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给我下的药?”凌彦舟捞起地上的浴巾,随意的裹在腰间。
许眠不知所措的直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凌彦舟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不是你,那还能是谁?许眠,你别告诉我,这只是巧合,你碰巧路过,碰巧遇到神志不清的我,然后碰巧带我来了酒店。”
许眠还是摇头,大概是被吓坏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他不知道怎么辩解,只是一个劲否认。
“不许哭。”凌彦舟捏住他的脸,逼着他和自己对视,“别以为随随便便哭两下我就能放过你。”
许眠梗着脖子,汗水混着泪水一颗一颗的滴在凌彦舟的手背上,他知道自己的信誉很低,可是这种事他绝不能承认,一旦承认,自己在凌彦舟心里,怕不只是讨厌那么简单。
“说话。”凌彦舟漠然的加大力度。
许眠用力的摆着头,可能是没有休息好,随着泪水的汹涌,眼睛红的像染了血。
凌彦舟原本的怒火在看到这一双破碎的双眸时,仿佛被从头到脚的浇了一盆冷水,火气顿时消减不少。
“我、我是来应聘的。”许眠脑子一热就这么脱口而出。
凌彦舟半信半疑的瞪着他,“应聘?”
许眠点头如捣蒜,“这里工资高。”
凌彦舟松开对他的钳制,“你来这里上班?”
许眠紧张过度,对方松开的瞬间,他没崩好情绪,捂嘴干呕了两下。
凌彦舟眉头一蹙,清晰的捕捉到他脸上被自己掐住的红痕。
许眠心里发虚,刻意避开和他对视,自顾自的编着借口,“碰巧遇到了你而已,真的只是巧合。”
凌彦舟站起身,再次将许眠审视几眼,他突然神志不清肯定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这种地方,肮脏混乱,他无法辨别是谁在这过程中对他下药。
但许眠压根就不知道他们会来这里玩乐,或许真的是巧合?
许眠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吓的,浑身颤栗不止,房间太安静了,静的他不安,没忍住偷看了对方一眼。
凌彦舟逮住偷看的叛徒,四目再次对焦,那一刹,心脏恍若被受惊的小白兔给挠了一下,那苍白的脸配上眼底的红,无一不是在数落自己的禽1兽和伤害。
昨晚他没有神智,也不知道下了多狠的手。
许眠心跳如鼓,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站起来,把衣服脱了。”凌彦舟冷不丁的命令着。
许眠瞠目,慌乱中越发扣紧这湿透还在滴水的上衣,摇头拒绝。
凌彦舟解释道:“衣服是湿的,不能穿,我让人送干净的过来。”
许眠还是拒绝。
凌彦舟紧了紧拳头,想要上手扒,又怕自己没轻没重再把人给吓坏,他耐着性子道:“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说,现在你把衣服先脱了,去床上盖好被子,很快会有人给你送干净衣服。”
许眠抿着唇,他很冷,冷到身体止不住颤抖,再这么冻下去,肯定会大病一场,踌躇中,他还是乖乖的脱下了湿衣服。
凌彦舟背过身,暗示自己非礼勿视,只是这间客房明显是情侣套房,洗手间的玻璃墙刚好映上许眠的身影,甚至在模糊不清中更添了几分别样的诱惑。
他吞了吞口水,从昨晚到现在除了那杯饮料,他什么都没喝,现在正是渴得厉害。
许眠缓慢的爬上床,拉过被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凌彦舟瞥了眼身后的小脑袋,寻思着昨晚的药是不是还没有代谢干净,否则他为什么又这么热?
许眠往被子里缩了缩,再次咬着手指头,心里暗暗侥幸,队长会相信他这个借口吗?那个酒保应该不会乱说话吧,毕竟这种事见不得光,他们也不想多惹事端。
思绪混乱,许眠只觉头晕脑胀,他更加用力的攥着被子,意识逐渐溃散。
凌彦舟冲了个冷水澡,重新回到客房时,床上的人已经沉沉睡去。
他轻喘出一口气,目光搜寻四周,对于昨晚的记忆,他很朦胧,所有行为都不受大脑支配,现在回忆,只剩荒唐。
但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推脱和忽视。
他再看了眼熟睡的许眠,该负的责任他得负责到底!
