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之前破坏事情的女人,还有这个杂种,许多南枝身边的人他都没有杀。
可这个杂种执意要杀他。
不自量力。
既然这样干脆去死好了。
他原本还想要拥有着他们共同记忆的南枝能够爱上他,喜欢上他。
现在看来,南枝真的,很不喜欢他。
穆康安有点难过。
但是没关系。
这个杂种死了,南枝肯定会恨他。
到时候,他干脆把南枝带走,彻底洗掉他的记忆,让他们之间.......重新开始。
南枝,对不起。
是这个小杂种自己要寻死的。
他也没办法。
在南枝无法看到的角落,两股波涛汹涌的力量潜藏在暗处蓄势待发。
但,也就在这一刻。
门口忽然响起了铃声。
‘叮咚——’
‘叮咚——’
清脆响亮。
不合时宜的铃声打破室内诡异的气氛。
南枝一愣,松开了穆康安的衣领。
等一下,难道是杨琪琪和苏文利回来了?
他们不是住宾馆吗?
顿时,南枝看了眼面前的穆康安犯难了。
“快松开,待会儿有人要进来了。”他道。
心里已经做好穆康安纠缠的准备了。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配合。
但不开门的话,外面的人会马上进来。
那么多人,只要不是预谋杀他这种极端的事,穆康安肯定做不成。
然而,却没想到穆康安下一秒主动松开了他的手,眉眼温柔道:“这次真的只是来看看你的,你去开门吧,跟他们说我是朋友就好。”
南枝:?
他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么配合?
不过也是,再闹下去,门外的人也要进来了。
到时候不好收场。
这家伙只要不是个笨的,就该明白。
南枝越过穆康安去开门,心里吊着的石头也忍不住落下些许。
幸好有人来了.....
虽然穆康安不一定干什么杀人的大事,可万一他要做别的......
幸好,幸好。
南枝刚走远。
穆康安就看向南柃,笑着道:“你不会以为能杀我吧。”
南柃道,“我不能。”
“那想着挡我一时?”穆康安唇角的弧度加深,只听他缓缓道:“要是你死了,南枝肯定会恨死我的。”
“那最好。”南柃没什么情绪回应。
“果然是个不聪明的孩子。”穆康安半蹲下身,不屑地扫了他一眼,随后嗤笑一声,“要不是我想南枝以现在的样子爱上我,你以为你死不死有什么威胁?”
“你死了,他恨我。”
穆康安慢悠悠道:“我抽干他的记忆,变成我一个人的。”
南柃神色微变,他虽然不是人类,也到底是个孩子。
完全没想过会有这种扭曲的想法。
“这样爸爸也不是真的喜欢你!”他恼怒道。
这似乎戳了穆康安的痛楚,他冷哼一声,“得到人就行了,他没了记忆也还是他,他不爱我我就一直洗。”
但这,当然是下下策。
没办法中的办法。
如果可以,穆康安何尝不想现在的南枝爱上他。
他喜欢的,一直是现在这个,能够跨越他设下的屏障,发现他,亲近他的人。
是唯一一个。
能在屏障下,一点点看到他的人。
“你........”南柃微微睁大眼睛。
感到不可思议。
“所以.......”穆康安忽然放低声音,“讨人厌的杂种,你想死就找个地方安静死了,别死在我和他的面前。”
“或者,你时时刻刻黏住南枝吧,不然抓到机会,我一定会弄死你。”
这边,南枝刚打开门,就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南先生。”
门口,维因站在那里,他的肩膀上有些许淋湿的痕迹,就见他提了提手中的袋子。
“吃蛋糕吗。”
“草莓味的。”
南枝面露诧异,“你怎么来了。”
见对方的衣服被水晕出大片的深色,连忙侧身让人进来。
“外面下雨了?你没回家?”
