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男炮灰认错男主后by林少言
林少言  发于:2025年03月16日

关灯
护眼

虞钦见他将素白的山茶花点缀在滋滋冒油的羊肉上,神色似笑非笑:“原来我精心培育的花就是用在这个地方,你还真会想。”
所?以那日他用来哄自己的花其实是打算装饰烤肉用的。
安十乌仔细端详了一番:“你说了不过是几朵花,给我也没什?么,而?且确实很漂亮,尝尝看。”
虞钦夹了一筷子,一点辛香压下?了羊肉的腥膻,使得肉香愈发浓郁,口感也是滑嫩细腻,怪不得安十乌惦记了这么久。
见安十乌满脸期待,他真心实意称赞了一句:“很好吃。”
肉再好吃,想到?安十乌刚刚的话,虞钦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你猜到?了对?吗?”
安十乌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听他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愣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所?以你真的不是你爹娘亲生的?”
虞钦并不意外?他的敏锐,安十乌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着丰富的联想力。
“对?,所?以你想好了吗,也许我的身世会很麻烦,你还要和我成婚吗?”
“那就算了吧。”
他飘忽随意的回应,虞钦猛地抬头,眉眼间霎时染上了沉沉暮霭。
安十乌:“你现在的样子恨不得要吃人,所?以不要说这样的话没有意义?,就算我想反悔,难道你就会善罢甘休吗?”
虞钦睨了安十乌一眼:“自然不会,从来没有人能抢走我的东西,也从来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这话实在狂妄,安十乌也有些习惯虞钦撕下?温雅的面具,露出真实霸道的模样,一个政客,一个日后?回去战场上挥斥方遒的人谁会相信他温和的表象。
“所?以谈论这些没什?么意义?,身世麻烦就麻烦吧,这个世界的麻烦事?情还少吗?”总没有比起义?造反、战乱将至更麻烦的事?情吧。
反正他不好在这个时候和虞钦取消婚约,虞钦这个面白手黑的男人也不是那么轻易能打发的。
今日在马车上那番较量,安十乌心底明白自己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直。他索性顺其自然将一切交给时间,就像虞钦说的,先试着相处看看,实在不行?了两年?后?再和离。
九月实在是个忙碌的季节,安十乌和虞钦的婚事?没剩几天,祭拜社稷的事?情迫在眉睫,虞钦这几日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安十乌也被老爷子抓着清点账目,进行?财产盘点分?割,也怪不得李云依不愿意,虞家一半的家财富贵到?超出常人想象。
两个新郎繁忙不已,也幸好婚礼不用他们操心,这几日虞府已经被漫天的红色包裹,下?人们各个喜气洋洋。
虽然那日有些尴尬,但虞老夫人在对?虞钦的婚事?准备上依旧毫无懈怠,就算最开始几日她有些躲着安十乌,后?来在安十乌的热情下?,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时候。
婚礼的前两天,两位新郎才从繁忙的事?务中抽出身。
虞钦的婚事?按老爷子和虞老夫人的想法是要大办,可正好遇上天灾,他和安十乌两人商量了一下?打算一切从简。
可哪怕真的从简,以虞家的准备来说也简不到?哪里去。
请来的客人一再缩减,最后?也有二十桌,除了虞钦的同僚,商会重要的合作伙伴,再就是虞家这边几个重要的亲戚。
倒是安十乌这边只?有安明鑫一个亲人,虞钦便让晏殊君带着他坐在一处。
也怪不得原主被说像是入赘,就是此刻,有好些人看过来的眼神都带着若有似无的打量。
好在他们有什?么想法都只?能憋在心里,毕竟没有哪个蠢人会在别人的婚礼上指指点点,那就不是贺喜而?是结仇了。
只?有李云依面上言笑晏晏,心里止不住的发苦。

第36章 成婚
因为前几日?分家的事情,老爷子不待见她?,以前就算有?矛盾他多少?还顾忌自己作为长子长媳的脸面,如今府中结亲这样的大事,竟全都是婆婆出面打理。
要知道她?婆婆已经不管家里这些事二十多年了,刚刚不少?人话里话外都在?打探,她?只好解释说虞钦的婚事实在?重?要,婆婆不放心,只能亲力亲为,至于其他人私底下怎么猜测,她?实在?也顾不上。
她?侄子李玉还在?牢里关着,婚礼过后虞家的家财有?一半就要交割给虞钦,她?是真的后悔之前不应该招惹虞钦,闹了这么一场反倒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自己却里外不是人。
