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an:“那群王八蛋,别让我知道是谁,否则我不会放过他们。”
“这是团伙,咱们就两人,怕是打不过。”
Susan:“姐有钱,姐用钱砸死他们。”
许眠忘了,忘了这是金主爸爸,是不差钱的大金主。
Susan:“你好好养手,姐会替你出这口恶气。”
“你别……嘟嘟嘟……”电话挂断。
许眠哭笑不得,不过还好这金主不知道是谁,应该不会乱来。
他仰起头,吹了吹夜风。
“汪。”
许眠以为自己耳鸣,诧异的侧身看去。
胖丫已经一跳三步蹦到了他面前。
许眠愕然,“胖丫,你又偷跑出来?”
胖丫围着他转圈圈,转累了就撒娇卖萌的趴在许眠腿上。
许眠有点意外它今天这么乖,笑了笑,“小心你主人等会儿又来逮你。”
胖丫往他怀里蹭了蹭。
许眠低头靠在它的脑袋上,“怎么这么粘人呢?”
“胖——”凌彦舟看见路边趴着的狗,正准备叫它,蓦地察觉到傻狗旁边还有一只脚。
现在能让胖丫这么亲密接触的只有一个人。
凌彦舟压声靠近。
许眠闭着眼,不知是不是光线原因,他看着苍白极了,像冬日里的一捧雪,整张脸上不见一点血色。
凌彦舟视线慢慢下滑,落在他身侧放着的一袋药上,这是生病了?
难怪从昨晚下播后就一直没消息。
本以为他是心态被打崩不敢上线,原来是另有原因。
“咳咳。”凌彦舟掩嘴咳嗽一声,故意制造点声响。
许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柔和的双眸里弥漫着晶莹的光,他没说话,就冲着来人勾唇浅笑。
许眠往胖丫脑袋上蹭了蹭,又悄悄闭上了双眼。
凌彦舟抬起手有些不知所措的按了按胸口位置,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
“汪。”胖丫叫了叫。
它这一声响,蓦地将许眠惊醒。
他大惊失色的望向来人,竟不是幻觉?
思及如此,他手忙??脚乱的想要站起来,却是一站起又脱力的跌坐回去。
凌彦舟嘴角抽了抽,看他努力了七八回,不仅没站起来,更是气喘如牛,累的满头大汗。
许眠单手撑地,轻若无声的说着:“我只是、只是——”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不是有意出现,难不成还能是路过?
这话傻狗听了都得反驳的叫两声。
凌彦舟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去为难一个病人,将还在扒拉的傻狗给拽开几步,道:“起得来吗?”
许眠还没有反应过来,胳膊上忽然多了只手,借助对方的搀扶,他总算平稳的站了起来。
凌彦舟近身后才闻到一股很淡的中药味,并不浓烈,还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这种味道。
许眠抿着唇,故意往他身上靠了靠,“谢谢。”
凌彦舟以为他是没有力气,不介意他有意无意的靠在自己肩上,“生病了就好好回家休息,跑这么远,你也是能耐。”
许眠闭嘴不言,能靠一会儿是一会儿。
“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许眠倏地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你送我?”
“不愿意就自己叫车。”凌彦舟作势要走。
许眠一把攥住他的衣角,原本苍白的面容不知不觉染上了些许绯红,他小小声的说着,“那就麻烦凌队了。”
凌彦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用脚踢了踢还要黏上来的傻狗,“回去,牛排好了,你不吃等会儿全拿去喂流浪狗。”
胖丫是条很有原则的狗,围着许眠转上两圈后,最终还是抵不过晚餐的诱惑,摇晃了几下尾巴就哒哒往回跑。
凌彦舟:“在大门口等我,我去开车。”
许眠一步三回头,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他要送自己回去?
他真要送自己回去!
凌彦舟用手机交代好训练计划后便是一脚踩上油门驶出车库。
俱乐部内,众人面面相觑一番。
夏兆:“不是说八点有训练赛吗?队长怎么还要开车出去?”
小A:“队长这两天好奇怪,你们看了他的游戏记录没有?昨晚他把QN战队那几个首发队员打得差点宣布退网。”
薛凯文:“难道是sleep的出现刺激了队长?”
