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场馆。
许眠长舒出口气,“阿彦。”
凌彦舟殷勤的凑过去,“眠眠想起我了?”
许眠面颊通红,明显是还没有完全平复情绪,他道:“我有点喘不上气。”
凌彦舟哪里还敢乱吃醋,忙不迭的伺候着他家祖宗吃药休息。
许眠靠在他肩膀上,“阿彦,我好幸福。”
“傻瓜,我说过的,我们眠眠以后会一天比一天幸福,这才是开始。”
“嗯。”许眠握紧他的手。
阳光灿烂,秋风适宜。
季后赛最后一天,声势空前绝后,沿途两条街都被挤满了人。
梁如笙很是意外,“这比娱乐圈还热闹啊。”
凌建成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电竞圈会产生如此大的效益,上周推出的联名款听说都被炒上了五位数,最热门的许眠同款,有的甚至被卖上了六位数。
六位数,数十万!看来真是他低估了这个圈子的经济实力,不,是他低估了许眠的商业价值。
“老头子,是咱们小眠的粉丝啊,好可爱的扇子。”梁如笙手里挥着不知道是谁塞给她的应援扇。
凌建成点头,“可能是看到你身上穿着的衣服以为咱们是一伙的。”
梁如笙瞧了瞧他们的着装,是WT战队的同款队袍,别说真好看。
“进去吧,等会儿人会越来越多。”凌建成没有走特殊通道,而是选择排队入场。
梁如笙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按耐不住兴奋道:“我突然觉得自己年轻了至少二十岁。”
凌建成自然而然的握住她的手,“看来还是得学学年轻人追星。”
梁如笙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挺会找时机的。”
凌建成不顾她的挣扎,强势霸道的紧攥不放。
梁如笙嘴角噙着笑,没再反抗什么。
观众队伍一望无际。
苏珊求助的望向旁边的唐希。
唐希摊开手,“那是救命用的药,不是给你冷静心率的。”
苏珊拱了拱鼻子,“我等会儿肯定会哭出来。”
“没关系,想哭就哭,咱们不要勉强自己。”唐希默默的准备了好几包纸巾。
“那样子会不会很丑?”
“这个不用担心,没人认识我们。”
苏珊庆幸道,“还好我这次没有买前排,不然被小一看见,那就丢脸了。”
“小一不会嘲笑我们的。”
苏珊点头,“他肯定哭的比我们还大声。”
唐希扑哧笑道,“小一应该会有偶像包袱吧,要哭也是回家躲在凌彦舟怀里哭。”
“我不允许凌彦舟独占我们小一的美人落泪。”
唐希:“……”真是货真价实的毒唯啊!
后台休息室:
许眠结束了理疗,右手还有点麻,他反复握拳慢慢恢复知觉。
凌彦舟竟出乎意料的紧张起来,他慎之又慎的交代着:“不管结果如何,眠眠都不许自责。”
许眠点头如捣蒜,“阿彦放心,我们是一个战队,任何结果,我们都一起承担。”
薛凯文厚着脸皮凑上前,“对,我们是队友,我们是同进退的队友!”
“加油。”夏兆鼓掌。
“走吧,向着我们的目标,出发!”陈其华推开大门。
聚光灯照耀在头上,许眠昂首阔步的走向战场。
“啊。”现场观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叫声。
战队介绍结束后,各自进入自己的领域。
屏幕上一一弹出每个人的精彩回放,大约十分钟后,巡回播放完毕,比赛正式开始。
许眠觉得自己好像有意识,好像又无意识,灵魂飘在空中,他在审视在场的每个人,目不转睛的打量他们的每个表情。
时而忧虑,时而放松,每个神态都跟着屏幕上的变化而变化。
当最后成绩定格的那一刻,他的手微微颤抖,竟有些握不住鼠标。
“眠眠!”凌彦舟的声音传入灵魂深处,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许眠麻木的看向队友们,直到眼泪滑落眼角他才如梦初醒。
“我们……赢了……”他的声音又干又哑。
凌彦舟用力的抱住他,同样是泪流满面,“是啊,我们眠眠赢了。”
舞台上一盏一盏灯光亮起,叫喊声从四面八方聚拢又散开。
许眠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奖杯,当指尖触碰那冰凉的金属,他还有点状况之外的不清醒。
这真的不是梦吗?
