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卧底后,Enigma他疯了by渠川
渠川  发于:2025年1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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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楚慎躺在那张带血的床上,身上也都是伤口和血渍。
大抵是因为太痛,楚慎凌乱的银白发丝仍旧被汗水粘腻在额头,微颤的眼睫挂着些许氤氲。
而最让余祝触目惊心的,是楚慎颈脖的伤。
“我……没事。”楚慎强撑着起身。
余祝从小隐藏身份在人类社会长大,他的性子,是跟极域格格不入的。
在这个冰冷至极的地方,也只有他会毫不掩饰对他人的关切。
“怎么这么冷,火也不知道生大一点,连换的衣服被单都没有准备,赤幽他没长脑子吗。”余祝不满的嘀咕着,熟练的关窗生火。
若不是看出楚慎现在太过于虚弱,他肯定会马上把楚慎拉回他打扫得一尘不染还暖融融的屋子里,而不是留在赤幽这又阴又冷的地方。
楚慎之前注射的抑制剂已经失效了。
空气中,有淡淡的白檀信息素在溢散。
余祝在闻到的瞬间,惊恐地转身。
“老大,你危险期怎么还出去,受这么重的伤?”余祝说着,忙在兜里翻来覆去的找着什么。
余祝也是Alpha。
而处于危险期的异化者与Sigma相似,哪怕是Beta或者Omega也可以将其标记。
余祝在闻到那白檀信息素的瞬间,自己身上的红茶奶油信息素也忍不住溢出。
没有什么甜味。
纯粹的茶香和奶香。
其实很好闻。
但楚慎在闻到的瞬间就紧紧皱起了眉头。
余祝心头猛的一惊,立马将自己的信息素收得干干净净,脸上流露出窘迫之色。
他当真不是故意的!
但楚慎的体质太特殊了。
楚慎半人半异化者的血脉,在所有异化者眼中是难以忍受的诱惑。
“老大你试试这个!”余祝终于是从自己兜里找到一个药瓶,将里面的小药丸倒出来递到了楚慎的手上。
楚慎接过咽了下去。
微苦的药香在口中蔓延开,浑身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危险期的反应,似乎也有了些许减轻。
“这是我最新试出来的,对Alpha危险期有一定减轻作用,比那些抑制剂应该要好用一点儿。”余祝挠着头,像是在等待夸奖的孩子。
余祝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捣鼓点儿药。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在这件事上的确是极有天赋的。
然而他并没有等来楚慎的夸奖。
楚慎神色凝重起来,他看向在他面前眨巴着眼的余祝,声音放得很低:“小祝,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制药的天赋,特别是赤幽。”
余祝被楚慎训得整个人都蔫儿下来。
他耷拉着脑袋在旁边坐下来,闷声道:“我每次做完都把现场收拾干净了,除了老大,没人会知道……”
楚慎还没来得及再嘱咐什么,门外传来脚步声。
楚慎眼中仅存的些许温度瞬间散尽,他看向门口的阴影,不用等人出现,就认出来者。
“赤幽,你怎么又来了。”楚慎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他抢先一步打断了余祝委屈的抱怨。
余祝一听是赤幽,立马缩到了楚慎身后,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赤幽走进来,看着余祝冷笑了一声。
“极域最废物的,天天跟着极域最能杀的,也是一大奇观。”赤幽嘲讽道。
余祝探出脑袋小声嘀咕道:“那你这么弱,杀个人都要手底下的人动手,还跟我们老大平起平坐呢。”
“你!”赤幽刚想上前,余祝又缩回楚慎身后去了。
楚慎有些不耐烦的看向赤幽,冷声道:“最近很闲?”
