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我今天夺嫡成功了吗by孜然咩
孜然咩  发于:2025年03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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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才和贞妃吵过架的四皇子听到是母妃给他定的骑马装,眼睛登时就亮了,非常配合紫云的话又是后退又是转圈的,任她用眼神在身上丈量。
大概是离得近,薛瑾安觉得紫云的眼神总是若有似无地瞥到自己身上。
三皇子环抱着胸神情很是不耐烦,一脸活火山蓄能中的样子,张口就要喷发,就被顺意伸过去拿着水晶糕的手给打断了读条。
“三殿下,这是我们四殿下专门给您准备的。”实际上这是四皇子给薛瑾安准备的。
四皇子昨晚在溯洄院的床榻上辗转难眠一晚上,早上一起来就让人去小厨房找魏公公做了薛瑾安最爱吃的水晶糕——现在大概整个皇宫都知道七皇子喜欢吃水晶糕了,毕竟目前翠云死前最后见的是魏公公,定了很多水晶糕,而这些水晶糕都是准备送到七皇子的贴身太监福禄手里的。
四皇子准备充分的往戚风院而去,结果先碰到讨人厌五皇子,两人争锋相对了几句,就被三皇子当猫拎了起来,现在又准备去御马监……想问的话一句都没能问,糕点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出手。
三皇子也记得水晶糕是薛瑾安喜欢吃的东西,他现在看薛瑾安顺眼,对了解他的喜好正是感兴趣的时候,也就没有再计较,伸手拿过一块放进嘴里尝了尝,“都没什么味,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三皇子嗜甜,往常吃的糕点都是加致死量糖的,完全对水晶糕这种淡口味的点心欣赏不来。他想着又三两口吃下去一块,没意思地摇了摇头,“七弟,下次我给你带点好的。”
对甜品没有太多嗜好的器灵觉得可能不太会好。
两人说两句话的时间,四皇子在紫云的指示下越发朝着薛瑾安靠近,薛瑾安谨遵着人类的社交距离,后退一步精准拉开一模一样的距离。
“奴婢瞧着似乎腰身尺寸有些不对……”紫云说着走过来,突然脚下一个不稳,身体向前倾倒,她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径直朝着薛瑾安的手腕抓去。
薛瑾安的防摔模式启动,反应迅速地抽开手,紫云的手却跟长了眼睛一样也跟着紧紧贴过来。
薛瑾安脑中各种信息数据交汇闪过,他意识到什么,克制住预备飞起照着对方腰上踹去的脚,让对方如愿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他感受到紫云的手隔着袖子分毫不差地落在了那串血龙木手串上,微微加重力道收紧了手指,将手串的所有珠子都感受到,一秒后就飞速松开了,就好像真的是摔倒之后的应激反应,下意识抓紧了扶住的东西一样。
“奴婢无状!”紫云姑姑立刻行礼道歉。
四皇子一看到紫云姑姑扯的是薛瑾安,心脏就忍不住跳漏了一拍,觉得这真是比招惹了三哥还要可怕,赶紧先找借口把紫云打发离开,才忐忑地准备跟薛瑾安说好话。
薛瑾安直接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你打开了香炉。”
这话很没头没尾,四皇子却听懂了,他顿时心虚地挪开视线,“哪有,那天你走后我也离开了。”
“不可能。”薛瑾安语气断然,“你上马都费劲。”上马都费劲,更别说上房梁了。
四皇子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捂着被无形之箭贯穿地心口,嘴硬道,“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身上可没有珠子。”
旁听的五皇子嫌弃地“啧”了一声,很想阴阳怪气四皇子一句,结果转头看到旁边一脸“认真听但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三皇子,他说话的欲望瞬间消失。
