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露脸后全网爆火by柠檬加可乐
柠檬加可乐  发于:2025年1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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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许眠下意识的抓住女人的胳膊。
母亲笑容可掬的轻揉着他的脑袋。
许眠瞪大双眼,在震惊中父母的身体变化成万千星辰,在他崩塌的世界里交替闪烁,原本黑暗的路在照耀中开始清晰。
他本能的追逐那片光影,企图挽留住消失的父母。
“不要,不要走,爸爸、妈妈……”
手术室外:
凌彦舟不知是冻的,还是自己吓自己,他向来灵活的手指竟僵硬的握不成拳。
现在几点了?距离许眠被送进去几个小时了?
他麻木的算不准时间,好像隔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已近古稀,心脏退化,它好像跳不动了。
“许眠家属。”秦主任疲惫的走出手术室。
凌彦舟腾的从地上爬起,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动作,他的双腿又僵又麻,一段不过十米的路,硬是被他走出了千难万险。
秦主任瞧着这也年轻的孩子,蹙眉道:“你是他什么人?”
“爱人。”凌彦舟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秦主任怔了怔,不是在怀疑病人的性别,也不是在怀疑家属的性别,而是震惊他就这么实话实说?
凌彦舟迫切道:“眠眠怎么样?还需要什么,我立刻去想办法。”
秦主任环顾四周,“他父母呢?”
“父母已经去世,除了我,他没有任何家人。”
秦主任如鲠在喉,难怪年纪轻轻就病入膏肓。
“他有什么事您跟我说就行。”凌彦舟期盼的望着对方。
秦主任如实道:“情况不容乐观,出血量太大,抢救过程中心脏病发,病人求生欲极低,未来72个小时,可能还会恶化,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凌彦舟身体晃了晃,他慌乱的扶住墙,从来稳如泰山的双手竟抖得不能自控,他哽咽道:“很危险,对吗?”
“嗯,任何突发情况,我们都会竭尽全力抢救。”秦主任没有把话说的太直接,看着家属灰败的脸色,稍稍安抚道:“家属无法进去探视,你可以先去隔壁酒店开个房间休息一晚,有任何变故,我们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过来。”
凌彦舟没有离开,犹如行尸走肉的跟着去了9楼重症监护室。
监护室外,温度更低,他呆愣的望着紧闭的那扇门,身体忽然脱力,顺着墙滑坐在地上。
公立医院,不光一个病人,周围有无数个跟他一样精神恍惚的家属,有坐着的,有站着的,好像都没有特别惊讶他的怪异,甚至都在感同身受他的无能为力。
时间一晃而过,凌彦舟手机早已没电,他几乎与外界断联了三天。
三天内,他又收到两张病危通知,他看不懂上面的专业术语,只在最后读懂了心脏骤停四个字。
“许眠家属。”护士站在监护室前喊着名字。
凌彦舟反应迟钝的抬起头,确定是在叫自己后,踉跄着跑过去。
三天,他没有休息,胡子拉碴,满眼血丝,放在外面,活脱脱一个流浪汉。
护士已经对他这副模样见怪不怪,刚开始在ICU交班的时候,大家还会小声谈论外面来了个一米九的大帅哥,渐渐的,这大帅哥不修边幅就算了,他还臭!
凌彦舟不敢问,怕一开口对方又递给他一张病危通知。
护士公事公办道:“病人72小时观察结束,主任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还不能进去探视,病人身体太过虚弱,得再等72小时左右。”
凌彦舟紧绷的情绪得以疏解,他满怀感激的看着对方,“谢谢。”
护士欲言又止,甚是为难的看着这邋里邋遢的大帅哥。
凌彦舟不明她为何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心里再次不安彷徨,他忙道:“还有危险吗?”
护士忙道:“不是病人,只是家属我能体谅你现在的心情,可是这里是公共环境,夏天出汗后再好的衣服可能都会残留异味,更何况是穿了好几天的衣服。”
凌彦舟听懂了护士的言外之意,她说的很委婉,但聪明人一点就通,他下意识的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医院里都是消毒水味,他长时间浸泡在这样的环境里,鼻子好像被同化了,根本就闻不出任何异味。
所以他已经臭到护士隔着口罩都能闻到味了吗?