维因进来换了鞋子。
将蛋糕拿出来放到了桌上。
“刚才在路上,见你想去蛋糕店,等你上去了发现你没买,就带了个过来。”维因将擦了擦袋子上的水珠,放在旁边,看向南枝。
“是草莓的,不知道你喜欢吗。”
南枝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的关上门。
“......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同一个小区。”维因道,“就是买完回来突然下雨了。”
他面露无奈,指了指身上湿掉的衣服。
南枝的视线从他湿掉的衣服上又看向湿掉的头发,脸上也隐约有些水迹,再看包装完好的蛋糕......
他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新毛巾,拉过维因的手腕将人往卫生间带,“先擦擦。”
卫生间。
南枝打开热水洗了下毛巾,转身就要帮维因稍微擦一下,只是在转头时陡然撞进对方那双漆黑的眼睛,他的动作顿住了。
空气寂静。
男人黑色如墨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他,顶上的白炽灯落下,他正微微低着头,背光使得他的脸落在阴影中,眸光晦暗不明。
与他不同的是,南枝的眼睛在光下会呈现淡淡的琥珀色,像布满黑色纹路的琥珀石。
两人大约有片刻的对视。
直到南枝忽然将毛巾塞他手里,打破了宁静。
“你自己擦擦吧。”
“好。”
维因乖顺地接过毛巾,给自己擦。
先是擦了擦脸,又去擦头发。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和不自然,看起来很不习惯做这样的事儿。
南枝瞥了他几眼,重新拿回毛巾,指了指外面,“你坐沙发上,我给你擦。”
维因依然听话地点点头,走去了外面。
不知是不是南枝的错觉,对方出去的瞬间,他心底松了口气。
心头的压力也轻了几分。
但这压力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东西,只是.......气氛怪怪的。
南柃重新给毛巾用热水洗了一下,走向客厅。
维因已经将浸湿的外套脱了下来。
里面的黑色衬衫已经呈现暗色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显露出肌肉的线条。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看向南枝,抓起衬衫一角,示意道:“可以脱吗?”
南枝:?
他呆滞了两秒。
脱衣服问他干嘛?
与维因对视片刻,南枝艰难道:
“你,脱呗。”
维因应了一声, 抬手,缓慢地一颗颗将衬衫的纽扣打开。
顺着他的动作,领口一寸寸敞开, 露出胸口的肌肤。
南枝看了两眼,默默收回目光。
直到维因将衬衫完全脱掉放到桌上。
随后看了眼南枝的位置, 走到他面前的沙发那儿坐下。
他挺直脊背,略微湿润的头发也顺着动作滑下来。
像是更方便擦拭。
南枝站在他身后, 拿着手里的毛巾,动作略显僵硬。
本来这是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衣服湿了, 脱掉, 擦头发。
可在维因问出那句‘可以吗’之后, 仿佛就变了味儿。
好像他们两个男人之间脱衣服是一件很微妙的事。
安静片刻。
南枝挥开脑中胡乱的念头, 毛巾覆上维因的发梢,缓慢擦拭。
维因的头发有些长,已经超过肩胛骨许多。
头发的颜色很黑, 几乎和他的眼睛一样。
南枝擦着,手偶尔触碰到湿凉的头发,不知怎么的, 竟感觉触感有些诡异。
滑得出奇, 像......蛇一样?
这个念头一出,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说来,他一个男人居然留了那么长的头发, 像他的家庭, 应该有专门的人打理吧。
维因顶上的头发湿了大片, 下面的稍微好些。
擦干后最好还是吹一下,等晚上回去还要洗洗才行。
居然淋成这样........
南枝看着头发上的水珠,不禁想到餐桌上的蛋糕。
居然会专门送蛋糕过来, 是怎么发现他想买的?
他应该没说过。
顶多车子路过时看了眼。
而且,买的是草莓的。
他也喜欢吃草莓?