五皇子甚至忍不住深思:聪明的皇子那么多,为什么这里只他一个?他到底为什么要跟两个蠢货同行?他现在情愿坐在上书房里,看那些千篇一律的热闹。
至于后面也张着耳朵满脸若有所思的八皇子……存在感太低再次被忽略过去了。
“我知道珠子不在你身上。”必然是在贞妃手里。虽然说薛瑾安也没指望过四皇子能真的瞒住贞妃把珠子藏起来,但这暴露的确实是有点太快了点,怕不是刚到手里都没捂热乎就被拿走了,关键是这人还完全不知道自己暴露了的样子。
薛瑾安有些怀疑地伸手敲了敲他的脑瓜子,觉得可能是自己上次没修理好,强烈按捺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掀开他的头盖骨的想法,提醒了句,“三年保修,有问题要说。”
四皇子惊惶地捂住自己的脑门哆嗦了一下,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谢、谢谢,但我现在没有任何问题了,真的。”
你有。薛瑾安给他确诊了,不过到底没有当场动手。
三皇子听了好半天愣是没听懂他们打的什么哑谜,但他不可能当着兄弟们的面暴露自己的短处,尤其是当着他新认可的青史留名好七弟的面。
于是只能佯装不耐烦地催促道,“哪来那么多话要说,赶紧走了。”
很快,几人就看见了御马监的大门,有个小太监应当是刚进门,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背影看着有些萧索。他听到动静转头看到他们,赶紧着急忙慌地将手上的东西塞进胸口衣服里放好,腆着一张笑脸躬身弯腰的迎了出来。
薛瑾安的高清摄像头看到他塞的东西是一方云纹手帕和一包巴掌大小包成三角形的纸。
小太监将他们都迎了进去,御马监和御兽园虽然都有马,但御兽园的地位更相当于是动物园,主要是养奇珍异兽,比如老虎、狼、狐狸什么的,在陛下专门给德妃娘娘在里面批一块养殖场之前,御兽园里仅有几匹马,都是只追求皮毛漂亮观赏作用高的。
而御马监是宫中十分重要的部门,他们还负责皇帝及各宫大小主子的出行座驾,是以,手里的马那都是上好的战马,不管性情怎么样,一个个都是膘肥体壮,将军都馋的不行,得不到也得牵着自己的座驾来配种。
他们来的时间正是御马监放马的时候,本来小太监们都解开了马儿们的绳子,见一众皇子们进来又赶紧都套上了,把马厩的门关得死死的,生怕不小心出了纰漏,有马儿出去冲撞了三皇子们就不好了。
御马监围着马场修了一圈马厩,一眼望去有百来头之多,那个领路的小太监应当挺会养马的,和他尤为亲昵明显是他养着的几匹马,体型看着都比其他马大一圈。
三皇子却始终不满意,越看眉头压得越低。
做好了心理建设的四皇子可算逮着机会将薛瑾安喊到一边去说话,张了张口又闭上,犹豫踌躇着半天才问出一句,“如果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做了错事,你会怎么做?”
薛瑾安回答得十分平静:“跟我无关,那是她的事。”
“你怎么说了一样的话?”那是他的母妃,他怎么可能不管!四皇子觉得自己被薛瑾安敲过的脑门在突突地疼。
他很想要得到一个让他满意的可行性方案,他想要跟薛瑾安说得详细点,可在张口的瞬间他又脸色难堪地闭上了嘴。
四皇子脑子是转得有点慢很多时候也神经大条,但他还没有笨到三哥那种无可救药的程度,他昨晚上睡不着仔细梳理了一番所有的线索,在寂静无人的深夜里,那些他不敢想不愿去想的东西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不停地转啊转,慢慢地显现它们原本的形状。
四皇子于是十分清楚地明白了,如果他母妃真的做出事的话,那么受害者大抵会是……
十弟真的是被害死的吗?而薛瑾安已经掌握了佛堂的证据,手上会不会还有更多的证据……这又算不算是他引狼入室呢?母妃……母妃知道一切的话,会不会讨厌他怨恨他?
四皇子知道自己的表情都写在脸上很容易被看懂,他赶忙低下头去,想要将眼中那些纷杂闪烁、挣扎着的情绪尽数遮掩,他捏了捏掌心,感觉到了汗水的黏腻,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了薛瑾安那双黑沉沉地透不过光的眼眸。
瞒不住,怎么可能瞒得住。四皇子泄气一般的肩膀全部都塌陷下去,他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地问道,“你会杀了我母妃吗?”
