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直男被强迫的一生by蓉阿
蓉阿  发于:2025年1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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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句子蚊蝇似的低声说:“可怜,真是可怜。”
“脑子被仁波切弄疯了,回去免不了又是一顿罚。”
“嘘,师母还在呢。”
“怕什么,他又听不懂藏语。”
许嘉清想?开口说些什么,结果?却和失语似的。他被侍官拉扯着关进屋子,许嘉清把耳朵贴在门上,神经紧绷的想?再去听一些话。
可外面却是一阵死寂,许嘉清等啊等,不知怎么就?睡着了,醒来时江曲正看着他。
许嘉清想?躲,可一躲就?带动?了别的东西,控制不住发出一阵呜咽。江曲如妒夫般说:“清清,我们连孩子都有了,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收心。”
许嘉清能看见江曲手臂上的青筋,他知道江曲气?极了。江曲掐着许嘉清手臂,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青紫淤印。许嘉清觉得自?己冤枉,却又什么话都不敢讲。生怕说错了什么,就?又再次惹怒江曲。
许嘉清的脑袋磨蹭着往枕头里撞,眼前一阵黑影。昨日才来一回,今日还熟软着。许嘉清觉得自?己快死了,脑袋埋在枕头中央喘不上气?,刚想?和江曲说,却又不知为何止语。
控制不住浑身痉挛,瞳孔骤然放大失去焦距。江曲抚着他的脸,又从旁边捞来了个?氧气?瓶。
随着呼吸渐渐平稳,江曲说:“许嘉清,我常常怀疑你是装的还是真的失忆。如果?是真的失忆,为什么还总能这样惹我生气?。”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许嘉清颤抖着手捂住江曲口鼻,觉得这才是自?己熟悉的爱人。半磕着眼,隔着手背在江曲唇上落下一个?吻,许嘉清说:“……我爱你。”
即使在昏暗里,许嘉清也依旧美得惊艳。江曲以?为这句话是在对自?己说,俯下身子去蹭许嘉清干涩的唇:“清清,我也爱你。”
许嘉清觉得这句话不对,爱人应该唤自?己嘉清。
江曲还在说:“清清,我只是太生气?了,我们在佛前许下誓言,你要对我们的婚姻忠诚。”
可是昏昏沉沉中,许嘉清又梦见了他掀开盖头,盖头下却不是爱人的脸。那个?恶鬼抓着他,径直把他拖去无间地狱,那是他噩梦的开始。
江曲说:“清清,我爱你。”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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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来晚了来晚了啊啊啊啊,挪开垫子,主动跪下[爆哭]。

第103章 药包
江曲的爱, 逼得许嘉清喘不上气。恍惚中许嘉清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抓着?许嘉清的衣服,扑在他身上哀哀哭泣。
那时他的肚子已经大了, 许嘉清用过无数方?法想要流掉孩子。但这孩子命硬,许嘉清自己都差点死过一回,他却还在肚子里。
江曲在他脖颈上套了项圈,把?他锁在屋子里。手?上的锁链让许嘉清无法触碰自己,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找到的这里。
她还在哭, 一边哭一边大声咒骂江曲。许嘉清想制止她,微张着?唇想要说些?什么安慰。可是昨天喉咙被磨破了皮,许嘉清几近失语, 连吞咽都费劲。
也不知是不是外国?药的副作用, 许嘉清不仅经常浑身无力, 就连视力听力都退化的可怕。朦胧中许嘉清只?能看到那双眼?睛,那双为他流泪的眼?睛。
她好似哭够了,又颤抖着?手?要帮许嘉清解开链子。但链子是铁做的,被焊死在床柱里。她指缝中流出?的鲜血把?链子都染红了,却仍拉扯着?不愿放弃。
侍官围了一圈, 却无人敢上前。她不停说:“嘉清, 你别怕, 我带你走,我说过我会带你走的。”
许嘉清记得他笑了笑,再往后的事情就再也记不清。
也不知是不是昨夜睡得早,许嘉清做完这个梦以后一下子就醒了。他睁眼?看着?江曲,揣摩这是预知还是平行世界。
翻来?覆去?扭动着?睡不着?,记吃不记打的往江曲怀里拱。可拱着?拱着?又觉得不对劲,许嘉清讨厌这个味道。
江曲连眼?睛都没睁, 拉着?许嘉清的手?腕把?他拽回身边,用下巴胡乱去?蹭许嘉清发?丝。许嘉清喜欢这个没睁眼?的江曲,抬着?脸去?吻他下巴,手?却把?自己和他隔离了一段距离。
江曲感觉到了许嘉清的动作,哑着?嗓子说:“怎么了?”
