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没?有虞钦的好涵养,看向安十乌的眼神里满是怒火:“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和虞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虞钦皱眉,正要呵止,安十乌却笑出了声,啪啪拍了拍掌心,这下子原本注意到的没?注意到的都朝这边看过来。
“这就对?了,你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我觉得违和,这个?情态一出感觉才对?了。”
“你们?两个?一看都不是一个?级别?的,你挑衅他做什?么,越级碰瓷可不是好习惯,总不会你是想引起虞大人的注意,虞大人可是有未婚夫的。”
不知从哪里传来嗤笑声,随后声音越来越大。
今日楼里来的都是蓉城甚至是南平郡的权贵富商,对?他们?那点子事情显然多?少知道些,李凤鸣可不就是越级碰瓷,他两人无论从职位还?是手段都不是一个?级别?。
李凤鸣初生牛犊不怕虎,以为?自己有个?当郡守的叔叔,就可以和虞钦掰手腕,听说?之前才被打了一顿,如今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丢人现眼的东西,滚回来。”一道粗犷的男声从楼对?面传来。
是李凤鸣的父亲,他朝着虞钦拱了拱手,虞钦颔首回应,沉静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无视了李凤鸣。
李凤鸣领着几?个狗腿子灰溜溜的离开,安十乌嘁了一声:“像这种在话本子里就是个?小炮灰,空有身份德不配位,偏偏还?自命不凡喜欢四处树敌,这不就是给人送菜刷进度的吗?”
桌上的几?人哄堂大笑,陆琪抱着头靠在椅子上重新打量起安十乌:“总结的挺到位,下次别?总结了,郡守大人可不好惹,就是有虞钦你也不要这么放肆。”
安十乌转头去看虞钦,虞钦摇了摇头:“无妨。”
他这话不清不楚,也不知道是随便说话无妨,还?是得罪郡守无妨,安十乌却一下子放了心。
李凤鸣被父亲叫进去骂了一顿,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阴沉着脸。
“公子,你消消气,老爷也是为?你好,郡守大人偏向虞钦,您再招惹他回头说?不定又要受罚,咱们?今天来这里本来就是偷跑出来的,罪加一等。”
小厮还?要说?话,就被李凤鸣踹了一脚:“蹲一边去,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
什?么叫郡守大人偏向虞钦,这就是说?他们?两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李凤鸣眸色沉沉,看到大开的库房门,眼神一顿。
他揣着手近前,抬手撕下盒子上贴着的纸条,端详片刻,沉声问道:“这些都是今日的募捐品吗?”
“是,少爷。”李希不妨他就站在身后,转身恭敬回到。
“我进去看看。”语罢他就要进库房,却被李希拦住。
“少爷,马上就要开始募捐竞卖了,商会有规定这个?时候不能?进去。”
李凤鸣眉梢紧拧:“我不过是看一下,难道你还?怕我偷东西不成。”
李希神色未变,笑道:“少爷,这是您舅舅的规定,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李凤鸣心不甘情不愿,最终在李希含笑但不容置喙的目光下只?能?转身离开。
李凤鸣再返回前厅的时候,已经是募捐会要开始的时候。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他的位置与安十乌他们?排在一处,虞钦作?为?朝廷官员也已经去了正北面上座的位置。
虞钦白?衣墨发,面如冠玉在一众已近垂暮的老大人中?仿佛鹤立鸡群。
陆琪见他时不时就往那边看一下,低声道:“才分开一会儿就坐立不安,你也太没?耐心了。”
晏殊君轻笑一声:“你这样的浪荡子自然不懂这样的感情。”
安十乌沉默,索性放下酒杯:“我只?是越发觉得虞哥厉害。”
这些人中?,他家世不算好,起点也比其他人低许多?,但他真的走出了自己的路。
而且今日看到晏殊君,安十乌总算想起来蛛丝马迹,这样光风霁月的虞钦最终是死于兵乱。
番外里有提到虞熙生下第一个?儿子后,那孩子身体不好,于是他便带着孩子去拜访了晏殊君。
他家中?世代从医,晏殊君和离后自己开了医馆,手下名医无数,自有一套养身体的秘法?。
那时候已经年近古稀的宴大夫对?虞熙的孩子很另眼相看,因?为?从他身上,他看到了故友的影子。
从安静寡言的儿时同伴,到声明斐然,矜贵温雅的白?衣公子,再成为?流转战场扛起军旗的一方势力,他这一生跌宕起伏,死的时候也轰轰烈烈。
竟然还?有战争背景,安十乌心下烦闷,盯着虞钦的方向冷冷发呆,这难道不是闲适慢热的种田文吗?