第52章 生病
许眠是被热醒的,不,应该是被疼醒的,身体里恍若燃烧着一团火,将他五脏六腑烧成了粉末。
他难受的用力压着被子,豆大的汗珠将枕头沁湿了大半。
凌彦舟在阳台上打完电话,一回房间就瞧见床上的小鼓包异常的抖了抖,他疑惑的走上前。
许眠拼命的蜷缩着身体,压抑不住的呻吟声破碎的从嘴中哼出。
凌彦舟警觉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高的他都觉得烫手。
许眠迷糊中发现有人在喂他喝水,水里可能加了糖,有点甜。
凌彦舟有了上次经验,不敢直接给他吃退烧药,等到外卖送到后,才喂水把人叫醒。
许眠高烧烧的头晕眼花,懵懂了好几分钟终于看清床边的身影,记忆重上心头,他惶恐的往后退,奈何手脚乏力,刚动弹一下又软绵绵的躺回了床上。
凌彦舟再次将人扶起,往他腰上垫了个枕头,“你发烧了,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许眠很是意外对方的态度,他不是早该走了吗?也对,这事好像还没有谈完。
凌彦舟打开小米粥,他特别备注稀一点,老板果然很有生意头脑,送来的这碗粥估计都能数清有几粒米。
许眠伸手接过,“谢谢。”
凌彦舟继续坐在床边。
许眠忐忑,筹划着无论等会儿对方怎么逼问,他都得抵死不认!
凌彦舟注意到他手抖得厉害,估计是身体太虚,就这样喝,怕是粥冷了都喝不到一半。
“要我喂吗?”他问。
许眠倏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震惊,“你在问我?”
凌彦舟主动拿过粥碗,一边喂一边说,“我之前说话太重,现在冷静下来,我们都是受害者,我不该对你那么凶。”
许眠无辜的眨眨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凌彦舟再道:“我做过的事,我不会否认,昨晚,我会负责。”
“咳咳咳。”许眠被呛了一下。
凌彦舟贴心的递上纸巾,“对不起,我有点离谱了。”
许眠摇头,“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我——”
“许眠,我不喜欢男人,但我也不是混蛋,做过的事,我会负责到底。”
许眠垂下头,双手又开始来回扒拉被子,明明是他的错,却要对方承担,这种行为,他自己都在鄙夷自己。
“队长,我才是该——”
许眠蓦地捂住嘴,刚刚咽下去的粥一瞬间涌上喉咙,他来不及多说什么,推开对方,匍匐着趴在床边,眨眼就将小米粥细数吐出,吐完后又止不住干呕,呕到最后,胃部剧烈收缩,顿时疼的他满脸煞白。
凌彦舟迟钝了片刻,猛地惊醒过来,“许眠!”
许眠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角,呼吸急促的像要倒不过气,他摇头,无助的摇头,“你没错,是我、我的错。”
凌彦舟将人裹上毯子,打横抱起。
许眠反抗,“不去,不去医院。”
凌彦舟蹙眉,“你现在这情况必须去医院。”
许眠抽噎着拒绝,“会被…看到…”
凌彦舟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性命攸关,别的事无足轻重。
许眠挣扎着要下来,“不要,我求求你,不要。”
凌彦舟无可奈何的把人放回床上。
许眠背过身犹如虾米一样弓着身子。
凌彦舟头疼,接下来怎么办?
手背轻微的刺痛了一下,许眠本能的缩了缩。
医生贴好胶布,调好点滴,嘱咐道:“他最近一段时间应该都在治疗,手背上都是针孔,突然胃痉挛,可能是情绪原因,也有可能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最好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凌彦舟听完眉头一皱,“针孔?”
他看向许眠的左手,手背上果不其然还清晰可见那未散去的针眼淤青,这是还在生病?
“嗯,他体温太高了,我加了点退烧药,等会儿可能会难受,如果可以喂他吃点东西。”医生放好剩下的几瓶药后便自行离开房间。
凌彦舟坐在床边,头痛如裂,他竟然会丧心病狂的怀疑这一切都是许眠干的,他对一个病人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最后还来怀疑他的动机。
难怪那么委屈,难怪那么伤心,眼睛都哭肿了。
凌彦舟烦躁的扇了自己一巴掌,“你就是个混蛋!”