“我是很闲啊。”赤幽那张俊逸的脸总爱笑得有些欠,“但你恐怕很快就闲不下去了。”
赤幽说着,招了招手。
他手底下,一个剃着寸头的青年恶狠狠的瞪了楚慎一眼,将一叠资料扔给了他。
“执法署那个新任的最高指挥官,我们搞到他资料了。”赤幽笑道,“是个硬茬儿。”
楚慎冷冷扫了一眼。
那资料足够厚,想来关于瞿渚清的信息都已经被调查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立即翻开那叠资料,只是轻点了点头。
赤幽似乎对楚慎的不以为意有些不满,但却也不敢贸然表现出来。
“上一次让极域这么头疼的,还是十年前暗网的那个长庚。”赤幽厉声提醒道,“你已经在这个瞿渚清手上折过一次了,别再掉以轻心。”
楚慎在听到长庚二字时,呼吸都轻微停顿。
但他很快恢复了淡漠:“知道了。”
而躲在他身后的余祝默默抓住了重点。
原来这次把他老大伤成这样的人叫瞿渚清!
等他以后见到这个人,一定要多瞪他两眼报复回来!
“对了,这个瞿渚清身边有个很厉害的人物,叫齐卫,你这次去取试剂虽然中了圈套,但他是最有可能研发出阻断剂的人。”赤幽正色起来,“冥枭给你的任务,是一个月之内,杀了这个齐卫。”
楚慎猛然抬头。
冥枭这次给他的任务,是要他去杀瞿渚清身边的人……

“这次受的刑不轻啊。”赤幽眼里,带着玩味的笑。
楚慎没有回答,只是有些厌恶的后仰拉开距离。
“你体内的‘锁’失效了,冥枭让我通知你,今晚去暗室,重新完成注射。”赤幽说完,大笑起来。
楚慎微微一惊,旋即木然轻点了一下头。
冥枭从不在人前露面,但却能管得住极域那么多人,是有原因的。
楚慎和赤幽这样的左膀右臂,在走上这个位置的时候,就被注射了一个微型控制器,被称之为“锁”。
但就连楚慎和赤幽,都不知道这个“锁”到底能控制些什么。
唯一能肯定的,是只要冥枭愿意,便能通过这东西随时要了他们的命。
而暗室那种地方。
既是楚慎赤幽与冥枭取得联系的唯一途径,也是他们任务失败受罚的地方。
这次任务失败,不但没能将阻隔剂带回来,反而落入指挥署圈套。
费那么多人力救援才捡回一条命,还弄丢了“锁”。
冥枭不会轻易放过他。
楚慎等赤幽带着人离开之后,才将目光转向了刚才被他放到一旁的那叠资料。
至少有十来页,拿在手里,有沉甸甸的分量。
楚慎翻开第一页,余祝就凑了过来。
“老大,就是这个人害你受的伤?”余祝满脸都是幽怨,“他这是趁人之危!如果不是你刚好危险期,肯定不会失误!”
余祝心里的楚慎那必然是天下第一。
就这种才上任的指挥官,肯定不是他家老大的对手!
但楚慎却是低垂着眼眸:“他的确很厉害,利用阻断剂诱我入局,知道我不得不去。”
楚慎的语气中,竟是带着些肯定。
瞿渚清这招的确算得很好。
有冥枭的命令,楚慎哪怕知道危险,也不得不去。
毕竟阻断剂给极域带来的风险太大了。
他的小瞿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但在战场之上,也只有这样才不会吃亏啊。
楚慎将文件继续往后翻。
余祝也凑了过来,好奇的看着这个能让楚慎如此欣赏的对手。
瞿渚清的资料是不完整的。
他十三岁之前的经历完全是一片空白,就好像被人刻意抹去,一点痕迹都没有。
那时候的瞿渚清,被楚慎保护得很好。
没有人能查到他头上。
但是十三岁之后,瞿渚清出现在指挥署附近的福利院,不到一年的时间,又加入了指挥署的特训中心。
楚慎的目光落在特训中心这几个字上的时候,心痛得厉害。
特训中心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楚慎是清楚的。
执法署的暗网,是游走在生死边缘,而与之相对的,便是指挥署的特训中心。
那里专招收没有依靠的孩子,培养成指挥署最锋利的刃。
很难去想象瞿渚清这些年从特训中心走出来,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才会被打磨出如今这一身死气。
楚慎拿着资料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还在瞿渚清身边的那些年,瞿渚清从来没接触过任何杀戮。
那时候,楚慎最大的心愿,就是瞿渚清能平平安安的长大,能远离他现在所深处的旋涡。
楚慎站在黑暗里,便是为了护住那一点光明。
