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露脸后全网爆火by柠檬加可乐
柠檬加可乐  发于:2025年1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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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要搬走?”
男子摇头,表示不懂,“他妈妈去世后,第二天就搬走了,很突然,大概是怕触景生情,毕竟这是他唯一的亲人。说来也奇怪,他妈妈临终前竟最想到见到的人是你。”
凌彦舟震惊,“为什么?”
“小许性格孤僻,难得交到朋友,他妈妈不放心他一个人,想着临终托付,希望你们能帮忙多照顾照顾小孩。”
凌彦舟心口胀的厉害,好似要破碎了一样,他哽咽道:“阿姨不知道战队解散了吗?”
男子诧异,“解散了?什么时候?那你们不是才拿了冠军吗?”
凌彦舟愣怵片刻,反应过来这是许眠善意的隐瞒,或许是不想让阿姨知道网上的那些辱骂和绞杀。
“阿姨还有没有话留给我?”
男子仔细回忆,“只拜托我把信交给你。”
凌彦舟蹒跚着站起,无以感谢,深鞠一躬,“谢谢。”
男子摆手婉拒,“你不用这样,小许他还好吗?我也快半年没有见着这孩子了。”
“嗯,他以后会很幸福的。”
“母子俩吃了太多苦,遭了太多罪,往后幸福就好。”
凌彦舟沉重的走出商店,他没有第一时间打开信纸,而是驱车离开。
城郊公墓,依旧冷清。
凌彦舟登记后找到了那座墓,公墓打理的很干净,香炉旁压着块小石头,石头下面隐隐约约可见一点金色亮片。
他弯腰捡起,忽然想起了微博上那张被曝光的照片。
原来是送给了妈妈。
凌彦舟仰起头,鼻子发酸,泪水盈眶,他拼命的喘着气。
“阿姨,您还记得我吗?”许久后,他声音发哑的开了口。
公墓很静,无人回应。
他把亮片放回了墓前,屈膝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上次见面,太黑了,您肯定没有看清我的样子,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遍,我叫凌彦舟,是您儿子的爱人。”
似乎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低下头,郑重的把信纸摊开。
【你好,小舟,我是许眠的母亲,突然打扰,实在冒昧。
眠眠常与我提及你的优秀,敬佩你的能力,我为我儿子庆幸,庆幸你们慧眼识珠,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他。
很抱歉,这一年他为了照顾我而暂时离开,如今我已经放弃治疗,想在临死前给他求个情,请求你们再给他一个机会,无论什么位置,眠眠一定都能胜任。
阿姨不是道德绑架,只是眠眠太喜欢游戏,很喜欢他的队友,我很愧疚没能给他一个稳定的家,还连累他陪我吃了半生的苦,更因为我暂时放弃喜欢的职业。
这段日子,他常做噩梦,常背着我难过,他以为伪装的很好,却从未发现我也睡不着,听着他无声的落泪,身为母亲,我心如刀绞,怕我死后,他孤苦无依,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可能阿姨话有点多,只是在这座城市,我不知还有谁能值得托付。
眠眠常说队长有担当、有魄力,阿姨就只能厚着脸皮要个不情之请,无论什么位置,求求你收留他,如果可以,多陪他说说话,他性子闷,不爱交流,有事常闷在心里,可能是母子间的心灵感应,我知道我的孩子心里生病了,我这一死,他不会好好活着,我努力的撑着不垮,可是事与愿违,我深知就这两天了。
对不起,阿姨跟你谈了这么晦气的话题,小舟,帮帮我好吗,帮我拉他一把,他五岁没了父亲,二十出头没了母亲,在这座孤独的城市里,连个安稳之所都没有,帮帮我,跟他说说话就行。
你的话,他会听……】
凌彦舟放下信纸,石板很硬,长时间的跪立,膝盖隐隐泛着疼。
他没有回答,再次朝着墓碑磕了头。
脑袋重重抵在地上,眼泪顺着额头晕开在石板上,他咬着唇,不敢放纵哭泣。
阿姨是知道的,对吗?
阿姨知道你爱我,对吗?
阿姨知道你不想活,所以想尽办法要找到我,对吗?
想要给你留一个念想,哪怕是妄想,对吗?