对,这不是梦!
凌彦舟手掌贴在他的手背上,稳稳的圈住他颤栗的身子,“我们眠眠是冠军。”
许眠仰头,灯光格外刺眼,比任何时候都灼目。
他道:“我是冠军?”
凌彦舟:“是,我们是冠军!”
许眠听见了排山倒海的庆贺声,每个人都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不只是One,更多的是过往人人嗤之以鼻的Sleep。
Sleep你听到了吗,你是冠军!
凌彦舟牵住他颤抖的手,望着那漫天飘落的彩带,笑意缱绻,“眠眠,我们做到了。”
忽地,唇上一暖。
凌彦舟震惊。
许眠泪眼朦胧的仰视着他,“阿彦,谢谢你。”
凌彦舟低头抵着他的额头,“眠眠你知道我更想听到什么。”
许眠不假思索,“凌彦舟,我爱你。”
以前、现在、未来,我都只爱你……
【接正文171章死亡,重生番外,很甜很宠】
凌彦舟独自坐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发呆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处之地。
他麻木的掀开被子,跌跌撞撞的跑到房门口,一打开门就和满眼青霜明显熬了好几个通宵的梁斯羽碰了个正着。
梁斯羽愣了一瞬,随即惊喜道:“彦舟你醒了。”
凌彦舟却是沉默不语的将人推开,执着的往外走去。
梁斯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忙不迭的跟上,拦住他的去路,“你刚醒头脑还不是很清醒,暂时不能出院。”
凌彦舟明明昏睡了好几天,可整张脸憔悴的恍若被吸干了精神气,双目空洞,他愣愣的看着眼前人,不敢问。
梁斯羽似乎是猜出了他要说什么,避开话题道:“我得赶紧通知你妈,你是不知道你昏睡的这几天把她急得啊,都快一夜熬白了头。”
“眠眠呢?”凌彦舟嗓音干哑,每个字都像是刀子划破喉咙,说的他血肉淋漓。
梁斯羽装作没听见,自顾自的说着:“还得让医生来做个详细检查,瞧瞧你这精气神,恐怕还得多留院观察几天。”
“眠眠呢?”凌彦舟颤巍巍的拉住他的手,浑浊的眼瞳里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他从对方的躲闪中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自欺欺人的想要听他亲口说。
梁斯羽颓败的低下头,认命道:“他死了。”
凌彦舟双腿有点不受力,身体往后退了一小步。
梁斯羽伸手想要扶住他。
凌彦舟摇头摆手拒绝。
梁斯羽喉咙发紧,“我回来的晚了。”
“他在哪里?”凌彦舟冷静的抬起头。
??“姐姐说得等你醒了再下殡,还在殡仪馆。”
凌彦舟茫然的往外走去。
梁斯羽紧随其后,“你现在这样子过去也坚持不住,再等等吧,他会等着你的。”
凌彦舟充耳不闻,继续木讷的往外走,一步一晃,明明是平整的路面硬是被他走的恍若是刀山火海。
梁斯羽没有再强求他停下,只得安排车子过来接人。
城西殡仪馆,除了梁如笙,空旷的大厅寥寥无人。
凌彦舟下车前特意整理了一番仪容,他一氧化碳中毒这几日,脸色并不健康,乍一看和濒死之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能吓着他的眠眠。
梁斯羽无声的扶着他。
凌彦舟粲然笑笑,“我的样子还好吗?”
