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小姐怎么闷闷不乐的?”同伴递上一杯冰饮。
苏珊顺手接过,“没事,我现在好像成了个老妈子,时刻都在担心孩子的情况。”
“又是你的游戏搭子?这么不放心,反正今天没课,要不线下去问问?”
苏珊顿了顿,或许是心理作用,这话一出,她右眼皮就开始不受控的跳动。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急忙捂住眼睛。
最终,苏珊还是憋不住跑来了那个老小区。
老区没有保安,一栋一栋矮高层楼贴着楼。
苏珊不知道许眠的具体位置,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无人接听,甚至打到最后还直接关机了。
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苏珊不得不求助她家冤种舅舅。
在她的死缠烂打下,舅舅发来了房东太太的电话号码。
巷尾,地面又湿又潮。
苏珊早就设想过许眠的处境,过去一年为了给母亲治病肯定花光了积蓄,说不定还欠了不少的外债,生活难免拮据一些,但她没有想到对方会租住在这么阴暗潮湿毫不见光的地下室。
“慢点,地上滑。”房东太太提醒着走下台阶。
苏珊打开手机自带手电筒,越到里面眉头皱的越紧。
常年不见阳光的墙面已经出现了大面积霉斑,空气里也萦绕着挥散不去的霉味。
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实在是想象不到这种地方怎么住人?
“咯吱”一声,老木门从外推开。
蓦地,苏珊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不是垃圾的腐臭味,更像是一种生锈的铁锈味,她往屋内探了探头,身体一僵。
“小一!”苏珊快步跑进房间,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趴着的人,他早已昏迷不醒,面前还晕开着一滩干涸的血迹。
难怪空气里隐约有股铁锈味,原来那是血腥味。
房东太太也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拨打急救电话。
苏珊不敢碰他,跪坐在一旁,焦急的呼喊着,“小一你别吓我,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吐这么多血?”
许眠听见有人在叫他,手指头轻轻颤了颤。
苏珊急忙凑近,“小一你能听见我说话是不是?”
随着意识的清醒,身体内部的疼痛也跟着复燃。
许眠忍不住的蜷缩双腿,破碎的呻吟声轻不可闻的从嘴里溢出。
苏珊不知道他怎么了,扶住他不停痉挛的身体,“小一你哪里不舒服?”
“来了来了,救护车来了。”房东太太领着医生护士进入房间。
许眠被抬上了担架,昏昏沉沉间,他看见了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孩,很是抱歉的朝着她伸了伸手。
苏珊无助道:“你别怕,会没事的,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许眠努力的挤出一抹笑,“胃出血而已,不是什么大病。”
苏珊心里咯噔了一下,本能的看向地上那摊血迹,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却放任自己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里吐血昏迷?
他是不想治?
出血量很大,医生建议手术治疗,许眠摇头拒绝。
苏珊徘徊在手术室外,瞧着被推进去又被推出来的许眠,诧异的跑上前。
许眠精神恢复了不少,大概是用了不小剂量的止痛药,他现在只觉得胃里胀胀的,一点痛觉都没有。
苏珊疑惑,“不是说要手术吗?”
“已经下胃镜止血,不用手术。”许眠回答。
苏珊不信他的话,看向医生。
医生如实道:“病人拒绝手术,我们只能先保守治疗,后续如果持续出血就必须手术干预。”
许眠笑了笑,“吃点药就好,我没事的,你快回学校上课。”
苏珊被气的脸都青了,“你能不能重视一下自己的身体?现在是能儿戏的时候吗?”
许眠笑笑不说话。
苏珊受不了他这种不以为然的样子,愤怒的走向电梯,她又不是家属,顶多算是朋友,一个毫无关系的朋友,他是死是活,她也管不着。
只是走出去还没有十米,苏珊又咬着后槽牙气呼呼的跑了回来。
许眠苍白的笑着,“怎么了?是东西掉了?”
苏珊恶狠狠道:“你就是想把我支走,然后等我前脚一走,你后脚跟着离开,对不对?”
