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捞男丢球跑了by黄金圣斗士
黄金圣斗士  发于:2025年1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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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钦突然觉得自讨没趣,心说就当卖惨博同情了,但凡周砚有良心,等今晚吃完饭就带他上银行取钱去。
今天队长刘建国和王大嗓门都在,不能离岗太久,有了联系方式不怕找不到人,反正都这样了,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机再卖波惨。
“离岗太久会扣工资,”时钦说着垮了垮肩膀,软下来的声音带了点可怜劲儿,别提有多委屈,“副队长还会训我,我得回去上班了,七点下班再给你打电话。”
迟砚扫过时钦扒拉过的头发,没比刚才的鸡窝好多少,软趴趴的几缕翘在额前,脑门上还蒙着层薄汗。
他呼吸稍沉,只平静回了一个“嗯”。
时钦原地站着,还想挽回一丝形象。他累的时候跛相会更明显,走起路来不好看,想等车走了再挪步。
结果等了几秒见对方也没动,他以为闷葫芦来良心了,紧接着再补上两句:“我同事都不待见我,嫌我是个没用的瘸子,也就保安队长看我工资要得低,才招我的。”
迟砚听完,没说什么。
“……”时钦又碰一鼻子灰,心里忍不住骂爹:这像话么?正常人就算不感兴趣,至少也会接个话吧?就这么晾着他,全世界只有周砚能干出这事来!
爱问不问,老子偏要说!
时钦刚要张口,话头就被堵了回去。
“回去上班吧。”
“……”眼看着老同学转身打开车门,矮身坐进驾驶位,车门一关,时钦是真没话说了,也没那个精力去猜闷葫芦的心思,便挥了下胳膊,“那晚上见。”
迟砚回他:“再见。”
车窗缓缓升上去,黑漆马虎什么也看不见了。时钦扭头往回走,一出树荫就被阳光刺得眯起眼,站得累了,连走路都晃,只想快点回岗亭坐下来吹空调,哪儿还顾得上形象。
直到他颠晃的身影拐进园区,那辆奔驰才慢慢驶离树荫。
唉,风水轮流转啊。
时钦靠着椅背,这样想着。追出去时他还觉得妥了,保安这碗饭谁爱吃谁吃,反正他不吃了。
这会儿凉快下来,热糊涂的大脑清醒不少,他把许聪说的那些话细细复盘,搞不好周砚去年参加同学聚会单纯是为了显摆,尤其是显摆给他看。结果他不在,周砚只能找沈维打听。
这闷骚的,花花肠子不少啊。
时钦不傻不苶,太清楚等价交换这回事儿,也知道自己大概捞不着多少好处。就算周砚真大方给他五百万,他其实也没辙,总不能扛着一箱子现金跑。
周砚说了再见,那今晚肯定能见面。
为了拿出诚意,时钦认真琢磨晚上吃什么。他掏了下没放手机的另个裤兜,攥出自己皱皱巴巴的全部家当,两张红票子,剩下全是五块、一块的零碎。
下个月底才发工资……
请吃盖饭档次太低,下馆子点菜又太贵。时钦抠抠搜搜一通算,到最后也只舍得拿出五十块钱来招待老同学,思来想去,就烧烤合适:不跌份,应季,合理。
羊肉串来个三串够了,大腰子来一串,毛豆、花生米各来一份,别的整点蔬菜,再弄两瓶酒。大老爷们儿吃饭,核心不就是喝两口嘛,有荤有素还有酒,齐活儿了。
一下班,时钦没着急打电话,骑上电驴就往回赶。赵萍家环境简陋,没有卫生间,上厕所得去附近的公厕。洗澡也麻烦,只能烧水用盆接,在隔出来的小屋里洗。
赵萍还没回来,他没时间等水烧开,直接接了盆自来水往身上泼,嫌硫磺皂味儿不香,洗头时顺手往身上抹了洗发露,是他没见过的廉价杂牌,味道也就那样,但总比硫磺皂强点。
洗完澡,他在自己那几件旧衣服里挑挑拣拣,选出一身算体面的,黑色短袖配休闲裤,外加一双人字拖。
把自己收拾利索了,时钦这才拿出手机,拨了下午存的那个号码,备注显示“闷葫芦”。
未料电话刚通,就被那头掐断。
时钦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耍了,不服气又拨了第二遍,哪知道还是被掐断。他当场跳脚,恨不得操周砚大爷,手机突然一震,收到一条短信,点来一看,闷葫芦发的。
【在开会。】
开会???