虞熙知道她?如今心情不好,可今日?毕竟是二叔大喜的日?子:“娘,你别想太多,二叔好不容易成婚,我们要为他高兴才是。”
她?是该高兴的,眼高于顶的虞钦最后还不是嫁了个乡下人,看着今日?一身青衫清俊隽秀的虞熙,李云依帮他整理了一番衣领:“我当然替他高兴,熙儿,嫁人是女?子和哥儿第?二次投胎,你可不要被冲昏了头脑给我找个乡下破落户回来。”
“过日?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猜今天大家笑嘻嘻的,私下会怎么议论这桩婚事。”
虞熙一愣,关于二叔和安十乌的婚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
就像所有?人都不知道虞钦为什么会选择安十乌这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男人一样,虞熙原本?也不明?白?,可现在?听了母亲的话,他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齐大非偶罢了。”
他心里想的更多,比如母亲如今确实一心要将他嫁出去。
他二叔分出去后,他就是小弟弟继承家业唯一的绊脚石,大约也算不上绊脚石,可能在?大家眼中虞家的家业跟他完全没有?关系,毕竟他也不像二叔能绝对影响家族的走向?。
虞钦和安十乌两人迎了一下午客人,好不容易忙里偷闲喘口气,就听见这样一番话,眉头当即拧了起?来。
安十乌倒没什么反应,毕竟她?说的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问题,他重?重?咳嗽了几下,声音清朗有?力带着张扬的笑意:“钦哥,这几日?我和父亲一起?盘点账册忙得脚不沾地。”
“过几日?你有?空的话,咱们去泡温泉吧,刚好我想在?咱家温泉庄子上种些果树。”
花园里仿佛瞬间归于寂静,偶尔传来几声蛙叫格外清晰,安十乌冲着虞钦扬了扬眉。
虞钦朝着假山后看了一眼:“回吧,要不前面该等着急了”
两人回去后又是一阵推杯换盏,到陆琪那?桌的时候,大家有?所顾虑不敢灌虞钦,倒是将安十乌逮住敬了好几圈。
虞钦实在?看不下去,正要将安十乌喊走,不料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虞大人,恭喜你,我二哥腿瘸了,行不了远路,今日?我代他敬你两位一杯。”
说话的是个年轻小哥儿,约摸十八九岁的样子,脸上笑吟吟的,却让桌上原本?热烈的气氛归于沉寂。
安十乌对瘸腿两个字十分敏感,毕竟他刚刚脚受过伤,也知道虞钦的第?二位未婚夫徐清河就是因为断了腿,所以一蹶不振远走他乡,至今杳无音信。
其他人也隐隐察觉对方出现在?这里大概不会是什么好事,陆琪反应最快,正要将徐清云带走,安十乌就已经提起?酒壶斟了一杯酒:
“多谢你和你哥哥的祝福,来者?是客,钦哥不怎么喜欢喝酒,不如我代他喝了这杯。”
话说的宽和大气,酒喝的也干脆利索,一连两杯端的是豪爽大气,立刻迎来一阵起?哄叫好。
徐清云脸上笑意凝滞,挡在?他眼前的却是安十乌含笑却不容拒绝的眉眼,他只好不甘不愿咽下杯中酒水。
满口辛辣刺激让他咳嗽不止,眼角更是溢出浅淡的水迹,徐清云硬生生吞下喉间的难受,擦去嘴角的酒渍,声音铿锵有?力:
“当初我兄长满心欢喜等待和钦慕之人成婚,不曾想他命薄至此?,一场如镜花水月的婚事换了一双断腿,虞大人这么多年午夜梦回之时有?没有?一丝愧疚。”
在?场的所有?人面面相觑,虞钦并未答他的话,徐青云不由自语道:“应该是没有?的,毕竟当初兄长退婚的时候你连犹豫都不曾就应下了。”
“如今这位郎君看着倒是年轻康健,和当年的二哥一般意气风发,只希望你不会落得我哥那?个下场,最后惨遭抛弃。”
前面如果是对虞钦退婚不满,后面就是单纯的挑拨离间,安十乌轻笑出声:“多谢你提醒,只是和钦哥成婚是我毕生夙愿,别说只是瘸腿了,就是要了我的命我都愿意。”
他转向?虞钦,行动间两人宽阔的婚服紧紧纠缠不分彼此?,他紧紧握住虞钦的手,面上是彷如信仰般的坚定。
晏殊君、丁鹏几人满眼震撼,就见安十乌眉眼温柔沉溺,继续深情款款道:
“我这辈子都不敢想象安家祖坟应该是冒了青烟,钦哥竟然会看的上我,前些日?子我腿脚也受了伤,那?时候我就想着自己本?来就配不上钦哥,倘若瘸了腿,就更不般配了,退婚是不得已,可我不舍拖累钦哥。”
安十乌声音中带了微不可察的哽咽:“好在?最后在?大夫的精心照料下痊愈,才有?了我今天的好日?子。”
他说起?这些十分感慨,眉目间尽是对爱人的眷恋幸福,虞钦任由安十乌握住手,神色纵容的看他满嘴胡扯。
徐清云一个养在?家中的小哥儿,看着安十乌的情态半天反应不过来,嘴角的弧度也变得僵硬:“你是真心这样想的?”