许眠笑意渐渐凝固,好似心里想法被人识破,他尴尬的扭开头。
苏珊轻哼,“你想都别想,给我老老实实在医院治疗。”
“女孩子怎么能这么凶。”许眠小声嘀咕。
“我还有更凶的时候,你最好听话点。”苏珊拿过护士递过来的住院资料,气势汹汹的跑去了缴费大厅。
许眠强撑的意识慢慢溃散,等他再次醒来,已经被推到了病房。
单人病房十分安静,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心电监测有条不紊的滴滴声。
许眠环顾四周,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他撑起身体想要下床。
“躺好。”女人气吞山河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
许眠被吓得连忙缩回右脚。
苏珊狠狠剜了他一眼,“你又想跑?”
“不是,我只是想换个病房。”许眠苦笑道,“单人病房收费高。”
“姐不差这点钱。”
“我生病怎么能花你的钱,我不能——”
“那就当我预支的工资,未来一周你免费带我玩。”
“以后本来就不打算收你的钱,如果不是你,我怕是都死在出租屋了。”
“现在知道怕了?”苏珊打开饭盒,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好好躺着,姐还要靠你称霸绝地求生战场。”
许眠勾着唇,笑意很浅,“我努力。”
苏珊对视上他的双眼,明明能看见他的笑,却感受不到温暖,恍若那个笑,笑得太勉强,如同对镜演戏,都是伪装。
她忽然有点怕,不自觉的问出了口,“小一,你是不是不想活?”
不想活吗?
过去几天,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直播,像个没有感情没有疼痛的机器,麻木的在游戏里大杀四方,直到痛到握不住鼠标,眼前开始昏暗交替,他才关闭直播。
地下室很安静,静的他能清晰的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很慢很慢,好像跳的格外吃力。
“小一,是那些人骂的太难听让你伤心了吗?”苏珊问的小心翼翼,从她的视角都是网络喷子的不依不饶,一定是这些搅屎棍伤害了许眠!
许眠摇头,“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那些话,我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只不过这两天手疼的厉害,吃多了点止痛药,刺激了肠胃,吐了两口血而已,一个小毛病,死不了的。”
苏珊的第六感告诉她很不对,她反驳,“那你怎么不来医院治疗?”
“我本来就打算出门求救,结果你先来了。”许眠故作惊讶,“我还没有问你,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
“我找我舅舅帮忙查了查。”
许眠忍俊不禁,“你舅舅摊上你这个外甥也是辛苦。”
“谁让你一天天的不接电话。”苏珊无奈耸肩。
“好了大小姐,这都晚上了,你该回去了。”许眠指着窗外,“女孩子别在外面留宿。”
苏珊犹豫,“你一个人能行吗?”
“医院里有的是医生护士,我有事会找他们。”
苏珊三下五除二吃完晚饭,当走出医院她才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说着说着就被岔开了话题?
她作势又要回去,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或许真是她想多了,小一可是说过要看WT战队拿冠军的,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寻死觅活!
夜深人静,这两天昏睡了太长时间,许眠辗转反侧了好久都无法入眠。
他掀开被子,推着输液架走到窗前。
月影轻晃,树叶潺潺。
还有两个月比赛就开始了,快了,真的快了……
许眠在医院住了三天,医生不肯放人,他签了无数张免责声明才被准许出院。
苏珊得到消息跑来医院逮人,却只能逮到一张被收拾干净的空床铺。
她气急败坏的追到出租屋,瞧着佝偻着身子正在收拾地板的家伙,失去理智的吼道:“你真是不要命了?”
许眠哭笑不得道:“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要住院一周吗?”
“我已经好多了,拿点药回家养也是一样。”许眠将血迹擦拭干净,“这里空气不好,你快出去。”
苏珊忍着气,“把东西收拾一下,跟我走。”
许眠不明她的言外之意,“大小姐你在说什么?”
“我有好几栋别墅,我租给你。”
许眠笑,“我住在这里挺好的,不用搬。”
“这是能住人的地方?”