夏兆:“那还不至于,队长虽然恨sleep,但公是公,私是私,咱们凌队向来公私分明。”
小A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震惊道:“赵真去了QN。”
另外两人齐刷刷围过来。
夏兆:“所以队长才会偷偷跑去团灭QN?”
薛凯文:“队长果然是爱恨分明。”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三人议论。
陈其华巡视一番队内状态,“队长不在,是都打算消极训练?”
话落,三人规规矩矩坐回自己的位置。
夕阳已完全落幕,路边接踵亮起一盏盏路灯。
许眠第一次坐在这么干净的车上,过于拘谨的踮着脚,生怕脚底的灰尘弄脏了脚垫。
凌彦舟瞥向副驾驶位上扒着安全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许眠,打开音乐播放器,刻意制造点声响。
许眠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他不敢睡,身体又乏的厉害,随着音乐的侵袭,脑袋一耷,就这么沉沉的睡了过去。
凌彦舟等在红绿灯前,再次看向旁边过度安静的人,路灯光有些昏黄,照进车内,碰巧落在他的眉眼间。
“叭叭。”车后喇叭响起。
凌彦舟回过神,连忙踩上油门驶过路口。
这一路,他都没再看,只是双手不自觉的捏紧方向盘,更是奇怪的出了一手心的汗。
越野车停在老小区外。
凌彦舟扭头想说到了,却在见到睡得香甜的许眠时,默默的又咽回了那两个字。
夜风吹拂,路边落叶飘飘洒洒。
许眠悠悠转醒,昏暗的车内,他懵了好一阵才想起自己坐在谁的车上。
他愕然的坐起身,目光看向没有驾驶员的驾驶位。
队长呢?
他慌乱的张望四周,总算看见车前正在打电话的凌彦舟。
“呼。”他长舒出一口气,准备下车离开。
左手刚要解开安全带,这一碰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什么东西。
这是……队长的衣服?
许眠小心翼翼的拿起,闻了闻外套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他不知道是什么花香,但好闻极了。
“叩叩叩。”车窗被人敲响。
许眠立刻停止自己这变态行为。
下一刻,车门被人从外拉开。
凌彦舟见他清醒,道:“是这里吧,车子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外面。”
许眠点头如捣蒜,他有些不舍的把外套放在了一边,“谢谢凌队。”
凌彦舟将打包好的白粥递给他,“这附近也没有餐厅,就只找到这家卖粥的。”
许眠受宠若惊,“给我的?”
“胃里得垫点东西才能吃药。”凌彦舟提醒道。
许眠心跳加剧,他觉得自己现在不是因病头晕,而是被幸福冲晕了头脑,他激动的都快站不住。
凌彦舟见他身体轻晃,下意识的搀住他的胳膊,“怎么了?”
许眠面颊微微泛红,“没事,有点晕。”
凌彦舟摸了摸他的额头。
许眠更是激动的瞪大双眼,两眼炯炯有神的望着仅隔一步之遥的男人。
凌彦舟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都是男人,也不必避讳什么。
只是在四目对视的刹那,在看到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全是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时,他的手莫名的僵了僵,心率也有些不受控的加快。
“有点、有点烫,可能是还在发烧,你回去记得吃药。”凌彦舟仓皇的缩回右手。
许眠羞赧的提着粥碗站上马路牙子,“谢谢凌队送我回来。”
凌彦舟就像个逃兵似的窜上了车,等到独自待在封闭空间时,他才发现自己今天的行为有多么异常和可笑。
专送许眠回家就算了,毕竟他是病人,可他竟然因为许眠睡着而特意等在路边,一等等半个小时。
然后鬼使神差去买粥,鬼使神差去摸他额头!
第40章 你的手能坚持住吗
许眠目送着越野车离开,等到车子完全消失后,他才走进旁边的小巷子。
一路走到巷尾,他笨拙的推开厚重的铁门。
这边区域常年晒不到阳光,地面又潮又湿,今天不知道是哪家水管又坏了,台阶上布满了水渍。
许眠走得很谨慎,生怕一不留意脚底踩滑摔个狗吃屎。
“咯吱。”,简陋的木门从外推开。
许眠坐回电脑桌前,右手已经恢复了点力气,只是他不敢太用力,只得小心的托着粥碗。
他看着包装袋,是自己常去的那家店。
其实同一家店同一个老板,味道自然也相差无几,但今日就是这么奇怪,他觉得粥里放了糖,很甜很甜。
“嗡嗡嗡。”手机打破屋内的安静。
许眠点开免提。
Susan:“小一,你知道 QN战队吗?”