“嗯,有点苍白,不影响。去吧。”
凌彦舟轻喘出一口气,恍若是要去什么重要的人,他每一步都走的慎重而仔细。
梁如笙站在角落里,偷偷抹了抹眼泪,见着儿子出现后,默默的离开了冰棺。
冰棺里,许眠的身体被保存的很好,四周花团锦簇,将他苍白的面容映衬的竟然有几分血色。
凌彦舟试探性的触碰了一下他的脸,许眠和往常看起来并无异样,触感却是凉透了。
原来他的眠眠真的死了。
凌彦舟觉得呼吸有点急促,胸口呈发射性的散开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眨眼间就将他的所有理智和希望击碎。
“眠眠。”他哽咽着,小声的呼唤着,但这落针可闻的殡仪馆里,却无人回应他半分。
他的眠眠死了啊。
凌彦舟身体摇摇欲坠的滑跪在冰棺前。
“眠眠。”他一遍一遍的叫着早已滚熟于心的名字。
“对不起,我让你在这里孤零零的躺了这么多天。”
“你一定很难过吧,我又把你一个人丢在冰冷的棺木里。”
凌彦舟爬了好几次,终于蹒跚的撑起了身子。
殡仪馆外,梁斯羽点燃一根烟。
梁如笙憔悴的捏了捏眉心,“墓地都安排好了吗?”
“嗯,就等着彦舟醒来。”
梁如笙如鲠在喉,有些后怕道:“他现在这情况算好还是算坏?”
梁斯羽不敢明说,总有种山雨欲来的不安感。
“那天,他是想死吗?”梁如笙又问。
“或许只是意外。”
“意外吗?”梁如笙垂头,“斯羽,我已经没了一个儿子。”
“我知道的,姐,我会看好他。”
梁如笙泪眼婆娑,“我知道可能会很难,但小眠肯定不会希望看到这一幕。”
“嗯。”
直到夜幕降临,凌彦舟才满眼血丝的走出殡仪馆,他表情平静,不像是大悲大痛的样子。
梁如笙小心翼翼道:“彦舟,你刚醒,要不要再回医院休息会儿?”
“我想去看看眠眠的墓地。”凌彦舟语气平和,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
“这太晚了,明天再去吧。”梁斯羽建议道。
凌彦舟摇头,“他很怕冷,在冰棺里躺久了,他会难受的。”
“也不用——”
梁如笙拦住还想劝阻的梁斯羽,应允道:“我跟你一起去。”
凌彦舟安静的上了车。
郊外公墓:
梁如笙道:“小眠交代的,他想葬在父母身边。”
凌彦舟没有反对,站在已经整理出来的新墓碑前,点头,“很好,这样他也不会害怕。”
“彦舟。”
凌彦舟回头,“妈妈,您叫我?”
“那晚上小眠肯定跟你说了很多话吧。”
“睡得太久,脑子有点不清醒,我只记得他想看星星。”
“这里位置挺好,远离城市污染,每天都能和星月相伴。”
“是啊,他会很喜欢。”凌彦舟蹲下,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墓碑,上面还没有刻字,他却傻乎乎的觉得脏了,反复用手帕擦了好几遍。
梁如笙话到嘴边又被迫咽了回去,就心惊胆战的看着孩子的背影,很奇怪,可能是光线的问题,她总觉得凌彦舟的身体在虚化,一点一点的模糊,一点一点的消失。
“彦舟。”梁如笙害怕的喊了一声。
凌彦舟回眸,“妈妈,怎么了?”
梁如笙扶了扶额,她应该是好几日的失眠导致了神经衰弱,她摇头,“没事,就想问问你冷不冷,穿的这么单薄,别着凉了。”
“我不冷。”凌彦舟收回视线,继续擦拭墓碑。
许眠下葬这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蓝湛湛的天好像被洗净了污染,放眼望去,竟能看见周边数座高山。
凌彦舟出乎意料的平静,双手稳稳的捧着骨灰盒,独自送着许眠入墓。
封馆立碑,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照片,是那个沐浴在阳光下永远笑盈盈的许眠。
他温柔的抚摸着照片上的棱角,企图麻痹自己是在抚摸他的眠眠,触感依旧冰冷,他想这里其实也不温暖。
他的眠眠还是会冷,还是会害怕。
“彦舟。”梁斯羽察觉到他在发抖,微不可察的扶了扶他的胳膊。
凌彦舟努力的挤着笑,“眠眠不想我哭。”
“嗯,他希望我们都能好好活着,开心的活着。”
凌彦舟没有接话,弯腰点燃一炷香。
梁斯羽见他避而不答,默默的递上一个盒子。
凌彦舟疑惑他这是什么意思,没有接过。
梁斯羽道:“这是小眠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凌彦舟迫不及待的拿了过来,“你说这是眠眠给我准备的礼物?”
