来时,便撞见沙发上那两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都捧着手机,不用想也知道在干什么。
自打时钦孕满三个月后,晚上就没安生过,需求旺盛得连迟砚都有些怕了,他为此特意咨询过主任医生,得知这是孕期激素水平波动导致的正常现象,反倒更担心。尤其张主任叮嘱他,也可能和情绪焦虑有关,需要多关注时钦的心理状态,多些陪伴和安抚,他除了依着也只能依着。
但架不住这傻子天天晚上闹腾,真让时钦看点什么乱七八糟的片子,今晚得鸡飞狗跳。
迟砚长腿一迈,几步过去,掠过心虚火速将手机锁屏的时钦,视线一转,沉沉落在沈维身上,平静开口:“沈维,情人节不远了,我认识——”
“打住!”沈维立刻起身打断,“我不缺人,没那心思,别给我介绍。你俩要真吃饱了闲的,去开个婚姻介绍所。”
迟砚没再多说,只淡淡道:“去盛饭。”
“行。”沈维转而扎进厨房。
对上迟砚沉静的目光,时钦心里莫名发虚,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蹦出一句:“你盯着我干嘛?我又没跟沈维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就是教他打了两把消消乐,你想玩我也教你呗。”
迟砚目光仍凝在时钦脸上,用视线细细描摹了一遍他的眉眼,才低声反问:“我盯着我老婆,有问题吗?”
“……”时钦愣神半秒,脸颊唰地热起来,眼神亮晶晶地望着迟砚,脱口而出,“老公你好帅啊。”
迟砚:“……”
时钦猴急地从沙发上起来,没好意思当着干妈和兄弟的面直接亲人,只紧紧抱了下迟砚的胳膊,贴着他超小声地说:“差点就让我一柱擎天,看在你这么帅的份上,情人节给你个大惊喜。”
迟砚没辙,低声哄他:“你乖一点,就是最好的惊喜。”
时钦只当没听见,自顾自盘算:“你要是等不及,三天后给你也行。”
迟砚:“不急,明年情人节给吧。”
时钦:“……去你大爷的!”
没有让客人独自忙活的道理,迟砚过去搭把手,却被沈维递来一个眼神,示意他进厨房。
他跟了进去。
“也没别的事。”沈维不了解迟砚那些手段的具体细节,更不确定他是否在覃少宗面前露过面,只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我之前托我前任帮着留意覃少宗的情况,他回国了。”

“听说他手头很紧,又丢尽脸面,估计是在美国混不下去了。”
迟砚接过沈维手里的几把汤勺,目光转向餐桌,时钦正捧着手机打字给赵萍看,不知说了什么俏皮话,逗得赵萍直点头笑。
察觉沈维还想往下说,他止住话题:“等时钦睡了。”
时钦早饿了,眼睛在桌上扫了一圈没见筷子,一抬头正好逮住厨房里杵着的两人,声音扬得老高:“你俩躲厨房里干什么呢?快过来开饭了!”
“来了来了!”沈维大步流星过去,率先坐下。
时钦的眼神在好兄弟和自家老公身上来回打了个转,等迟砚走过来,才笑眯眯地问:“是不是背着我在说悄悄话?你俩现在关系可以啊。”
“他都要给我介绍对象了,关系能差?”沈维笑着边说边分发筷子。
为了让两位老同学多相处,时钦特意挨着赵萍坐,看着对面并肩而坐的俩男人,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顿团圆饭没法像平时那样窝在迟砚腿上吃了,他这么大个人,要是让兄弟和干妈瞧见吃饭还要人喂,他得当场臊进地缝里去。
“沈维,你敞开肚子吃啊。”时钦动筷前,先给赵萍碗里送了块香喷喷的东坡肉,又往沈维碗里添了一块,“这是周砚最拿手的东坡肉,尝尝!”
“好,你自己多吃点。”沈维十分给迟大厨面子,夹起肉尝了一口,点头夸赞,“我去,这味道真没得说。周砚哪儿学的手艺?新东方烹饪班?”
“哈哈哈,”时钦被逗得笑出声,“你怎么不说蓝翔啊?”
沈维:“那不是开挖掘机搞汽修的吗?”
两人和当年一样幼稚,迟砚没搭理他们的一唱一和,只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默不作声地给时钦和赵萍各盛了碗热汤。
时钦手一转,落到那盘小炒肉上,夹起满满一筷子就送进迟砚碗里。
他眼底漾着笑,语气黏糊亲昵:“老公,干妈做的这小炒肉才叫一绝,特下饭,你也多吃点!”