“嗯,能住。”许眠认真回答。
苏珊懒得跟他拉扯,上前就开始物色能带走的东西,除了电脑,什么都不用搬。
许眠看穿她的意图,体力不济的坐回椅子上,“我真的很感激你对我的帮助,我也很高兴你拿我当朋友,可是我自己的生活我想自己做主。”
苏珊怔了怔,扭头看向他。
许眠莞尔,“我在这边住习惯了,出门就有很多餐厅商铺,偶尔还可以去公园健身散步,而且地下室噪音小,很适合我这种昼夜颠倒的人。”
苏珊皱眉,“这种环境不适合病人,你的手在这里只会加重负担。”
“反正都治不好,重一点轻一点,没关系。”
“小一,你能不能别这么消极,我们还有很美好的未来。”
许眠郑重点头,“我没消极,我也很期待我的未来。”
苏珊欲言又止,作为朋友她干预太多实属过界,可是她又不能坐视不管,整个人都矛盾极了。
“你放心,我现在很惜命,我还要看比赛呢。”
苏珊轻喘出一口气,“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屋子恢复安静。
许眠喷上了一圈空气清新剂,确定压制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后,重新坐回电脑桌前。
他没有着急开电脑,而是将早就断电的手机充上电。
这几天,梁医生联系了他好多次,似乎也是怕他说谎,反复要求医院的就诊记录。
许眠每次都装死不回复,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小人,总是在辜负善良的人。
他苦笑着打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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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提醒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许眠忙不迭的打开链接,却被传送到另一个直播间。
屏幕上,夏兆正在和网友分享着这一周的训练,时而义愤填膺,时而拍手叫好,就跟唱戏似的,一会儿一个脸色。
许眠对他没有过多的兴趣,准备退出直播间。
夏兆:“我们家陈扒皮终于肯松口放全队一天假期,今晚大家准备出去聚餐缓缓紧绷了一周的神经。”
夏兆:“去哪里?那怎么能告诉你们。”
夏兆:“队长当然也要去了,我们可是团队,团队聚餐,缺一不可。”
许眠倏地握紧手机,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屏幕上谈笑风生的前队友,他们要出去聚餐?
他望着滚动的弹幕,大部分都在问地点。
许眠压了压心口位置,明知道自己在凌彦舟眼中的厌恶程度,当听到他的消息时,还是情不自禁的想要窥探一二。
他有几天没有去别墅了?
一周了吧。
夜色朦胧,西城的酒吧一条街已经亮起了一盏盏璀璨耀眼的招牌。
许眠从计程车走下,他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可是当看到梁斯羽朋友圈的定位时,他还是没忍住偷偷跑来。
就远远的看一眼,他保证不过多打扰。
“艹,敢抢老子生意,弄死你。”
许眠被突如其来的打闹声吓了一跳,循声看去,是两个男人正在打架!
第49章 这是“毒”药
地上的男人浑身是血的往外爬,穿着工作服的男人则是毫不留情的将一板砖狠狠拍在对方头上。
“你要抢生意在自己的地盘上抢还不够,竟然敢跑来我的地盘招揽,你特么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行业里的规矩是被你当一泡尿给撒了吗?”
“哥,我错了,我再也乱跑乱推销了,那是熟客自己找我的,我也就多嘴说了一句,我没有想到他当晚在你的酒吧。”
“算你识相,要是再让我看见一次,老子砍了你的手,滚!”
许眠来不及躲闪,被跑出来的男人碰了个正着。
男人头顶的血正顺着眉骨蜿蜒而下,在这幽静又漆黑的巷子里,别提多么的惊悚和骇人。
许眠心有余悸的往后退了退,作势就要跑。
结果还没有跑出去两步就被另一人给拦住了去路。
黄彬从头到脚将人细细打量,这眉清目秀的小孩应该是不经意路过,他嗤笑,明知故问,“都看到了什么?”
许眠摇头,“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黄彬点燃一根烟,指了指踉跄着逃离的男子,“想跟他一样头破血流?”