他希望瞿渚清是一直站在光明里的。
但偏偏天不遂人愿。
如今的瞿渚清,也已然站在了漩涡的中心……
“Enigma?老大,这个人是不是很难杀啊?”余祝在旁边歪着头问道。
楚慎合上文件,缓缓点了点头。
他轻笑了笑:“是啊,应该很难杀吧。”
他的小瞿那么厉害,当然不会好对付。
“那我们就避着他,不要去硬拼不行吗?”余祝的目光从文件上挪开,看向楚慎还带着伤的手腕。
他不在乎极域的那些任务。
他只是不想看到楚慎那么拼命。
在余祝的记忆中,自他来到楚慎的身边,楚慎就常在执行那些危险至极的任务。
余祝最熟悉的,不是照顾楚慎的衣食住行,而是替楚慎包扎伤口……
他不想楚慎再受伤。
他害怕哪次的任务,就会让楚慎再也回不来。
可楚慎却只是轻轻摇着头:“避不开啊,恐怕想躲都躲不开了。”
楚慎这次逃出来,又欠上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
瞿渚清不会放过他。
心脏好像又控制不住的痛起来。
呼吸都变得艰难。
楚慎闭上眼想要将这痛楚压制,没想到闭眼后,他脑海中浮现的是瞿渚清看向他时冰冷的杀意。
楚慎缓了好一阵,才终于重新睁开眼。
他艰难无比的缓步挪到篝火旁,将那叠文件放到了火苗最上方。
橘红的光芒跃上白纸,很快灼烧出黑灰。
楚慎神色麻木的看着那些关于瞿渚清这十年的信息,被一点点焚烧殆尽。
直到指尖都传来灼烧感,他才终于如梦初醒的猛然松手。
“老大,你要出去吗?”余祝看着楚慎往外走去,面露担忧。
楚慎身上的伤还没完全恢复。
那张好看到让人容易着迷的面颊,此刻仍然苍白带着病态。
楚慎深吸一口气:“我去趟暗室,你过两三个小时来接我吧。”
冥枭的惩罚,不会比指挥署的刑罚更好熬。
他现在这一身的伤就算养好了也是白搭。
还不如就这样带着伤去,冥枭就算要罚,也得掂量掂量留他一条命。
余祝眼看着楚慎走出去,却不敢拦。
如果楚慎不去,后果只会更不堪设想。
他跟着楚慎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自然知道楚慎任务失败的惩罚。
那冥枭就是个疯子,是个变态。
楚慎没有哪次从暗室出来状态能好的。
但冥枭偏偏狠就狠在每次的刑罚都不会留下任何的外伤,乍一看好像并无大碍。
可只有跟在楚慎身边足够了解他的人,才会知道他每次出来,那几乎要支撑不下去的绝望。
余祝不知道楚慎在暗室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他只知道那些责罚,能让坚韧到在指挥署受刑都不会说出一个字的楚慎,濒临真正的崩溃……

第14章 任务失败的惩罚
暗室的入口,在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那散发着陈腐气息的仓库墙壁之后。
楚慎在寒风中,一步一步走过去。
最后, 站定在那面冰冷的墙壁前。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眼神绝望而空洞。
仿佛这不是一次受罚,而是一次赴死。
楚慎苍白的手在墙壁某处按下一串复杂的密码,那白皙的手腕上红黑伤痕触目惊心。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向下延伸到冰冷阶梯。
陈腐味混合着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比指挥署的审讯室更令人窒息。
楚慎一步步走下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地下长廊回荡。
每往下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也更往下沉一分。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比起将要面对的惩罚,这些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楚慎走到长廊尽头那扇门前。
门上的扫描装置自动亮起。
“身份确认:崇幽。权限验证通过。”冰冷的播报声回荡在地下。