时钦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冲着手机脱口就骂:“浪费老子感情,你开个几把会!”
园区里,某家互联网科技公司的会议室内。
迟砚点开收到的短信,看到内容,眼神移开掠向闹哄哄的会议室,不过两秒,又落回手机屏幕上。
【开完会给我打个电话,我等你】
“迟总啊,有我在这儿盯着,这临时会议还用您亲自过来开么?”
迟砚没理会合伙人李望的调侃,收好手机,问他:“展会申报,材料递到组委会了?”
李望:“递了递了,别操心。管那么大一娱乐公司还往这头跑,你也不嫌累。”
迟砚:“还好。”
会议结束时已经九点,李望在公司待了一整天,只想出去放松下,走时打趣迟砚:“去喝两杯?明天没什么事儿,正好放松放松。”
明天确实没重要的行程安排,迟砚点头:“行。”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李望稀奇道:“真跟我去喝酒?不找你那个小保安了?”
似是不愿多聊,迟砚淡淡应了句:“以前的同学而已,没那么熟。”
这头,时钦胳膊被蚊子叮红了好几块,挠得皮肤都发烫,捧着没什么功能的老年机,实在等得不耐烦,又给老同学发了条短信,什么几把会开到九点多了还不结束?把他当猴儿耍呢?
就这么熬着等着,等到时钦迷迷糊糊来了困意,枕边手机突然震了下。
他揉着眼睛摸过手机,半睁半闭地点开短信,瞬间困意全没了,只剩一肚子气。
【应酬。】
作者有话说:
来电铃声引自:《月亮之上》

第6章 爽不爽?
“亮哥,你能帮我冲二十话费吗?”时钦从兜里摸出两张有点皱巴的十元纸币,递给钱亮。
陶辉一直不待见他,张洋心思全在对象身上,值班室里也就钱亮能跟他多说上两句话。关系熟了些,时钦也从之前的“钱哥”,慢慢改口喊了“亮哥”。
钱亮接过钱塞进兜里,用手机爽快帮时钦充了话费,多问了句:“这二十能使多久啊?”
一提这茬时钦就来气。
他这手机号是在一小县城里买的黑卡,套餐没法改,一个月固定消费愣要四十多,送的通话分钟和流量根本用不上。周砚不接他电话,想联系只能靠短信,一条一毛钱,发多了肉疼。
自从周砚拿“应酬”敷衍他后,日子又熬了一个多星期。
期间他忍不住发了十几条短信,五条里能等来一条回复就不错了。那闷葫芦不是回“应酬”,就是说“开会”,永远在忙的路上,也不知道到底忙个什么几把。
巡逻结束,时钦回到岗亭,往椅子上一坐就开始发呆。
一闲下来,他手里就攥着老年机把玩,心里蠢蠢欲动,总想给某人发条短信。瞥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十一点出头,离饭点倒不远了。
这个点总不能还在开会吧?时钦堵着口气不上不下,越想越烦躁,眉头拧成了结。都九月入秋了,这闷骚货再磨叽,街边烤串该没影儿了,等着喝西北风吧操。
以防周砚再敷衍,他沉住气,耐下性子盯着电脑上的时间,十二点准时一跳,才编辑了条短信发过去,客气询问:【周砚,今晚有时间吗?】
等时钦把上班路上买的俩烧饼啃得渣都不剩,解决完这顿潦草午饭,搁在桌上的老年机终于响了,小屏幕上弹出来自“闷葫芦”的短信。
只是打开一看,刚压下去的烦躁立马窜上来,又攒下一肚子气,连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没有。】
到这一刻,时钦非常确定并肯定,自己被当成猴儿耍了。
原本他还挺为周砚考虑,想着对方毕竟是远川集团的董事,少不了开会和应酬,那自己这边有事没事发个短信慰问一下,花点小钱联络感情也不算亏。
可实际上呢?
周砚就他妈不是个东西!没良心的装货!跟他玩什么清高啊?