许嘉清从被子里出?来?,要去?倒水:“我讨厌你身上的味道。”
江曲睁开澄黄的眸子:“我身上是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但我喜欢你身上从前的香味。”
江曲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许嘉清伸着?手?要去?够纸巾。
外面天还没亮,江曲又把?他再次抱回塌上。摸着?许嘉清的背脊说:“再睡一会吧,明天我来?收拾。”
许嘉清原本还不想睡,可江曲撸猫似的摸他,眼?皮不知怎么就越来?越重。江曲眼?见他一点一点的睡着?,这才又掖好被子下床。
许嘉清其实还没睡沉,抓着?枕头盘算着?要等江曲回来?,到时候好抱怨他双标。可江曲不知去?干了什么,回来?的时候身上就变成了熟悉的香味。
再次揽着?腰把?许嘉清抱回怀里,闻着?这个香味,许嘉清很快就彻底没意识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许嘉清醒来?的时候,江曲已经抱着?娃娃在桌子边上坐着?了。许嘉清朦朦胧胧睁开眼?,早餐的香味直往床边飘。
阿佳来?扶许嘉清起床,他支着?身子问:“你起来?了怎么不叫我。”
江曲拿着?奶瓶,头也不抬的说:“你昨天累着?了,反正也没什么事,让你多睡会。”
许嘉清又记不清昨天发?生?了什么,桌子上除了早餐还工工整整摆了一包药片。许嘉清感觉脑袋里面有电钻,一边坐在床上缓,一边抱着?头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吃药,我老?感觉吃了这药,我的记性变得越来?越差劲。”
江曲抬起头,把?娃娃还给了阿佳。许嘉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悚得慌,他当着?许嘉清的面把?药片丢进了垃圾桶:“既然清清不想吃,那就不吃了。”
江曲好说话的过了头,今天没吃药,一个恍惚,许嘉清就到外面了。
只?要带着?人,江曲还是挺愿意他多出?去?走动的。外国?医生?说过,多出?去?散步接触大自然对产后抑郁有好处。
许嘉清背着?手?漫无目的的走,初时没感觉,可越走越脚软头晕。他成了风吹就能倒的人,力不从心的扶着?树,小口喘息。许嘉清觉得这是因为自己没听江曲的话好好吃药,盘算着?呆会就去?找他拿药。
可不知怎么,眼?前冒出?了个人来?,许嘉清被吓了一跳。他笑着?说:“你怎么是这个表情,傻了?”
