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种一切,都直接被薛瑾安忽略掉,他只看到数据面板上,对方胸口代表着电池健康度的数值直接下降了惊人的9%。
薛瑾安:“……”
薛瑾安面无表情,大步流星地朝着那边走过去,需要清除的情绪垃圾正在飞速堆砌,转眼就突破了1g。
那是什么情绪,薛瑾安并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这具身体的电池健康度是堪堪的50%,虽然他已经找到了最心爱的电池,只等着养护好了之后就换上了,但这不代表他就不会再关注其他人类的电池了。
相反,薛瑾安对每一块电池都带着尊重,每一个有着80%电池健康度的人类,在他眼中都是行走的人形配件库,虽然他不会因为对方的电池健康,就对对方宽容以待,想要将对方的电池收藏起来,但他会像看画展一样欣赏。
而现在,有人正在报废一块原本健康度在87%的好电池。
作为电池爱好者的薛瑾安无法无动于衷。
非要形容他的感觉的话,大概就跟某些岛国看到西瓜喂猪一样的心情吧。——薛瑾安的机脑已经开始胡乱做对比了。
在三皇子的手再次甩出去之前,薛瑾安一把拽住了那截蛇一般在空中舞动的鞭子。
第38章
猝不及防的大力拽得三皇子往后踉跄了一下, 他暴怒地转过头去,只听到拳风破空之声,被迎面一击重重锤在脸上。
谁也没有预料到薛瑾安这一手。
“嘶——”这是五皇子倒吸凉气的声音。
“唔——”这是三皇子痛呼地声音。
三皇子下意识松开了手里的鞭子, 捂着脸在惯性的作用下身体后仰了一下, 有点愣愣地看着将鞭子丢开的薛瑾安。
很快, 大约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他反应了过来,眼底飞地地爬上红血丝,青筋从脖颈、额头、手臂寸寸暴起,盛怒之下表情越发狰狞恐怖,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七!弟!你在干什么?!”
他猛地上前想要拽住薛瑾安的衣领被早已经预判到他动作的薛瑾安轻松躲过,只见他脚尖一点, 身姿翩然往后滑出一丈之地,随后手腕一动,腰间莲花剑出鞘,裹挟着森然寒芒架在三皇子脖子上。
却不想三皇子丝毫不惧, 竟伸手悍然握住剑刃, 掌心皮肤顿时文被划破, 鲜血争先恐后地从他指缝间涌出,他却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痛疼一般,更用力的收紧五指一拉一扯,想要用蛮力缴械。
薛瑾安力气不如三皇子, 自然不可能用短处强和他的长处相比较,而是干脆顺着他的力道滑步下腰,猛地扭身腾空翻转身体,顺势一个后踢,整个人几乎拉成了一张紧绷的弓。
三皇子到底是肉体凡胎, 不可能真的不怕痛不怕伤,快要拧成麻花的剑刃从他掌心弹出,薄薄一片在空中划出“咻咻”声响,他抬臂格档住朝下颌踢来的一击,反手抓住薛瑾安的腿将他一整个人腾空抬起,随后另一只手也抓过去很有报复心地要将其当成麻花拧。
薛瑾安拧着腰反手长剑一扫,沾染了鲜血的长剑十足凶戾,直奔着三皇子头顶去了,后者也不敢托大,立刻后仰避让,手上的力道无可避免地松懈下来,薛瑾安当即便挣脱出来踩着他的手臂一个侧翻,一扫而过地腿风好巧不巧就要撞上三皇子的脸。
逼得三皇子只能跪地躺倒极限避开,最终薛瑾安的腿还是扫了个空,他单手撑地纵身一跃一个后空翻灵巧落地,手中莲花剑一甩,血珠飞溅而出,剑忍重归一片凌冽冷白。
与此同时,三皇子也已经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了起来,摆起了出招迎击的架势。
这一整个回合的交手不过须臾之间,很多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两人隔空对峙了起来。
七皇子面无表情,如果不是手中还握着那把剑,完全看不出来他刚刚和人战斗过。
而三皇子满脸狞笑,带着鲜血的拳头平举身前展开,手指勾了勾,“七弟,再来!”