“咳咳咳。”许眠被呛了一口,很是意外这金主真查到了?
Susan:“不知道他们怎么得罪了Zero,昨晚被教训的很惨。”
许眠眨了眨眼,“你说他们被谁教训了?”
Susan:“我也是看B站回放才知道的,他们昨天撞车了好几次Zero,都是落地成盒,连枪杆子都没有摸到一下。”
许眠忍着笑,当然有几分幸灾乐祸,“活该。”
Susan:“今天他们粉丝不干了,听说还冲了WT官博,然后被Zero粉丝按着打,真是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是废物。”
许眠今晚心情更好了,不管是巧合,还是别的原因,反正那群狗东西不快乐,他就快乐。
喝完粥吃完药,他美滋滋的打开了电脑。
昨天作死差点废了右手,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悠着点。
一开播,弹幕刷屏。
【现在可以送礼物了吗?我要上车!】
【sleep虽然你人品不行,但技术很行,请给我一个开麦骂你的机会,我也要上车!】
许眠小心的绑好绷带,试探性的晃了晃右手,还行,痛感不是很强烈,一般的鱼塘局不在话下。
他道:“今天暂时不排新单,把昨天欠的还了,明天再排。”
言罢,他点开昨日的送礼截图,开始一一私聊老板。
确定好首批名单,他载入游戏。
“滴滴。”
Susan:你的手没问题吧?
许眠回复:只要不撞车职业队,一般人没问题。
Susan:万一撞到怎么办?
许眠:那就重开。
Susan:?能屈能伸,佩服佩服。
许眠放下手机,全神贯注的等待倒计时结束。
一连两个小时,风平浪静,没有再遇到恶意围剿的黑子。
许眠察觉到右手吃力,不再逞能的说着:“先暂停会儿,我们看会儿电影。”
【啊啊,Zero开播了。】
许眠眼疾手快看见了这条弹幕,没有半点迟疑直接转播了凌彦舟直播间。
他的人气无疑是目前绝地求生职业选手最高的,这一出现,不到两分钟人数就破了十万。
屏幕上,男人慵懒的单手托着下巴,语气不急不徐,“刚刚结束训练,开会儿直播缓缓。”
许眠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对几十万粉丝依旧游刃有余的队长,想起了最后那一刻的肢体触碰,脸颊又开始泛红发烫。
凌彦舟:“今天抽三个水友四排吧。”
话音未落,满屏炸开各种各样的礼物。
许眠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寻思着万一抽中他呢,只是在点击礼物的刹那,他才想起自己一毛不拔一个币都没充。
就在他这短短几秒的愣神时间,凌彦舟已经快速锁定好了三个粉丝。
许眠失落的低下头,就算送了礼,估计也不可能拿到这几十万分之一的机会。
【你在转播Zero直播?你又想给他使绊子?】
【靠,还以为你改过自新,没想到还是要硬蹭,这么关注直播是打算去游戏里撞车?】
许眠眼前一亮,对啊,他还可以赌同一局的几率。
他直接关闭转播,通过手机观察凌彦舟那边的准备情况。
同一时间,按下开始。
很可惜,第一局没有碰上。
但又很幸运碰到了昨天那群狗东西。
许眠看到第一个跳出来的击杀名单时,眼睛都亮了亮。
他悄悄的锁定了这支战队的位置,一路捡着物资靠近。
等到决赛圈只剩不到十人的时候,许眠早早架枪等候,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此起彼伏枪声,他也不急,知道这群人迟早会进入他的狩猎圈。
两分钟后,猎物进圈。
“砰砰砰。”一连串的扫射,像是乱棍打狗那般,毫无技术,全是报复。
直到弹夹打空,许眠拍拍衣袖没有半分眷恋的转换阵地。
四人组只剩下独狼。
赵真看到那个该死的ID,气的差点摔下鼠标。
他咬牙切齿的补完血,已经没了判断能力,一门心思只想弄死那个One。
许眠进屋继续守株待兔,当他捕捉到视野里时不时冒头的影子时,也不着急一枪打死,而是慢慢悠悠逗着他玩。
开一枪换个阵地,再开一枪又换个阵地。
赵真气红了眼,急得上蹿下跳,就跟捉迷藏似的开始逮许眠。
“出来,你给我出来。”
队友瞧着失控的他,提醒道:“你别着了他的道,冷静判断。”
赵真咬紧后槽牙,“我要打死他。”
许眠乐不思蜀的逗着这人,在看到凌彦舟那边快结束后,他重新寻找好架枪点。
“砰砰砰。”干净利落的几枪,打得对方躲都来不及躲,当场血条清空。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许眠没有停留,快速进入备战状态。
“滴滴。”消息弹出。
许眠以为又是金主爸爸上线,不以为意的看了眼手机屏幕。
凌:生病了也不早点休息,打算玩通宵?