许嘉清对傻字很敏/感,他觉得这人才是傻子,扭头不愿理。
可这个傻子又从后头绕到前面来?,埋怨似的说:“我昨天才因为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挨了打,你怎么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许嘉清纳闷,又眯着?眼?仔细打量这人的脸。那人此时也揣摩出?许嘉清是真不记得他了,这要是装的,许嘉清也不必来?拉萨,不如直接进军娱乐圈拿百花奖。
他拉着许嘉清的手说:“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阿旺。”
许嘉清觉得这像狗的名字,下意识就要把?手?往回缩。可阿旺不仅不愿放,还把?他的手?放到了脸上:“我是你的情夫,还因为你被流放到了拉萨。嘉清,这里只?有我们俩,你什么都不必怕。”
许嘉清刚开始还盘算着要怎么逃,可听到了嘉清这两个字,便又抬起脸去?瞧他。许嘉清说:“可我明明不喜欢男人啊。”
阿旺觉得这句话好笑:“既然不喜欢男人,那你怎么和江曲在一起了。”
“嗯?师母。”
许嘉清觉得这个关系实在太混乱,再次闭嘴当起哑巴。阿旺一边摩挲他的手?,一边把?手?放在唇边舔舐。许嘉清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这人就是一只?狗。
阿旺来?到许嘉清面前,贴着?他说:“清清,我可不可以亲亲你。”
许嘉清迅速后退了两步,直到阿旺从怀里掏出?铃铛。阿旺摇晃着?说:“师母,你让我亲亲你,我就把?这个铃铛……”
许嘉清抬起脸,期待后面的句子。可是阿旺说:“给你,玩一会。”
许嘉清再次垂下头,阿旺拉着?他的手?说:“所以你愿不愿意,清清,我不逼你。”
许嘉清觉得这人在哄傻子,自己这么聪明,肯定?不会同意这笔根本不划算的交易。可不知怎么回事,许嘉清看着?这个铃铛,缓缓点了点头。
阿旺把?许嘉清压在树下亲,这里又没人,也只?是亲亲脸和脖颈。反正大家都是男人,亲两口也不会少块肉,许嘉清这样安慰自己。
今天的天气很阴,云把?太阳几乎遮没了。风很舒服的吹着?,许嘉清缓缓转动着?铃铛,去?看上面的字。
阿旺亲着?亲着?,不知怎么就吮上了许嘉清脖颈。许嘉清想推开他,可阿旺又得寸进尺的去?吻唇。许嘉清被吻得头晕眼?花,等到好不容易放开时,阿旺的手?已经在他衣服里了。
许嘉清这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他忘了狗也是会咬人的。连忙拉扯着?衣服,起身就要逃。
阿旺笑着?说:“师母你别走啊,难道你不想知道这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吗?”
许嘉清被彻底拿捏住,皱着?眉说:“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想要师母你给我摸一摸。”
许嘉清不懂是个什么摸法,还没等他理出?个头绪,阿旺就又抱他坐回树下。许嘉清倒在他怀里,看起来?娇小极了。因为穿的是袍子,阿旺把?手?顺进他袖子里。
他穿的是藏族已婚女性的袍子,梳的是藏族已婚妇女的发?型。许嘉清变了很多,阿旺不知怎么从他身上品出?了点人妻的味道,又拐了个弯幻想这是自己妻子。
摸着?白皙滑腻的背脊,阿旺又觉得自己想的没有错。他是转世灵童,又是下一任仁波切。等江曲死了,师母就是他的妻子。
许嘉清的脑子还是转不过弯,觉得这都是因为没吃药。他以为不吃药脑子会变好,结果却是越来?越糊涂了。
阿旺的鼻息打在脖颈上,弄得许嘉清痒极了。他啃咬着?许嘉清下巴,嗓音低哑,满是恶意:“师母,仁波切知道你来?外面和我偷情吗?”