他抱着质疑的态度套了半天话,最终不得不承认事实如此,晏殊君为?人桀骜,虽然是个?哥儿,却是个?典型的刺头,从他能?冒天下之大不韪休夫就看得出来。
他儿时同伴压根没?几?个?,符合条件的就只?有虞钦。
所以现有的信息是:一、打仗了,时间?估计就在几?年后,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五年就能?平息下来,所以才有虞熙借此腾飞,要不他一个?商人不可能?后来有那么大的势力。
二、虞钦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好的亲民官员不当,走上了起义的道路,结果惨烈。
三、当今皇帝寿命将近,皇位更迭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否则以他的强势手段,怎么会有后来的战乱。
可这一切和虞钦有什?么关系,或许是发生了什?么,逼迫他走上了那条路,就虞钦这样子他会打仗,简直天方夜谭。
已生华发却依旧精干锐利的郡守大人准时出席,原本嘈杂的厅堂一片寂静,他又象征性说?了一番官话,募捐会这才正式开始。
李凤鸣只?看了一会儿就没?兴趣再看下去,扭头发现安十乌定定看着虞钦的方向,语气嘲讽:“怎么,以为?自己靠着脸皮攀上了大树,给一个?老男人当赘婿,你倒是还?有脸出门。”
安十乌冷不丁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对?自己说?话,偏头见他看着自己,脸上也挂出了冷意:“关你什?么事,你是狗吗?见着人就咬,这一会功夫就将我调查清楚,你对?虞钦的关注不是一般高啊。”
他这话实在粗鄙,不仅原本低声讨论的陆琪他们?不说?话了,就是旁边专心看捐品的人眼神也不经意朝这边飘过来。
李凤鸣注意到北边席上也有人朝这边看,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偏因?为?现在的场合还?不好发作?。
只?好压低声音威胁到,“狗东西,嚣张什?么,你嘴巴放干净点,回头有你好看的,别?以为?虞钦能?护着你,他是个?什?么东西,你们?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到底谁更嚣张?安十乌冷笑,额头青筋突起,拳头攥的咯嘣作?响,他现在心烦意乱能?打死一头牛。
尽管如此,他还?是注意到李凤鸣似乎口风转变了。
刚才他对?虞钦还?表现的有些忌惮,怎么回来一趟态度变化这么大。
“今天有什?么想要的,你尽管开口,不要为?不相干的人浪费口舌。”一双温热的手压在了他肩头。
安十乌抬头,虞钦就站在他身后,一如既往的大方护短,他深深吸了口气,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台上,刚结束完一轮竞卖,李希已经开始报下一个?物品:“接下来是虞钦虞大人的捐品,赤红珊瑚株……”
梁国并不临海,所以珊瑚之类的摆件不仅仅是价格昂贵,还?需要一定的渠道,他们?在场的很多?人甚至都只?是听说?过,不曾见过这东西。
虞家不愧是巨富,虞钦手里不仅有,还?舍得捐出来,想到他从前也十分大方,倒也不那么令人惊讶。
丫鬟捧着一尺高的盒子上来放在桌上,李希小心翼翼,当着众人面打开,顿时脸色一变。
场下亦是一片哗然!
“这是珊瑚,是我没?见识吗?这不就是一块红褐色石头吗?”
“虞大人是把他家假山掰下来送上了吗?”