安十乌一看就知道这是个老实孩子,郑重?点了点头:“公子,你兄长与?我皆是性情中人,可否为我二人引荐一番,或者?留个方便的地址,我想与?他结交一二。”
他满眼殷切上前一步,徐清云忙后退:“不用了,我哥哥如今不愿认识陌生人。”
明?明?安十乌满腔情真意切,徐清云却觉得浑身难受,不自觉捏着指尖,他哪里有?哥哥的消息,他们全家人都不知道哥哥如今年在?何处。
若不是兄长亲笔书写的平安信年年不落,他们甚至都要怀疑哥哥是不是也像其他两人一般出了意外。
今日?他也只是听说哥哥曾经的未婚夫又要成婚了,心中不甘,这才悄悄跑了出来。
来的时候并没有?想自己过来之后要怎么样,后来被两人琴瑟和鸣,无比默契的举动刺激这才冲动开口。
大约是他排斥的态度太过明?显,安十乌肉眼可见有?些失望:“好吧,那?等你哥哥想认识外人的时候,请你务必要帮我二人牵线。”
安十乌大有?喋喋不休之态,徐清云则满脸震撼而不自知,虞钦手指点了点安十乌掌心,示意他适可而止。
见他终于消停,这才对着徐清云抬手作邀请状:“来者?是客,不妨坐下喝一杯薄酒。”
年轻的小哥儿看着二人这般举止,重?重?吸了一口气,瞪大的眼睛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反正我不会祝福你们的。”
终于鼓起?勇气说完,他微红着眼睛匆匆离去,虞钦示意下人跟着。
目送徐小公子离开,安十乌转身,自如收回格外夸张的情绪。
陆琪已经用折扇挡住脸,侧身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被丁鹏狠狠踹了一脚。
只见他突然站起?身,举起?酒杯对安十乌和虞钦道:“我没想到你二人感情这样深厚,安郎君,愿你和虞钦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他神色复杂中又带着钦佩,同时也隐隐生出几分知己之情,同样一份卑微隐忍的感情,安十乌如今已然如愿。
自己的心意何时才有?归处,陆琪怎么会不明?白?,他显然也对安十乌的话信以为真,眼疾手快抬起?折扇挡住晏殊君。
然后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丁鹏一眼,见他终于识趣收敛,不由松了一口气,这个眼盲心瞎的家伙,被收拾了这么多次还不死心。
李云依好戏看得兴致正好,不想刚刚在?门口还气势汹汹的小哥儿被三?言两语就打发了,一场闹剧消弭于无形。
一直注意着虞钦二人的老爷子和虞老夫人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这门亲事他们已经盯了这么久,临门一脚可不能再生意外了。
好在?之后一切顺利,等新人进了洞房,两位老人家瘫坐一处,相视而笑。
贴满喜字的婚房中,烛火跳跃,晕黄色氛围中,安十乌一身水红色绸衣倚着床昏昏欲睡。
虞钦推门进来,见他这般模样心思繁杂,他并不叫醒安十乌,只是拿了干燥的白?绢,坐在?床边细细帮安十乌擦拭还带着水珠的头发。
安十乌本?就是浅眠,这点动静下立刻醒过来,揉了揉眼角坐起?身,眼睛半睁半合,声音低哑含糊:“怎么才回来,你洗澡太慢了。”
虞钦见他就这么随意靠着床帐,眉梢轻蹙:“你头发还湿着,擦干再睡。”
安十乌转头,这才注意到他手中还拿着绢帕:“长头发很麻烦,擦头发也很麻烦。”
他自觉的坐回来,虞钦便继续手里的动作:“当和尚不麻烦。”说话间将安十乌一缕青丝撩至身前。
因为刚刚洗过澡,两人离得又近,安十乌可以清晰的闻到虞钦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是区别于所有?人的感觉。
彷如他此?刻的指尖带着无限温柔。
那?身艳丽的红衣穿在?他身上格外清艳出尘,今日?的虞钦看着和往日?十分不同,安十乌不由怔愣出神。
虞钦勾了勾唇,修长的指尖在?他发顶轻轻按摩,仿佛不经意划过他耳后:“要是嫌麻烦以后我帮你擦就行了。”
虞钦一直知道安十乌不喜欢下人贴身伺候,他也觉得那?是一个好习惯,他喜欢自己的东西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安十乌倏然回神,偏了下头,任由虞钦指尖滑落:“今天那?个徐家的公子是怎么回事。”