硕大的帽子砸在头上,许嘉清要躲,却又被阿旺拦腰按在怀里:“没关系的师母,如果被仁波切发?现,你就说是我勾/引你。”
“反正你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你。”
许嘉清觉得这句话很过分?,他只?是记性不好,怎么在外面被传成了傻子?他压着?阿旺,把?铃铛递到他手?上:“你刚刚说过,会告诉我这句话的意思。”
阿旺笑着?说:“那你要先回答我,为什么你老?惦记着?这个藏铃。”
可刚刚的交易里明明没有这个问题,许嘉清彻底恼了,踢了阿旺一脚就要逃。不知踢到了什么地方?,阿旺的表情有些?不对劲,这个表情许嘉清曾在江曲脸上见过,连忙兔子似的窜走了。
达那神宫里有无数庙宇,过了这么久,许嘉清还是有些?分?不清。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个大殿一个大殿的找,路上有很多喇嘛侍官,许嘉清不喜欢他们脸上的表情。
好不容易终于在主殿找到江曲,许嘉清也不管未名神,瞬间扑在他怀里。江曲宠溺的摸着?许嘉清下巴,抱着?他的腰说:“怎么了清清。”
殿里还有几个高位喇嘛,许嘉清有些?不好意思,从江曲怀里挣脱出?来?说:“药呢,我要吃药。”
江曲把?许嘉清的鬓发?往后抚:“清清不是说吃了药以后记性不好吗。”
许嘉清拉着?江曲的手?晃了晃:“是我错了,我不该不相信你。”
寺庙香火往上氤氲,江曲招了招手?,就有侍官端着?杯子过来?。打开纸包,许嘉清连看都没看,就直接一口吞咽下去?。
许嘉清不想当傻子,也不想当疯子。他想要病快点好,快点记起那个模糊的影子,然后找到回家的路,带着?爱人见爸妈去?。
他厌倦了昨天的事情今天就忘记,也厌倦了那些?侍官可怜的表情。

第104章 眼睛
许嘉清吃了药, 又有些昏昏欲睡。江曲吻了吻他的脸说:“去偏殿坐一下吧,我这里估计还要?好一会。”
佛号一声接一声,许嘉清点着头?, 在江曲怀里蹭了蹭。
有侍官扶着许嘉清的手往偏殿厢房走,许嘉清脚软头?晕,一路就?和踩在云上似的。可刚来到厢房,就?看见了躺在摇篮里的奶娃娃。侍官见此笑着说:“师母真是好福气, 小少爷吃饱了就?睡, 乖得?不行?。”
这奶娃娃和之前见到的样?子两模两样?,许嘉清往前走了两步,娃娃不知梦见了什么, 抱着玩偶咿咿呀呀。
许嘉清生下他以后?其?实也贴身带过一阵, 那时江曲不知从哪听来了要?让孩子多接触妈妈, 这样?可以培养感情,孩子会和妈妈亲。许嘉清打了太多针,产后?本?就?身体虚弱,又有一个小孩在身边时时刻刻哭闹着。他被吵得?烦,用被子捂住孩子想睡觉, 却没想到等江曲回来时孩子差点被他憋死。
奶娃娃脸都?紫了, 依旧哭喊着要?往阿妈怀里去。江曲以为许嘉清是故意的, 表情阴得?能吃人。那时许嘉清已?经有点半傻不傻,肉/体记忆早已?深入骨髓,哆嗦着就?又要?往床底下钻。
可这个床底被江曲封了一半,许嘉清塌着腰怎么也钻不进去,被江曲扯着脚踝拖拽出来。不知怎么,许嘉清看到江曲也哭了。父子二人比赛似的流眼泪,江曲没办法?, 只能又遣人去叫白大褂医生来。
江曲哄不好孩子,孩子又被塞到了许嘉清怀里。许嘉清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抱着奶娃娃就?像抱着块玻璃。娃娃没有奶/水吃,江曲怕自己冲奶粉时许嘉清又出岔子。于是自己接过娃娃手把手教许嘉清加奶粉,晃奶瓶。
刚好这时医生来了,江曲光顾着和医生说话,忘了提醒许嘉清试水温。许嘉清直接把滚烫的奶瓶塞到娃娃嘴里,奶娃娃皮肤嫩,嘴里被烫出了好几个水泡,皮肤都?红了。江曲看着许嘉清,许嘉清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哆嗦着又要?往桌子底下钻去。
还好有医生在,江曲还没来得?及发作,外国医生就?制止了他,说许嘉清可能是产后?抑郁。
他们商量了一些听不懂的话,医生又给许嘉清打了一针。从那以后?,奶娃娃就?再也没有和许嘉清单独在一起过了。
旁边的窗户没有关严,秋风里带着寒气。许嘉清打了个寒颤,一下子就?又从回忆里清醒过来了。侍官抱了个厚袍子披在许嘉清肩上,师母不知冷热,到时候生病了遭罪的是自己。
娃娃好似也有些冷,清水似的鼻涕流到嘴里。他从小没有吃过母/乳,被羊奶和奶粉喂养到这么大,加上先天不好,个头?小极了。许嘉清莫名有些心疼,把他从摇篮里抱出来,依偎在自己怀里。
江曲从主殿出来时,刚好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黄昏薄暮,血色的残阳打在父子二人身上。奶娃娃下意识要?去追寻什么,衔着许嘉清胸口的衣角,口水把衣裳全都?打湿了。
侍官要?来伺候江曲换衣,江曲摆了摆手,来到妻儿身边,用手去蹭许嘉清脖颈。许嘉清朦朦胧胧醒了,江曲吻了吻他的唇说:“要?不要?再睡一会?”