“这几天你在殡仪馆陪着小眠,你的助理转交给我的。”
凌彦舟不敢相信,按耐不住激动的心,直接拆开了包装。
是一个手工雕刻的娃娃,看得出来雕刻的人手艺不精,雕的乱七八糟,如果不仔细看,都看不出这是个人。
凌彦舟深信不疑,这就是许眠亲手为他制作的。
梁斯羽再道:“李正南跟我说除了这个礼物,他还准备了很多东西。”
凌彦舟惊喜,“都在哪里?”
梁斯羽摇头,“现在不能拿给你,每一个礼物小眠都设好了日期,李正南会按照日子送过来。”
凌彦舟双手紧紧的攥着娃娃,似乎是想到了许眠的用意,这是想给他留一个念想,留一个希望吗?
梁斯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想看到小眠精心准备的心意付诸东流吧,说实话我挺期待他的下一个礼物,会是什么呢?”
凌彦舟鼻子一酸,强忍了一路的泪水终于不堪重负的涌出眼眶,“你真是个坏蛋。”
梁斯羽见好就收,没有再过多相劝什么,安静的退到了一旁。
凌彦舟脱力的坐在墓碑前,一边埋怨的说他小坏蛋,一边又心疼他背着自己准备了多少,是不是还雕了别的东西,这得浪费多少时间,多少精力?
日复一日,凌彦舟收到的第二份礼物是儿童节礼物。
是一个手工缝制的棉花娃娃,按照他的Q版形象设计制造,很可爱,但手艺着实有限,缝的也是乱七八糟,甚至还有点大小眼。
凌彦舟被逗乐了,爱不释手的给新娃娃准备了一柜子四季不同的新衣服。
他偶尔会带着娃娃出门溜达,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很多老地方。
或许不是阴差阳错,而是心之所向,让他下意识的就想再回那些地方看看他的眠眠。
老城区已经在开始改建,很多东西都被拆了。
凌彦舟发现自己回来迟了,周围早已物是人非。
他低头,自嘲的苦笑一声。
“叭叭。”喇叭声在马路上响起。
他本能的抬头望去,灵魂深处仿佛有道声音在叫他,他一步一步的朝着马路边走去。
“叭叭。”又是一阵车鸣声。
凌彦舟忽地回过神,他惊觉自己竟已经走下了马路牙子,周围是急速而过的车辆,他慌乱的跑回站台。
明明就几步路,却累的他气喘吁吁。
“Zero?”苏珊以为看错了,不确定的走上前。
凌彦舟听见熟悉的名字,茫然的回头。
苏珊意外他怎么会在这里,“你这是怎么了?”
凌彦舟站直身体,摇头,“我没事。”
苏珊环顾四周,“就你一个人,小一呢?”
凌彦舟心脏隐隐作痛,强忍痛意道,“他走了。”
苏珊有点惋惜,“他先回去了吗?前几次给他发消息都没回,也不知道身体好点了没。”
“我也走了。”凌彦舟转过身,忽然没了方向。
苏珊见他走一步停一下,这是迷路了?
凌彦舟终于找回了理智,他连忙拦下一辆计程车。
苏珊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子,更是糊涂,怎么觉得今天的Zero魂不守舍的,这是吵架了?
也对,小一都气的把人丢在这里,肯定是吵架了,而且还吵得不轻!