但南枝也不是多喜欢吃,只是喜欢买。
这个口味不出错很经典,是不思考时的最佳选择。
大约想得有些出神,他的动作很敷衍。
忽地,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顿时一激灵,低头看去。
就见维因不知何时微微侧抬着头看向他,而他正拿着毛巾压着人家的发尾,把底下的头发搓得打结了。
“抱歉,走神了。”南枝不好意思道。
维因却没说话,只是轻轻捏着他的手腕,冰凉略有些湿润的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着他的皮肤,那双漆黑如同黑墨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仰视着他。
此时有了片刻寂静。
彼此的呼吸声在这样的距离下格外清晰。
但是——
南枝扒开他的手,“快擦完了,就一点。”
说完,打开毛巾直接兜住维因整个头,胡乱地搓了两下。
反正送佛送到西,待会儿再给他吹一下。
维因:..........
他的手在空中僵硬了片刻,随后慢慢往回收。
也在这时。
穆康安也从里面出来了。
刚说完小杂种,他此时心情不错,准备在南枝的朋友面前露个面就走。
然而刚进客厅,就见一个半身赤裸的头发凌乱地坐在沙发上,南枝则站在他身旁,贴得极近地给男人擦头发。
他们的皮肤时不时从彼此身上擦过。
这一幕在穆康安眼中格外刺眼。
他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南枝也听到了脚步声。
他转头看去,见是穆康安,条件反射地停住了动作。
“这是谁?”穆康安面色阴沉,看着维因的目光不加掩饰地厌恶。
“......关你什么事。”南枝察觉了穆康安的不友善,他放下毛巾,对着不远处的南柃招了招手。
南柃连忙跑了过来,抱住他的腿。
南枝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才对穆康安道:“你可以走了。”
都有人回来了,穆康安自然不能再做什么。
赶紧走吧。
回头他还得提醒杨琪琪加强一下家里的安保系统,至少装个警戒铃什么的。
南枝的语气充满了驱赶的意味。
要是放在平时,穆康安不会觉得什么,他清楚南枝不喜欢他。
可此时在别的男人面前,被这样驱赶,他不免感到不是滋味,很烦躁。
这个男人是谁?
凭什么在南枝面前脱衣服?
凭什么跟南枝靠得那么近?
他跟南枝,什么关系。
见穆康安目光阴翳,南枝不禁有些担心,搭在沙发背上的手忍不住微微收紧。
他清楚穆康安有奇怪的地方。
但似乎从不在外人面前闹大,这次.......不会破罐子破摔吧。
“需要送吗?”
维因开口了。
他随意抓了下凌乱的头发,站起身,几缕发丝零散地落在脸庞。
只见他走近穆康安两步。
南枝见了,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阻止靠近。
维因脚步一停。
然而这一举动让穆康安更恼火。
他咬牙笑道:“南枝,我有那么可怕?”
南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维因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没关系。
南枝这才松开。
也是,穆康安再怎么样还能吃人吗。
他太紧张了。
“我送您到楼下。”维因随意抓过旁边半湿的外套,走近道。
穆康安却是上下扫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装得还挺像。”
随后指了指这间屋子,“明明不是你的,还要摆出一副主人样。”
维因并不受影响,面色平静地将几缕掉下来的头发拨到一边,“您的意思是还不想离开?”
穆康安翘唇轻蔑地笑了下,“你没资格管。”
南枝在后面听得直皱眉,他上前两步将维因拉到身后,“到底走不走!”
他有些烦,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干脆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见到他的动作,穆康安连忙上前,却被维因拦下。
他急促道:“凭什么赶我走不赶他!”
南枝刚要按拨通键的手一停,皱眉道:“你怎么进来的心里清楚。”
闻言,穆康安有些委屈道:“但你根本不会请我进来。”
“.......”南枝无语。
“难道你不知道为什么?”
他眉宇间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待见。
穆康安不甘心地抿了抿唇,“行,那他跟我一起走。”
这个‘他’自然指维因。
他不放心让这家伙待在南枝身边,他们靠得太近了......