哪怕有丁点良心,就是上个厕所的工夫,也能腾出半分钟来多给他回两条短信,结果却对他爱答不理,摆明了在耍他。
太阳穴突突直跳,时钦很久没这么生过气了。
他点进回复框,拇指在按键上噼里啪啦敲得飞快,心里头怎么骂的,屏幕上就跟着蹦出什么字,每个字都饱含他浓烈的情绪:周砚我操你大爷!以前在学校里屁都不敢放一个,看见老子就躲,现在有钱就臭牛逼了是吧?耍老子爽不爽?你他妈算个几把,你给我等着,你——
指尖猛地僵在按键上,时钦呼吸都滞了半秒。像是突然回忆起什么,他又慌张地把敲出来的字逐个删掉,删得又快又急,直到界面变回空白,才如释重负般把手机往桌上一推,双手抱头埋进臂弯趴在桌沿,一动不动地闷了很久很久。
“嗡——”
桌面传来一阵振动,时钦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情绪早没了刚才的冲劲,他抬起头,视线落在亮着屏的老年机上,有一条来自“赵萍”的短信。
【小伟,我回老家,你弄饭吃】
赵萍不会拼音,对外沟通全靠那台卡得要死的破安卓机手写。时钦看着短信内容,想起赵萍昨晚告诉他,老家亲戚过世要回去奔丧,叮嘱他自己做饭吃。他才平复的情绪又往下沉了沉,这回不是因为谁,而是因为窝囊的自己。
跟自己生了会儿闷气,时钦心里渐渐有了接下来的打算。
尽快跟赵萍撇清关系。
周砚耍他的账,不能就这么算了。但也不能再像刚才那样情绪失控,冲动是魔鬼,再不痛快都要忍着。
说什么也得想办法狠狠捞笔大的,捞完就跑,不然真以为他吃素呢?要怪就怪周砚有钱,活该被他盯上。
可眼下没个突破口,时钦皱着眉苦想对策,想着想着,思绪竟不知不觉飘回了高二文理分科那年。
就在那年,他和周砚成了同班同学。
时钦谁也没告诉过,连交心的兄弟沈维都不知道,其实早在周砚写给他的那封情书传开之前,他就看周砚不顺眼了。直到高三,他才总算找到个欺负人的由头,把藏在心底的嫉妒,一股脑儿全发泄了出来。
他那时候心思太阴暗了,不愿承认自己在嫉妒。
嫉妒周砚有个虽穷但温馨的四口之家,更嫉妒周砚的弟弟周焕,有个像周砚这样的好哥哥。不像他,私生子的身份像块压在头顶的石头,让他始终抬不起头来,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韩武,也打心眼儿里厌恶他,还有他那个给人当小三的妈。
他除了钱,好像也真就只剩钱了。
如今钱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失去才懂得珍惜,时钦恨死了当年花钱大手大脚的自己。
那个傻逼的自己还极其幼稚,就为了捉弄周砚,特意给周焕买了最新款苹果手机。周焕一高兴,周砚果然就冷着脸主动找上门,把新手机原封不动还给他,再甩给他一句“别影响我弟弟学习”。
周砚一本正经上赶着的死样儿,能让时钦爽上好几天。
时钦顿时一个激灵——通透了!
自己以前有多爽,不就恰恰说明周砚现在有多得意?这死闷骚的,看他这副上赶着的窝囊相,怕是爽到骨子里了吧?那破架子端得恨不能比天高,真他妈能装!
时钦压下翻涌的情绪,拿起桌上手机就给周装货发短信,干脆利落地发过去一条:【我老年机充不了话费,能帮忙充一下不?回头还你】
他目标明确:周砚不是喜欢装么,那就奉陪到底,让这死装货继续装个够,自己能捞到便宜就行,面子又不值钱,再说了自己一残废,早就没面子可言。
至于许聪说的“贼心不死”,时钦不信了,什么喜欢不喜欢,虚头巴脑全是狗屁!
如果他喜欢谁,他才不舍得让对方当保安,骑着个破电驴风里来雨里去的,马上天冷了挡风被还买不起,多可怜啊?他肯定得心疼死。周砚一点也没心疼他。
这条短信不过是探探路,时钦没指望周砚真帮他充,谁知半小时后,手机还真收到了短信。
闷葫芦:【多少。】
他受宠若惊地盯着屏幕,一时拿不定主意:充多少合适?