可是最后,是我亲手斩断了这份妄想,所以你也放手了,对吗?

第110章 他自杀了
凌彦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医院,麻木的进了电梯,麻木的走到监护室前,麻木的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发现推不开之后,他才恍惚回神,还不到探视时间。
他犹如行尸走肉的坐回椅子上,两眼空洞的看着前方。
忽地,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苏珊红着眼,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如此狼狈的凌彦舟,她都在怀疑是舅舅在骗她。
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人,为什么会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凌彦舟不认识这个女孩,视线越过她,继续盯着那扇门。
“小一为什么会这样?”苏珊压着情绪,尽量平静的询问。
凌彦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完全没有理睬。
“许眠为什么会这样?”苏珊换了个名字。
凌彦舟这才正眼看向女孩。
苏珊镇定不了,怒斥,“你这副惺惺作态是想给谁看,我问你小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明明那么开心的跟我一起去看你比赛,还庆祝你拿了冠军,为什么短短几日,他就躺在里面?”
凌彦舟猜出了这个女孩身份,是许眠直播间一直帮助他的粉丝,叫Susan。
“你别装聋作哑,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苏珊质问。
凌彦舟愧疚的低下头,“对不起。”
苏珊想不通,再次询问,“是你伤了他?”
凌彦舟闭上双眼,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伤害他?”苏珊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狠狠抓住对方的衣领,“你对他做了什么,你打了他?”
“他自杀了。”
苏珊如雷轰顶,脚步失去平衡的趔趄一步,“你说什么?”
凌彦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眠眠浑身都是伤疤,该说哪个呢?
苏珊摇头拒绝他这个说法,“不可能的,他好端端的为什么会——”
声音戛然而止,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从一开始许眠就想好了结局,他说要告诉凌彦舟真相,是等比赛后,他说要唐希澄清,也是等比赛后。
他所有的安排都是在比赛结束后。
苏珊仿佛明白了,他不是想在比赛后洗白污点,他是想在比赛后杀死自己!
可是为什么呢?
这段日子他不是很开心吗?
走廊上一阵冷风吹来,明明还没降温的天,硬是冻得人瑟瑟发抖。
苏珊跌坐在另一边,“前段日子身份被挖出来的时候,他萎靡不振了好几天,胃出血也不治疗,就呆在家里等死,如果那天我没有找上门,也不知他的情况会恶化成什么样。”
凌彦舟抬头,眼中布满不知所措的恐慌。
苏珊继续道:“后来某一天他满身痕迹的回来,我一眼就猜出他肯定被人欺负,可是他没有不开心,还很高兴,我明白他一定是喜欢那个人,所以才心甘情愿被他欺负。”
凌彦舟如鲠在喉,是那晚上的荒唐。
苏珊双眸含泪,“从那天后,他精神好了很多,每天直播都乐呵呵的,后来他还搬去同居,他这个人不喜欢麻烦任何人,欠一点情都记着,他竟然愿意搬去一起住,那必然是下定了决心要一辈子在一起。”
凌彦舟想起了那个空荡荡的房子,他其实回去的时间的不多,可是他现在好像能想象到许眠住在屋里的样子,他是不是每天都守在院子里,翘首以盼着院门被人打开?
苏珊:“比赛期间,他没有主动联系我,只有我每天给他发去照片,他很开心的接收,偶尔还会发朋友圈庆祝比赛胜利,我以为他一直很好,一直很幸福。”
苏珊摇头,“原来他不好,他不想活,他以为的救赎还是没有拉住他。”
凌彦舟绝望的闭上双眼,是他主动放开了拉住许眠的那根绳子。
“凌彦舟,他会好吗?”苏珊颤抖着询问。
“会的。”凌彦舟毫不迟疑回答。
苏珊不知道许眠的具体情况,但能在重症监护室里住上这么久,那肯定不是小打小闹的病情。
“叮叮咚咚。”不远处,电梯敞开后又涌来一群人。
凌彦舟循声望去,看着那一个个泪流满面的家属,胸口又开始发涨发酸,在这个地方,每天都上演着生老病死,在死神面前,人人平等。
下午四点,ICU陆续开放探视。
凌彦舟全身消毒,安静的跟在护士身后。
甬道很长很静,每一步都透着悲凉。
“嘀……嘀嘀……”
许眠依旧昏睡着,监护仪上的心率和昨日一样孱弱。
凌彦舟小心的蹲在床边,同样是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手指头。
“眠眠,阿姨的信我看到了,我答应了阿姨往后余生会好好照顾你,所以,我们再撑撑好不好,阿姨说的乖小孩最听妈妈的话,他不会让妈妈难过的,对不对?”