本就?是随意寻个话题,一出口才发觉这话问得不太合适,他忙去看虞钦。
虞钦神色自然?收回手,随意拨弄着床边凌乱的桂圆,神色不以为?意:“那是徐清河的弟弟,从前两人关系十分亲近,大概是听?说你我成婚了,为?他哥报不平。”
安十乌见他并不忌讳,盘腿坐好,问出了心底一直以来的疑问:“你不觉得之前你的三?个未婚夫频频出事是巧合吗?命格鬼神这一套也就?骗骗别人,可连着三?次这般离奇,你会不会被什么人针对了。”
虞钦捏红枣的手一顿,安十乌立刻精神抖擞,一把捂着他撺成一小堆的“枣、生?、桂、子”:“我就?说不是意外?,可外?界传的鬼神莫测,什么说法都有。”
虞钦微凉的手紧贴着安十乌的掌心,只觉得手背的皮肤滚烫灼人,他抬眼看着安十乌烛火下愈发俊朗惑人的模样撇过了视线:“自然?不是意外?。”
只这四个字可满足不了安十乌的好奇心,虞钦却并未继续解答,他撑着胳膊躺下,一只手勾上安十乌的衣带,光滑的丝绸瞬间滑落,露出安十乌结实挺括的胸膛。
如今的夜还有些凉,安十乌一个机灵,立刻拉上衣服:“你干什么。”
虞钦深邃的黑眸静静看着身侧青年:“自然?是睡觉,不然?你以为?一对新婚夫夫洞房时应该干什么。”
“等?等?,我们?前几日?不是这么约定的。”安十乌抬手打住。
“我记得我们?当时说好了,以两年为?期限试着培养感情,如果合适的话就?在?一起,不合适的话就?分开。”
虞钦点头:“我当然?记得,可这和?我们?睡觉有什么关系。”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夫君躺在?身边,虞钦觉得只有圣人才会无动于衷。
这就?是硬生?生?的耍赖,偏安十乌觉得自己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按住虞钦探向自己腹肌的手,缓了缓微起波澜的思绪:“我们?还是约法三?章吧,签个书契,你如今在?我这里信誉存疑。”
虞钦看了安十乌一眼,见他神色郑重,誓有自己不答应今日?就?不睡觉的样子,翻身下床,安十乌披起跟在?他身后。
新婚之夜不去洞房花烛,反而窝在?书房,整个梁国恐怕也只有这夫夫二人。
虞钦执笔,安十乌略思索道:“第一,两人以培养感情为?目的相处,在?接触期间不允许随意动手动脚。”
这第一条就?十分有针对性,虞钦半晌未动,安十乌被他看得心虚,轻咳了一声:“算了,就?写可以进行适当的身体接触,但必须要经过对方同意,不得强迫。”
虞钦嘴角溢出一声轻笑,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安十乌不知道怎么的莫名从中听?出几分轻视,他心下暗恼,偏偏人家他下笔利落,只好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第二条呢?”半晌虞钦写完,安十乌也大致打好了框架。
“双方在?磨合期间若遇见心仪之人,可告诉对方解除契约关系,不得隐瞒。”
虞钦提笔蘸墨,笔锋犀利宛若游龙,灯光下他低垂着眉眼,沉静肃然?,安十乌心下啧了一声,第一次理解了灯下美人这个隐喻。
见他行笔慢了下来,安十乌若无其事收回视线:“第三?条,介于安十乌用婚约帮虞钦抵挡了很多麻烦,在?他严格遵守契约但两人培养感情失败的情况下,和?离时虞钦应支付安十乌相应的安置费用。”
安置费用这几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生?怕人听?不清似的,虞钦抬头似笑非笑看着安十乌,见他目露心虚东张西望,倒也没?说什么。
年轻的党员同志始终不忘初心,安十乌见他这般干脆,袖手绕到?虞钦身后,略微侧身看去:“怎么样,我说了约法三?章,就?只有三?条,你有什么要补充的也可以加上。”
虞钦正好放下笔,将契书推到?安十乌面前:“依你所言便?是,你看看。”
安十乌探头看了一眼,又是鸟篆,他不理解为?什么他们?这些雅士都喜欢用这种抽象的字体,之前的婚书是因为?习俗正式,如今写个简单的契约也要用这种鲜少得用的字迹。
将学习新字体提上日?程,安十乌不动声色,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你将名字也签上。”
虞钦依言写下自己的名字,安十乌立刻拿起契书,在?灯下看了几遍,等?墨迹全干,他终于安心:“回去休息吧。”