消息石沉大海,无人回应。
许眠长吁出一口气,果然是他想多了,队长怎么可能看他直播,应该是发错了人!
游戏准备时间结束,所有人继续出发。
许眠不清楚凌彦舟会不会在这一局,谨慎的搜寻好物资。
“砰砰砰。”
已经有击杀名单,看来又是撞上了某个职业战队。
许眠不紧不慢的翻过集装箱,时不时留意一下存活玩家。
当看到熟悉的名字闪过公屏时,许眠操控鼠标的手猛地一晃,原本还气势汹汹翻越集装箱的游戏人物就这么不巧的摔了个四脚朝天,差点直接摔死。
他蹲在角落开始补血打药,再次确定自己真的和凌彦舟排到了同一局。
心脏加速跳动,他计划着得靠苟存活到决赛圈,绝不能提前暴露自己的行踪。
盘算着,侥幸着,许眠自以为很聪明的准备绕过这片区域。
“砰。”忽地一颗子弹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射击而来,许眠敏锐的捕捉到危机,想躲却迟了一秒。
被枪击中的刹那,血条瞬间消失半截。
许眠警觉的摸地爬行,可惜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并不打算放过他。
【WT-Zero使用AWM击倒了One。】
【WT-Zero使用AWM击杀了One。】
当看到屏幕变成灰白色时,许眠犹如被定了身,久久没有反应,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脑里早已阵亡的尸体。
凌彦舟杀了他?
凌彦舟不带余地的杀了他?
直播间沸腾了,所有人都在狂欢凌彦舟的杀伐决断。
【对于这种叛徒,就该见一次杀一次!】
【好特么爽,sleep就只敢欺负弱小,遇到真正的大佬,同样是连枪杆子都摸不到一下,垃圾,废物。】
【Zero还是手下留情了,应该冲过来鞭尸才对。】
许眠脱力的垂下双手,委屈的鼻子发酸,眼泪不受控的大颗大颗往下掉。
“滴滴。”消息弹出。
许眠不想去看是谁的消息,心脏又闷又痛,他甚至都有点怀疑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队长从来没有送他回家,也没有给他买粥,更没有让他早点去休息。
“滴滴。”手机还在响,消息一条接一条。
许眠瘫软在椅子上,已经没了再继续直播的力气,准备关播,不经意瞥见手机。
凌:这局结束了,该关播了吧。
枯木逢春,就这么简短的一句话恍若天降甘霖,一刹那就救活了这棵濒危的枯树。
许眠激动的拿起手机,滑过屏幕解锁。
凌:打完了。
凌:你已经死了,没队友复活不了。
凌:???装作没看到,还是看到了故意不说话?
许眠觉得脸有点烫,不知道是温度又起来,还是因为队长这一长串消息给轰炸的。
他字字不提关心,又好像字字都是关心。
所以说凌彦舟在游戏里快速击杀自己,是为了让他早早下播去休息?
许眠兴奋到控制不住发抖,斟酌再斟酌是不是该回复一句?