凌彦舟收到的第三个礼物是10月2号,一对手工陶瓷杯子,杯底一左一右写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寓意着一辈子。
夜晚的风刮在脸上有些疼,凌彦舟用这代表一辈子的杯子泡了一盏茶,茶香缭绕在鼻尖,他好像闻到了阔别已久的味道,是许眠喜欢的白茶香洗发水。
他迎着晚风喝了一口,低头轻喃,“小坏蛋,总是给我惊喜,这个杯子我很喜欢。”
那一晚,他破天荒的发了一条微博。
@Zero:一辈子[图片]。
言简意赅的三个字,再配上那对并不完美的手工陶瓷杯。
【诈尸了?我还以为你老人家退役连微博都一起删了,原来是只有秀恩爱的时候才会想起我们啊。】
【好可爱的杯子,是我们小一亲手做的吗?】
【是啊是啊,你们有一辈子了,只是老辈子什么时候能复出啊,我还等着你和Sleep横扫pcl战场。】
【突然发博,是有好消息跟我们分享吗?我是不是可以梦一下明年的春季赛?】
【小一手伤好了吧,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那肯定是好消息,好期待。】
【怎么不圈小一呢?快让他转发,我要吃狗粮!】
凌彦舟喝完了最后一口茶,坐在摇椅上,仰望着星空。
今天天气很好,他想起了大年初一的无人机,与其伪造的星辰大海,今晚是实打实的星光闪耀。
他笑,“小坏蛋,好看吗?”
“咚。”杯子掉落在地上,杯底还未融化的药片散落些许,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融化。
凌彦舟眼尾泛红,他其实真的坚持了很久,只是仔细一数,原来才半年。
“眠眠,明年的礼物,我就亲自来找你要了,你不会生气吧?”
“没关系,你生气的话骂我也行,打我也行,就是不能不理我。”
意识渐渐稀薄,眼前开始模糊,他眨了眨眼,星辰变得忽远忽近。
“傻瓜,我好想你……”
灼目的太阳照进眼中,刺得凌彦舟完全睁不开眼睛。
约莫五分钟后,他才动作僵硬的从床上爬起。
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阳光从缝隙中争先恐后的涌进,好巧不巧就落在他的眉间。
凌彦舟有点懵,似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那么多药片,他确定自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回来。
可是为什么他还活着?
凌彦舟心率急速上升,不是对生的喜悦,而是对还未死亡的着急。
他慌忙的掀开被子。
“哐当。”双腿发软,他脚一沾地整个人就失去平衡的跪在了地板上。
清脆的声音砸进脑子里,砸的他渐渐清醒。
这里不是他家!
凌彦舟惶恐的环顾四周,眼前的一幕一幕犹如走马灯那般闪过,被岁月屏蔽的记忆冲破禁锢重新回放在脑子里。
这是他们打比赛的第一年租住的那家农家小院!
凌彦舟这下心脏更是诡异的跳跃起来,他有种不可思议的想法,很荒唐,但又好像是事实。
他试探性的捏了捏自己的右腿,疼痛感毫不掩饰的袭来,真真实实的告诉他这不是梦。
“啊!”凌彦舟失去理智的大叫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夏兆路过房间,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叫吓得直接推门而进。
凌彦舟一把抓住夏兆的胳膊,因为宿醉导致的双目猩红,他颤栗的、奢求的询问着对方,“今天是几月几号?”
“队长你是太高兴傻了吗?昨天我们刚打完常规赛拿了第一名,不就高兴的喝多了两杯酒,你记忆错乱了?”夏兆被抓的生疼,急忙撤开他的钳制。
凌彦舟退后一步。
夏兆眉头微蹙,“队长,你断片了?”
凌彦舟忽然失心疯的大笑起来。
夏兆被吓得头皮发麻,“队长,你好端端的怎么笑得这么惊悚?我知道你很高兴,但你向来高冷,你突然这么笑,很可怕啊。”
凌彦舟没有理会他的废话,兴奋的冲出房间,凭着记忆三两步就跑到了许眠房前,他用力的换着呼吸,等待心率稍稍平复,他慎重的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空空无人,床铺上被子枕头干净整洁,并不像是有人躺过的样子。
“队长是找许眠吗?他昨天请假了,好像是妈妈生病,他要去医院照顾。”夏兆回复道。
凌彦舟倏地瞪大双眼,他高兴的忘了形,怎么就忘了许眠受伤就是在常规赛后。
“队长,你这是又怎么了?”夏兆见他发呆,更是糊涂的伸手挥了挥,“昨晚喝多了,现在还不清醒?”