那道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只有一盏昏暗的灯从正前方的高处照下来,还有无数的监控在四面八方闪烁。
冥枭并不在这里。
他从不现身。
楚慎沉默着走到房间中央,一声不吭的跪下去。
他面前,一副锁链连着地面的手铐,一支如水银般诡异的针剂。
空荡荡的房间里,再无其他。
楚慎面无表情的跪地将那副手铐戴上。
金属的冰凉从手腕渗入,让他控制不住的轻颤了一下。
“崇幽,这是你这个月第二次受罚了。”冥枭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渗透下来,带着诡异的神性,仿佛主宰生死的神明。
楚慎闭上眼,没有说话。
辩解毫无意义。
“‘锁’,为什么会失效?”冥枭冰冷的声音极具压迫感。
楚慎的睫毛眨了眨,神色有些木讷。
“大概……是因为神经审讯,歪打误撞被电流损毁。”楚慎如实答复。
这控制器植入人体,游走在血液里,根本就没办法取出。
楚慎尝试过不少办法,都没有效果。
没想到这次竟是歪打误撞的被破坏了。
楚慎眼里没有对控制器被破坏的喜色,只有带着深深恐惧的轻微战栗。
他紧绷的神经一刻也未敢放松,一直高度紧张。
冥枭的惩罚不是血肉之伤,而是心理上的摧残和击溃。
但他不能崩溃。
只要在冥枭面前说错一句话,他十年的付出就会全部毁于一旦。
“崇幽,你最近任务失败的频率,最近有点儿太高了。”冥枭的声音虽然被特殊处理过,但仍旧能听出强烈的不满情绪。
“任务失败,是我的问题。”楚慎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散不开的绝望,“崇幽甘愿受罚,请求……重新植入‘锁’。”
楚慎抬起头,一片死寂的眼眸中看不到分毫反抗之意。
任务还没有完成,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取得冥枭信任。
整个暗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楚慎极度紧张的神经都快要崩溃的时候,冥枭的声音响起:“自己把地上那支针剂注射了吧。”
楚慎的目光落在那支水银般诡异流动的针剂上。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既是冥枭给他的惩罚,也是新的‘锁’。
楚慎双手被手铐锁在一起,连接着地面的锁链并不长,他活动范围甚至不够站起身。
前面的监控闪烁着红光。
监控背后盯着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挪开过。
楚慎缓慢的屈膝而行,无比狼狈的拿到那支针剂。
他被铐在一起的双手并不方便注射。
楚慎只能用右手艰难的将针剂拿起,两只手一起往自己后颈的位置送。
在针尖接触皮肤的瞬间,楚慎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推进了注射器!
无尽的痛。
比在指挥署审讯室受到的刑罚更难熬。
随着那冰凉液体混合着痛感涌入身体,楚慎能感觉到剧痛沿着脊梁蔓延全身!
他已然拿不稳注射器了。
空了的针管骤然坠地。
与此同时,楚慎再也跪不住,往前倒了下去。
在脸颊接触到冰凉地面的那一刻,楚慎在剧痛中再难保持意识的清醒。
他想要拼命的挣扎,然而双手都被铐住,连挣扎的空间都尤为受限。
他倒在暗室中央冰冷的地上,原本好看得令人晃神的面颊,此刻却被汗水和尘土粘腻,凌乱的发丝随着他的挣扎轻颤,像是无声的哀鸣。
“呃……”
楚慎极度压抑的呻吟在暗室中尤为明显。
痛苦在他每一寸神经中炸裂开,脑海昏昏沉沉一片,连思考的能力都被剥夺。
但痛苦只是最轻的一种反应。
楚慎茫然的在剧痛中睁着眼,眼前的景象却突然从极域暗室变成了执法署的宿舍!
年轻的他,恍惚中正站在战友们中间。
有人走过来拍他的肩膀:“长庚,这次任务干得漂亮啊!”
“今晚一起去庆祝庆祝?”
“什么你又要回去给你家小崽子做饭啊,一顿不做饿不死他!”
三三两两,都是熟悉的声音。
是在他最后一次任务中集体牺牲的战友……
画面如此真实,就连宿舍里餐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都清晰可闻。
楚慎眼中有泪水涌了出来。
但下一秒,那些战友的笑容陡然变得狰狞!