许嘉清怕这时睡了晚上睡不着,摇着头?说不要?。
耳鬓厮磨,江曲的鼻息弄得?许嘉清痒,他伸手要?推开江曲,娃娃又往地上滚。还好江曲眼疾手快,娃娃不知事的又要?去扯母亲鬓发。
许嘉清莫名心虚,还没等他往后?缩,江曲就?又托着他的下巴,让许嘉清仰着脸接吻。唇舌交缠,江曲勾着舌头?不停搅动着,发出阵阵水声。咽不下的涎水往下拉丝,许嘉清被吻得?缺氧,脸渐渐红了。
嘴唇被江曲吮得?有些肿,他摩挲着许嘉清细白的皮肤问:“都?这么久了,清清怎么还是学不会换气?”
许嘉清把脸在江曲衣服上蹭干净了,还没等起身,江曲就?又把他拉到怀里说:“孩子都?这么大了,也不能总是娃娃娃娃的叫着,清清给他取个名字吧。”
许嘉清还未开口,江曲就?捂着他的唇说:“这是你的孩子,我们藏族人没有姓,他随你姓,名字也由你取。阿佳年纪大了,让她回家我们自己来带孩子,担起应有的责任吧。”
许嘉清看着奶娃娃说不出话,江曲也没再逼他。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了,江曲一手抱着娃娃,一手揽着许嘉清回家。神宫里的灯一片昏黄,夜晚的菩萨让人害怕。长明灯夜夜燃着,空气里满是酥油香。许嘉清记起来江曲身上是寺庙香火味,可贴着江曲胸膛,闻到的却是发油香。
抬起头?,江曲的头?发在夜里反着光。许嘉清问:“你什么时候涂上护发油了?”
江曲答非所问:“你不是说你喜欢以前的香味吗?”
过了好一会许嘉清才想起来自己说过这句话,“噢”了一声。江曲贴着他说:“怎么,又不喜欢了?”
许嘉清摇着头?小声说:“我只是觉得你一个男人涂护发油,活得?怪精致的。”
他的声音很小,最?后?一句话几乎要?被夜色吞噬。但这里太安静,江曲仍听见了:“以前也没见你这样?……”
这个话题很快就?又拐了个弯,高原的风几乎要?把许嘉清拔地吹起来。他像照顾女孩子似的照顾江曲,把自己身上的袍子拢在江曲身上,又踮着脚替他扣扣子。一边扣,一边问:“你冷不冷?”
江曲脸上难得?带了些暖意,把娃娃给许嘉清抱着,自己把许嘉清揽在怀里前行?。高原的天气总是充满变化,走着走着,漫天白雪就?纷纷扬扬落下。三个人相?互依靠着,雪落在头?上很快就?幻化成?冰水。江曲指着前面?那座山,轻声说那就?是贺可蓝,他们就?是在那结的婚。
许嘉清的鼻尖被冻红,微笑道:“那我们的婚礼,有没有请人来?”
江曲兀的沉默,许嘉清有些惊讶:“难道没有请人来吗?”他知道婚礼对女性的重要?,江曲却理解成?了另外一个意思:“等天气好些,我们就?再结一次婚。”
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房间,江曲把湿透的外袍脱下来,拿着毛巾给许嘉清擦头?发。娃娃也淋湿了,许嘉清扭着脑袋不停找着什么。
江曲把许嘉清按在怀里,许嘉清说:“奶妈呢,她到哪里去了?”