薛瑾安看了他一眼,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大大方方地说道:“当前进度为75%。”
他说的是当前进度,而不是可能性,因为薛瑾安已经锁定了贞妃的嫌疑人身份,对方已经上了他的法力恢复名单中,而且是大写加粗标红加星号的那种。
原主的母妃已经死了,所以在他的数据程序中,对方的结局也只能是死亡,这才是等价的报复。
如今没有动手,不是因为他想要拿到切实的证据,而是因为凶手不止是一个人,如今名单中百分百上死亡榜单的只有贞妃和皇帝。
——是的,没错,皇帝也在榜单上,而且是必死。珍妃败于十皇子之死的阴谋,其后的妃嫔世家都是推手,但珍妃最后却是幽禁而死的。
是皇帝让她幽禁而死的。
或许皇帝有他自己的考量,无论是当初明知道真相却放任,还是如今再度压下翻案的声音,他有他的不得已和苦衷,但那又怎样呢?
他是只需要输入数字得出结果的代码生命啊,他又不是人类。薛瑾安理直气壮地如是想道。
薛瑾安看到四皇子得到答案后骤然苍白的脸色,好心地给他送了个福利答案,“我不会迁怒你,我没有想让你死。”
薛瑾安从报复四皇子恢复的法力来计算,原主对四皇子的仇恨值其实没有很高,反正远没有对害母妃的凶手的仇恨值高。
大抵也跟四皇子每次过来挑衅,结果受伤的都是他自己也有关系吧。薛瑾安试图解析原主的想法,最后得出结论:四皇子太蠢了,揍他的成就感太低。
薛瑾安给了四皇子一个标准微笑,以此来喂给他一颗定心丸,任务完成后,也不等四皇子反应,直接抬步就走。
他只听到四皇子沉重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咚咚咚”飞快而激烈地跳动起来,没有看到他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指着他的背影,脸颊逐渐涨红,身体逐渐颤抖。
不是,又是挖心又是要打开他的头盖骨的,这都不叫想要他死吗?那真的想要他死会是什么样恐怖的手段?!
“杀人不过头点地啊!”四皇子握拳下定了决心,如果真的不可避免地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他一定会和薛瑾安抗争到底,争取……争取给母妃留一个全尸。
母妃,玹儿真的尽力了!四皇子仰天泪流满面无声痛哭。
五皇子一直在留心观察着两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他们离开,没有过去听情报只是因为薛瑾安太过敏锐,他靠太近一定会被发现,索性就远离了看着要爆炸的三哥,远远看着这边。
他指了指那边仰天站立的四皇子,小声问过来的薛瑾安,“他怎么回事?”
“感动。”薛瑾安觉得自己的回答没毛病。
刚才四哥那个表情,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感动吧?五皇子看了看眼前反应和常人有异的薛瑾安,又看了看远处脑子和常人有异的四皇子,抽了抽嘴角决定放弃探寻真相。
反正随便想想也知道,能让四哥强忍着害怕找上薛瑾安的会是什么事,而显然薛瑾安解答了四哥的疑问。
五皇子嗅了嗅鼻子,挥了挥手扇风道,“好重的檀香味,你有没有闻到?”
只闻到他们身上带的香包味道的薛瑾安摇了摇头,觉得他鼻子可能坏掉了。
“怎么可能闻不到呢?菩萨。”五皇子阴阳怪气。
“你上次还叫我阎王。”薛瑾安觉得人类取外号真快。
五皇子阴恻恻地笑:“因为你总是想着送我去死啊,七弟。”
薛瑾安没有解释自己并无杀心,而是想了想试图跟上这个节奏:“所以我是地藏王菩萨?需要我超度你吗?”