“对不起,我现在就回去洗漱。”凌彦舟抱歉着离开,走出两步又不放心返回,“我就离开一会儿,他不会再有突发情况对吗?”
“病人还在昏迷状态,目前情况比较稳定,家属可以回去睡一觉再来,你看着也是好几天没有休息了,不用担心,有任何情况我们都会第一时间通知家属。”
凌彦舟走出医院,几日未见阳光,他有些不适应的抬手挡了挡太阳。
陈其华来医院接人的时候,难以置信短短几天不见,他家门面招牌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车上,凌彦舟闭目小憩,他很困,可是又睡不着,一闭上双眼脑子里就闪过医生护士满身是血的出现,一个个十万火急的喊着他的名字,无情的递给他一张又一张病危通知。
“凌队,凌队?”陈其华推了推梦魇中的凌彦舟。
凌彦舟倏地睁开双眼,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喘着粗气一脸茫然的望着车前。
陈其华紧张道:“你做噩梦了?”
凌彦舟单手扶额,头痛欲裂,“到了吗?”
“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我们战队的位置被粉丝扒出来了,现在别墅外围聚着大量粉丝,都在讨要说法。”

第106章 还没有脱离危险
凌彦舟手机关机,他压根就不清楚现在网络上的情况,不过他能猜到一二,俱乐部肯定会选择冷处理,但他们刚拿了冠军,正是全民热度最高的时候,整件事自然就不可能因为冷处理而息事宁人。
说不定还会因为他们的不闻不问,粉丝更加义愤填膺,谁也不能容忍被冷暴力。
陈其华慎重道:“sleep情况怎么样?你的样子看起来不是很好。”
“还没有脱离危险。”
陈其华皱眉,“他是生病了,还是意外受伤?”
凌彦舟没有说,只是解开了安全带。
陈其华诧异他的动作,“你做什么?”
“我走回去。”
陈其华拉住他的胳膊,“你疯了,别墅外全是人,谁也不能保证有没有黑子潜藏其中,万一他们动起手,你一个人控制不了局面。”
“总得给他们一个说法,粉丝喜欢我们,应该是快乐的,不该因为我们自己的破烂子事,而让他们内耗甚至怀疑自己。”
陈其华也知晓事情不能再沉默下去,他们都是成年人,遇事不该逃避,他点头,“我陪你一起过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十月的沪城,依旧暑气不减。
大中午的,有十几人躲在树荫下,或坐或站,一个个可能也是好几日的不眠不休,各自脸上都不约而同的带着疲惫。
“Zero?”一人发现了徒步走来的身影,激动的从地上爬起。
“Zero你是不是该给所有人一个解释?”粉丝前赴后继的涌上来,将凌彦舟团团包围。
陈其华挡在前面,生怕不理智的粉丝冲上来就给凌彦舟一个大耳刮子。
“sleep的事是真的吗?为什么事发至今WT都没有一个说法?”
“现在网上全是骂你们的,你们不该让粉丝一味的为你们冲锋陷阵,不管是真是假,你们应该给个正面解释。”
“我相信你,Zero,这一定是sleep的第二次背刺,他就是想要整垮你们所有人。”
粉丝七嘴八舌的说着话,渐渐的,分立两派开始争吵起来。
一部分人要道歉,一部分人不要道歉。
凌彦舟安静的听完众人言论,拍了拍陈其华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挡着。
陈其华轻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往旁边挪了挪。
凌彦舟脸色憔悴,任谁都能看出他应该也不眠不休的好几天。
原本还在争论不休的粉丝霎时都闭了嘴。
凌彦舟深感抱歉的鞠了一躬,“sleep的事已证实是真??实病例,关于去年的春节赛,稍后官网会发布声明,对于sleep的事,我不会推卸半分责任,是我没有保护好自己的队友,更是我不分青红皂白让他平白遭受一年讨伐,我难辞其咎,会给他一个说法,会给所有人一个说法。”
粉丝听出弦外之音,与其要什么解释,他们更怕Zero以退役来平复大众。
“不是你的错,你和sleep都是受害者,凭什么最后要让你来承担?整件事不该是那个李祥的责任吗?”