一千会不会太多?不行不行,别吓着闷葫芦。五百?也不行,这黑卡还不知道能使多久呢,之前就废过几张卡,万一话费没用完就打水漂了,多不值当啊。
两百?好像也有点多。时钦没忘了周砚当年是个穷鬼,背他回家那次硬生生走了十多公里路,跟傻子似的,就因为兜里没钱打不起车!等他脑子稍微清醒点,才发现已经到自己家门口了,周砚还好意思嫌他重,把他扔门口就走了。
此刻远在南方某省城的迟砚,回到了酒店,准备冲个澡补一觉,刚解开衬衣纽扣,手机“叮”一声响。
他拿起吧台上的手机,指尖轻划点开短信。
【给我充50,我月底发工资就还你。我脚瘸找不到工作,是保安队长看我可怜偷偷招我的,让公司知道了会被开除,我的工资他单独发,一个月有1500,不会赖你的,放心】
迟砚把这条短信看了两遍。口吻与当年那个骄纵蛮横、目中无人的少爷相比,确实收敛了太多,可细品还是能揪出过去的影子,藏着股不肯彻底放低姿态的傲,连带那点刻意示弱,都显得过分别扭。
他指腹在屏幕边缘,轻轻碾了下。
时钦指甲抠着机身坑坑洼洼的磨损处,心想才五十块钱,自己还特意卖了波惨,总该给他充了吧?
如果周砚真给他充了,说明卖惨有效果,总之别指望他月底还钱。
手机忽地一响,时钦看到是话费充值的短信提醒,又一阵受宠若惊。
就是这逼……装得也太抠搜了,真就只给他充了五十块钱?还大集团董事呢,简直服气。
算了,多少钱它都是白来的。
不错不错,时钦嘴角一扬,赶紧给财主回消息,这把放长线钓大鱼稳妥了。
【你后天有时间吗?我找了一家不错的店,中午晚上都行,我后天能休息,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有个同事老针对我,叫我休息给他顶班,我瘸了打不过他,只能帮他上】
时钦捏着手机耐心等着,不确定自己这番半真半假的瞎话能不能忽悠住财主。
三分钟后,手机响了。
闷葫芦:【这几天很忙,等我电话。】
“操。”时钦激动得攥了攥手机,冷不丁回过神来,所以上回周砚赶他回去上班,其实是担心他挨训?
趁着闷葫芦愿意多打几个字,他紧跟着就敲了回过去:【几天?给我个准话行不?调休要申请】
这下,等了一小时也没收到回复。
时钦不信邪,继续卖起惨来,打字的时候都在想:这闷骚的,看他上赶着卖惨到底是有多爽啊?话都比之前多了,再多跟他说两句呗,他不介意多卖几下,给钱就好。
等迟砚冲完澡出来,见手机多了两条未读短信。
【周砚,你要是觉得跟我这瘸子一起吃饭丢人,那不吃了,我就是心里有话想当面对你说】
【我以前是有一点浑,这几年已经遭了很多报应,走哪都被欺负,副队长那个老男人还故意摸我屁股,我也只能忍着,看我过成这样,你心里有没有舒服点】
水珠滴在屏幕上,迟砚用指腹擦去,抬手捋了把额前垂落的湿发,目光最终停留在第二条消息的开头——只是有一点浑么。
这少爷,自己还挺委屈。
一直到晚上入睡前,时钦都没等来回复。说实话挺让他抓狂的,他还以为自己有点摸透闷葫芦那古怪的性子了。
怎么就那么难捉摸?这装货还是个正常人类么!
隔天赵萍不在,时钦煮了只鸡蛋草草吃完出门上班,路过常光顾的烧饼铺,他照例买两个糖烧饼,一块五一个,两个勉强能管饱,今晚赵萍回来会给他烙很香的香葱饼。
一想到赵萍,他又莫名心烦。
烦劲儿上来了,他控制不住把闷气撒到昨天没搭理他的某人头上。
就这么在岗亭里混了一天,下班前,时钦觉得是时候主动出击了,再放线试试,看鱼儿上不上钩。
正低头编辑短信内容呢,一通电话猝不及防打了进来,来电显示“闷葫芦”,惊得他手一抖。
他忙接通,没抓稳就把手机凑到耳边:“喂?”
“下班了?”
不知道是不是山寨机信号劣质,传过来的声音听着又低又冷,时钦愣了半秒,才急忙应声:“啊,下班了。”
“我在门口。”
最后一个字刚飘进耳朵,电话就被直接挂断了。时钦盯着屏幕,还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又愣了几秒。
这闷骚装货……昨天不是还说这几天很忙么?

北城一入秋,晚风便带了凉意,没白天那么燥。
时钦低头揪了揪袖口,今天刚换的长袖制服一堆褶子,是之前保安辞职留下的,新制服得等月底才发,不过也穿不上了。
还好一整天没怎么离开岗亭,身上倒没沾着汗味,清清爽爽。
他锁上门,没直接出园区,在岗亭前停了下脚,想自己这线还没放呢鱼儿就上钩了,着什么急啊?