只是想阴阳怪气他的五皇子一噎,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变了表情道,“七弟,可以的话去太医院看看,脑疾也是病,不要讳疾忌医。”
被噎的一句话都不想跟薛瑾安说的五皇子抬步就要走,他现在急需看看三哥宽阔无边的大脑洗洗眼睛。
薛瑾安歪了歪头,虽然他没有觉得自己脑子有病,但既然对方已经提出了意见,还是要检修一下是不是有bug的。
机脑的部分一直有安全防护看着,暂时还没有报错,人脑的部分……薛瑾安略微有些苦恼,然后打开了万能的浏览器搜索。
然后,薛瑾安看着满屏最低癔症起步的搜索页面陷入了沉思。

第37章
薛瑾安直接略过那一众给他诊断出绝症的网页, 点进了说他癔症的那一个,将这位“西北军军医处常大夫”的完整回答扫描进脑中。
【癔,心意病也, 具体表现形式为喜怒不定、胡言乱语、神经麻痹痉挛、失明失语……】
薛瑾安确信自己无论是灵魂还是身体都没有出现上述任何一种症状, 他觉得自己的精神状况非常稳定, 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他真的有精神这种东西的话。
薛瑾安想着还是打开健康软件, 给自己做了一个全身扫描,还额外监测了一下脑电波。
体检报告单上显示他身体的各项数据比上次检测时提高了一截,已经到了这个年龄人类的及格水准,脑子也并没有出现异常放电的情况。
数据告诉他,虽然他的身体是亚健康,但他的脑子是绝对健康。
“果然。”手机怎么可能得精神病, 那是人类的特权。
薛瑾安准备关掉浏览器,当前页面却在这个时候自动弹出聊天框。
【西北军军医处常大夫】:你可以详细说说你的病症。
薛瑾安立刻秒回:你误诊了,我没有癔症。
西北军营地,鹅毛大雪盘旋着下了不过半日, 便将大地银装素裹, 训练直接取消, 除了当值的人外,所有将士都在帐篷里猫冬,整个营地也只有军需官们忙得焦头烂额,正在挨个帐篷的送过冬物资。
常大夫作为曾经的御医, 如今大营里医术最高明的大夫,是第一批拿到物资的,此时已经点起了炭盆在烤火,他一边烤一边打量着他今日唯一的病人。
这是个非常奇怪的病人,突然出现在帐篷外一股脑地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症状问他得的什么病, 正撅着屁股在床榻底下找炭盆的常大夫被他冷不丁地询问吓了一跳,后脑勺直接在床板磕了个响。
他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你犯癔症了?”
常大夫这句话倒不是只纯粹骂人,他听到了几句对方刚才的话,再加上他现在这莫名其妙的行为,是真的有些像癔症。
随后,常大夫还扬声给对方解释了一番何为癔症,帐篷外的人半天没吭声,他还以为对方已经走了,继续忙活手头上的事。
谁知等他弄好炭盆一起来,就发现帐篷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少年?不,这怎么看都不足十二岁吧?身形也根本够不到军营招收标准线。
也没听说今日有哪位军官带了家中小辈入营啊。常大夫心中腹诽,却还是端正了态度,侧耳等着听对方的病情陈述:进了他的营帐就是他的病人,只要是他的病人,不管是什么身份不管行为是否无礼,他都会认真的对待的。
就当他是烂好心吧,这年头做大夫的,尤其是放弃宫中御医官职跑到军营里来做大夫的,哪一个不是抱着悬壶济世的想法呢?他没办法救天下所有人,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然而,常大夫等了好一会儿,之前在帐篷外就迫不及待喊话的少年,这会儿却是沉思起来,好一会儿没有吭声,最后还突然转身就要走。
常大夫看到的这个人正是薛瑾安。
实际上也没有真正看到,薛瑾安的人还在皇宫里,帐篷里自始至终都只有常大夫一个人,只是薛瑾安的法力顺着世界网络的线路,成功作用在了常大夫的身上,让他以为自己眼前有一个人罢了。
薛瑾安浏览搜索出的链接页面,在常大夫看来就是在帐篷外站桩。
薛瑾安点进网页查看答案详情,在常大夫眼中就是他走进了帐篷。
薛瑾安此时正准备退出浏览器,在常大夫眼中就是他打算离开了。
常大夫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喊住了人,叫他详细说说自己的病症,结果这少年竟然口出狂言,说他误诊了!
这和直接否定他的医术说他沽名钓誉有什么区别?!
这常大夫能忍?
常大夫露出了微笑:“原来如此,那你应当不介意我给你看看吧?”