“嗯。”迟砚应下,将小炒肉送入口中,安静地咀嚼起来。他下颌规律地动着,不时抬眼看一下时钦有没有在好好吃饭。
孕吐的劲儿过去后,时钦这阵子总算能吃荤腥了,胃口一天比一天好,也就晚上欲求不满闹点小脾气,白天都挺乖,让迟砚省了不少心。
尤其赵萍这两天晚上会过来陪时钦,迟砚终于能分出心神,抓紧补孕期百科,连带着孕期心理相关的书也没落下。
饭后,他没费多少工夫就把时钦哄睡了。沈维也刚好从隔壁赵萍那儿串门回来。
“时钦睡了?”沈维轻声问。
“嗯。”迟砚应声,“说吧。”
沈维没兜圈子,直言道:“我托人盯着覃少宗,主要就两点。一来你那手段太狠,正常人谁会莫名其妙被一群老黑轮了?听说命根子都废了。”
他看向迟砚,语气加重:“做得这么绝,圈子里已经传开了。我不确定覃少宗有没有见过你,万一他把这事和时钦联系起来,狗急跳墙反咬一口,不是没可能。二来,他爸当年嫌丢人没追究,不代表覃少宗自己没记仇,说不定出院后早查过时钦的行踪,多防着点总没坏处。”
沈维的顾虑,迟砚去年动身去美国前就已考虑周全。
可再周密的盘算,也抵不过他一想起时钦吃过的苦,想起那瘦弱的身形,一瘸一拐的背影,脑中便只剩一个念头:让人渣从根上彻底烂掉。
沈维问出关键:“所以,覃少宗有没有见过你?”
“没有。”迟砚看沈维一眼,“你不该去留意他。”
“放心,不至于打草惊蛇。”沈维说,“我和覃少宗以前在派对上碰过面,有这点交情打底。我托的那位前任信得过,用的理由也合适,谈合作项目。覃少宗爱显摆,又缺钱,我这老乡上赶着巴结,就看他联不联系我了。”
迟砚没再多言。
“今天小年,我来就是提前陪时钦过节,之后就不过来了,看情况可能再回趟南城,有事微信联系。”
沈维说完,还是像个操碎心的老父亲般,拍了拍迟砚的肩,叮嘱道:“照顾好时钦,我走了。”
等沈维离开后,迟砚独自坐在沙发上,翻开了那本影集。
照片里的时钦朝气蓬勃,眼神清亮,笑起来时眼角眉梢都扬着劲儿,浑身裹着股未被尘嚣浸染的少年锐气。
有在游戏厅冲镜头咧嘴笑的,露出单颗小虎牙;有在户外被阳光晒红脸颊的,额前碎发沾着细汗;还有篮球场上跃起投篮时的矫健身影,球衣被风吹得鼓起。
从青涩到渐渐抽条长开,相册几乎完整定格了时钦的整个少年时期。迟砚又从头一页页慢慢翻看,像闯进了时钦鲜活的旧时光,舍不得离开,目光长久地停住,思绪随之飘远。
他曾真真切切见过这样意气风发的时钦,在初三中考前的某个周末。
那是迟砚去南城八年之后,第一次在街头遇见自己记挂了多年的那个小娇包。
那天,时钦骑着辆红黑相间的山地车,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儿从他身边耍酷掠过。风带起衣角,他下意识抬眼望去,紧接着便听见沈维那声熟悉的喊叫。
“时钦,你特么慢点!去新华书店还那么积极,疯了?!”
就在那一瞬间,他什么都忘了。忘了手里给继父买的生日蛋糕和礼物,忘了要给周焕补功课,也忘了母亲叮嘱他早点回家做饭。他转身就往公交站跑,心跳得快飞出嗓子眼儿。
带着一脑门的汗,他在那家四层楼的新华书店里一圈圈地找,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终于,在小说区的书架旁,看见了那道鲜活的身影。
他没有上前,只是隔着一排书架,透过书脊间狭窄的缝隙,成了一个窥伺者,目光循着少年逐渐长开的轮廓一寸寸静静描摹,耳朵捕捉着对方每一句随意的话语。
“时钦,想好填哪个志愿了吗?”
“除了城北高中,还能去哪儿?有得上就不错了。”少年嗓音清脆,带着股不服输的韧劲,“操,我妈今年给我找了一堆家教,想让我考一中,她真把我当天才了?我爸也老打电话训我,说我是上技校的命……我他妈这次一定要争口气!”
“嘘,嗓门小点,我也准备报城北高中。”
“啊?沈维,你跟我不离不弃,真是我的好兄弟!”
“叫你嗓门小点,影响别人看书。”
“可你成绩比我好,去城北是不是有点可惜啊?”