“这……”
“虞家巨富不至于如此,莫不是春风楼丢了人家的东西。”
虞钦和安十乌几?人也注意到场上的变故,待看到桌上放着的石块,两人具是神色一变。
李希哈哈大笑起来,这会儿场下有些乱,他的笑声倒是不那么明显:“你虞家要破败了吗?募捐会拿出这样的东西糊弄,大人莫不是因?为?之前被百姓拦路,非要这个?时候发泄心中?不满。”
安十乌一扇子丢到他脸上:“你知不知道自己真的很蠢,既然动了手脚就安安静静待着,非要跳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连说?辞都想好了,看来确实处心积虑,只?是智商不怎么高的样子,这样的人竟然都能?当官吏。
李凤鸣脸上抽疼,却顾不得,也没?想到他一下子就怀疑了自己,顿时厉声呵斥:“胡说?什?么,他自己心意不诚还?非要诬陷我,那东西本来就是那样子,还?能?被我换了不成。”
安十乌懒得理他,台上李希定了定神,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请大家开始竞卖。”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
虞钦神色微寒,看向李凤鸣时,眼底仿佛凝结的冰霜一眼就能?将人冻毙其中?。
李凤鸣瑟缩了一下,后退半步,似乎似觉得丢脸,他又朝语气的位置逼近,微抬起下巴色厉内荏:“反正你们?诬赖我也没?用,一块破石头,还?想拍卖出高价,好好回家抱孩子去吧,参加什?么丰登节祭祀。”
这是记恨刚刚安十乌嘲讽他的话。
安十乌斜睨了他一眼,冷笑:“这样的人都能?当官,蛮蠢又鄙薄。”
他扔了手中?折扇,转头扬声朝着台上道:“一万两银子。”
全场哗然,一万两是很高,但今日这场合来的都是权贵巨富,不至于一万两也拿不出。
大家震惊的是有人竟然用一万两买一块石头,这是直接将整场的价格拉到了顶峰。要知道南平郡历年来最高的竞卖额也不过是六千两。
李凤鸣没?有看到虞钦出丑,反而被一个?他不曾放在眼里的狗东西挑衅,手指着安十乌,牙齿都咬碎了:“你是不是有病,花这么多?钱买块石头,虞钦看上你什?么,蠢吗?”
这就恼羞成怒了?安十乌站起身,绕着李凤鸣走了一圈,上下打量:“我们?虞家有的是钱,花银子买石头又怎么了,蠢货,你这样的还?混什?么官场,搅屎棍一个?。”
“你……”李凤鸣这辈子哪里被人指着鼻子骂过,面色青青白?白?,踹了一身身边跟着的人,嫌弃道:“都是群没?眼力劲儿的,你是个?什?么东西?还?不把他给我拖出去教训一顿。”
其他人眼神闪烁,看着一旁始终一口一口喝茶,视若旁观的虞钦,一时间?不敢动作?。
“坐下喝杯茶。”虞钦拉了安十乌一把,他这会儿暴躁得有些反常。
这么一会儿功夫,众人也都知道豪掷千金买下一块石头的年轻人和虞钦是一家。
刚才的口角他们?也都隐隐听说?了一些,郡守家的大侄子确实蠢得没?脑子。
不过从前只?知道虞家富贵,今日才算深有体会,一万两银子差不多?是整个?蓉城半年的税收,别?人随随便便就能?出手。
很快,那块大石头就被送了过来,安十乌摸着石块半晌无言。
虞钦以为?他心疼,低声道:“回去我将钱补给你,你能?这么维护我,我很高兴。”
“两倍!”安十乌随手端起酒杯,仰头灌下,再放时竟莫名豪迈:“我说?这不是一块破石头,这是泼天的富贵你信吗?”
虞钦闻言一顿,想到安十乌格外广博的眼界,他随手拿出的东西都是世所罕见,而被他称之为?泼天的富贵。
他狭长?的凤眸看向那块除了外形潦草实则平平无奇的石头:“我给你三倍,回去再告诉我。”
两人靠的极近,哪怕说?话声音压低,还?是被同桌的几?人尽数听了进去。
陆琪还?特意多?看了几?眼,摇头叹息一声:“色令智昏,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们?总念叨我算什?么。”
三万两银子,把陆家变卖了估计才能?凑出这些钱,他长?得也不赖,虞钦要是早这么拿钱砸他,说?不定,他忍忍就从了。