虽然看不出来,但其实三皇子一点都不生气——好吧,其实刚被揍的时候是生气的,不过在这短暂而快速的交手后,全部都化作了一腔澎湃战意,只想和薛瑾安战个酣畅淋漓,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脸上被招呼了一拳这件事了。
甚至三皇子心中还有些欣慰:不愧是他认定的手足兄弟,果然和其他家伙不一样!
“小七,我不用内力,来做过一场!”三皇子招呼他。
“我拒绝。”薛瑾安的数据判断没有可乘之机,他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利落地挽了个剑花还剑入鞘。
三皇子不爽地撇了撇嘴,却竟然什么也没说。
四皇子原本腿软慢吞吞地跟在薛瑾安身后,结果一个晃神的时间,薛瑾安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竟然冲过去跟三哥打了起来!
四皇子赶紧跑过去,却也不敢靠得太近,愣是没往几乎在第一现场的五皇子身边凑。不过他也不敢一个人待着,愣是和八皇子挤在一处了,还怂得往八弟身后缩了缩。
他本来以为薛瑾安的武力值只是比自己强一些,对上三哥肯定是被压着揍,却不曾想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以他的眼力和武力值,是完全看不明白两人是怎么交手的,就听拳风和剑刃破空的声音了。
不过从结果上来看,薛瑾安毫发无损,三哥手上却满是血,竟然是三哥在下风吗?!不可置信地把一双柳叶眼睁成了猫眼,再听听三哥被揍了却竟然完全没有要怪罪薛瑾安的样子,他不禁张大了嘴戳了戳身边的人。
被戳的八皇子回过神来,从四皇子的脸上就看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三哥那个臭脾气竟然就这么放过薛瑾安啊,怕不是被下了降头之类的。
八皇子其实也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即便他自认了解三皇子,也不明白三皇子心里此刻的想法,他抿着唇一言不发,看向薛瑾安的神色复杂难明。
五皇子就简单多了,从他那么不遗余力的不惜停药也要偷偷把武功练出水平来的情况来看,他在这方面是有天赋且喜欢的,他平时连演武场都能不去,就一个人在师父的指导下埋头苦练,是很少有机会观看这种一对一高水准比斗的。
五皇子难得放空了大脑,眼神全程跟着他们的动作转,在结束之后,他就捏着指尖在心里复盘,如果他是三哥会怎样,如果他七弟会怎样……
五皇子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薛瑾安发散思维。
薛瑾安没有在意那边三个皇子的视线和想法,只看了看那边一身凄惨,跪坐在地上呆呆看着这边的小太监,问三皇子道,“你为什么打人?”
三皇子说到这个当即气愤起来,一个顺脚将最近的小太监踹翻在地,然后指着他们反过来跟薛瑾安告起状来了,“七弟,这群人私卖御马中饱私囊罪不容诛!”
“没有,绝无此事啊!!”御马监的小太监们立刻跪了一地,大概是看薛瑾安镇得住场子,刚才出手阻止三皇子又称得上是为太监出头,大着胆子叫起冤屈来。
却原来三皇子看了一圈没有挑中中意的马,便质疑他们是不是将好马都卖了,留下这一堆歪瓜裂枣,还一言不合就要将人活活打死。
“奴婢们冤枉啊,七皇子殿下!”他们哀哀戚戚地哭着,尖利的嗓子唱山歌一样九曲十八弯。
——其实御马监的马倒也没有三皇子说得那么差,又或者说能被选上御马的,那都不可能是什么劣等马,只是三皇子想要的不在其中而已。
果不其然就听三皇子冷笑,“竟敢说冤枉?本殿下先前瞧中的那匹乌云踏雪的小野马都不在了,你敢说本殿下冤枉了你?”
那个被打得半死的小太监终于像是醒神了一样,艰难地张口解释道,“先前,德妃娘娘来挑走了一批良驹……都一一登记在册……”
“我问马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说这句话?”三皇子没好气地质问。
“奴婢没……来得及……”
薛瑾安和五皇子几乎是同步察觉出这个小太监的端倪,不同的是,五皇子是听出他话里有话要坑三皇子,薛瑾安却是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浓烈的恶意,大部分冲着三皇子去了,还有一部分辐射给了他们每一位皇子。
薛瑾安身上也有,而且还是仅次于三皇子的。
两人正分神打量那个小太监,被激怒的三皇子就头也不回地跳进了对方的言语陷阱里,“你的意思是本殿下打你打得太快了没给你狡辩的机会是吗?是本殿下冤枉了你们屈打成招,这一切都是本殿下的错,你们是这个意思是吗?!”