“阿佳回家了。”
许嘉清抬起头?,江曲又拿着毛巾去给他擦脸:“不是说好了吗,我们自己照顾娃娃。”
“我没和你说好,我明明没有答应这句话。”
“可你也没说不行?。”
许嘉清扭头?不愿说话,江曲把他抱在腿上说:“之前请阿佳来,是因为清清生病。如?今清清病好了,是时候该担当起母亲的责任了。”
江曲把娃娃递到许嘉清脸前:“你看他多可怜,难道清清要?让他明明有母亲,却在别人膝下长大吗?”
炉子里的火很旺,江曲拉着许嘉清的手,和他额贴额:“如?果真的这样?的话,清清未免也太狠心了。”
许嘉清被江曲的一串连招打断了思路,还没等他理出个头?绪,外面?就?又传来了敲门声。侍官端着托盘进来,盘子上有一盅汤。许嘉清不愿和江曲纠缠这个话题,起身打开盖子问:“这汤是给谁喝的,小娃娃现在已?经可以喝汤了吗?”
鱼汤被熬成?奶白色,旁边有切成?方?块的豆腐。江曲说:“这汤是给你喝的。”
许嘉清皱起眉,他平生最?讨厌喝汤。看着汤面?上的浮油,许嘉清的脑子里不知怎么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人按着另一个人的头?叫他去喝汤,许嘉清以前看望过怀孕的表姑,他认得?桌子上摆的是各式各样?的孕妇汤。那个人不愿喝,另一个人就?抓着碗往他嘴里灌。油腻的汤把衣服沁湿,可以看出那人的肚子已?经有了些弧度。许嘉清有些奇怪,男人也可以怀孕吗?
江曲在换包娃娃的布,娃娃用哭闹表达饿。江曲说:“清清要?多喝一点,娃娃饿了。”
许嘉清不明白这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下意识想拒绝,但又直觉不能当着江曲的面?说出口。他喝过太多汤了,如?今闻到这个味道就?有些反胃。
好不容易喝完,江曲又把药拿了出来。许嘉清苦着脸问:“我什么时候才能不吃药?”
“病好了就?不吃药了。”
“那我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江曲叹了口气:“清清,那得?问你。”
侍官不知什么时候搬了个婴儿床来,奶娃娃睡在他们旁边。许嘉清又试探着说道:“如?果晚上他哭了,我是不会起来哄的噢。”
江曲说:“不用你哄。”
说着说着,两人就?又吻在一起。许嘉清的鬓发垂落在江曲脸上,江曲按着许嘉清后?颈,不让他往后?退去。
江曲吹了风没换衣裳,身上还有些凉。而许嘉清喝了汤,身上暖得?发烫。江曲抚摸着许嘉清面?颊,笑着问许嘉清是不是太阳。
许嘉清被吻得?脑袋发晕,扯着江曲袖口低声说他不是。
可江曲看着灯下的爱人,觉得?他就?是佛母,落雨,太阳,是他的信仰。
如?蛇般湿冷的身躯黏了上去,江曲把自己埋在许嘉清颈窝里,不停厮磨着发问:“清清爱我吗?”
许嘉清说不出话来,看着江曲澄黄的眼睛,止不住浑身战栗。可江曲越贴越近,他捧着许嘉清的脸颊说:“你不爱我了吗,嘉清。”
许嘉清因为恐惧胡乱摇着头?,可江曲却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他缠着许嘉清,把他贴在自己怀里,就?像瘾君子抱着他的瘾:“对呀,你怎么会不爱我呢,你明明最?喜欢我这双与之相?似的眼睛。”

第105章 信物
江曲拉扯着许嘉清的头发, 许嘉清动不了。他只能不停说:“娃娃还在呢,娃娃在这里。”
墨色的床幔往下倾泻,把许嘉清衬得很白。江曲用力碾着他的唇, 把唇摩挲的很红。许嘉清的肩膀如蝶翼般颤动,背脊蒙了一层稠密的汗水。水珠顺着腰迹往下滑,看起来浓艳而透明?。他的眼?睛红彤彤,就?像小动物。
江曲压着他不停吻着, 禁锢住他反抗的手。许嘉清觉得江曲可怕, 江曲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吞食入腹。止不住浑身颤抖,江曲贴着他的面颊说:“你?很怕我?”