关键时候晏殊君反而是最靠谱的:“今日虽然将石头买下来了,可这举动也招了不少人的眼,虞钦处事素来低调,我怕会有不好的言论。”
他没?有明说?安十乌过于高调,哪怕他是为?了帮虞钦,但也不至于一下子就甩出这么多?银子,怎么看都有点小人得志的意味,更何况这钱最后肯定还?是虞钦出。
可这是虞钦的人,无论怎样该由虞钦管教。
安十乌听出了晏殊君的言外之意,看着他微蹙的眉头却想了许多?。
舆论这东西就是一把双刃剑,从前虞钦靠着民心破格当了官被百姓拥戴,今天别?人也能?靠着舆论动摇他的名望。
或许今日过后人们?会议论眼红虞家这极致的富贵,又或许会人置喙虞钦为?参加祭祀不惜花巨资买一块石头,贪慕功利,说?不定那些流言中?自己也能?占许多?分量。
这么想想那搅屎棍这一招处理不好确实会沾一些臭,可既然是双刃剑,为?什?么不能?为?虞钦服务。
反正再过几?年就要打仗了,他的金饭碗一个?不好就会碎掉,再小心谨慎也没?什?么意思。
虞钦眯着狭长?的眼,望着郡守那处,语气微凉:“那就尽管过来好了。”
人心确实是个?多?变的东西,从前那位公允精干的郡守大人老了,有了私心、软肋,做事也畏缩起来。
第32章 分家
丁鹏咋舌不已,“那你当心,有?些事情我们不好正面出头,但是需要其?他帮忙的你尽管说。”
他家中比不过虞家富贵、也?没有?像虞钦这样有?本事的人?顶门户,只?一个李凤鸣找麻烦他们就没法招架,可不代表他什么都?没法为朋友做。
这意思?就是暗地里有?什么事他都?愿意出面,安十乌挑眉,虞钦这几个朋友都?挺有?意思?。
一直没说过几句话的王元涛低头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叠东西:“李凤鸣放印子的收据,足足一千三百两。”
这显然不是当场就能拿出来的,安十乌整个人?向后懒洋洋的靠在椅子里。
王元涛看着浓眉大眼一脸正气?,一身浅灰色长袍,头发用发带束得整整齐齐,哪怕这般友人?闲聚,他都?是规规矩矩坐在那里,没想?到一出手就是重量级的东西。
虞钦抬眸看着几人?:“这些事我自己来就是,你们不用掺和太多。”
话虽这么说,安十乌还?是察觉到他的语气?不似平常冷淡。
刚才那场风波算是勉强被揭过,虞钦也?和捐卖最多的三人?一同监督将银子转到府衙。
一番折腾下来,满桌的酒肉差不多也?凉透了,安十乌早就吃饱了,这会儿?和陆琪坐在一处,两人?一左一右眯着眼打盹儿?。
陆琪是昨晚和红颜知己厮混了一晚,安十乌也?这样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
虞钦见?晏殊君频频看向两人?的眼神,抿了口茶:“他昨晚熬夜看了一宿《长平纪事》。”
晏殊君见?他说话刻意压低了声音,想?来不是为了体贴陆琪,虞钦这样情绪内敛的人?,不想?对一个人?偏爱起来这般明显,可世上最是人?心难测。
“我年少时也?以?为有?情人?终成眷属,最终才发现所谓的爱慕敌不过岁月,也?绕不过门当户对,我以?为从我身上你能吸取一些教训。”虞钦耽于情爱,坠落凡尘,这是晏殊君从不敢想?的事情。
他这话一出,丁鹏几个人?全都?停下了动作,安十乌和陆琪也?不约而?同睁开了眼。
安十乌默默坐直了身子等待听故事,陆琪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得到了安十乌一个冷眼,然后他朝虞钦身边挪了一下。
虞钦将倒是没什么避讳,语气?淡然:“我看人?的眼光从不会出错。”
“过去?的事情总要放下,你若是气?不过休了他,再让他回到自己该有?位置就行了,毕竟曾经相爱也?不好做的太绝。殊君,执念太深,只?会苦了自己。”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和缓。
大概又是一个富家公子遇上了凤凰男负心汉的故事,安十乌撑着下巴,只?觉得虞钦还?是心软。
丁鹏看了一眼安十乌,连忙道:“说的可不就是这个道理?,谁敢让虞钦吃亏,虞钦只?会让他最后赔的连裤子都?不剩。”
陆琪脸色发黑:“是在说我吗?”