三皇子暴怒地捏着拳头,面色狰狞地大步上前。
小太监们瑟瑟发抖磕头说不敢,三皇子咧开嘴笑得恶意满满,“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
就在这时,那个受伤的小太监突然张口猛地呕出一口血来,鲜血在青石板地面上飞溅而出,留下涕泗横流的痕迹,硬生生把三皇子到了嘴边的话给堵了回去。
这简直就是活脱脱一副恶霸皇子草菅人命图。
三皇子脚步猛地一顿,太阳穴突突地跳,看着他们的眼神凶神恶煞的仿佛要吃人一般。
说实话,三皇子并不怕打死人,不然刚才下手也不会直接把人往死里抽,说到底皇宫里太监不值钱,死几个又怎样呢?但三皇子再蠢也知道,有理由的处死和无理由的打杀是不一样的,杀一个和杀一群也是不一样的。
三皇子心中再恨,如今也只能先作罢。
“好好好!你们很好!”他拳头捏地嘎吱响,直接被气笑了,连说了三个好字,“把马匹的清单拿过来,本殿下今日便去德娘娘的马场好好瞧瞧,若是有一匹对不上——本殿下扒了你们的皮!”
薛瑾安在一片混杂的心跳声中,明显听到了几个异常加快的心跳,其中就有那个吐血的小太监。
看来三皇子说的倒卖御马中饱私囊的事情是空穴来风,必有其因。
一开始薛瑾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只认为这些心跳加快的人都是怕被查出来,所以心虚害怕。
直到三皇子指向那个吐血小太监,“你拿上账册在前面带路。”
“奴婢遵命。”小太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体打着晃。
而他的心跳声正在稳步变慢,没有半点慌张不安,反而听着挺如释重负的,就像……完成了一个任务的重大步骤一样。
薛瑾安听着他有一搭没一搭跳得倔强的心跳,又看了看他一脸死相的脸,有些难以理解地歪了歪头。
如果只是想把他们引到德妃地盘的话,其实只要说一句德妃那边有更好的马,以三皇子的脾性就一定会过去的吧?要是想要查私卖御马的事,那有的是办法,何必要激怒三皇子挨这一顿毒打?
总不可能是喜欢吧?——嗯,虽然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定和御膳房王德明公公一样是个受虐癖呢。
薛瑾安放弃理解人类,不过他也得承认,他确实好奇了起来。
他顿了顿,从布包里掏出充电宝(糕点),递给小太监,“给。”
“我……吗?”小太监受宠若惊,本来想伸手接,看到自己脏兮兮的手又连忙收回来,手在身上慌乱摸索一番,到胸前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还是掏出了那方云纹锦帕。
他小心翼翼地将糕点捧到眼前,听到七皇子平静的语气说,“别死了。”还是续点电,别在任务完成前死了。
“谢、谢七殿下赏赐。”小太监微微睁大了眼睛,捧着糕点的手微微颤抖,明明说着谢恩的话,表情看起来却像是快哭了,那若有若无缠绕在他身上的恶意消失了。
薛瑾安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却又突然被喊住。
“七殿下,德妃娘娘喜好烈马,您……”小太监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最终只吐出一句,“您千万小心些。”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薛瑾安脑中数条线索交织在一起,翠云、紫云、血龙木手串……最后他目光落在小太监手里那盛放着糕点的手帕上。
福禄手里也有一方手帕,用来包过水晶糕,素锦云纹的样式。
是翠云的。
第39章
三皇子看薛瑾安竟然给那个小太监送吃的, 原本火气都已经蹿上了头顶,被五皇子一句幽幽地“你好脏”给堵了回去。
五皇子随后竟然从袖子里摸出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黑色的丸子压在舌下, 其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却仿佛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反正嫌弃这个词他是展示了个明明白白。
“好你个老五, 真以为我不敢动你是吧?”三皇子撸起袖子就要给他来一下厉害的。
五皇子当即一副心疾马上要发作的样子捂着心口, 紧喘了两口气,半抬着脸瑟缩地看着人,语气虚弱而可怜,“三哥,你该不会是要打我吧?无妨的,虽然我天生体弱, 有心疾,被御医断言活不过二十,但我无妨的,我扛得住, 就算三哥你一拳头下来去掉我半条命, 就算我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 我也定然不会向父皇说是你动的手。”
“当然,我想就算父皇知晓了凶手是你,也不会怪罪的吧?毕竟大家都知道的啊,不是吗?”他语气中的柔弱在此时尽数退去, 带上恶劣的笑意,脸上的神情也转换成戏谑,低低地在他耳边说,“三哥你啊,就是这样暴虐的, 无可救药的人啊。”
“薛珺觉!”三皇子被激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举起的拳头捏的咯嘣响,听起来十分瘆人,但到底这拳头也没有真的落下去。
落不下去的原因也很简单,五皇子的话即是挑衅也是警告,还搬出了皇帝,而三皇子成功被他的话影响到了。
然而看到对方的反应完全都在自己的预料范围之内,五皇子并没有很高兴,甚至觉得兴致缺缺:他这个三哥总是如同提线木偶一样,耍弄起来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
至于为什么五皇子明知道没意思却还要这么做……当然是为了报复啊!五皇子可还记着这人说他扫兴的话呢!