虽然南枝看起来并不喜欢对方。
但他有很强的不适感。
这个男人的意图,好像跟他差不多。
哪怕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攻击性。
“为什么。”
南枝不悦道。
维因衣服还湿的,还得吹吹头发。
而且那蛋糕挺大的,他打算邀请对方一起吃点宵夜来着。
可南枝这样维护,让穆康安心底格外不是滋味。
一瞬间,他和维因的差别对待就出来了。
明明,这个男人以前见都没见过,是刚认识的吧。
为什么这么护着。
穆康安心底又难受又嫉妒,“这么帮他讲话,你们什么关系。”
南枝张了张口,正要说话,维因先开口了,“这和你无关。”
不等穆康安说话,他继续道:“你又以什么身份来质问他。”
穆康安没有立刻回应。
但南枝察觉了不妙,连忙道:
“穆康安!”
“当然是我喜欢他。”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穆康安神色坦然,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相反,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在外人面前彰显对南枝的爱,这也是一种占有。
让不自量力的人,离南枝远点。
而南枝为什么制止他也知道。
对人类,同性相恋的事似乎有点禁忌,对南枝更是。
南枝总对他说,不喜欢男人。
所以为了南枝,他愿意不跟任何人提起,不在任何场合表达。
但不是现在。
不是在一个同样想要南枝的人面前。
也不是在对方的挑衅下。
他做不到没有反应。
现在,穆康安很确定,面前的人也想要南枝。
跟他一样的家伙。
但对方凭什么。
这家伙只是个人类。
他动动手指就可以杀掉的东西。
穆康安扫了维因一眼。
对方或许连像他这样,表达喜爱都不敢。
人类,总是瞻前顾后。
南枝有点麻木了。
他尴尬地看了眼维因,默默低下头。
在刚熟悉的朋友面前,被这样一个看起来无理又蛮横的男人表白,真的是一件很抓马的事情。
然而,不等他再想。
只见维因走到穆康安跟前,狭长漆黑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对方。
“那你就更没资格了。”
穆康安微微蹙眉。
“因为。”维因面无表情道:“我是他男友。”
南枝:???
穆康安:???
前所未有的愤怒。
维因依然神情冷淡,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漫不经心地重复了一遍, “我是他男友。”
“所以,你没资格继续留在这里了。”
瞬间, 维因的胳膊微微凹陷,清晰的紫痕浮现出来。
南枝见了, 顿时顾不得许多,上去就掰穆康安的手, “发什么疯, 快松开, 你要坐牢吗!”
穆康安几乎不管不顾, 直到南枝硬生生掰入他的手心,他怕伤了对方才连忙松手。
一时间,他的呼吸起伏不定, 一双眼睛眼尾通红地紧紧盯着南枝,看起来像是要被抛弃的小狗。
但南枝顾不得他,他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了维因的胳膊上。
只见那么粗的胳膊竟然被硬生生勒凹, 呈现大片紫红色的印子, 甚至边缘已经可见大量密密麻麻的血点, 仿佛下一刻血液就要被挤爆涌出。
“我带你去医院。”南枝连忙道。
心底惊骇穆康安的力气恐怖到这种程度。
他早知道对方力气大,但没想到这样夸张。
“没关系。”维因却很淡定, 他安抚地摸摸南枝的头, 温声道:“我先送他走。”
随后侧首看向穆康安, 眉眼平静,“我送您下去?”
“别管他了。”
还送人下去,别不小心真出事了!
南枝心底焦急。
“走!”
看着这一幕, 穆康安恨声道。
他现在就要杀了这个人!现在!
带到荒野外,把他的皮肉一寸寸割下来,削成人棍折磨死!
他充满怨恨的目光,不加掩饰地死死落在维因身上。
维因却是侧身挡住他的视线,在南枝怔愣的目光下,俯身轻轻抱住他,安抚地拍了拍脊背,又顺了顺。
温和道:“别担心,很快就回来。”
这突然近距离的接触,让南枝呆滞了几秒。
直到回过神,面前出去的大门已经关上了,他这才连忙追上去。
不对!这根本不是担不担心的问题!