他不过是小时候偷拿了虞钦一罐蜂蜜,虞钦就骗着将他爹的宝贝砚台扔进了井里,最后被他爹光着屁股撵的满街跑。
这件事是他的人?生之耻,丁鹏给晏殊君解围干什么要牺牲他。
安十乌没忍住笑出了声,见?有?人?看过来,轻咳了一声敛去?嘴角笑意:“我不会的,我发誓永远对钦哥忠诚。”
他眼神比当初入党宣誓还?要坚定,毕竟他和虞钦又不是真的伴侣,他们是单纯的金钱交易关系,最多他捞点?外快,偶尔给虞钦当个小弟。
安十乌一本正经举起右手,虞钦抿了口茶,唇角含笑,乍一看还?真像一对真心恋慕的爱人?。
“二叔,几位叔伯好。”虞熙和齐家兄弟突然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这样的盛事,虞熙和齐家兄弟二人?自然不会错过。
他们都?是在家里领月钱的公子哥儿?,自然没有?纳入竞卖的东西,也?买不起那些被竞拍的珍品。
可安十乌随意挥霍万两就为了买块破石头,虞熙脸色黑沉,这一次齐昱升也?不知道怎么劝。
男主出现必有?事端,安十乌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神态自然的收回手,却见?对方突然看向他。
“我想?见?识下一万两银子买来的珍宝是什么样子的,刚才离得远看得不够清楚。”
还?以?为他要干什么,安十乌随手将身旁装着石头的盒子推给他:“看吧。”
要不说安十乌对男主失望,比起虞钦来他做事精明太过又多了几分斤斤计较。
别说这石头还?真不是废物,就算是,只?凭它能让虞钦继续去参加丰登节祭祀这一万两银子就花的值得。
虞钦无法参加丰登节祭拜,表面上只是失去了一次对外表现的机会,实际上一旦真的退让,他想?要重回打破性别的差别待遇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祭祀活动,代表着一种态度,今日虞钦让了以?后的许多次,当他和那些男人?一起面对抉择时,他都?必须和今日一般退让。
虞熙低头看像桌上简陋的石块:“不是花重金买来的珍宝吗,怎么就这般随意。”
他以为安十乌至少会心虚一下,没想?到对方倒是毫不客气?。
不过脸皮不厚也?不会给他二叔当赘婿,这般想?着他眼神中不自觉带了几分轻视。
安十乌是真的有?些烦他:“我花虞钦的钱,与你有?什么干系,隔房的侄子管到叔叔房里吗?”
虞熙听他这样理?直气?壮,脸上的笑意再挂不住,冷声强调道:“虞家是有?钱,可也?是爷爷辛苦赚来的,你这般挥霍就是不妥当。”
那是二叔自己的钱吗,那明明就是虞家的钱,二叔要用银子无可厚非,可安十乌凭什么这般挥霍,自己也?虞家人?,取一千两银子却还?需要拿条子。
安十乌脸上笑意戛然而?止,静静看着虞熙,片刻后突然转头对虞钦道:“分家吧,我不过是用了点?钱就被人?说三道四,不分家这个日子没法过了。”
主要是实在太烦了,虞钦为虞家提供了这般庇护,用个银子竟然还?需要听人?唧唧歪歪,剧情里虞钦倒台,虞熙反而?跟上一层楼,这其?中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虞钦没想?到安十乌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错愕的看了安十乌一眼。
安十乌抬着下巴直视他的眼睛,就在他以?为虞钦会拒绝的时候他竟然出乎意料的同意了:“我回去?就和父亲说。”
陆琪手里端着的酒杯都?掉了,清脆的陶瓷掉落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虞熙一下子慌了神。
他只?是看不惯安十乌没分寸一副贪婪得意的模样怎么就扯到了分家,他定了定神,声音格外笃定:“爷爷不会同意的,二叔,你这样太伤爷爷和我父亲的心了,我们一家人?还?比不过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吗?”
这个安十乌是什么狐狸精吗?
他怎么敢将分家的事情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
第33章 分家
有些事?情即便是当着亲近的朋友也不?好明说,虞熙自?以为握住了把柄,却不?想自?己先被安十乌拿捏了。
他气定神闲而来,又灰溜溜离开,安十乌觉得挺没?意思,便和虞钦率先离开。
刚才?在酒楼不?方便,上了马车,安十乌将手上抱着的鎏金纹漆木盒打开。
昏暗的马车中原本就称不?上好看的石头显得越发灰扑扑:“三?万两买一块石头,虞大人你就心里这么笃定。”
“你那几个好友现在说不?定正在讨论你色令智昏。”
虞钦把玩着手中折扇:“你介意?”