“是啊,明明是李祥的错,他才是罪该万死的那个人。”
凌彦舟没再多说,挤过人群,进了别墅。
粉丝们被拦截在外,原本还分立两派吵得不可开交的一群人忽地把矛头全部对准前经理。
陈其华举步维艰的挤进别墅,脱离人群后,他瞥了眼旁边表情淡淡甚是平静的凌彦舟,默默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小子三言两语就让粉丝一致对外,不愧是沪大高材生,脑子转的就是快。
与其冷处理挑起群愤,还不如坦白承认,说到头这件事不能算是战队的错,更不能算sleep的错,唯独只能算是搅混水的李祥过错。
搬弄是非,黑白颠倒,恶意截图,如果不是李祥最后的那张转账记录,WT其余人也不会深信不疑sleep的背叛。
“我先回去了,你不用再跟着我。”凌彦舟说完就拐进了另一条路。
陈其华瞧着他离开的方向,扯着嗓门喊了一声,“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凌彦舟回了自己的私宅,自从上次离开后,他就没有再踏进一步。
房门推开,屋子里布满了灰尘。
他却毫不在意,径直上了二楼。
只是在主卧和客卧之间,他顿了顿,最后进了许眠的那间房。
他很累,在进门的刹那,浑身力气仿佛被一抽而空,他踉跄着扑在了床上。
许眠临走前换了干净的被子,这上面已经没了属于他的味道。
可是凌彦舟觉得很奇怪,他好像闻到了许眠常用的沐浴乳香气,是很淡很淡的青苹果味。
这一刻,恍若心安,他沉沉睡去……
“啪啪。”巴掌声在训练室门口响起。
李祥领着一人走进,“大家先停下训练,这是你们的新队友,许眠sleep。”
许眠抬起头,怯生生的巡视了一眼众人,声音低不可闻,“我叫许眠,很高兴加入WT。”
“经理,虽然咱们需要突击手,但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挖个人回来啊,这孩子成年了吗?”夏兆打趣问道。
“说什么呢,许眠比你们都大。”李祥领着他坐在了凌彦舟对面。
凌彦舟并不关心这新来的队友长什么样,年龄几何,只在意他的能力。
许眠很强,只一起训练了两天,他就能游刃有余的配合好所有人。
“你很厉害。”凌彦舟鲜少夸奖别人,但每次配合作战结束后,他都会情不自禁的给予许眠一丝肯定。
许眠很容易害羞,虽然刘海遮住了眼睛,但发丝藏不住的耳朵尖尖在灯光的照耀下总是粉粉的。
凌彦舟那时候心大,完全不懂许眠的变化,只是每次回头身后都有个小尾巴,小尾巴很有边界感,离他至少两米以上。
“队长,这次一定要拿冠军吗?”决赛前一晚,凌彦舟被许眠堵在了门口。
凌彦舟信誓旦旦道:“当然了,你不想吗?”
许眠摇头,他长得白,那一晚好像脸色更白,白的连嘴唇都近乎透明,他道:“嗯,我们一定会拿冠军。”

黄昏,夕阳余晖静悄悄的爬上窗户。
凌彦舟从睡梦中醒来,他做了很多梦,梦到和许眠的初次相见,梦到决赛前许眠的异常。
他其实想过告诉他们手受伤了,只是没有替补,没有退路,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那三天,本就话少的许眠更是寡言少语,他们都以为他是紧张,后来以为他是背叛后的心虚,现在才明白他是疼到不能自语。
究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凌彦舟坐在床边,双手抵着额头,如果当初他没有强求非得拿冠军,非得跟家里争那口气,许眠是不是就会老实坦白自己的情况?
蓦地,他抬起头,混乱的脑子慢慢平静下来。
他好像遗忘了一些细节,这事是不是他父亲指使的?不然许眠的手为什么会突然受伤?受伤后甚至闭口不谈!
凌彦舟越发肯定整件事和他和他的家人脱不了关系!
思及如此,他快步冲进洗手间,简单的洗漱后,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离开了别墅。
凌家老宅:
梁如笙正在客厅里插花,听着管家汇报,笑了笑,“这孩子前几天怎么都联系不上,今天倒知道回来了。”
凌彦舟一路目不斜视的跑进客厅,他来的很急,额头上热汗淋漓。
梁如笙疑惑道:“你这是跑回来的?”