十月底,秋意渐浓。
许眠木讷的睁着眼,昏迷时间过长,脑子重启缓慢,他茫然了好久,渐渐认出这是医院。
他真的没死啊。
病房里没有任何人,只有各种仪器的嘀嘀声。
他尝试着抬起手,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着。
“嘀……”监护仪闪烁红灯。
医护人员鱼贯而入。
“病人醒了,通知主任。”
许眠挣扎的厉害,意图扯开绑着自己的绷带。
“您别激动,马上就好。”护士以为是伤口疼痛原因,赶紧加注止痛药水。
许眠逐渐脱力,喘息不止。
“咯吱”,凌彦舟推门而进,他没想到自己就去医生办公室问了些话,转眼许眠就醒了,他快步跑进病房,喜不自胜的看着床上大口大口吸氧的身影。
半个月,许眠在监护室里住了半个月,昨日才被准许转院进这家私人医院,所有人都诊断还需要三天才会醒来,结果不到一天他就恢复了意识。
凌彦舟难以掩饰激动,又不敢太过咋呼吓着他,故作轻松的靠近,“眠眠。”
许眠瞠目,很是意外凌彦舟为什么会在这里?
所以他都看见了?看见了他的懦弱,更看见了他的那些丑陋伤口!
不,不该这样的,他早该死了,为什么还要这样丑态百出的活着?
“呃。”
身体里恍若埋进了一台绞肉机,将他的五脏六腑绞成粉末,疼痛如山洪爆发,霎时一股热流涌上喉咙。
凌彦舟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许眠的血染红了双眼……

第111章 为什么不让我死
许眠抗拒着医生救治,剧烈挣扎中,病服上迅速漫开大片血红,直到药水注射进身体,他才再次安稳下来。
凌彦舟寸步难行的望着被团团围住的病床,在人影缝隙中,他瞧见了许眠嘴角滴落的血,伤口渗出的血,不过短短几息之间,许眠又如同凋零的花,奄奄一息的昏睡过去。
“病人情绪很不稳定,可能是有抑郁倾向,需要让精神科那边过来看看吗?”消化科王主任心有余悸的看向大少爷。
凌彦舟摇晃着走到床边,护士已经把多余的血迹清理干净,他抬起手温柔的拂过许眠紧闭的眉眼,心里惴惴不安道:“他还会做傻事,对吗?”
“暂时要派人二十四小时守着,他现在不肯配合治疗,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他凝血又不好,一旦出血短时间内无法止血,心脏也是个大麻烦,失血过多极易造成心脏骤停。”
凌彦舟指尖微颤,“我明明就在这里,为什么还想死呢?是不是他没认出我?”
医生不知道病人有何心结,但这般年轻就抑郁成疾,肯定是经受了什么重大打击。
所有人井然有序退出,偌大的病房,恢复安静。
凌彦舟不敢再离开,寸步不离的守在病房内。
夜幕降临,这几日秋雨绵绵,温度骤降。
许眠胸口沉得难受,哪怕吸着氧气,也有点呼吸不顺,他一个大喘气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屋内并不明亮,只有一盏落地灯在角落充当照明。
他茫然的张望四周,最后视线停留在床边趴着的身影上。
如果不是伤口火辣辣的疼,他都还会自欺欺人的以为这是他的一场美梦。
原来之前那些画面都不是梦。
许眠胸腔剧烈起伏,恍若被解开了遮羞布,他的狼狈,他的所有懦弱就这么血淋淋的暴露在他最爱的人面前,所有自尊破碎,所有颜面全无,他害怕的浑身发抖。
为什么不让他死?