许眠摆手,“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小孩,你最好什么都别想起来。”黄彬抖了抖烟灰,“回家吧,这里不是你这种孩子该来的地方。”
许眠见人离开,轻呼出一口气。
他确实是很少来这种地方,以前厚着脸皮跑来应聘过,毕竟都说酒吧鱼龙混杂之地来钱快,只不过领班一瞧他那邋里邋遢的样子,当场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Sally会所内,人影穿梭不断。
许眠不确定他们在哪个包间,又不敢直接上去敲门,小心翼翼的躲在洗手间里,等冷静下来才发觉自己的行为有多么荒唐。
他这么一根筋的跑来,好像也看不到一眼。
“彬哥今晚有出货吗?”
“被隔壁那小子抢了几单生意,不过他也没落到什么好处,被我揍得满地找牙。”
“今晚来了好几桌,不过看着都挺正经,应该不需要咱们这种——”
黄彬暗示的挑了挑眉,“咱们这是正经酒吧会所,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同伴看了眼关上门的隔间,转移话题,“等会儿我还要去V8送酒,那群小伙子应该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又高又帅,不晓得是干什么的。”
“好像是什么电竞圈,这年头打游戏都要挑长相了。”
水流声哗哗作响,须臾恢复安静。
许眠等了片刻,轻轻推开隔间门。
“又是你这个小子,不是让你回家吗?”冷漠中带着点怒意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许眠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手抓住他的后脖颈,随即他就如同老鹰捉小鸡那般被人给拖出了隔间。
黄彬神色颇怒,“你跟踪我?”
“不是,我是来找人的。”许眠解释道。
黄彬拍了拍这张稚嫩的小脸,“那我倒要听听你找谁,如果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弄死你。”
许眠低头不语。
黄彬用力的掐住他的脸颊,逼着他抬头,威逼利诱道:“这张脸要是弄出去1卖,你猜能拍出什么价格?”
许眠慌乱的将人推开,双腿不受力的往后趔趄几步,后背重重抵在墙上。
黄彬瞧着被一句话就吓得脸色惨白的小孩,冷笑,“就这点胆子还敢来这种地方,还敢跟踪我!”
“我没有——”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他步步紧逼。
许眠抿着唇,满脸戒备的瞪着这个不怀好意的服务员,在对方靠近之际,说时迟那时快一脚踹在他的大腿上。
突如其来的剧痛,黄彬失去平衡的跌跪在地上。
许眠绕过他快速逃离。
黄彬龇牙咧嘴的吼道:“你这个臭小子给老子站住。”
许眠一溜烟就窜进了最近的包间,包间里没有客人,黑漆漆的四下无光。
他顺着墙滑坐在地上,这一路奔波,牵扯着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掏出两颗止痛药塞进嘴里。
“这个混账小子别让老子抓到。”门外,黄彬愤怒的踢了踢垃圾桶。
“好了哥你先消消气,来生意了。”
黄彬环顾四周,拉着另一人推开了包间门。
许眠躲在沙发后面,拼命的减少存在感。
“哥,还是两颗吗?剂量会不会有点大,上次差点搞出人命。”
黄彬一巴掌拍在那人的脑门上,“混进酒里会减轻药效,客人可不想半路被人坏了兴致,放心,咱们会所一应俱全,会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男子小心翼翼的收好药瓶,“还是半个小时起效?我得提醒好客人注意时间把控。”
“嗯,房卡准备好。”
“哐当。”突兀的声音打断二人谈话。
许眠捂着抽筋的右腿,下一刻包间灯光被悉数点亮。
黄彬被气笑了,挥了挥手,示意他的小弟先出去。
男子贴心的关上了包间大门。
许眠害怕的往后缩,“你们在卖什么药?你们在犯法?”