“队长。”
凌彦舟听见喊声,忙不迭凑到床边,他以为许眠醒了,结果却是梦呓。
“队长,不要。”
凌彦舟自责,“不要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
凌彦舟心乱如麻,他究竟得多不是东西才能逼着对方做梦都在给他道歉!
“痛……”
凌彦舟按住他的左手,生怕他迷糊中挣开针头,“不能动,手背上有针,听话。”
许眠感受到有人抱起了自己,意识模糊的睁开了双眼,近在咫尺的是梦里最熟悉的脸,他情不自禁的扬起微笑。
凌彦舟心脏蓦地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小心的托起许眠的头靠在肩头。
许眠还在发烧,呼吸灼热,像一团火晕开在凌彦舟的脖颈处。
凌彦舟僵硬的瞄了一眼怀里的小脑袋,木讷的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额头,很奇怪,心跳的十分诡异,慢而剧烈,像要破胸而出。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许眠,吃点东西。”
许眠轻嗯了一声。
凌彦舟一手拿碗一手托着对方的肩膀,笨拙但又耐心的喂着小米粥。
许眠很乖,喂一口咽一口,吃不下了就睁着雾蒙蒙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对方。
凌彦舟勾唇浅笑,“不想吃了?”
许眠嗯了嗯。
凌彦舟放下粥碗,大手掌遮住他的双眸,轻喃道:“睡吧。”
药水滴到了后半夜,许眠醒来的时候,只看见床边趴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有点恍然,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试探性的,他用手轻轻戳了戳对方的脸。
触感有温度,是活生生的人。
许眠赶紧缩回手,退烧后,意识倒是清楚了不少,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重新灌入脑子里,他怯怯看向床边还未离开的凌彦舟,他说他会负责,就是这么负责吗?不仅没走,还照顾了他一整天?
许眠承认自己的龌龊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眼前似有两条小路,左边是抵死不认,走出去或许就是康庄大道,右边是坦白交代,甚至都不用他走,一看就是万丈悬崖。
他颤抖着闭上双眼,心里暗暗定下赌注,如果队长醒了他就交代,如果队长今晚没醒,他就、就当是天意,可能是老天爷在成全他的私心……
天色蒙蒙亮,许眠察觉到有人在触碰他的额头,他倏地睁开双眼。
微光从窗帘缝隙争先恐后的涌进,空气里萦绕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凌彦舟没想到他这么早就醒,四目对视的刹那,莫名有些尴尬。
“咳咳,你好些了吗?”他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许眠挤了挤微笑,“我好多了。”
“我今天得回俱乐部。”
许眠知晓他们只放了一天假,而仅有的一天都被他耗在了这间客房里。
凌彦舟斟酌着用词,怎么说才能让对方相信自己没有推脱责任?
许眠轻声道:“你走吧。”
“嗯,昨天你生病,有很多事我们还没有好好谈,等这两天忙完,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许眠点头,“好。”
凌彦舟站起身,欲言又止。
许眠也不说话,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凌彦舟有些举措不定,又开始琢磨话说没说完。
许眠看穿他的为难,道:“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我只是想让你放心,我会负责。”
“都是成年人,这种事,不该是一个人的责任。”
凌彦舟踌躇片刻,他很清楚同一句话反复提及毫无意义,只能用行动证明,他道:“你等我。”
许眠还没有弄懂他这虎头蛇尾的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就见对方已经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客房。
房间忽地安静下来。
许眠卷过被子把自己埋藏进去,天亮了,昨晚一夜风平浪静,所以是老天爷让他将错就错吗?
精神放松下来,许眠又睡了个回笼觉。
等他重新醒来,太阳已经当空高照。
许眠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盘腿坐回沙发上。
他思考了许久,还是不放心的给那晚的工作人员打去电话。
“你骗我!”电话一接通,他直接开门见山。
听筒里传来戏谑的冷笑声:“我也不知道药效这么快。”
许眠咬了咬牙,“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对方继续装傻充愣:“客人,毕竟我们也没有试过啊。”
许眠哼哼,“我可以既往不咎,但这事你得烂在肚子里。”
对方承诺:“当然了,我们很注重客户隐私。”
许眠不放心,“如果有人来问你们呢?”