“眠眠?”凌彦舟倏地抬起头。
许眠倔强的想要翻过身,想要避开和他对视。
凌彦舟担心他挣开伤口,忙不迭的按住他的肩膀。
许眠痛苦的梗着脖子,气息不济的说着:“不要、不要看我。”
“眠眠,是我啊,我是凌彦舟,你看看,我是阿彦。”凌彦舟怕他看不清听不见,特意凑到耳边。
“不要,不要。”许眠慌乱的摆着头。
凌彦舟不傻,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他是在抗拒自己。
“我要出院,出院。”
凌彦舟站直身体,不敢再触碰他一下。
许眠毕竟体力不足,挣扎了几分钟意识又昏沉了过去。
凌彦舟小心翼翼的牵上他的手。
许眠轻喃着:“不要救我……”
凌彦舟心如刀割,他想象不到过去四十几天许眠经历了什么,他得多么绝望才会毫无求生欲。
“不要救我。”许眠重复着,只是说的太轻,无人听见……
凌彦舟一大早找上了精神科,和医生谈论了两个小时后,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再次回了病房。
许眠醒了,可能是还未完全清醒,他两眼愣愣的望着天花板,眨都不带眨一下。
护士动作轻慢的上着药,时不时留意一下病人的情绪,还算稳定。
约莫两分钟后,许眠侧过头,目光落在匀速滴落的药瓶上。
他动不了,阻止不了别人救他。
眼泪委屈的从眼角滑落,悄无声息的藏进发中。
忽然,掌心一暖。
凌彦舟的手掌很大很温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冰冷的右手包裹的密不透风。
许眠身体一僵,下意识的拒绝他的触碰。
凌彦舟视而不见他的所有反抗,温声细语的说着,“教练让我复盘决赛期间的几场比赛,眠眠要不要陪我一起看看?”
许眠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逃避的闭上双眼。
凌彦舟自顾自的打开手机,“其实在第一块地图的时候,我差点就落地成盒,幸好导播切走了我的画面,否则我怕是要成为当天最大的笑话。”
许眠不受控制的露出了一丝眼角缝。
凌彦舟啧啧嘴,“这一枪打偏了,不然那个该死是周子安就得成第一个被淘汰出去的路人甲。”
许眠不装了,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的手机屏幕。
这是以WT为视角的录屏,更能清晰的记录整场比赛。
凌彦舟注意到情不自禁伸过来的小脑袋,嘴角带着得逞的微笑,继续解说着,“瞧瞧草丛里还冒着个头的小A,如果不是凯文掩护打得好,唬住了TU那几个傻子,不然我们战队就得成第一个被淘汰的路人甲。”
许眠抿唇不语,他在胡说,小A明明藏得很好,跟草地混为一色,不是主视角,他都看不见。
凌彦舟感叹,“我们这场胜利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全是对手主动送人头。”
许眠皱眉,小声反驳:“是你们配合的好。”
凌彦舟笑而不语他的嘟囔声,继续播放第二场。
渐渐的,许眠察觉到不对劲,他偷偷瞄了眼床边笑意温柔的男人,忽地想起自己该做什么,他僵硬的别开头,不再看一眼视频。
凌彦舟谨遵医生嘱咐,不能操之过急,得循序渐进开导,他放下手机,自圆自话的说着:“今天先复盘这两局,谢谢眠眠帮我一起看,我们明天再继续。”
许眠闭眼不答,只是一旁的监护仪清晰直白的暴露着他的真实情绪,跳的都比往常有劲了不少。
凌彦舟很满意这个方法,从他喜欢的事慢慢入手,总能挑起一点点他想活着的盼头。
隔天,凌彦舟如法炮制又打开手机,夸大其词的一边播一边解说。
许眠不想看,不想听,奈何脑袋自作主张的往前伸。
凌彦舟怕他累着,贴心的把手机递到他的正前方。
许眠心虚的缩回脖子。
凌彦舟莞尔,明知故问:“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许眠本能的回答。
“等下个月你身体养好点,就可以开始治疗右手,手术会有点难度,但我会请来最好的医生,等手术成功,我们就可以一起上场,一起作战,一起比赛。”

许眠觉得不是自己听错了,是凌彦舟说错了。
没有以后的,他很清楚自己的手是什么情况,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
他根本就没有以后。
凌彦舟将手机放在被子上,双手捧起他的脸,指腹擦过他眼角滚落的泪水,声音温柔的都快滴出水,他道:“眠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许眠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起伏不定的监护报警声。
凌彦舟神色一凛,忙不迭的按下传唤铃。
许眠颤栗不止,好像喘不上气,一张脸憋得青紫。
医生赶紧戴上氧气罩,加大供氧量。
凌彦舟心有余悸的站在一旁,他果然还是着急了。
经过一轮抢救,许眠好不容易养好的气色又荡然无存,整张小脸白的不见半点血色。
凌彦舟心疼的握住他的手,“是我说错了话,我们先养身体,再谈以后。”
一连三天,许眠都没有醒来。
凌彦舟反复出入医生办公室,他不懂,不是说情况很稳定吗,伤口也愈合的不错,为什么人醒不过来?