黄彬面无表情的从口袋里掏出刀子,“可惜了这张脸。”
许眠退无可退的抵在墙角,“你别过来,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不可以——”
“小朋友你很天真啊。”黄彬饶有兴致的看向这唇红齿白的小子,忽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许眠想跑,目光落在包间大门处,磨砂的玻璃窗口偶尔晃过一两道身影,应该是有人守在外面。
黄彬扔下刀子,不急不徐的摸出口袋里的药瓶,“想必楼上的大老板一定很喜欢你这个送上门的小绵羊。”
“你要做什么?”许眠惊恐的瞪着他手里的东西。
“乖点哦,不然还得吃点苦头。”黄彬一步一步靠近,满脸戏谑:“这可是好东西,保证让你醉生梦死。”
第50章 神智不清
许眠不蠢,怎么可能到这个时候还听不出对方话里的意思,他强逼自己冷静下来,颤巍巍的扶墙站起。
黄彬捏住他的脸,准备强灌。
许眠则是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手里的白色药片。
黄彬倒是意外这小子怎么不反抗了。
许眠问:“这东西能让人失智做出理智以外的糊涂事,对吗?”
黄彬不置可否,“也可以这么理解。”
许眠抬头,四目对视,“那我能买吗?”
黄彬愣了愣,没想到他会不按常理出牌,前一刻还一脸惊悚跟个无辜小白兔似的,转眼就摇晃着大灰狼尾巴要当买主?
许眠扯开他钳制着自己脸颊的手,一本正经道:“我想要这个药。”
黄彬眯了眯眼,“你拿这药干什么,不会是所谓的仙人跳,给我设局?”
许眠掏出手机。
黄彬抓住他的手,“你想干什么?”
许眠认真道:“付钱啊。”
“等等。”黄彬再次打量他一番,“我们这个药只限于本酒吧使用。”
“嗯。”许眠郑重点头。
黄彬半信半疑,“你要给谁用?”
许眠往外瞄了眼,大概是怕隔墙有耳。
黄彬哂笑,“放心,包间里都没有监控,我们会所相当注意隐私。”
许眠小声道:“刚刚我听到你们说有一群电竞圈的人在这里喝酒,对吗?”
黄彬听懂了,直接挑明,“看上谁了?”
许眠第一次做这种亏心事,难免紧张,话都有点不利索,“那个长得最帅的。”
黄彬仔细回忆了一下,这群人是他领进去的,都长得很帅,其中最高的那个冷眉星目,不善言辞,但外形条件实在太好,给他印象深刻。
许眠战战兢兢道:“我能买吗?”
“你确定要?”
许眠也知道这事很荒唐,可是刚刚看到那药片的刹那,他就完全失去理智,或许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他不可能和凌彦舟有近一步关系,如果今天放弃了,往后余生……不,他已经没有未来。
黄彬笑,“害怕?”
许眠紧了紧拳头,下定决心,“我要。”
黄彬抽出一根烟,点燃,“知道怎么用吗?”
许眠摇头。
黄彬明白了这就是个傻白甜,纯粹是追人追来了酒吧,他们这一行就喜欢这种强扭的瓜。
“你、你能帮我吗?”许眠试探性的问。
“当然了,你现在是我尊贵的客人。”黄彬寄予厚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钱到位,我们会所可是一条龙服务。”
时间一分一秒弹指即逝。
许眠忐忑的坐在的包间里,他很不安。
会不会错了?他这种行为会不会太过分?
他咬着手指甲,一遍一遍反思,爱人不该这么爱的,他这是想要毁了凌彦舟!
不行,他不能这么做!
许眠慌乱的站起身,焦急的推开包间门,径直往V8包间跑去。
会所很大,一层二层是普通会员,往三层以上是VIP。
许眠手足无措的冲上三楼,还没有喘匀气就见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的拐进了公共洗手间。
不远处,黄彬得意的挑了挑眉。
许眠只觉天塌了,他慌不择路的跟着冲了进去。
凌彦舟双手撑在盥洗池边,他今晚没有喝酒,就喝了一杯饮料,所以他明白自己这头晕眼花的状态不可能是酒精作用。
他颤抖着打开水龙头,企图靠冷水刺激逼醒意识。
只是脑袋越来越沉,身体也越来越重,眼前开始蔓延起一层层浓雾。
“队长,队长。”有点耳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视线模糊,他看不清是谁在叫他。
许眠快急哭了,无助的望向进门的黄彬,“我不要了,你能不能让他恢复正常?”
黄彬笑而不语的递上一张房卡。
许眠不懂他的意思,“这是做什么?”