薛瑾安眼前立刻弹出一个提示框:【X度健康请求访问你的健康运动权限,仅使用期间允许/始终允许/不允许】
健康运动关联的是健康软件,里面只有他的身体数据,薛瑾安直接同意了访问权限,他也不担心数据会不会泄露,不说他本来就无所谓,就说真的泄露也没什么,他浏览器开了数据保护和反追踪,利用得好的话,能直接反过来把对方的数据洗劫。
薛瑾安这边的操作,在常大夫眼中就是少年点头同意,然后在他的示意下坐了下来,并将手放在了桌子上。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常大夫一边观察着他的面色,一边将手指搭上少年的手腕,甫一切到脉,他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看向薛瑾安的表情带着错愕。
他手指微微挪动用不同的力道搭了好一会儿脉,确定自己真的没有感觉错,这才深吸了口气开口,声音微微发沉:“五脏六腑皆虚,是常年亏空之象,最近吃的倒尚可,不过气血已亏难以补回……我给你开个方子,补个半年差不多了。”
这少年身体亏损太多,身体各处都有问题,光把脉的话很难确诊是否患有癔症,毕竟他本身神思就有损。
不过索性望闻问切还有问呢。
常大夫一问:“近来是否瞧见或听见异常之物?可同我细说一番。”
“没有,我的扬声器和影像模组没有问题。”少年毫不迟疑地否认。
常大夫:“……等等,什么器什么组,你说的这是什么东西?”明明对方的官话发音准确的能直接当范例,他却愣是听出了一种在听天书的感觉,简单来说就是什么都没听懂。
【龙傲天】:扬声器是声音,影像模组是眼睛。
薛瑾安说着用确凿的数据给他说明了一下自己这方面的硬件配置没有问题:“空气振动的声音、心脏跳动的声音都能成功收录到耳朵里,镜头变焦开到最大,二里地外的一切清晰可见。”
胡言乱语的症状有了。常大夫拿起旁边准备着的炭笔在纸上记录,艰难地适应着他乱七八糟的词汇,从中扒拉出可用的信息,即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听到“耳朵能捕捉到空气振动声音,眼睛能看到二里地(千米)开外”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为这离谱的说话抽了抽嘴角。
不是没有耳聪之人达成他说的那种条件,尤其是内功深厚之人,甚至能听到数里之外的动静,但目明到能看清二里地,目前来说没人能够做到。
首先排除这少年不是人的情况,那便只能是这少年臆想出来的能力了。
幻视幻听极为严重,会将臆想之事当做真实。常大夫便用炭笔书写,便问出第二问:“是否偶尔会生出一些不受控制的想法?”
“没有,CPU运行稳定,并无程序异常自启。”少年否认的还是十分坚定,“不能理解的情绪垃圾也都好好清理了。”
有了上一个问题的经验,常大夫已经学会直接掠过了他听不懂的陌生词汇,抽丝剥茧出他想要的病情信息了。
【西北军军医处常大夫】:意思是产生不受控制的不稳定情绪是吧?明白了。
【龙傲天】:只是不理解,并非不稳定。
【西北军军医处常大夫】:嗯嗯,好的,我知道了,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你……
如此又是几个问题过后,常大夫面前的纸已经被写满了,他表情凝重,捏着炭笔的手都有些麻木了。
再看向坐在对面始终乖巧的病人时,他眼中浮现出深切的痛心,心情格外的沉重,他最后问道,“你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一直都有。”少年如实回答,想了想道,“初始配置没那么厉害,后来慢慢升级,便完善成了现在这样……不过这具身体性能很差,平时分辨率都开最低档,功能全开的话会报废的。”
薛瑾安说到这个也是有些郁闷的,但没办法,他的灵魂已经跟这具身体融合,这具身体就成为了他的新本体,他得好好爱护……大不了换几个配件就是。
四皇子的电池、五皇子的手臂都已经被他预定,嗯,三皇子的骨骼也不错……薛瑾安在心中挑选着自己心爱的配件,压着莲花剑的手蠢蠢欲动,很想现在就去换两个。
完全不知道他脑子里是怎样凶残想法的常大夫终于憋不住红了眼睛,他赶紧撇开头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心中哀伤:多好的孩子啊,发癫竟然还努力克制着,求生本能竟然如此强烈……和那位死了都还想着保家卫国的龙小将军是同样坚强的孩子啊!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贼老天!常大夫在心中一顿痛骂,只觉喉头苦涩非常,完全无法将残忍的答案告诉这个孩子。
可是常大夫知道,这孩子既然专门找过来,便是已经察觉到自己身上的怪异之处,与其隐瞒,倒不如说出来,有病治病,不要讳疾忌医是对的。
常大夫深深吸了一口气,先是严肃认真地对少年道了歉,“你说得对,我确实判断有误。”
“你得的不是癔症,是失心疯。”
薛瑾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少年抬头,用充满疑惑和茫然的眼神看向他,呆坐着半晌都没说话,似乎完全被这个答案击垮了。
常大夫心中痛极,却还是伸手拍了拍少年的手臂。