所以此时此刻看到三皇子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的僵持在那里,就愣是装作不知道,就不给他台阶下。
在三皇子即将要恼羞成怒的时候,八皇子冲了出来抱住了他的手臂,眼泪汪汪地道,“五哥一定不是故意的,三哥你不要生气。”
听着这熟悉的话,五皇子微微抽了抽嘴角,心想:别人是换汤不换药,这是直接汤都不换,根本就是在敷衍吧。
八皇子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一下子就看到了五皇子毫不遮掩的表情,在心里暗暗叫屈:他这个年龄,启蒙书都还没学完呢,还知道给人递台阶就不错了!而且要不是娴妃和三哥这对母子的代餐太难找,他连这敷衍的两句都没有。
只有被敷衍的三皇子本人完全没觉得被敷衍,他直接跳下了递到面前的台阶,转身去换衣服,走之前还对着五皇子骂了一句,“早死的病秧子。”
五皇子对这不痛不痒的一句都懒得给出反应,转头对上薛瑾安直直看过来的视线,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薛瑾安分析完小太监给的信息后,转头就见五三两人对峙的画面,把五皇子的表情语气变化尽收眼底,并且表示该技能已加入机装人豪华套餐。
薛瑾安走过去,就被五皇子阴阳怪气了一下,“七弟,原来你还真是个菩萨啊。”
“可惜,你救得了他一次,救不了第二次。”五皇子虽然不知道小太监背后是受到了谁的指示,但他也看出来小太监是有意引导他们去德妃的马场。
至于目的,或许是冲着三哥去的,或许是冲着七弟去的。
三哥纯粹是自己作的,娴妃言语上得罪人,三哥手段又过于凶狠;而七弟本身要说得罪的人,也就是他和四哥,他们两都没有下这个手,那么就只可能是因为珍妃案来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冲着四哥去的,毕竟作为案件“受害人”的贞妃是真相明面上的突破口,或许会有人想要灭口也说不定。
反正不可能是冲着他来的,那么是谁就都不重要,他只要在旁边看戏就好。
“……三哥再蠢也不可能放任胆敢中伤他的奴婢逍遥,他只有死路一条。”五皇子语气散漫,仿佛嘴里说的并不是一条人命,还点评道,“同三哥交恶是下下策,他那舅舅是父皇为安抚边关五万军户立的标杆,只要有他在,军户们就有盼头,就不会乱。”
“钱德忠及他的威虎营尚且得用,他又是个极为护短的莽夫,你得罪三哥就是得罪他,之后你的武课可就不好过了。”五皇子对他嗤笑着道,“为一个太监,不值得。”
五皇子以为薛瑾安和三皇子动手是为了救人,或者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样以为的。
然而实际上,薛瑾安只是看不得好电池被暴力破坏,要不然他也不会让四皇子和五皇子蹦跶这么久。
区区换配件的事,休眠一会儿不就好了?然而人类见点血就心跳控制不住地疯跳,电池健康度也会下滑。
人类,真是太脆弱了。还是等他再恢复一些法力,能更稳定地使用能力了,再来一次性换新吧。
五皇子突然背后毛毛的,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不过很快那种感觉就如同错觉一样消失了,他警惕而又奇怪地看了看四周。
就看到正往这边挪动的四皇子被一只虫子吓得炸了毛,几步退回到原来的位子,怂怂地藏在树下探头探脑,跟做贼似的。
五皇子嫌弃地收回了视线,重新盯着薛瑾安。
“他本来就会死。”薛瑾安先是简短说明了一下自己这个阎王并没有要划生死簿的意思,又回答了他最后一句话,“人类都一样,没有值得不值得。”
反正在他眼里都是人形自走配件库。
薛瑾安在陈述事实,落在五皇子耳里却像是宣告了什么思想。
“……你竟然是这样想的?”在皇权至上、人类都被划分出三六九等的古代,人人平等的思想那不是离经叛道,那直接是闻所未闻,令人不可置信。
五皇子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想法,整个人都被冲击得脑袋空白了一刹那,他拳头抵着唇,半晌才语气迟疑地道,“你该不会是真的要立地成佛吧?”