直播间还在嘲讽,苏珊禁言了一堆也止不住黑粉狂欢。
许眠慢慢悠悠的退出游戏,声音满是掩饰不住的欢快,他笑着说,“嗯,死了,今天直播到此结束,大家早点休息,晚安。”
话落,他没有片刻停留的关闭直播。
所有吵闹声戛然而止。
许眠秉持着不能太亲近,也不能太疏远,非常克制的回复了两个字:下了。
心脏突突的,恍若小鹿乱撞,他默默的又打开了凌彦舟的直播间,镜头捕捉到他刚拿起手机,似乎看到了什么消息,嘴角若有似无的挂着一抹淡笑。
粉丝不知真相,自我脑补。
【就杀了sleep一回,咱凌队就这么开心?】
【早就看他不顺眼,每次都来蹭,Zero以后就该和今天一样,果断决绝的灭了他。】
【大家可以放心了,叛徒下了,估计是心态被打崩了。】
【好可惜,就撞车一回,真该让他多播一会儿,然后打到他退网!】
【说不定他下播只是幌子,早就开小号潜进直播间,叛徒就是这么阴魂不散。】
凌彦舟眯了眯眼,他不在意弹幕风向,但敏锐的看到了这一条。
那家伙的小号不是一直都挂在自己直播间吗!
凌彦舟开麦道:“打完这一局,我也下了,等会儿还要和教练计划明天的训练,大家早点休息,特别是生病的人,别熬夜。”
许眠面红耳赤的放下手机,他向来自作多情,不管队长这话是对谁说,他都会自我洗脑他就是对自己说。
生病的人,别熬夜。
许眠双手捂着脸,幸福的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一晚,凌彦舟诡异的做了个梦,梦里全是某个叛徒温婉动人的微笑,弯弯的像发光的月亮。
身体莫名的滚烫起来,凌彦舟从梦中惊醒。
他急喘两口粗气,清晰的感知到心脏的异常。
这大半夜的,他哭笑不得的站在水龙头下……
清晨,晴空万里。
许眠是被胃部强烈的反酸给逼醒,掀开被子踉跄着扑进洗手间。
呕吐了好一阵,不仅没有缓解不适,胃里更是火烧火燎的疼痛起来。
他揉着肚子重新摔回床上。
前两天手伤复发吃了太多止痛药,副作用硬是拖到今天才爆发,也算是他能扛。
胃部痛感渐渐强烈,他卷过被子压在身下,意识昏昏沉沉,身体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他自我麻痹着,等会儿就好,再忍忍就不痛了,以前不都是这样熬过来的吗,再忍忍……
许眠颤抖的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视线模糊,有点看不清来电显示。
Susan:“小一你知道赵真吗?”
许眠难受的厉害,脑子没有思考能力,只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Susan:“就是前段日子WT刚官宣的新人。”
许眠嘟囔了一声,“他怎么了?”
Susan:“我刚知道他被退货了,然后加入了QN战队。”
许眠瞬间睁开双眼,“你说他被退货了?”
Susan:“难怪那天他们QN战队发疯一样针对你,原来都是那个赵真怂恿的。”
许眠不明白,他道:“我跟他无冤无仇,他针对我做什么?”
Susan:“我现在怀疑是他把你泄露出去。”
许眠这下那哪儿都不痛了,缓慢的坐起身,混沌的脑子也慢慢清醒。
他和凌彦舟配合的那么默契,赵真确实会有危机感,他肯定不能坐以待毙等着凌彦舟把他请回战队,所以才会不择手段的曝光自己是sleep,却不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并被退货了。
Susan:“这家伙报复心那么重,你得小心点,无论如何,这也算是职业选手,能力不差,不怕他们跟你硬拼,就怕他们玩阴的,你的手得注意保护。”
许眠晃晃悠悠下了床,“我会注意的,不过他们也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陪我玩,还有两个月秋季赛开始,他们顶多再蹦跶几天就会进入封闭式训练。”
挂断电话,许眠看着一桌子的药,犹豫中还是没有再作死吃止痛药。
正午,阳光更甚,温度更高,大街小巷几乎没有路人。
许眠摇晃着走进粥店,买了份南瓜粥。
他没有拿着回家,而是坐在路边的大树下,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喝着。
南瓜很甜,入口即化,只是随着食物的侵袭,胃里不适愈演愈烈。
许眠无福消受的扔下剩下的粥,佝偻着腰走进药店,须臾端着纸杯拿着药盒走出。
同样是大树下,他撕开养胃冲剂融入杯中,开水还有点烫,他双手捧着,俯瞰着台阶下车来车往的马路。
不远处,凌彦舟注意到许眠身侧放着的药袋,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皱。
怎么又在吃药?