转身时却不小心撞上虞钦,他下意识扶了一把,正要叮嘱他不要站在?人身后,唇角却覆上一片温热。
“……”笔墨崭新的契书掉落在?地。
感受着青年僵硬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虞钦倾身,一只手勾着安十乌的脖子,另一只手指尖探入衣襟,在?他胸口挑衅般的画着圆圈。
安十乌喉结滚动,心跳如鼓,浑身的血液仿佛全部凝结在?胸口那处。
唇角一阵刺痛,他陡然?回神,身体微微后退,后背却一把抵在?桌上,只能慌乱呵斥:“诚信做人,你别胡来。”
虞钦睨着安十乌通红的侧脸,呼吸纠缠间尽是青年身上清淡彷如阳光的灼灼气息,掌下肌肉充斥着力量的厚重。
三?十多岁的年纪,他早已不是不通人事的青涩少年,哪怕没?有亲身经验,也足以评估眼前这具躯体绝对的力量感会多么令人痴迷。
此刻,年轻伴侣的青涩紧张恰到?好处取悦了虞钦,他笑了笑安抚般摸着安十乌的侧脸,带着无限引导与暗示:“今晚的圆月真美,我不胡来,但我允许你做任何事情。”
他贴着安十乌的耳迹,挥手成风熄灭了桌边点点星火,转身勾着他倒在?桌案上。
这下整个书房一片漆黑,真的就?只剩下一轮清冷的月,隐隐可见宽敞的桌案上人影交叠。
骤雨初歇,秋夜渐寒,安十乌随意提了件衣服裹着虞钦将他抱回卧室。
似乎亲近过后,再同床共枕也少了许多尴尬,听?着耳边节奏逐渐均匀的呼吸声,虞钦勾了勾唇角。
他朝安十乌怀里钻了钻,两人最大面积的肌肤相贴带给人无比的满足与安全感。
虞钦爱极了被青年强健的身躯死死压制的感觉,抬起手轻轻抚摸安十乌布满粉色印章的喉结,素来平静的眼眸中多了年少时都未曾有过的志得意满。
他早就?说过他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属于他的东西别人也别想抢走,哪怕是毁掉。
对于安十乌所谓的慢慢培养感情,虞钦只能?感叹他孩子气的想法,很多机会稍纵即逝,每一个人也都在?向前走,守在?原地都是人们?对忠贞爱情的想象。
或许今天?安十乌没?有遇见喜欢的姑娘。那明天?呢?虞钦不想去赌那份老天?安排的幸运,也不想连要求安十乌不许收别人荷包的资格都没?有。
安十乌睡觉向来很沉,今日?却格外?不安稳,梦中一直玉白色的大蛇紧紧缠绕着他赤裸的身躯,喘息汗水,朦胧云雾,格外?的危险诡秘。
骤然?清醒,意识还有些混沌,额头贴上一只微凉的手,他条件发射般抬手攥住。
转头,身旁的虞钦微微探起身,狭长?的眼尾泛着潮红,让他原本清冷如玉的侧颜平添几分柔魅。如瀑青丝下露出白皙如玉的手臂,有意无意贴着安十乌侧脸,一道道荒唐的痕迹晃得人眼花。
黑暗仿佛能?释放人心底的恶魔,可此刻卧室烛火通明,作为?人的羞耻感重新回归,安十乌喉结微动,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一阵沙哑的轻笑声:“你不是想知道我的三?个前未婚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安十乌不为?所动,虞钦总知道怎么勾动人心,但此刻遇上的是心如止水的自己。
安十乌只要一想到?自己义?正言辞甚至书面写下约法三?章,结果虞钦不过是勾勾手,他所谓的自制力便?溃不成军,心中不由一阵气恼,反正他绝不承认自己肤浅至此,色欲熏心。
他一动未动,仿佛自己是将要取经的唐僧,而身边那人正是诱佛犯戒的妖精。
虞钦扬眉,指尖百无聊赖的拨弄着安十乌的耳垂,看着它重新染上深粉,好看的凤眼中有波光流淌。
“薛风啸大约是真的运气不好,踏青那日?下台阶时摔了一跤,不知碰到?了什么要害之处,所以才会突然?离世。”
“徐清河则是不想困在?薛家,故意折了腿,如今人在?北境军营。”
安十乌心道果然?,他就?说绝不可能?那么巧合,不过徐家听?说对这位二公子十分疼爱,可虞钦偏偏用了一个困字。
既然?只有薛风啸是真的倒霉,徐清河的腿是假装的,那沈文该不会也没?死吧。
“沈文确实只是以假死为?借口离开了蓉城。”虞钦解答了安十乌的疑惑。
安十乌猛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不小心将心里的疑问问出来了。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不会这些你也参与其中了吧?”