是穆康安这人不对劲啊!
南枝迅速打开大门,但电梯已经开始向下了。
他咬了咬牙,回头道:“南柃你乖乖在家,爸爸很快回来。”
南柃当然不愿意,他话都没说,南枝已经匆忙走了。
他只能动用能力,悄悄跟了上去。
维因带着穆康安离开了公寓,他身上随意披着那件湿了的外套,头发也湿乱地撒在肩头,看起来有些潦草却又有种别样的好看。
两人一路无话离开了小区。
外面还下着大雨,甚至越下越大。
两人都没有撑伞,默契地走进了旁边漆黑的巷子里。
“你骗了南枝。”穆康安扫过周围的阴暗幽深,冷笑道:“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结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猜到了维因的目的。
这人类真够愚蠢,居然妄想教训他?
不自量力!
漆黑中。
穆康安的眼珠缓缓呈现出血红色,充斥着嗜血的气息。
到了这个程度,他反倒心情好了起来。
“你会后悔的,蠢材。”
本来还想掠到千里之外。
既然如此,干脆在这里除掉吧。
他会把这个人类折磨至死,再把他的骨头嚼碎,彻底吞噬的一干二净。
话落,他指尖一点,周围瞬间笼罩进了一片更漆黑猩红的领域。
在这里,任何惨叫都不会传递出去。
只会无助的、痛苦的惨死在这儿。
穆康安神情悠然,此时的眼白已然被漆黑覆盖。
他不急不缓,耐心等待着面前的男人露出恐惧的神色,再将他击溃。
然而,几秒过去。
维因没有反应,甚至没有转过身来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穆康安见状挑了挑眉。
吓傻了?
刹那功夫,他消失在了原地,转而出现在维因身前。
意料中的惊恐,甚至怀疑、呆滞的神色都没有出现在维因的脸上,他只是冷淡地凝视着面前的‘人’。
半干的凌乱发丝散落在脸庞,衬得漆黑的眸色越加幽深。
他平静得不像话,完全不像一个人类见到这一幕时应有的情绪。
穆康安紧蹙眉头,随后像是想到什么轻笑一声,“怎么,你吓疯了?”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解释。
“但就算你疯了,傻了。”
穆康安慢悠悠道:“我也会弄死你。”
“刚才我警告过你了吧蠢货。”
穆康安抬手揪住维因的衣领,“我让你滚远一点的,可你不听。”
“现在你死得再怎么惨,都是应该的。”
维因依然没说话,只是微微垂下视线看向他,眼尾带着不经意的轻蔑。
这样一个轻描淡写的目光,却轻易激怒了穆康安。
明明是一个弱小,没用的人类。
面对他的力量,出乎意料地没反应也就罢了,怎么还敢对他露出这样挑衅的神情?
这个家伙难道不知道吗?他轻而易举就能将人撕碎。
穆康安的脸色蓦然阴沉下来,他气得冷哼道:“好,好.......”
他手上一用力,维因的衣领瞬间湮没,连灰都不剩。
穆康安往后退了一步,刹那间无数漆黑中冒着猩红的‘绳子’地上涌出,瞬间缠上了维因的手脚。
“我会让你求我的。”
厌恶的语气中夹杂着阴狠。
他指尖一勾,就要将维因绑住抬到半空。
他要让对方好好感受一下被削成人彘的痛苦。
然后一寸寸抽干对方的血肉骨头,让南枝在意的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穆康安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无数阴秽从外面钻了进来。
‘它们’是一团团黑色的不明体,在空中肆意游动。
阴秽是不吃人类的,人类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的营养和味道。
而在一会儿后,穆康安会将异种的气息撒在维因的身上,让周围饥饿的,躁动的阴秽们扑上去,将他撕咬得一干二净。
然而,此时本该被拉扯到半空的维因却依然稳稳地留在原地。
穆康安蹙眉看去,他再次控制自己的力量,仍然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
穆康安心底略有烦躁,而附近的阴秽也像感知到他不妙的情绪,一个个都安静下来乖乖缩在角落。
他再次催动,‘黑绳’还是纹丝不动。
这不应该!