“爸呢?”凌彦舟问。
“在书房——”梁如笙话音未落,凌彦舟已经大步流星的冲上了二楼。
书房,凌父凌建成正在开国际会议,对于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儿子,不悦的皱了皱眉。
凌彦舟径直上前,毫不犹豫的关掉了父亲的电脑。
凌建成先是一愣,随后怒不可遏的拍桌而起,“你在干什么?”
“李祥是你买通来对付我的,对不对?”凌彦舟开门见山,没有半分周旋。
凌建成有点陌生这个名字,回忆了好一会儿才记起他是谁。
凌彦舟继续问:“你让他想办法阻止我拿冠军,对不对?”
“这都是老黄历的事,你这个时候再提有什么意义?”凌建成冷嗤,“有什么话等我开完会再说,出去。”
“所以是你要求他打断我队友的手,以此来阻止我们胜利,对不对?”
凌建成面色一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就算再不喜欢我打游戏,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凌彦舟吼道。
“凌彦舟,这就是你对你爸的说话态度?”
“首先你得是个人!”
“啪。”凌建成狠狠抽了他一巴掌,“你在质疑我什么?”
凌彦舟不以为然脸上火辣辣的疼,苦笑,“就算你要用这种手段来阻止我,也不该去葬送别人的一辈子,你知道这双手对电竞选手有多重要吗?你怎么能不择手段到毁掉别人的一切!”
“你给我闭嘴。”凌建成怒目,“我只是吩咐李祥劝反你们同队的一个人,尽量在比赛过程中给你使使绊子而已。”
“李祥毁了别人的手,你知道吗?因为你的命令,他拿着鸡毛当令箭,自作主张毁了sleep的手!”
凌建成在商界叱咤风云,虽有些手段见不得光,但基本的仁义道德,他还是会遵守一个公民该遵守的底线,凡事留一线,绝不赶尽杀绝。
可是现在他儿子厉声指责他买凶毁了别人一辈子,这顶锅,砸的他头晕目眩。
凌彦舟扯开领口,目眦欲裂,“这是我们两父子的恩怨,两父子的斗争,为什么要牺牲掉一个无辜的人?”
“我只是让他阻止你拿冠军,让他买通队友陪你们演一场戏,我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种混账事。”
“一句你没有想到就能轻飘飘揭过犯下的错?没有这个因,怎么会有这个恶果?”
凌建成点头,“行,我可以补偿,五百万不够,那就五千万,我查过你们这一行,最顶尖的职业选手年收入也就八位数,那我给他五千万,算是买断他——”
“啪。”凌彦舟踢开凳子,“好大的资本家,随随便便就能买断别人的一辈子。”
“你——”
“那你要不要买我一辈子?”
“你在胡说什么?”
凌彦舟愤怒的摔门而出。
门口,梁如笙面色如常的看着他。
凌彦舟瞬间没了火气。
梁如笙温柔的摸了摸他红肿的左脸,“回去吧,接下来的事交给妈妈处理。”
凌彦舟咬着唇,委屈和难受塞满胸口,让他沉重的呼吸拮据。
梁如笙心疼道:“妈妈永远支持你的所有决定,想做什么就去放手做。”
“嗯。”凌彦舟头也不回的下了二楼。
凌建成追出来,“我话还没有说完,这个混小子——”
“有什么话,我们说吧。”梁如笙面沉如水,语气不温不火。
凌建成忽地滋生一种不祥预感,“老婆,咱们都讲道理,凡事一码归一码,对不对?”
梁如笙漠然的关上门。
凌彦舟出了别墅,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颤抖的拿出手机,电话接通的刹那,命令道:“找到李祥,我要活人。”
“汪汪汪。”胖丫乖巧的蹲在他面前。
凌彦舟放下手机,捧起它的脑袋,“你要乖,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
“汪。”胖丫用爪子刨了刨地上的狗绳。
凌彦舟心中酸涩更甚,他道:“现在还不能带你去见他,你听话,再等等。”
晚风轻拂,温度骤降。
医院监护室:
“嘀嘀嘀……”仪器跳的时快时慢。
护士仔细查看数据,确定和往常无异后,转身在电脑上输入汇总。
许眠平静的睁开双眼,意识昏沉的这几天,他很明白自己没有死,一遍一遍的抢救,一遍一遍的把他从死亡边缘强拉回来。
他很想开口告诉他们放弃吧,可是没有人理解他的想法。
为什么不让他死呢?