【西北军军医处常大夫】拍了拍你的棺材板,并对你说:能治好的。
薛瑾安看了看死宅设置的拍一拍,无言地沉默:“……”
这个“能治好”看上去完全没有说服力,还有一种马上要送他入土为安的既视感。
薛瑾安看着文字输入框里闪烁的光标,头一次生起五味杂陈的情绪,理解了死宅说的“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是什么意思了。
在他的一番努力之下,成功让自己从精神病变成了疯子,病得更严重了。
另一边常大夫用着温柔而包容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少年,想要以此给予他更多的力量,然而少年沉默半晌,却大抵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得了失心疯的事实,转身离开了帐篷。
常大夫目送少年的背影消失,低头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心知治病的事情强求不来,要给病人接受的时间,当然他也完全不怕对方一去不回,他已经记下了对方的名字。
“龙傲天,倒是个霸气的名字——等等,龙傲天?!”常大夫夸奖的话骤然一顿,随后猛地一顿,从座位上蹿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不小心将桌子都撞开了,腰部顿时青了一片,此时的他却根本没心思关注。
他死死盯着纸上的名字,震惊而又恐慌地咬住了手指甲,“龙傲天?!是那个即便成了鬼魂也依旧想着要保家卫国的龙傲天?!”
常大夫反应过来之后,再也顾不得什么,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化作一阵风刮出了帐篷,朝着主将营中飞奔而去,“赫连城!!!”
这一天,整个西北军都听到了常大夫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薛瑾安是代码生命,他对数据的信任是远远高于人类的,所以虽然常大夫给他诊断出了失心疯,但实际上薛瑾安只是有些无语,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之所以不回复,自然也就不是常大夫想的那样,是无法接受自己的病情,而只是被一声突然而至的惨叫吸引了注意力。
薛瑾安关掉了浏览器侧耳细听,此时的御马监安静得很是诡异,鞭子破空的声响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从远处传来,里面还夹杂着人类压抑而痛苦的闷哼声。
薛瑾安锁定了声音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向来粗神经的四皇子这会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小跑着跟了上来,他小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的步子走得很快,这会儿四皇子也听到了鞭子抽打人的声音,他脸色一下就变了,脚步停了下来,结结巴巴道,“这,该不会是三哥他在打人吧?之前三哥的表情就不太对劲……”
四皇子会趁机把薛瑾安叫出来说话,除了确实是想和他谈话之外,也是因为他看出来三皇子表情不好,一副要发怒的样子。
四皇子平时再嘴硬,装得再盛气凌人,实际上本身性格是比较怂的,三皇子不动怒的时候,他凭着一腔不肯服输的劲儿还能跟他吵两句嘴,但一旦三皇子表情不对,四皇子就完全不敢往上凑了。
四皇子硬着头皮跟着薛瑾安又往前走了几步,传入耳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鼻子也闻到了那股血腥气的时候,四皇子脚肚子隐隐发颤,他伸手想要拽薛瑾安的衣服,“七、七弟……”
薛瑾安没让他碰到半点衣角,只淡淡地说,“害怕就待在这里。”
“谁,谁害怕了!我只是不喜欢血腥的场面,去就去!”人死了嘴巴还是硬着的四皇子,强行拖着自己死沉的腿再度跟上薛瑾安,只是这回他是越走越慢,很快就被甩开老远。
薛瑾安穿过了半个马场,多人的狂躁不安的心跳声逐渐清晰,它们乱七八糟地蹦着,用人类难以听到的声音呐喊,谱成一曲名为惊惧的交响乐,背景音是跳得快要走向死亡的心跳声。
在转入拐角之后,薛瑾安的高清摄像头成功将远处的场景看了个清楚。
薛瑾安率先注意到的,不是周围瑟瑟发抖的小太监,不是五皇子一脸嫌恶的表情,也不是三皇子暴怒地挥动鞭子的身影。
薛瑾安率先看到的是地上那个小太监,是那个在门口迎他们进来养马养得很好的小太监,他的心脏健康度在以一种异常迅猛的速度下滑着。
啪!凌冽的鞭子再度破空而去抽打在他的身上,他翻滚出老远,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爬到原来的位置继续跪着,等着下一鞭子落在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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