穆康安看向自己的手心,满脸的疑惑焦躁。
下一刻。
他陡然感到一丝异样。
穆康安倏然抬头,在他惊诧的目光下,维因身上缠绕的‘黑绳’开始一寸寸地浮现裂痕。
‘咔嚓’‘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漆黑的屏障里显得格外诡异。
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扩散,顷刻间布满了‘黑绳’的每一处。
‘砰!!!’
‘黑绳’彻底碎裂,猛地蹦炸开!
穆康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
维因抬眸,漆黑的眼珠深处似乎扩散出淡淡的蓝色纹路,他的黑发陡然间生长扩散,顷刻间铺满了大片地面。
密密麻麻的‘发丝’缠绕堆叠在一起,在地面蠕动着,像是瞬间汇入了生命。
“你!”
直到这一刻穆康安才感受到维因身上属于异种的气息。
他震惊地僵硬在原地。
他不敢置信。
居然是,能完全瞒过他,完全隐匿的异种..........
实力绝对远远在他之上!
极大的压迫感和本能的恐惧促使着穆康安逃离。
然而,只见他身形一闪,却在将要消失的瞬间被一股压力稳稳定死在了原地。
而他的力量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以能清晰感知的速度飞快的流失!
穆康安极力想要留下,但没用。
很快他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虚弱下来,甚至维持不住人形,四肢的前端尽数化为黑色的气状物。
“......你想干什么。”穆康安咬牙看向维因。
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死亡的恐惧顿时笼罩心头,压得他喘不过。
维因缓缓向前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却又好像很快,几步便转瞬到了穆康安身前。
俯视着,慢条斯理地打量着面前连人形都无法维持的阴秽。
“真狼狈。”他低低道。
如古潭无波的声音,落在穆康安耳中却格外刺耳。
他冷笑一声,压抑着来自本能的恐惧。
阴秽和异种相生相克,大阴秽吞噬小异种,小阴秽被大异种吞噬。
彼此是食物,是资源。
一旦一方的能力高于另一方,必会将其吞噬。
越是强大的异种或阴秽,就越是彼此的补品。
“勇气可嘉。”维因淡淡扫过他已经开始出现漏洞的脸,只见面上浮现出大大小小的黑色破洞,细细的黑烟从洞口飘出。
“也只能在认识到自己是个废物之前,敢挑战我了。”
“现在——”
维因声音落下,穆康安的身上某处陡然炸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知道自己是什么存在了吗。”
维因微微抬起下颚,俯视他的眼神带着若有若无的轻蔑。
穆康安蓦然惨叫一声。
又很快将痛苦咽了回去。
他紧咬牙关,就见他的七窍开始不断地崩血。
血红的瞳孔微颤地盯着面前的人。
半晌后。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整个身体都开始抽动。
只听他讽刺地笑了下,“那你还不快动手?”
在他们的世界,弱肉强食是常态是规律。
但也会畏惧死亡。
只是,穆康安不愿在维因面前表现出恐惧和退缩。
不愿在这个,同样想要南枝的家伙面前显得弱势。
维因像是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没给什么反应。
可越是这样,越是熬人。
既没有□□的折磨也没有干脆的死亡,而是精神上的凌迟。
穆康安显然也有些焦躁了。
他冷眼看着面前的异种,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逐渐戏谑,低低嘲讽道:
“你也在南枝面前隐瞒身份了吧。”
“他不知道,你是个怪物。”
提到这个名字,维因似乎有了点反应,他眯了眯眼。
穆康安继续道:“如果他知道你的身份,一定会逃得远远的,再也不想看见你。”
“你是这样想的?”维因终于开口了。
穆康安反问,“难道你不认为?否则你不会跟我一样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