凌彦舟推开他,没了刚刚的兴奋劲儿,而是面色凝重的跑下二楼。
夏兆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队长昨晚喝的是假酒?这一觉醒来奇奇怪怪的。
凌彦舟发疯一样跑出小楼房,他反复拨打许眠的号码,无人接听,无人接听。
恐惧重新袭上心头,他再也没了重生的喜悦。
他的眠眠现在肯定受伤了!
市二医院:
许眠颓废的坐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处,浓密的树叶将刺眼的阳光挡的严严实实,微风吹来时,还有些让人无法抵御的寒凉。
医生给他急救止痛,右手已经没了知觉,只是仔细一看,它在发抖,抖得怕是连只笔都握不住。
仿佛是知道无力回天,他绝望的闭上双眼。
“嗡嗡嗡。”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像催命符那般,他不敢接,甚至都不敢看是谁的来电。
“许眠!”
熟悉的声音在十米外震耳欲聋的响起。
许眠诧异的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着一眨眼就跑到跟前的身影。
他下意识的把右手往身后藏,他很庆幸刘海很长,能够适时藏住他心虚的面容。
凌彦舟注意到他的动作,深知他回来迟了,就迟了一天。
思及如此,他眼眶通红,呼吸急促,何尝不是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
许眠慌乱的背过身,小声嘀咕道:“队长,你怎么会来医院?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来探望朋友?”
凌彦舟沉默中将他从椅子上拉起,又惊觉自己动作粗鲁,他忙不迭的扶住他的肩膀。
许眠受宠若惊,惊恐的往旁边挪了挪,“队长,你做什么?”
“我们去检查。”凌彦舟不给他反抗的机会,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许眠愕然,更是不知所措的挣扎着,“队长,你放我下来。”
“许眠,你觉得你能藏得住什么?”
许眠震惊队长好像哭了,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脸上,让他霎时停止了所有动作。
凌彦舟一路都憋着气,重新将人送进诊室后,他才颤抖着走到通风口。
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完全戒烟,偶尔压力大会抽上一两根。
窗口处,微风吹拂,他故作镇定的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盒,看似很正常的点着打火机,却是连续点了好几下都点不燃嘴角叼着的烟。
最后他放弃的将整个烟盒都丢进了垃圾桶。
“队长。”许眠怯生生的唤了他一声。
凌彦舟深吸一口气,“医生怎么说?”
许眠愧疚的低下头,“我能继续打比赛的,你别担心。”
“许眠,你把我当傻子,还是把自己当英雄?”凌彦舟拉起他的手,右手手腕又红又肿,他很好奇这家伙当初是怎么消肿止痛的!一般的封闭针肯定没有这样的效果!
许眠想要缩回手,却发现对方抓的很紧,他又不敢使劲,只得任凭凌彦舟攥着,脸颊微微发烫,烫的他只敢偷偷瞧上那人一眼。
队长今天好奇怪,突然找来医院,还知道自己的右手受伤,难道他知道了李祥对自己做的那些事?
凌彦舟稳定住情绪,“比赛的事我会处理,你好好治疗右手。”
“队长,我可以——”
“许眠,你才20岁,你是准备打完今年就退役吗?”
许眠摇头,“可是我如果不参加,你们怎么办?”
“大不了输了呗,又不是非得拿冠军不可。”
“可是你和你爸约定过必须要拿冠军。”
“我们家还不是他说了算,我是给他面子才跟他打赌,我现在不想给他面子了,这个赌,算了屁,放了就放了。”
许眠:“……”
队长是疯了吗?
他好像有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