“洗几个冷水澡就好了。”
许眠忙不迭接过,“真的吗?确定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趁着他现在还能走,赶紧弄上去,多泡会儿冷水就能恢复理智,我们这是正经会所正经药,绝对的服务至上。”
许眠虽还是怀疑,但眼下已经没有时间给他慢慢思考,他扶着面色绯红的凌彦舟,急不可耐的走出洗手间。
黄彬友好提醒,“15楼,电梯直达,如果还需要,下次电话联系。”
等人完全走后,小弟疾步跑来,“哥,这东西真能靠洗澡就解,我是记错了吗?”
黄彬瞥他一眼,“你信吗?”
小弟当然不信,“你是骗他的?”
“不然呢?让他在这里闹?万一惊动了那包间的同行人,倒霉的只会是我们。”
小弟竖起大拇指,“还是哥机智,把人骗上去,管他们干什么。”
“注意一下那个包间,如果出来找人,就说人走了,反正也没有监控,他是自己走,还是被人带走,我们只是服务员,管不着。”
小弟回到包间前,继续等待服务。
包间内,梁斯羽听完这鬼哭狼嚎的歌声,打趣道:“幸好你们队长不在,否则得亲自抽你几嘴巴子。”
夏兆挠头,“我已经有进步了。”
“那以前得多难听啊。”
夏兆打着哈哈转移注意力,“凯文你是掉厕所了吗,这都快蹲半个点了。”
“队长怎么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他也拉肚子?”小A看向空落落的位置,这都快十分钟了吧。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可能是出去透透气,我去找找,你们继续玩。”梁斯羽起身离开。
包间外,服务员恭敬目送客人离开。
梁斯羽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他皱眉,这小子跑哪里去了?
“嗡嗡嗡。”手机打断思绪。
梁斯羽按下接听。
夏兆:“梁医生您快回来吧,我问了门口的服务员,他说队长先回去了。”
梁斯羽啧啧嘴,这不合群的臭小子,离开也不知道说一声。
夜风轻抚,树叶抖落。
许眠半扶半抱的将凌彦舟弄进客房,他害怕的看着满脸通红显然是难受极了的队长,着急忙慌的冲进洗手间,打开浴缸水龙头,嘴里反复念着:“快点快点。”
“叮咚。”门口忽然传来什么奇怪的声音。
许眠诧异的回过头,他甚至都没有看清身后怎么回事,腰上一紧,随即他就被一股蛮力给撞进了浴缸中。
冷水汹涌的涌进嘴里,他被呛得咳嗽不止。
“咳咳咳。”他惊恐的探出头,不知所措地望着浴缸前的身影。
“队长?”
水珠从脸颊上滑落,一滴一滴在水面上荡开层层涟漪……
床上的人僵硬的动了动手指头。
许眠略带失神的望着陌生的天花板,用了大概三秒的时间来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等到身体的疼痛逐渐苏醒时,他才大惊失色的扭过头。
朦胧的视线慢慢清醒,大床另一侧男人背对着他,只依稀可见他赤果的后背上布满了抓痕。
许眠慌乱的跌下了床,他不敢去回忆那荒唐的一晚,踉跄着冲进洗手间。
他得趁着凌彦舟还没醒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只是他的衣服呢?
许眠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一条条碎布,很明显他的衣服已经变成了条形状。
头有点痛,他焦急的环顾四周,企图找到可以遮羞的东西。
凌彦舟的衣服裤子全都浸泡在浴池中,许眠犹豫了片刻,还是捞了出来。
心里腹诽:队长对不起了,等我出去就让服务员给你送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湿衣服套在身上,许眠情不自禁的抖了抖,“好凉。”
等适应这阵不适后,他小心翼翼的推开玻璃门,生怕惊醒不该惊醒的某人。
“想跑?”干哑的声音从大床方向传来。
许眠噌的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瞪着不知何时醒来的队长。
凌彦舟目光冷冽的落在还在滴水的许眠身上,他比那个叛徒高出至少十厘米,他的衬衫被这个叛徒偷穿,倒不像上衣,更像是裙子。
许眠心虚的往后退,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