对方再道:“会所没有监控,我们无法得知事情经过。”
许眠心中石头落地,这种地方的人都是滑头,他们应该也不想惹上事端,能闭嘴就会识趣的闭嘴。
他挂断电话,自我洗脑中。
夜幕降临,月影轻晃。
许眠刚从计程车走下,就见一人咻地窜到眼前。
苏珊气喘吁吁的将他上下打量,“你这两天跑去哪里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没声没响又晕在出租屋里。”
许眠瞧着女孩脸上的薄汗,急忙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给她,“出去有点事,来不及看手机,我不是都回复你了吗?”
“你有前科,我不信你的话,非得亲眼看看才行。”苏珊胡乱的擦了擦脸。
许眠莞尔,“现在看到了吧,我生龙活虎的,真没事。”
苏珊点头,“有什么事你解决不了就告诉我,别傻乎乎硬撑。”
“嗯,我知道。”许眠往巷子走去,瞥见身后的小尾巴,疑惑道,“你不回去吗?”
苏珊双手叉腰,说的气势汹汹,“我送你进门再走。”
许眠皱眉,觉得他们的关系好像有点本末倒置,他好像也没有无能到需要女孩子送他回家。
“快走吧,热死了。”苏珊挥手扇风。
许眠笑,“知道热还乱跑。”
苏珊突然凑到他面前。
许眠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苏珊皱了皱眉,“小一,你脖子是怎么回事?”
许眠慌乱的捂了捂,他不藏还好,一藏就暴露无疑。
苏珊震惊,“你被打了?”
许眠:“……”
苏珊怒不可遏,“谁打了你?”
许眠僵硬的挤出一抹笑,“我没被打,这两天蚊子有点多。”
苏珊不相信,“蚊子咬的,你藏什么?你告诉我是哪个黑粉动的手!”
“祖宗,真不是。”许眠拦住这暴脾气大小姐,生怕她去网上约架。
苏珊脑子灵光一闪,又想起了另一种可能,诧异道:“是被、被——”
许眠羞赧的躲开目光。
苏珊更气了,“哪个王八蛋干的,男人还是女人!”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天快黑了,祖宗你快回去吧。”
苏珊看他这模样,明显就是心甘情愿,更觉天塌了,自家大白菜被野猪拱了!
“我好久没开播,今晚必须得接单了,你要玩吗?”许眠生硬的转移话题。
“你喜欢那个人?”
许眠避无可避,只能直面回答,“嗯。”
苏珊也不好意思多问别人的私事,只要不是他被动就行,她舒了口气,“你开心就好。”
她想前两天还郁郁寡欢的人今日倒是明媚了不少,这样也挺好。
“那我回去了。”许眠指着身后的铁门,“大晚上你一个女孩子别太晚回家。”
苏珊挥手,“我晚点上号,给我留个位置。”
许眠没着急开播,而是平躺在床上,复盘这两天稀里糊涂的事。
想着想着,他捂脸偷笑了起来。
夜深,明月高挂。
凌彦舟结束训练,一边上楼,一边漫不经心的查看消息。
“嗡嗡嗡。”手机响起。
他按下接听。
李助:“会所那边说没有监控,目前不知是谁在您饮料里下药。”
凌彦舟脚步一顿,语气漠然,“查了两天你就告诉我这个结果?”
李助:“我查看了所有监控设备,他们似乎在经营什么灰色产业,怕留下把柄,所以没有安装任何监控设备。”
凌彦舟被逗乐了,朗朗乾坤下,这些人还真敢想敢做。
李助:“目前负责包间的几名服务员都已调查清楚,他们表示都不知情。”
凌彦舟冷笑,“打算跟我装傻是吧,那就逼着他们自己承认。”
李助:“您的意思是关店?”