他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震惊不已,却见虞钦意味深长?的笑了:“不然?他们?怎么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做得这般天?衣无缝。”
安十乌静静的看着虞钦,这两家家世具都不凡,好好的大少爷非死即伤,家中怎么可能?不慎重,也只有虞钦这样在?蓉城一手遮掉半边天?的人出手他们?才能?顺利离开。
只是安十乌依旧不解:“可他二人为?什么非要这般呢?而且偏偏是你的未婚夫一个个全都做出这样震惊世人,瞒天?过海的举动。”
他们?倒是志在?四方实现理想,却让虞钦声名俱损,也就?这人是虞钦,换了旁的哥儿许是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为?什么呢?虞钦支着胳膊躺在?枕头上,脸上神色早已恢复了波澜不惊:
“徐清河是徐校尉的二儿子,徐家武将出身,起复不过三?代,上面有大力磅礴,武艺出众的长?子,徐清河作为?第二子身形文弱,在?学武这方面天?资愚钝,自小生?活在?大哥的阴影下。”
“他想靠战场上的实绩证明自己,又明白家里绝对不会同意,所以自己想了法子,去边疆为?梁国开疆扩土去了。”
听?着挺让人热血沸腾,可虞钦看着温善,却绝不是为?了别人的理想宁愿损伤自己的人,他在?为?百姓做实事的过程中可从不吝于为?自己塑造名望。
安十乌没?有提出心中的疑问,只静静看着虞钦,听?他继续道:
“至于沈文,他是继长?子,父君早亡,后来进门?的主夫对他不够慈爱,他家中素来彪炳书香门?第,沈文读书却一塌糊涂,约莫是继承了舅家的优势,他反而更擅长?那些铜臭腌臜之物,如今天?南海北的做生?意去了。”
只说不慈是给双方都留了脸面,沈文生?父出身商贾,明明沈家最初就?是看中对方丰厚的嫁妆才结成亲事,后来每每提起却讳莫如深。
大约卑劣的清高,和?对亡者的心虚吧,这样的内情下,沈文的日?子怎么会好过,所以沈文走的时候毫无留恋选择了死遁。
虞钦平淡的语气中多了两份感慨,见安十乌趴在?自己身侧,眼神专注,语气越发柔和?:“很多人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对那些所谓克夫说法半信半疑,你是唯一一个始终不曾动摇的人。”
“寺庙祭坛可以拆除,可人心底的迷信短短数十年怎么可能?拔除,我不信是因为?擅长?打假。”安十乌嘴角含笑,不由想起上次白龙村的时候虞钦莫名震撼的眼神。
见他情绪放松,虞钦不动神色靠近:“和?他们?的婚约都是家里顺势而为?,最后那些流言纷纷更是阴差阳错,从前不曾深想,如今觉得或许是老天?怜悯只为?了让我等?到?你。”

他清透的嗓音如玉珠落盘,眼中的温情?比烛火更?令人心生摇曳。
安十乌却突然反应过来?:“不对。”
他猛然坐起,漆黑的眸中早已不见丝毫困意。
虞钦嘴角笑意微凝:“什么不对?”
“老爷子和你娘在?为你挑选夫婿人选的时候绝对是精挑细选,几番权衡过的,那两人就算生活确实?不易,又怎么可能?艰难到一个两个都跑了。”
他目光灼灼看向虞钦,竟有几分莫名的犀利。
安十乌还没有说出口的是,两人过去?数十年都忍下了,怎么和虞钦一订婚就志气勃发,非要出去?闯荡证明自己。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