许眠转了转眼珠子,ICU好安静,耳边全是各种仪器的声音,他很不喜欢。
护士还在记录数据,全然没有注意到病人苏醒。
许眠慢慢抬起左手,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扯住伤口的引流管,可能是止痛药还有药效,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
“哔哔哔——”所有仪器闪烁报警。
许眠张开嘴,呼出一口气,氧气面罩里不再是白雾,而是怵目惊心的血,他颤抖着望向扑过来的护士,吐字不清的说着:
“放弃…放弃治疗……”

第108章 病人没有求生欲
在被推往手术室的路上,许眠模糊不清的视线里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他以为是临死前的妄念,不由自主的朝着那人伸了伸手。
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他想真好啊,死前还能再幻想着见一面……
“哐当。”手术室大门紧闭。
凌彦舟恍若泄了气的皮球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上,目光惊悚的看向那一地的血,他难以置信,医生不是说已经度过了72小时危险期吗?为什么会突然流这么多血?
“许眠家属。”护士神色焦急的跑出手术室。
凌彦舟摇晃着靠近,“我是许眠家属。”
护士长话短说,“病人自己拔掉了引流管,导致伤口破裂大出血,这是病危通知,请家属确认。”
凌彦舟愕然的抬起头,仿佛幻听了那般,许久不见动弹一下。
护士将病危通知塞进他手里,“病人求生欲很低,我们会尽力抢救。”
凌彦舟麻木的站在手术室外,脑子里像是被人下了咒,一遍一遍重复着刚刚护士所说的每个字。
病人自己拔了引流管,病人不想活。
他僵硬的转过身,目光再次望向那滴了一路的血,保洁拿着扫帚一点一点清理,痕迹没了,可血腥味怎么都散不去,疯狂的、肆虐的涌进他的鼻腔。
凌彦舟踉跄着靠在墙上,好不容易积攒的体力在这一刻清零,他颓废的顺墙滑坐下去,抬起手自责的捶着脑袋。
夜色渐浓,树影潺潺。
沪大校区,陆续熄灯就寝。
苏珊关闭电脑,疲惫的扭了扭脖子。
“嗡嗡嗡。”手机铃声打破宿舍安静。
唐希:“珊珊你能联系上小一吗?”
苏珊起身走向洗手间,一边洗漱一边回答,“联系不上,我猜测这小子肯定是自己躲起来了。”
唐希:“Zero的那段视频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闹得这么大,他们竟然能拖这么多天才出来回应。”
唐希:“很不对劲,Zero是不是过于邋遢了?”
苏珊动作一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希:“如果他和小一没有那层关系,他如今这形象我只会怀疑他是在自责去年的判断错误,以至于把自己封闭几天来反省忏悔,可是他和小一是情侣,现在小一冤情洗清,他不该是闷声不响,早该站出来才对,他应该比我们任何人都希望小一是无辜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苏珊道:“你这么说好像有几分道理,那他为什么要拖这么久?”
唐希:“小一联系不上,Zero出来也是毫无形象,他那样子像是几天几夜没有休息,你说什么原因会导致一个成年人夜不能寐?”
苏珊脑子里闪过一种可怕念头,从秋季赛结束后,许眠就音讯全无,如今事情闹这么大,WT被都快被骂成筛子,Zero声誉也受连累,许眠那么喜欢Zero,怎么可能会不闻不问任凭Zero被喷被黑?