凌彦舟脱下护腕,不急不徐道:“当各自利益受到波及时,总有人坐不住,惹到不该惹的人,他们迟早会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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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三更哦~昨天发电不够(╥﹏╥),宝贝们帮我刷一刷,辛苦了~
凌晨三点,别墅内外鸦雀无声。
他洗了把冷水脸,抬头看向镜子里满脸都是水珠的自己,目光慢慢下滑,最后停留在脖子处的抓痕上。
原来小猫惹急了,也是会挠人的。
他轻轻摩挲了两下那细长的痕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但都不连贯,断断续续,当真像是喝醉了酒断片了那般。
夜深人静,凌彦舟躺在床上,转辗反侧了好一阵,又重新打开手机翻出相册。
那张模糊的照片竟慢慢变得清晰,仿佛透过它又看到了阳光下逗狗的身影……
翌日,空气阴沉闷热,看似有一场说来就来的大暴雨。
许眠提着一大袋馒头牛奶跑回地下室,赶紧往铁门处填充沙袋,生怕过会儿大暴雨下来后雨水倒灌进屋。
“滴滴答答。”雨珠劈里啪啦的砸着外墙铁皮,他庆幸的长出一口浊气,还好跑得快,不然又得成落汤鸡。
许眠脱下外套,换上一身清爽的T恤,昨晚身体还疲乏的厉害,他就开播了一个小时,今天无论如何都得补上时长。
电脑桌前,他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缠好绷带戴上护腕。
最近屋内潮的厉害,右手腕又隐隐有复发迹象,从梁医生那里拿来的敷料也快用完了,他紧了紧眉头,看来是要考虑搬家离开地下室。
“滴滴。”消息弹出。
Susan:小一今天开播这么早?
许眠回复:昨天排了好几单,今天得补上。
Susan:那你注意时间,我这边还没有下课,晚上再排。
许眠一一私信昨天的老板,但老板们好像都没有料到他会早早开播,硬是没有一个人回复。
他等了两分钟,最后只能选择单排一局。
早上十点的pubg不算热闹,放眼望去,竟有一半都是人机。
游戏载入完成。
这一局没有什么威胁,许眠放慢节奏,慢慢悠悠的捡着物资。
【FFO-Zhou使用98K击杀了eriyo。】
许眠立刻警惕的躲藏在房后,他看向刷屏很快的击杀名单,眉头不由得紧蹙成川。
原本以为这只是人机局,没料到会遇到职业选手,还是死对头!
许眠握紧鼠标,目光如炬的瞪着屏幕。
去年的总决赛,如若不是自己的手动不了,怎么会让FFO拿到冠军,事后FFO战队队长周子安甚至还大言不惭的说着欢迎他加入,往他打假赛的头上狠狠的再拍上了一板砖。
许眠面沉如墨,拎着枪就开始寻找目标。
“砰砰砰。”没有半分迟疑,在看见目标的刹那,许眠一口气打空了弹匣。
【One使用M416击杀了FFO-Zhou。】
久违的,许眠得意的扬起下巴,他不着急操控人物离开,特意绕着周子安的尸体转上几圈。
真特么解气!
【难怪sleep会沦落到当陪玩,原来不仅被WT开除,还被FFO退货了啊。】
【玩偷袭?Sleep也就只敢玩这种腌臜手段。】
【他不着急跑,这是想鞭尸?我要是Zhou我得弄死他,杀的他退网才肯罢休。】
【sleep难不成是把FFO战队当成了废物QN?小心点吧,周子安一根手指头就能打得你自闭。】
许眠无所谓弹幕的阴阳怪气,反正现在是他把周子安给踩在脚底下。
说着他又原地蹦跶了两下,毫无意外都是踩在周子安的尸体上。
“滴滴。”苏珊的头像亮了亮。
Susan:哥,我的亲哥,你咋又惹上了Zhou那个小心眼?
许眠不以为然:打得就是他。
Susan: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但咱们得注意自己的手,周子安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要是被他知道是你干的,肯定不会放过你。
许眠哼哼:来一次我杀他一次。
他嘴上倒是不服输,可心里也怵的厉害,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还真有点担心被周子安给缠上。
[FFO-Zhou赠送主播航空星舰,星光点亮,主播勇往直前。]
许眠错愕的看着屏幕上炸开的特效,有些眼花的揉了揉眼睛,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FFO-Zhou:可以双排吗?】
屏幕正中央飘屏过一串文字。
许眠目光沉了沉,果然是这个家伙。
[Susan赠送主播航空星舰,星光点亮,主播勇往直前。]*2。
【Susan:不好意思,这一场我包了。】
许眠被女孩的财大气粗给逗乐了,压着嗓子感谢道:“谢谢大小姐的礼物,等你下课。”
[FFO-Zhou赠送主播航空星舰,星光点亮,主播勇往直前。]*5。
屏幕上炸开大面积特效,将直播间渲染的跟星辰大海似的。
许眠百思不得其解这家伙要干嘛!