几大主任会诊,最后还是精神科定下结论,病人自我封闭,不愿意清醒。
凌彦舟挫败的坐在床边,他看着还是不想活的许眠,心里堵得难受。
许眠是不爱他了吗?所以连他都拉不住了吗?
“嗡嗡嗡。”手机突兀的在房中响起。
凌彦舟不想接听,任凭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他甚至有点期待这样的响声会不会把许眠给吵醒。
可惜,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嗡嗡嗡。”
凌彦舟站起身,径直走到窗边。
沪城已经大面积降温,寒风瑟瑟的吹着金黄的银杏,一片片叶子打着旋儿的将院子覆盖了一层又一层。
陈其华:“你真不参加PGC全球赛?”
凌彦舟不容置喙,“嗯。”
陈其华显然是急了,声音都比往日拔高了几度:“我需要一个理由。”
凌彦舟回头看了眼床上安静熟睡的许眠,道:“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陈其华:“他在医院治疗,你参加你的比赛,两者不冲突。”
“我无法安心训练,只会拖累整个战队。”
陈其华:“我真怕这消息放出去,粉丝能撕了我们。”
“我请来的外援不会比我差。”
陈其华苦笑:“祖宗,要不咱们再想想呢?这是多么好的机会,你难道不想拿下世界冠军?”
凌彦舟并不遗憾自己的退出,他斩钉截铁道:“我知道轻重缓急。”
陈其华不肯死心:“哪个重?”
凌彦舟不假思索:“许眠。”
陈其华:“……”
“今年参加不了,我还有明年、后年,只要我不退役,总有机会为国出战。”
“嘟嘟嘟……”电话挂断。
凌彦舟深吸一口气,装作无事发生那般转过身。
许眠怔怔的看着他,眼中毫无波澜,似乎是还未清醒。
凌彦舟喜极,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床边,“眠眠你醒了?”
许眠两眼一眨不眨,像是迷糊着。
凌彦舟确定他情绪稳定,道:“有没有不舒服?”
许眠望着他布满青霜的眼底,声音很轻,“我睡了很久吗?”
凌彦舟点头,“三天了。”
许眠尝试着动动身子,“我想坐一会儿。”
凌彦舟总觉得他又过分稳定,心里隐隐不安,“眠眠有没有不舒服?”
“我就想坐起来。”
凌彦舟怕他挣开伤口,“你还不能——”
“已经不疼了,不用担心。”
凌彦舟犹豫中还是给他解开了双手的绷带,“你需要什么告诉我就行。”
许眠双手得以自由,他满意的笑了笑,“谢谢。”
凌彦舟有点不知所措,他竟然笑了?
许眠目光落在窗台上,“我好像病了很久。”
“最近降温,等你身体再好点,选个有太阳的日子,我带你出去转一转。”凌彦舟仔细查看他左手手腕的伤疤,恢复的还算不错。
许眠收回视线,仰望他,“我可以吃点东西吗?”
凌彦舟不敢置信他竟然主动提要求,喜极,“你想吃什么?”
“酒酿丸子。”
凌彦舟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我去问问医生,你等我会儿。”
许眠没有阻止他离开。
凌彦舟跑了两步又退回来,“你别乱动,知道吗?”
许眠听话的点了点头。
凌彦舟不放心他一个人在病房,出门前找来两个护士守着。
许眠没有在意病房里多余的人,扭头继续欣赏窗外随风轻晃的树梢。
凌彦舟很快返回,“医生说可以喝点甜汤,但不能吃糯米丸子。”
“嗯,我想喝,阿彦能帮我买吗?”