他们的身体开始糜烂,血水四处流淌,周围的景象也变成了战场。
“长庚,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你成了异化者的走狗?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样!”那尖锐的质问,在楚慎耳旁回荡。
“不,我没有……”楚慎无意识的嘶喊着。
但所有解释的话都不能说。
楚慎早已在痛楚中分不清幻境和现实了,他只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暴露身份。
无论是幻境还是现实。
无论是对战友还是对瞿渚清。
最后残存的意志,强撑着让他不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
都是错觉。
不能暴露身份!
在楚慎的挣扎中,他眼前的画面再度变化。
他不再身处于那片战场。
而是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家。
站在他面前的,是瞿渚清!

第15章 反向标记后的通感
楚慎眼前的幻境中,小时候的瞿渚清,正抱着他的胳膊抬头问他:“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小瞿等你切蛋糕!”
楚慎自知回不来的。
那是他没能陪瞿渚清过完的那个生日。
但他还没能说一句对不起,画面便已经扭曲。
变成了审讯室里,一身指挥官制服的瞿渚清,正用充满仇恨和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崇幽,你真是让人恶心。”
紧接着,是孟宣小小的尸体,是那些为他而死的人,是赤幽残忍的笑容,是他自己沾满鲜血的手……
“啊——!!!”凄厉的惨叫再也忍不住,在暗室中回荡得骇人。
不是血肉的痛,而是灵魂都被寸寸凌迟的痛。
楚慎喘息得剧烈,眼神也已经涣散。
可冥枭的声音再度在他耳旁响起:“崇幽,还记得你的立场么?”
楚慎张了张嘴,喉咙嘶哑,发不出任何声音。
立场……
什么立场……
他坚持了十年的立场么?
“崇幽!”冥枭的声音比刚才更冷。
楚慎涣散的眼中滚落泪滴,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效忠,极……域,清除……人类……”
冥枭没有叫停,他只能一遍又一遍,机械的重复着这些早已说了太多遍,不知不觉刻入意识的字眼。
思绪在极度的痛苦和混乱中飘摇。
某些比‘锁’更难以抗拒的控制,悄然植入他意识深处,却又被他不顾一切的排斥着。
拼个两败俱伤。
指挥署办公室中。
每周一次的例行会议,但这一次,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孟同裳站在前面神色木然的汇报着这次东苑被袭击的伤亡,下面的人沉声听着,没有一个人不是沉重的神色。
“这次指挥署牺牲十七人,受伤五十三人,但极域……我们只击毙了九人。”孟同裳的声音,带着从前没有的恨。
从前的他,只觉得异化者和人类,不过都是迫于无奈之下的对立。
而现在,他只想杀尽这些畜牲!
瞿渚清低头转着笔,脸色难看得让坐在他旁边的下属连大气都不敢出。
“之前那个招供的异化者,交代关于崇幽的情报是真的,那另一条关于下一个传染源的情报,也极有可能准确。”瞿渚清冷声道,“虽然不知道崇幽回去后他们会不会调整部署,但做好万全准备。”
孟同裳眼中的恨,似乎有了实质。
他不会再对任何异化者手下留情!
“这次围剿,不用活捉。”瞿渚清冷若冰霜的声音带着蚀骨杀意,“格杀,勿论!”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都已经离开。
完成汇报的孟同裳失去力气似的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瞿渚清没有动。
他看向孟同裳,喉中哽了好几遭,却都没能开口。
孟宣是因为他被连累的。
瞿渚清一贯伪装得冰冷的眼神,此刻却有些氤氲:“同裳,对不起,是我没能……”
“瞿指挥,连我都没能预料到他们会对小宣下手,何况你呢。”孟同裳打断了瞿渚清的道歉。
对不起他的不是瞿渚清,是极域那些异化者!
瞿渚清还没有说出口的道歉被堵在喉中,他看着孟同裳带着血丝的眼,却说不出更多无用的话来。
任何安慰都显得过于轻巧。
倒不如多杀几个异化者。
就在瞿渚清准备起身离开会议室时,一股极其尖锐的痛从瞿渚清心头蔓延开!