“不可惜,宁当鸡头不当凤尾。”
“嘿嘿,好鸡头,那我还要跟你分一个班。”
十八年了……迟砚指腹缓缓抚过照片上那抹灿烂的笑容,岁月如梭,当年那个娇包小少爷,终于重新回到他的世界,完完全全属于了他。
他合上这本珍贵的影集,起身回到书房,打开搬家时一并运来的保险柜,将影集小心放入其中。
就在合上柜门前一刻,迟砚扫过角落的加密硬盘,动作微顿。
迟放年底那句提醒,在他脑中闪过:“我明着跟你说,迟肃在防你,你越表现得不在意,他越觉得你是个威胁。”
而一个威胁,自然越容易引起注意。
太久没回迟家,与迟肃更没什么交集。迟砚合上保险柜门,拨通迟放的电话,等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那头传来的却是连戈含笑的嗓音。
“小迟总,你二哥在睡觉,是要紧事儿吗?”
“不要紧。”迟砚语气简洁,麻烦连戈等迟放醒了回个电话。
挂断后,他转而拨给助理凌默,直接吩咐:“想好好过年,还是要一百万奖金。”
电话那头,凌默先一愣,随即应道:“迟总,有事尽管吩咐,我闲着也是闲着。”
“覃少宗回国了。”迟砚交代,“他手头很紧,可能跟迟肃的人有接触,这只是猜测。你开车去南城确认一下,盯住他的行踪,别暴露自己。”
几年没回国的人突然回来,凌默瞬间了然。若迟砚真被迟肃暗中盯上,那他之前的动静确实不算小,行踪几乎等于透明。不过收购覃家企业的那笔钱走得极为隐蔽,从海外信托出来,先倒一手到空壳公司,再换了合规名目层层转进来,这么七拐八弯的,迟肃应该查不出来。
调查行踪本就是凌默的拿手活儿,这事也一直由他负责。他稍作思索,语气严谨地确认道:“迟总,我需要明确消息来源。”
迟砚望了眼窗外飘起的雪,说:“沈维跟覃少宗有过接触,你跟他联系也行。”
“好的,我尽快联系沈维。”
书房恢复安静。
迟砚转身面向窗外,目光落在漫天风雪里,沉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本命年眼看即将熬到头,时钦在搬新家前就网购了台日历,每天亲手撕一页,盼着把这晦气的“槛儿年”赶紧撕过去,往后日子顺风顺水。
他生怕老天爷在最后关头使绊子,每天过得格外小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窝着不是打游戏,就是上网挑各种情趣用品,还能赶上年前最后一波快递。等下回再出门,就得是大年初四去医院做产检了。
可偏偏就在离年初一没差两天的节骨眼上,他察觉到了迟砚的不对劲!
“别动!”
时钦连电视剧都顾不上看,起身一把挡住迟砚去路。见赵萍跟着站起来,双手冲他着急比划。他忙单臂扣紧迟砚胳膊,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给赵萍发微信,语音识别直接转文字:“干妈,我们没吵架,你先看电视。”
赵萍看完文字,又比划两下,这才点头坐下。
“迟放的电话,我去接一下。”迟砚轻声解释。
“在家还开静音?”时钦紧跟着迟砚往书房走,不满数落,“别以为我没发现,你这几天手机一直静音,连震动都关了,看得倒挺勤快,背着我在外面偷人呢?当我面接!开免提!”
“……”迟砚没辩解,只怕时钦闹脾气,这两天午睡时都没放过他,不依着点就闹,非得捅了才听话。他接通电话,按下免提,“二哥。”
“我回迟家了,你明儿真不回来吃年夜饭?”迟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老头子一见我就问起你,我说你流感严重,帮你糊弄过去了。他一会儿估计得给你打视频,你赶紧躺着装装样子,初二还是回来一趟吧。迟肃那傻逼也问起你了,听说你生病,还让我带句话,祝你早日康复,难得啊。”
迟砚:“行,谢二哥。”
“那小畜生电话进来了,回头再说。”
电话被匆匆挂断,迟砚知道傻子要兴师问罪,先开口解释:“我大伯一家子去了马来西亚过节,今年就没那么热闹,我爸不会催我回去。”
“原来你是编的借口啊,我还纳闷你怎么能不回去呢。”时钦倒没兴师问罪,反而警惕起来,“那傻逼在跟你阴阳怪气,肯定没安好心,你初二自己小心点,听见没?”
“嗯。”迟砚刚应下,手机就被时钦一把抢了过去,早料到这傻子不可能这么乖。
“我怎么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时钦头一回查迟砚手机,边翻边嘀咕。
微信里没翻出可疑痕迹,通话记录也正常,他顺手点开短信,意外瞥见了周焕的名字。
迟砚有月末定期清理短信的习惯,而周焕月初发来的短信,这会儿反倒成了可疑之处。
“操,你这不是有周焕的号么?”时钦点进去,看到周焕大半个月前发来的两条短信,纳闷问,“你为什么不让他回来过年?他都想你了啊。”
迟砚淡淡解释:“机票太贵。”
“啊?”时钦匪夷所思,“贵你给他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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