【FFO-Zhou:够排一局吗?】
许眠双手成拳,恶狠狠的瞪着那不要脸的账号,他是还想坐实自己和FFO战队配合打假赛的罪名吗?
【FFO-Zhou:我是真的很欣赏你,既然WT有眼不识英雄,我们FFO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不好意思,今天单满了,你可以申请退款,我会立刻同意。”许眠冷脸拒绝。
【FFO-Zhou:没事,我可以排明天,后天。】
[Susan赠送主播航空星舰,星光点亮,主播勇往直前。]*10。
许眠忙不迭道:“大小姐别送了。”
他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关播,大小姐不会兴头上要跟这死家伙抗争到底吧。
大小姐是有很多零花钱,可是跟年薪千万的职业战队队长比起来,那无疑是以卵击石。
他可不想最后被平台抽一半还得连累小姑娘啃馒头过日子。
“今天暂时——”
[用户1赠送主播航空星舰,星光点亮,主播勇往直前。]*100。
许眠:“……”
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土豪?
一百个,一百万!!!
【用户1:接下来的时间都是我的,下播!】
许眠被震惊的没了反应,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一行霸气十足的飘屏。
他有种很大胆的想法,又觉得自己是在异想天开。
凌彦舟应该还在休息吧。
许眠虽然脑子还处于懵逼状态,但右手已经听话的点击了关播。
当直播结束进入今日盈利页面时,当看见那一长串数字时,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嗡嗡嗡。”电话打断他的思绪,他动作僵硬的拿起手机。
凌彦舟:“那个周子安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故意来你直播间带节奏,把他拉黑,禁止进入。”
许眠听着那明显低沉又带着点嘶哑的嗓音,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队长还没有完全清醒,应该是在床上跟他打电话。
凌彦舟:“怎么不说话?”
许眠再瞄了眼屏幕上的金额,“是你送的礼物吗?”
凌彦舟:“嗯。”
“怎么送那么多?我退给你也只能退一半。”
凌彦舟:“为什么要退给我?”
“太多了,我不能收。”
凌彦舟:“我是成年人,成年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我不是刷着玩的。”
“可是——”
凌彦舟:“还发烧吗?”
许眠没想到他会突然转移话题,愣了一会儿,机械式回答:“没有发烧了。”
凌彦舟:“胃还难受吗?”
“胃也不疼了。”
凌彦舟:“明后两天都有训练赛,我不能随时上网,有什么事给我留言。”
许眠心脏跳动的诡异,脸上也掩藏不住的扬起微笑,“嗯。”
凌彦舟:“等我忙完。”
许眠挂断电话,僵坐了几分钟,直到脸上笑僵了,他才傻乎乎的回过神。
“滴滴、滴滴、滴滴。”消息跟炮仗似的响起。
许眠望着一口气发来十几条信息的苏大小姐,忍俊不禁的一一点开。
Susan:吓死我了,难道我们小一终于来了个慧眼识英雄的大土豪粉丝吗?
Susan:宝,做主播要记得维护大哥大姐,知道吗?这财力咱们得焊死在直播间。
Susan:你加好友了没?一定要加,话术我等会儿发给你,别让大哥大姐被人撬走了。
许眠被女孩给逗得啼笑皆非,她家不愧是经营视频平台的家族,还真是熟悉直播的套路啊。
Susan:小一你不会也被轰傻了吧?
许眠懒得打字,直接发了条语音:“他是凌彦舟。”
消息发出,所有回复静止。
许眠不着急,慢条斯理的拆着手腕上的绷带。
Susan:Zero?他不是把你拉黑了吗?他怎么又出现了?
许眠莞尔:“可能是路过吧,毕竟WT和FFO可是世仇,他怎么能容许周子安在我直播间狗叫。”
Susan:我觉得你把我当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