嘴边的话说不出口,隔着床幔娃娃看不见人, 咿咿呀呀的哭。许嘉清以为江曲会继续, 可他只是又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唇, 就?掀开了被子去哄娃娃。
娃娃离开了阿佳,又见不到阿妈。嗓门大?得要把屋顶掀翻,许嘉清洁白的胳膊垂落在床头,江曲来回踱步。
听着哭喊声,许嘉清的手不知怎么在床脚处摸到了一个链扣, 这个链扣也是嵌在地面上的, 许嘉清愈发烦躁焦虑, 丢了个枕头出去:“就?不能别哭了吗?”
枕头砸到了江曲,许嘉清又用被子捂住头。听到了阿妈的声音,娃娃瞬间止住哭泣。江曲什么也没说,只是又抱着娃娃上了床。娃娃躺在两人中间,江曲拉扯着许嘉清的手,觉得自己也算是满足了一生愿望。
等许嘉清醒来的时?候,江曲已?经不见了。娃娃躺在许嘉清旁边, 乐呵呵的抓着头发要往嘴里放。许嘉清弯着腰看他,娃娃已?经有些长开了。可看着看着,许嘉清越看越觉得他像噩梦里的鬼,如果放任他长大?,自己又会被这个东西?捆在身旁。
鬼使神差的,许嘉清抱着他来到了浴室。浴缸里放满了水,娃娃伸着小短手去环许嘉清脖颈,不知怎么,许嘉清就?又心软了。但水已?经放了,许嘉清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想进去泡一泡。
可是他没有找到浴球,倒是找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脑子自动忽略了这些东西?,许嘉清也没感?觉不对劲。他又摸到了那个粉红色塑料球,许嘉清把球丢在水里,试了一下温度,准备先让娃娃下去。
但好巧不巧,江曲这个时?候回来了。他扯着许嘉清后颈,一把将娃娃抢了过去:“你?在干什么?”
许嘉清觉得自己很冤枉,还没等开口,江曲就?又抱着娃娃出去了。这时?许嘉清才发现阿佳原来没有走,可他又不懂,既然阿佳没走,干嘛还要他这么辛苦。
身上沾满了水,江曲一边联系医生一边把许嘉清抱在腿上企图讲道理?。许嘉清不想听,一推江曲就?又跑走了。
跑着跑着就?跑到了湖边上,许嘉清拿着石头郁闷的打水漂。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好心办坏事,江曲也不能对他这样。
可手里的石头还没丢出去,腕子就?又被另一个人握住了。许嘉清抬头,身后站着阿旺。许嘉清觉得阿旺总是神出鬼没的,但阿旺自己却毫不知觉,乐呵呵的环着许嘉清的腰,把脑袋埋在他肩上说:“师母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许嘉清不想理?他,阿旺说:“我在拉萨的时?候见到了一个好东西?,师母想不想要?”
笑话,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当?许嘉清看到阿旺手上的戒指时?,瞬间伸着胳膊要去抢。阿旺不给他,许嘉清急了:“这明?明?是我的东西?。”
“是我的。”
“我的!”
阿旺的笑让人琢磨不透,他说:“是你?的什么?”
“是我和她的定情戒指。”
阿旺勾着许嘉情的手指说:“可是师母,您和上师的定情戒指,不是还好端端的戴在手上吗?”
许嘉清低下头,他虽然穿的是藏族服饰,但手上的戒指却十分西?式。江曲还记得和许嘉清初见时?的样子,觉得他会喜欢西?式奢侈品。这个戒指是坐飞机从法?国飞过来的,戒托上水滴形的鸽子蛋在阳光下熠熠生光。
阿旺说:“所?以这是我的戒指。”
许嘉清闭着嘴说不出话来了,沉默半晌又再次上了当?:“那你?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个戒指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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