“呃!”瞿渚清猝不及防的闷哼一声。
他双手都下意识攥拳,脸色瞬间惨白。
“瞿指挥!”孟同裳看向瞿渚清,神色中都是紧张。
然而那痛楚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错觉。
“没事,你先去忙。”瞿渚清摇了摇头,撑着心口猛的吸了几口气。
孟同裳离开后,会议室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一片诡异的死寂里,他再次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痛觉从心脏遍布全身!
这次的感觉更加清晰,绝对不是错觉!
瞿渚清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摇头试图甩开这诡异的痛感,然而却没有任何作用。
瞿渚清的呼吸变的重了起来,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他放在桌面的那只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种痛很让人恍惚,仿佛是从他身体里传出来的,又仿佛绝不属于这具身体。
相较于并不真切的痛感,其后传来的绝望和恐惧,转瞬占据了瞿渚清的情绪!
太奇怪了……
太陌生了……
这绝不是他自己该有的情绪!
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哽咽,在喊他的名字。
瞿渚清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打翻了手边的水杯!
瞿渚清没等异样过去,就已经来到了研究所。
异化研究所隶属于指挥署,自然是没有人敢拦他。
他直接闯进了齐卫的实验室,一把抓住正在分析数据的齐卫,力道大得吓人。
“你你你——”齐卫被打乱了思路,简直都想骂人了。
但他一转头,就看到瞿渚清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瞿渚清显然赶来得很急,苍白的脸色和凌乱的发丝,再加之那急促的呼吸,实在是显得有些狼狈。
齐卫猛把自己没骂出口的话咽回肚里。
“标记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吧?怎么脸色难看成这样?”齐卫推了推滑低的细框眼镜,合上了旁边记录到一半的文件夹。
他之所以不急,是因为确定瞿渚清的腺体一定没有出现问题。
他的手术足够成功。
只要瞿渚清这段时间不过度动用信息素,定然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但瞿渚清此刻狼狈得有些发狂。
“我感觉到了!很乱,很痛,哪里都痛……还有,绝望和悲哀!”瞿渚清的眼中罕见的带着惊慌和混乱,“不是我,是他!一定是他!”
他语无伦次,试图描述那短暂却强烈的共感。
齐卫被他吓了一大跳。
听完他混乱的描述,齐卫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将瞿渚清按到旁边坐下,拿出检测仪器,一通检查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腺体没有任何异常。
“渚清,你冷静点儿,先深呼吸!”齐卫急声道。
瞿渚清冷静不了。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楚慎肯定还活着!

第16章 我哥一定还活着
“反向标记建立的是信息素层面的单向联系,主要用于安抚和压制。”齐卫严肃道,“虽然有迹象表明可能会模糊感知到对方较大的情绪波动,但也只是些许模糊的正负情绪,绝不可能精准的传递具体情绪!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信息素作用原理!”
“你应该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加上之前的种种堆积,导致的焦虑反应。”齐卫看着检测数据,语气更加肯定,“渚清,你最近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你需要休息。”
瞿渚清先是怔了怔,像是自己也不太确定自己的感知了。
但紧接着,他却摇头肯定道:“我听到他在喊我了,我哥一定还活着……”
“更不可能会听到!”齐卫真的急了,眼神充满了担忧。
他觉得瞿渚清是不是因为过度的高压和执念,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了?
但他没说出来。
更不敢再刺激瞿渚清。
瞿渚清捂着头,似乎有些难受:“那种感觉太真实了!而且,我好像还听到……”
“听到什么了?”齐卫追问道。
“没什么……”瞿渚清猛地闭上眼,疲惫的靠着椅背,“可能,是错觉吧。”
他嘴上说着错觉,但心脏残留的痛楚和悲哀却仍旧真实的烙印在他的感知里。
他知道这一切都不符合常理,无法解释。
再说下去,齐卫肯定认为他疯了。
可那种仿佛灵魂被拉扯的痛,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真的,都是错觉吗?
瞿渚清颤抖着抬起手,捂住了双眼。
试图将所有的混乱和挣扎掩盖在掌心之下。
理智告诉他应该相信齐卫的判断。
但更深层那源于标记链接的直觉,却在疯狂摧残着他的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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