和聪明人说话省心,但有时候少了那么点乐趣,晏殊君和其他几人若有似无得暗示敲打他不?是听不?明白。
虞钦的回护他也心知肚明,安十乌耸肩:“当然不?介意,毕竟我好处实实在在到手,多几句闲话也不?会怎么样。”
虞钦似乎是笑了笑,带着安十乌看不?懂的情绪,不?过他也不?在意:“这是赤铁矿石,看品相纯度很高,这种铁矿一般规模都不?会小。”
为了打制铁锅炒菜,安十乌前前后后忙碌了一个多月,对这方面?不?说知之甚详,也总算不?是两眼一抹黑。
这个时代冶铁技术发展薄弱,铁器作为重要生产力工具,自?然珍贵无比,一座赤铁矿带来的收益将远远不?止三?万两。
假使虞钦最后真的走上了那条路,一座独有的铁矿将成为他坚实的底牌。
“铁矿?”虞钦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拿起手中看似普通的石块细细端详。
他又看了安十乌一眼,似乎是在确认。
安十乌点了点头:“是铁矿,我绝不?会看错。”他静静看着虞钦,没?有错过他脸上一丝表情。
虞钦惯常冷静的眼中闪过惊诧、喜悦,随即转为凝重看向安十乌:“我会去找人鉴定一番。”
不?怪虞钦谨慎,各郡铁矿基本由?一些传承多年?的世家?把持,他还?是三?年?前机缘巧合花花费天价才?买下了一座,规模并不?大。
倘若安十乌所言为真,他眼神中有锋锐划过。
那一瞬的虞钦让人觉得似宝剑锋芒必出,安十乌心中一跳,面?上不?动神色:“没?错,我掐指一算,铁矿位置在西南邙山川谷间。”
邙山川谷,那里山川连绵,有死湖、迷魂林被人成为禁忌之地,那里竟然有铁矿,安十乌又是怎么知道?的。
虞钦眼中有一丝狐疑,那石头在台上只一眼他就看出玄机,还?这般笃定指出铁矿位置,这真的只是靠博学就能有的眼力吗?
可想到安十乌之前那些不?为人知的手段,他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头:“我会让人秘密查探,倘若为真报酬绝不?会让你失望。”
这就是要追加银子的意思,安十乌笑了笑,眼中有星光闪烁。
他就喜欢虞钦的大方,见他这么快就收拾好情绪,脸上笑意愈发真诚:“我说过,虞哥你日后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
“为什么?”这话虞钦不?止听过一次,安十乌也确实都是这么做的,他似乎从来不?吝啬将自?己有的好东西给虞钦。
安十乌愣了愣,学着虞钦的模样,摩挲着手里的玉佩:“因为你是虞钦,你值得。”
安十乌不?是生来无所畏惧,莫名失去一切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身边都是豺狼虎豹,他其实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潇洒,从民和乡出逃那半个月他也会忐忑。
被下人拒之门外他也会对未知的明天担忧。
虞钦是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人,他欣赏、肯定、信任他,就像今天他说这不?是块普通的石头,他们都觉得他是为了挽尊信口雌黄,只有虞钦无条件的相信他。
虞钦垂在袖中的指尖抖了一下,血液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沸腾起来,他看着安十乌的眼中有涟漪氤氲;“你今天的话永远不?会变吗?”
“什么?”
安十乌疑惑,街边同时响起的叫卖声遮盖了虞钦略显沙哑的声音。
突然马车一个颠簸,安十乌被甩了个踉跄,虞钦下意识扶他,马车突然急速停下,迅猛的惯性让两人滚作一团。
摔倒那一刻,安十乌下意识垫在了虞钦身下,后背磕地,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虞钦死死攥着安十乌胸口的衣服,半晌马车终于停稳,他半撑着胳膊仰起身,垂眸,微凉的唇在安十乌眼尾处轻轻落下。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安十乌瞪大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鼻息间浓烈炽热的山茶花香,和对方湿热的呼吸格外清晰。
“公子,你没?事?吧?”王康的声音从车外传来,虞钦轻笑一声,在安十乌脖颈处深深咬下一口。
“闹市驾车慢一些也无妨。”他慢条斯理起身,低头随手打理了一番凌乱的衣衫。
安十乌躺在地上看了他半天,他眉眼清冷,举止斯文?悠然,和平日似乎没?什么不?同,可脖间刺痛提醒着安十乌刚刚的一切不是错觉。
他捂着脖子重新坐回原位,一时间心乱如麻:“你没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不太妥当吗?”
安十乌直白的目光定定看着虞钦,仿佛要探明他的心底。
虞钦整理袖口的手一顿,眼底有流光闪过:“我亲自?己的未婚夫有什么不?妥?”
安十乌下意识看向马车外,一帘之隔,王康就在外面?赶车。
此刻他已?经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看虞钦,亲不?亲这样的话随便能挂在嘴上吗?到底谁是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