他上下扫量着薛瑾安,不禁喃喃自语:“能出舍利子吗?想看。”
全部都听到了的薛瑾安:“……?”
舍利子是佛教的东西,而他知道的且能接触到的和吃斋念佛的人……
薛瑾安认真地道:“需要把贞妃烧一下吗?”
刚走过来就听到这句话的四皇子:“不可以!!!”
三皇子去换衣服,就像是数学课上弯腰捡了一支笔,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完全看不懂情况了。
只见四皇子抱着五皇子的腿嗷嗷嚎,“你们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呜呜呜呜,不可以,真的不可以,你们有什么冲我来呜呜呜……”
——四皇子原本是要抱薛瑾安大腿嚎的,然而被防摔模式开启的薛瑾安几次避过,“嗷”地一嗓子把旁边幸灾乐祸看热闹的五皇子抱住了。
“你,给我撒开!”五皇子再次抽回自己的腿失败,腮帮子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真的很想直接把四皇子的脑袋捏爆,然而看到他涕泗横流的模样,他伸出的手又收回在身前捏成拳,狠狠闭了闭眼睛。
三皇子看不懂这是个什么情况,但有刚才五皇子拉的仇恨在,他直接一乐,抱胸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观看起来,“五弟,你这报应来得是不是太快了?怎么样,要不要求求我,说不定我就大发善心帮你了呢。”
五皇子虚假微笑着道,“我无妨的三哥,四哥想抱就抱着好了,不过就是吵闹了一些罢了,但我们是手足兄弟,都是父皇的儿子,理应互相帮助就是,四哥既然有需求,身为弟弟的我满足便是,哭嚎多久都是可以的。”
五皇子用话术不动声色地给三皇子埋下了“四皇子哭得很吵,而且还要吵很久”的种子。
五皇子相信,最先忍不了的一定会是三皇子。
果不其然,三皇子不过一会儿就受不了了,一脸烦躁地大步走过来。
薛瑾安闻到了从他身上飘来的味道,像是自然界中昆虫信息素的味道,夹杂着清新的草木香,应该是香囊或者是熏衣服的香的味道,和之前三皇子身上的完全不同。
三皇子直接拎着四皇子的后衣领将人提了起来,“吵死了,再哭我就揍死你。”
砂锅大的拳头摆在面前,四皇子当即就噤了声,整个人都透露出乖巧。
他们往德妃娘娘在御兽园的马场方向而去,前面带路的小太监在三皇子去换衣服的时候,把身上的血迹都清理了,也换了一身衣服,衣服有些宽大不合身,应该是穿的别人的。
他现在看起来除了脸色苍白外并无什么大碍,连走路都不打晃了。
四皇子目瞪口呆,悄悄戳五皇子,压低了声音道,“居然好得这么快,七弟是给他喂了仙丹吗?”