谁让闷葫芦昨天又忽悠他,到晚上也不回他消息,老实候着吧。
小风刮着挺舒服,他先给赵萍发短信,说晚上不回家吃香葱饼了,免得她做多,回头又打手语跟他啰嗦。
然后慢悠悠往东门走,去取自己的小电驴,就怕等吃完再回来取,碰上值夜班的王大嗓门。
时钦昨天后来给周砚发的第二条卖惨短信里说,自己这几年走哪儿都被欺负,这话其实没瞎编。
而王广强那个老男人,在两天前真的故意摸了他屁股。那天他从值班室厕所出来后,大嗓门正好要进去撒尿,跟他擦肩而过时,那咸猪手往他左半拉屁股上蹭了一把,当时就给他恶心坏了。
他也真的只能忍着。
风吹得香樟树沙沙直响,时钦抬头看了眼将黑下来的天。他天天都在盘算,这会儿走着,心里没断过念头:等捞到钱就赶紧跑路,捞不着等月底发了工资照样走,不吃这碗恶心的饭了。
结果前脚刚到值班室后面的非机动停车场,王广强后脚就凑过来,拦在了他跟前。
“小伟,我正好要找你。”
“什么事啊,副队?”时钦不着痕迹往旁挪了步,摸出裤兜里的电驴钥匙。
“陶辉明晚有事儿请假,”王广强把小保安上下打量了个遍,“你替他顶个夜班,明天白天就休息吧,晚上七点过来。”
“……”时钦暗想不好,这老男人不会真打自己主意吧?陶辉和大嗓门到底有没有一腿,他本来也是瞎猜,主要入职到现在,王广强没对他表现出什么不轨意图。
王广强:“明晚有张洋带你,你也先适应适应。”
听到张洋的名字,时钦总算安心,忍不住嘀咕:自己这是恐同闹得草木皆兵么?可脑子里闪出某个闷葫芦,他又觉得不是,自己对周砚就没那么大抵触。
这点莫名的情绪没缠他太久,很快被压了下去,光想着白天休息倒省事儿,今晚跟老同学好好叙旧,趁热打铁把钱捞了。
等骑着电驴从东门绕到西门,时钦老远便看见,上回周砚等他的那棵槐树下,停着辆黑色奔驰。
怎么没开那辆大G呢?他还寻思蹭一蹭,坐上去感受一把。
忽来一阵风,裹着凉意直往裤脚钻,时钦一哆嗦,立马把踏板上的左脚往里缩了缩,纳闷今天这天气怎么跟闹着玩似的,说凉就凉。
他下意识就想:一会儿得让周砚用手机在网上给买个厚实的挡风被,不然早晚冻得脚疼,万一落下病根要拄拐,走路更难看了。
下一秒,他又狠狠骂自己没出息,真他妈窝囊!几十块钱的挡风被算个屁?必须让周砚白给他买套房子,再白给一百万现金。
一心只想要钱,时钦麻溜儿地把电驴停在槐树下的路牙子上,一瘸一拐快步绕去主驾边,抬手就敲车窗。
谁知车窗刚降下,竟露出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陌生青年。他当即一怔,自己也没看错车牌啊!转身要去车尾确认时,后座车窗缓缓下降,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里头飘了出来。
“上车。”
“……”时钦弯腰往里一瞅,日盼夜盼的财主原来在车里坐着呢,路灯光线洒进车里一角,对方那侧脸轮廓分明,看不出半分情绪,总之没正眼往他这边瞧。
闷葫芦这逼装得别说还挺……挺有毛病,那破架子都端上外太空了,真行,火星人吧这是。
他拽开后座车门,一坐进去就闻见股清清淡淡的香,像太阳晒透的草木味,闻着特舒坦。等身子放松往后一靠,整个人也舒坦了,体验感不错,唯一的问题就是——
前面那个眼镜男什么情况?