凌彦舟激动不已,“好,我这就去给你买。”
许眠展颜微笑,“谢谢。”
凌彦舟调好病床高度,怕他无聊,贴心的放了比赛录屏。
许眠笑意浅浅的看起比赛。
凌彦舟临走前嘱咐护士道:“有任何事立刻通知我。”
许眠听到关门声,转过头,言笑晏晏的说着:“我可以要一支笔和一张纸吗?我想画一画作战图。”
护士很快取来纸笔。
许眠右手没力气,只能左手执笔,歪歪斜斜的写着什么。
护士瞧着他情绪稳定,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许眠写的很仔细,似乎很高兴,嘴角自始至终都挂着浅笑。
“能麻烦你帮我买些东西吗?”许眠眉眼弯弯,笑意温柔又期待。
护士难以拒绝被这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对视,爽快的应声,“您说。”
“东西挺多的,我写在了纸上,麻烦您照着单子买。”许眠撕开半页纸,递了过去。
护士不懂游戏,但能让病人开心,她乐意帮忙,“我去找跑腿。”
“拜托了。”许眠继续在纸上勾勾画画。
护士出了病房,跟护士长汇报了情况后下单找人。
许眠等到病房彻底安静,关闭了手机。
他直接扯下了手背上的针头。
刚下床,身体不可抑制的晃动两下,他急忙扶着墙,等待眩晕过去。
汗水从鬓角滴落,他咬着牙,捂着肚子,撑着一口气不顾伤痛的快步走出病房。
房门敞开的瞬间,一阵风吹来,掀开小桌上平整放着的半截纸:
免责声明,自愿放弃治疗,无关任何医护人员过错,许眠留。

第113章 凌彦舟哭了
护士拿着配好的药水回到病房,推开门看见空空无人的病床,脑子瞬间空白了一瞬。
“哐当。”盘子里的药水噼里啪啦洒了一地。
城东,凌彦舟刚拿好酒酿丸子,正要折返回车上,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他看着是医院来电,以为小笨蛋等不及了派人打电话来催,笑意盎然的按下接听。
“大少,病人不见了。”
笑容凝固,凌彦舟以为是自己归心似箭听错了,质问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许眠许少爷不见了。”
“啪。”他关上车门,一脚油门冲出马路。
监控显示许眠是自己走出的病房,走的很快,如果不是身子佝偻着,旁人都会误以为他是痊愈出院。
医生也很震惊,他哪里来的体力?
凌彦舟眉头紧蹙,吩咐道:“派人找,他那身体走不了多远,附近扩散,赶紧找。”
医院住院部外,有一条很长的河道,许眠单手撑着墙,他当真没有体力,明明路就在脚下,他却迈不出一步。
不能在这里停下,他要走出去,他要离开。
许眠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他都跑那么远寻死了,为什么还会被救起来,为什么会是凌彦舟救了他?
不可以这样,他已经做了一次骗子,把无条件信任他的人伤的体无完肤,他怎么还能连累他放弃比赛?
去年已经输了一次,今年还要重蹈覆辙吗?
许眠咬紧牙关举步维艰的往前走去。
他果然到哪里都是负担,从小拖累妈妈,现在拖累凌彦舟。
他真的不该活着!
路好陡,好长,眼前阵阵发黑。
“咚。”十余阶的台阶,许眠从高处滚下。
那一瞬,好像摔懵了,身体并没有任何痛觉,他木讷的趴在地上,混沌的世界也被摔明亮了那般,他清晰的看见秋风吹啊吹,柳条儿晃啊晃。
“咳咳。”一口血从嘴里呛出,随之而来的是短暂麻痹过后疼痛爆发。
肚子好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温热的液体在身下快速弥漫,他颤栗着想要爬起来,双手却撑不起力气。
不能停,不能在这里停!
他挺着最后一口气往河边爬,一路蜿蜒着触目惊心的红,眼见着就要坠落??河岸,一双手用力的将他抱起。
视线昏暗交替,眼前的人模糊不清,耳边响着很焦急的声音,他好像听见谁哭了。
凌彦舟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那延续到脚边的血路,他一直以为许眠很胆小,从未想到他在杀死自己这件事上这么决绝!
“不…要…救我…”许眠张了张嘴,声音轻的风一吹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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