那又是什么药?
许眠等到水温慢慢降下,一口气喝完了冲剂。
凌彦舟见人离开后才谨慎上前,他也不知道自己跑来这里干什么,反正就是双手双脚都不听使唤。
等他回过神,才惊觉自己正在翻垃圾桶。
凌彦舟:“……”
一定是太阳太晒,把他晒中暑了。
凌彦舟哭笑不得的扔下手里的矿泉水瓶,本打算离开,正好看见药品包装袋。
养胃冲剂,这是胃不舒服?
“那个小伙子,瓶子你还要吗?”年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凌彦舟尴尬的把矿泉水瓶递过去,“不要了。”
言罢,他落荒而逃。
重新回到车子,凌彦舟薄唇轻抿,想起了树荫下那张泛白的小脸,额头上好像还出了汗,不知是热的,还是难受的。
“啪。”凌彦舟重重的拍了拍脑门,他为什么要关心许眠是好是坏?
果然是昨晚的梦让他神志不清,以至于这一天的全是精神恍惚,精神恍惚的跑来这边,精神恍惚的去翻垃圾桶,现在更是精神恍惚的去担心那叛徒是不是不舒服!
凌彦舟很愤怒自己这种荒唐状态,一脚踩上油门离开这是非之地。
许眠回了地下室,药是喝了,但身体依旧难受。
他走进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一抬起头时,眼前猝不及防黑了一瞬。
他下意识的抓紧洗手盆,双腿却好像被抽空了力气,啪嗒一声,他坐在了地上。
眼前明明暗暗来回交替,太难受了,这种濒临死亡的虚脱感让他动都动不了一下,直到几分钟后眩晕过去,他才如获新生的找回四肢知觉。
最后他几乎是爬回的床上,脑袋一沾上枕头,意识就断了片。
“嗡嗡嗡。”手机在地上打着圈圈晃动。
许眠浑浑噩噩的睁开双眼,他本以为睡一觉就会好很多,没成想一觉醒来头依旧晕,胃依旧痛。
他咬着牙撑起上半身,目光看向地上闹腾中的手机,电话无人接听再次挂断,屏幕上时间显示晚上八点。
许眠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他伸手捡起已经亮起电量警戒线的手机。
未接来电很多,但都是同一个号码。
梁医生:今天几点过来?
梁医生:你别说你今天不来了,右手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这两天不能中断治疗。
梁医生:不管多晚,忙完就过来。
许眠急忙回复:我现在就过去。
他离开前看了眼桌上的药,这个状态怕是连巷子都走不出去。
最终他还是吞了两颗药,管他什么副作用。
计程车停靠在别墅区外。
许眠咬牙付了高昂打车费,正准备告诉医生自己快到了,结果还没有打开聊天框手机就宣布阵亡电量耗尽。
他随手将手机放回口袋,庆幸自己付钱付的及时。
别墅区灯火通明,晚间退凉后,时不时会有一两人散步慢行。
许眠走的很快,生怕因为自己迟到让梁医生久等。
只是渐渐的,他觉得双腿好像灌了铅,脚步越来越慢,眼前的本是平整的路也奇怪的变得扭曲。
忽地,恍若地动山摇了那般,他慌乱的扶住灯杆。
路灯下,他的一张脸白的吓人。
他知道自己很不对劲,胸口仿佛堵着块棉花,氧气稀薄的进入不了身体,强烈的窒息逼得他身体一晃重重摔倒在地上。
“许眠?许眠!”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许眠怔怔的看着眼前人,想说话,奈何一张口就被突如其来的胃痛给打断,他颤抖的蜷缩起身体,任凭对方怎么叫唤都毫无回应。
凌彦舟看见路灯下的身影时还有点意外这家伙生病不在家休息,怎么又跑来这边,刚要视而不见选择离开,却见他猛地一颤直接倒在了地上。
说实话,他的腿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决定,完全是不受控的冲到了许眠面前。
“许眠你怎么了?”凌彦舟捧住他的脸,看着他面若白纸的脸色,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