唐希:“小一身体不是很好,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苏珊手一抖,差点掉了手机,她顿时紧张道,“应该不会的,他身体再不好,也不会几天没有消息,我、我更倾向于凌彦舟把他藏起来,免得网上那些是非殃及他。”
唐希:“以我对Zero的了解,他不是这种逃避现实的人,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他反省结束后,哪怕情绪再低沉,也会把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出现,绝不会像今早那样不修边幅,憔悴不堪,除非他来不及,也顾及不了自己的形象。”
苏珊闻言眉头紧蹙成川,“我找我舅舅问问情况。”
唐希:“希望只是我多想。”
苏珊找出自家舅舅的电话,不管现在是什么时辰,直接拨打号码。
夜已深,月光影影绰绰的从树缝间洒落。
凌彦舟被请进了重症监护室。
经过重重消毒,他成功看见了单薄到恍若一碰就碎的许眠。
他瘦了很多,胸腔轻微的起伏着,旁边的仪器跳得非常吃力,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清零。
凌彦舟慢慢蹲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他冰凉的指尖。
医生在他进来前交代了很多话,他却耳鸣的厉害,依稀只听见了几句,病人没有求生欲,家属多陪陪他。
他慎之又慎的捏了捏许眠的手指头,怕弄疼他,甚至都不敢用一点力气。
许眠忽然睁开双眼,四目相接。
凌彦舟呼吸一滞,恐慌多于惊喜,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许眠眨了眨眼,不知是清醒还是懵懂,一瞬不瞬的望着床边朦胧的身影。
大概以为是一场梦,梦里见到了朝思暮想的那个人,他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唇角。
凌彦舟心神剧颤,很清楚他看见了自己。
许眠身体很疲惫,却执着的不肯闭眼,他不想梦醒,想贪恋的多看两眼。
“眠眠……”
最终抵不过身体的虚弱,许眠昏睡了过去,他很喜欢这个梦,哪怕陷入昏迷,嘴角都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凌彦舟心痛如绞,仿佛知道他在开心什么。
结束探视,凌彦舟僵坐在走廊上,午夜的医院静的可怕。
他闭上眼,强逼自己睡一觉,可是脑子很乱,乱的像有无数道声音在耳边闹腾,有无数道画面重复播放。
他甚至希望许眠见到他时是愤怒的,是委屈的,是抱怨的,而不是刚刚那样,他笑得那么幸福,那么满足。
傻瓜,真是傻瓜。
凌彦舟睁开眼,木讷的望着医院一尘不染的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一解锁屏幕,便前赴后继弹出无数个消息。
他最近处于风口浪尖上,大部分信息都来自公共平台,特别是微博后台,已经被消息塞满。
他很少看私信,准备一键清空。
【凌先生你好,我是许眠以前的邻居,我姓汪,他妈妈去世前麻烦我转交过一封信,你如果看到,能不能给个地址?】

凌彦舟不确定这人说的是真是假,但就是鬼使神差信了他的话。
隔天一大早,他驾车驶向了老城区。
不是许眠之前的那个小区,弯弯绕绕了一大段路,凌彦舟才找到对方给的商铺地址。
清早,小商店门口已经堆满了货物,两个中年男女正在逐一处理。
“您好,请问是汪先生吗?”凌彦舟上前,谨慎询问。
男子抬起头,对视一眼,他急忙放下货物迎上前,“是凌队对吗?”
凌彦舟轻嗯一声。
男子激动道,“太好了,终于见到你了。”
凌彦舟点头,“您说许眠的母亲找过我?”
“是啊是啊,她出院后第一时间就去战队找过你,可是你们战队好像搬家了。”
凌彦舟无言以对,他们哪里是搬家,是解散了。
男子尴尬的擦了擦手上的汗,“这里有点乱,我们去楼上说。”
凌彦舟紧跟着男人进了商店。
二楼,男子倒上一杯温水,“后来她母亲身体撑不住了,实在是找不着你,只能拜托我,如果有机会见到你,一定要把这封信交给你。”
凌彦舟看着他从电视墙上取下一个铁盒子。
男子继续说着:“我儿子是电竞迷,前两天放学回来兴高采烈的说他最喜欢的战队拿了冠军,我听着这个名字熟悉,才想起是许眠妈妈拜托我找的那个战队,我死马当活马医让我家小子尝试着私聊你试试,没想到真联系上了。”
凌彦舟双手接过信件,很薄的一张纸,却重达千斤,压的他胸口发堵。
男子再道:“我不懂这个圈子,但小许很厉害,他妈妈说差一点他就是冠军了,但没关系,等以后有机会上场,他肯定能拿回第一名。”
凌彦舟低头不语,双手紧紧的攥着信纸。
男子感叹:“小许也是个苦命孩子,两母子相依为命,从搬来到搬走,十几年了吧,我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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