制服擦过车门的细微轻响,坐下时带起的一点风,还有顺着空气漫过来的呼吸。
不用看,迟砚也能清晰察觉到这些对他来说很吵的动静。
他静了两秒,开口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位置说一下。”
“啊?”时钦还没反应过来,手里正拉扯着安全带,扭头问一旁的火星人,“周砚,要不要系安全带啊?哦,你没系,那我也不系了。”
迟砚提醒:“不错的店。”
“……”时钦这才想起来,是自己昨天发的短信,跟周砚说过找了一家不错的店。这闷葫芦,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全了。
他直起身往前凑,双手扒住主驾靠背,脑袋探过去问眼镜男:“震江路知道不?离这儿不算远,那店位置有点偏,等你开过去,我再给你指路。”
眼镜男:“好的。请坐好。”
待车驶进大路,时钦懒懒往椅背上一倒,完全放松下来,好不惬意。
有福不享是傻逼,以后可没机会坐这么好的车了。他一会儿扫两眼前面的中控屏,一会儿瞟瞟窗外那片天天在监控里看的湖,最后又转头,瞅了瞅旁边依旧面无表情的老同学。天黑得快,车里昏暗,跟瞎子摸象似的,看不清那张棺材脸。
迟砚闭了闭眼,手头堆着的事情没处理完,明天还要飞回省城。他想眯一下,奈何车里真的很吵。
“周砚。”
迟砚睁开眼。
“能不能放点music啊?你这车里太安静了,广播也行。”时钦纯粹觉得,这么舒坦的氛围里没点音乐合适么?当然要是能放首重金属摇滚,那滋味就更爽了。
请求的语气,但一点没客气。
迟砚没看他,只对前座助理开口:“凌默,打开交通广播。”
“好的,迟总。”凌默应下,很快打开交通广播,路况播报随即打破了车里的沉闷。
“……”时钦内心一操,闷葫芦就直接略过他前半截话了?那突然过来找他什么意思?难道不是觉得他惨,才可怜他的么?可怜他就更应该放歌给他听啊。
不对,池总是谁?
逐渐安静,迟砚稍微能眯一下了。
只有窝在座椅里的时钦,暗自嘀嘀咕咕:以前怎么没发现闷葫芦这么能装呢?吃饭就吃饭,还找个司机过来碍眼,害他在心里捋好的那些话,现在连半句都没法说出来。
“周砚,你手机借我用一下行不?”
迟砚又睁开眼,这回分了眼神给时钦,见对方不知什么时候脱了鞋,双腿蜷着一整个缩在座椅里,坐没坐相,全然不懂规矩,还是过去那个骄纵蛮横的少爷。
他转开视线,只问:“做什么。”
捋好的话没法说,别的话还不能说么!时钦现在逮着机会就想试一试周砚对他的同情程度,于是又绕回先前的想法,直接道:“我想在网上买个东西,不贵的,你帮我付一下呗?月底跟话费一起还你。”
迟砚:“什么东西。”
“挡风被,就是装电动车上防风的。”时钦心里十拿九稳。
自己这波是真惨啊,可怜到求人帮买几十块钱的挡风被,周砚看他混得这么惨,又该爽死了,然后通过施舍来大大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要不怎么昨天施舍五十,今天就来找他了?
迟砚:“多穿点。”
“???”时钦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不巧被打断。
“迟总,到震江路了。”
迟砚又给了时钦一个眼神,示意他:“指路吧。”
不是一次两次搞不懂了,时钦懒得去琢磨,在他心里周砚现在就是个沟通有壁的火星人。
他放下腿,脚蹬上皮鞋,给眼镜男指路,等车拐了两个道来一个小巷子前,才转头冲火星人说:“这巷子里不好停车,走进去吧。”
“凌默,停车。”迟砚吩咐助理。
“好的,迟总。”凌默靠边停了车。
时钦挺蒙圈,这四眼刚才就这么喊周砚了。
等下了车,他才在路灯底下看清周砚的衣着,还是个正经骚包,挺括的衬衣配西裤,外面搭了件马甲,搞得这么正式,不会以为他选的是什么高档西餐厅吧?
他可没那钱,想得美!
“带路。”迟砚下巴略抬,指指巷口。
操,把人当奴才呢?时钦不爽归不爽,奴才的狗腿架势倒是立刻拿了出来,只要财主爽,自己吃点亏算什么?等捞到钱,管他什么周砚狗砚的,通通滚蛋。
他走在前面,隔着头说话不方便,又停下来,侧过身好奇打听:“对了周砚,刚才那男的怎么老叫你池总?”
迟砚看时钦一眼,说:“你也可以这么叫。”
时钦:“……”
空气里隐隐飘着股烧烤的焦香,迟砚心里了然,脚步没停,顺着巷子继续往前走。
“你大爷的。”时钦瞪着走在前面的高大背影,低低骂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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