五皇子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喂了什么仙丹我不知道,但你的手指要被我撅了我知道。”
四皇子赶紧收回了手指,不敢再造次。
然而他实在是个闲不住的主,安静了没一会儿就又故态复萌,不过这会他选择了拉着八皇子说话。
八皇子又要关注三皇子,又要分神和四皇子搭话,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好在御兽园和御马监距离不算太远,他们走了约一刻半钟便看到了刻着祁连马场四个字的石碑。
祁连是德妃给马场起的名字,据说是为了怀念老宅的一座假山。
——林家老宅在扬州,林若甫林大人之前曾在礼部做事多年,负责出使外邦,还曾作为大启代表与雄踞北边的大帝国签下了五十年和平条约,先戎狄一步与对方达成合作,维持了边关的稳定。
林大人升官大理寺卿之后,有了御赐的大宅子,也基本上定居京城了,这才将养在老家的女儿接了过来,之后不久便是选秀。
也就是说,其实德妃在进宫之前是一直住在扬州老宅的,她会怀念老宅的草木石头也什么问题。
祁连马场是开放性马场,只用木头钉了栅栏围了一圈,并没有修筑围墙,里面唯二的建筑是马厩和仓库,整个马场地面都种了上好的牧草,据说除了马之外,德妃娘娘还在里面养了一些牛羊。
因为没有围墙的阻挡,他们完全能将视野范围内的一切都收入眼中,就见一身骑马装的德妃娘娘端坐在一头乌云踏雪之色的大马上偏头垂眸,而大皇子拽着马儿的缰绳仰头和母妃说话。
大抵是怕惊了马,大皇子有意控制了说话音量,饶是内力小成的三皇子都半天没听到他的声音。
不过三皇子的心声也没在大皇子身上,而是幽幽地盯着那匹马,可不就是他惦记了好久叫人好好养着,刚才却没能在御马监看到的乌云踏雪吗!
这马这边倒是养得真的很好,皮毛油光水滑的就暂且不提了,个头都长大了不少,要不是那配色过于稀有,还是进献的野马,因为太烈和御马监马厩里的马全都打过架,导致尾巴受过伤被剪掉了一截成为了短尾马,三皇子都要以为这其实是生下它的马妈妈了。
薛瑾安倒是读出了他的唇语,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他读出来的唇语竟然完全乱码,根本识别不出来,排除大皇子的官话口音太重的可能性,就像是语言匹配错误了一样。
薛瑾安给自己的输入法切了个“方言随便说”模式,然而并没来得及使用。
一直听着没有说话的德妃用马鞭抵着大皇子的脑门将他往后推开,翻身利落下马,将鞭子丢到了身后宫女的手里,就往外走去。
大皇子表情很是无奈,抬脚追了两步,“母妃,儿臣送您。”
“不必。”德妃头都没回一下,径直就离开了马场,连眼神都没往薛瑾安他们身上瞟。
大皇子倒是礼仪相当周全,执晚辈相送的礼节,弯腰躬身一直到德妃的身影走远才起来。
随后视线对着他们一一喊过称呼,就连薛瑾安和没什么存在感的八皇子都没有落下,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都如玉一般温润,“你们来了。”
五皇子也笑起来,不过他的笑就不是让人如沐春风了,而是莫名地有些不怀好意。
“我们过来大哥似乎并不惊讶。”五皇子点他。
“小五看着气色好了很多,腰侧的伤口好些了吗?心绞痛可否缓解了?我那里新得了一株百年人参,我叫人制成人参养荣丸再给你。”大皇子先是关心了五皇子的身体,这才开口回答五皇子的话,“母妃喜欢烈马,我想小三一定会来瞧瞧的。”
三皇子语气不好地道,“还说呢,要不是你们把好马都抢走了,我至于过来?”
“那只是这边马场的草料更好,打算放在这边养一段时间。”大皇子很会对症下药,对阴阳怪气不怀好意的五皇子,就先关心他再回答问题,对脾气暴躁性子急的三皇子,就先回答问题,再关心道:“小三你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被七弟揍的。”三皇子倒是半点羞耻都没有,完全不觉得自己被一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弟弟打了有什么不对,反而还扬起下巴语气莫名骄傲,“七弟虽然没有内力,但是个不错的苗子,打人挺疼的。”
“小七这么厉害?看来往后我们大启不缺武将了。”大皇子几句话就将三皇子心里的那点不满全部打散了,后者高兴的,如果有尾巴的话现在该翘起来了。
大皇子说完视线恰到好处地落在薛瑾安身上,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笑道,“小七,你好像比上次见长高了一些,不过还是太瘦了,要好好吃饭。”
大皇子看起来非常的温和,他的声音也是低低的轻柔的,像是一阵风一样钻进耳中,并不具有任何攻击性,不知不觉地便让人将话都听了进去,君不见,那个暴躁易怒的三皇子都好像情绪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