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做贼心虚的模样,虞钦扬眉:“你既说钦慕于我,我二人也还?有几日便成婚了,如此这般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他每一个表情都透着认真,安十乌几乎要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他俩成婚不?是权宜之计吗?他以为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安十乌不?是男同,就算这个世界哥儿属于第三?种性别,可在安十乌眼中还?是觉得别扭。
此刻,他的金饭碗正试图越过界限,又或者他只是为了拉拢自?己?安十乌视线落在铁矿石上。
虞钦几乎要被气笑了,他抬腿直接跨坐在安十乌膝上,四目相对,虞钦的眼神极具压迫,声音也带了几分凉意:“你之前在想什么?”
那般想法一瞬间被击溃,身体?相触带来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让安十乌刚刚平复下来的思绪越发混乱。
安十乌强迫自?己冷静:“我们之前似乎约定是假成婚。”
虞钦眼睛微微眯起,抬起安十乌的下巴:“成婚就是成婚怎么会有假的?难道?你从前所谓的钦慕也是假的吗?”
是真是假虞钦会不?知道?吗?偏他此刻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安十乌这才?想起,好像自?始至终虞钦都没?有明确他们是假成婚。
可从前自?己明里暗里的暗示,虞钦也没?有戳破。
“你喜欢我?”安十乌最终只能得出这样一个定论。
一个八尺高的英俊男人被挤在马车一角,仰着头,明澈深邃双眸都是自?己的倒影,虞钦心底那股气忽然散了一些:“否则我为什么要和你成婚?”
是呀,虞钦没?有非要成婚的理由?,他不?是那个需要靠妥协换取机会的男主,而且他对自?己一直很好,甚至好的有些纵容溺爱,如今想来假如不?是喜欢的话,绝做不?到这一步。
安十乌不?算迟钝,只是他先入为主,觉得虞钦这种性格冷淡、心怀天下的人根本无心情爱。
可纯洁的金钱关系一旦沾染了感情,一旦一方不?够真诚的话就会造成亏欠与辜负。
他眼中情绪实在复杂,虞钦指尖描摹安十乌的眉目:“相濡以沫,举案齐眉是每个人都会向往的感情,所以下次不?要说什么假结婚这样的话,真心不?可践踏,对吗?”
眼尾仿佛被羽毛扫过,安十乌心跳莫名,他想说或许婚事?可以重新商量一下,可看着虞钦狭长秀雅满是认真的眉眼,这些话突然就说不?出口。
喜帖都已?经发出去了,而且虞钦之前婚事?诸多波折,这次成婚本来就备受关注,今日募捐会之后更会人尽皆知,他贸然提出退婚,只会将虞钦推至于风口浪尖。
可他也不?愿意欺骗虞钦:“我大概可能喜欢娇娇软软的小姑娘。”
虞钦轻笑出声:“连小姑娘手都没?摸过的喜欢?”
他指尖勾着安十乌温热的掌心,十指相扣:“可你刚才?也很沉迷,不?是吗?”
虞钦的直球安十乌一个也接不?住,怎么能有人顶着一张风光霁月、矜贵出尘的面?容说着这样大胆放肆的话。
“既然不?确定试试就是。”
试什么?不?等?安十乌问?出口,虞钦就用了更加直接大胆的行为告诉了他答案。
马车晃晃悠悠,本来半个时辰的路程莫名增长了三?倍。
还?未进府,虞钦和安十乌就被下人告知虞夫人有请,安十乌下意识看了虞钦一眼。
看来今日买石头的事?情府里也知道?了,以虞大夫人的性格,这么大一笔钱应该比挖了她的心都难受,所以这次她又有理由?搬出虞老?夫人。
虞钦笑了笑,夕阳映衬下是从未有过的柔和:“等?成婚后分了家?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他从前是无所谓,大嫂就算再蹦跶也影响不?了大局,最多就是惹人厌烦,但安十乌是个怕麻烦的人,如此一劳永逸也是好事?。
两人到前厅的时候,虞老?夫人果然早就等?在那里,虞大夫人,虞家?大哥、还?有虞熙都在。
四人坐在一处,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只见原本还?有些忧虑的虞老?夫人逐渐展颜,虞熙更是在一旁忙前忙后添水奉茶,乍一眼还?真是其乐融融。
“君亦回来了。”虞大夫人一抬头就看见虞钦和安十乌一前一后进了门。
虞钦颔首:“听下人说母亲找我有事?。”
坐在上首的虞夫人瞬间敛去神色:“钦儿,听说你和石头花了一万两银子买了一块石头。”
虽然她喊的虞钦,视线却落在虞钦身旁的安十乌身上。
安十乌屁股还?没?坐稳,就迎上虞夫人审视的目光 :“婶婶,是我买的,我用的自?己的银子。”
看着这张与虞钦有三?份相似的面?容,安十乌无不?感慨,难道?是虞钦在娘胎时将他娘的心眼全吸走了。
上次的事?情才?过去多久,她就又被大房的人推着出头。
这下子虞老?夫人还?没?有开口,虞熙倒是先说话了:“你来虞家?时一穷二白,如今张开就是一万两,倒是阔绰得令人震惊”
他折扇点着手腕,虞熙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唬人,在一瞬间像极了虞钦,只是比之前者少了几分震慑。
安十乌挑了挑眉:“提醒一下,不?要总是模仿你二叔,画虎不?成反正犬类,看得人眼睛疼。”
这已?经不?是骂人了,而是赤裸裸的羞辱,虞熙当即脸色一变:“你说八道?什么?”
“没?人和你说过吗?你某些时候的举止言行真的很像你二叔。”安十乌意味深长眼神让虞熙仿佛脸皮被扒了下来。
人总会下意识去模仿自?己崇拜的人,或许是出于憧憬又或者只是习惯使然,可最一旦最初的憧憬夹杂人心易变,只会徒增难堪。
安十乌这话一出,整个大厅除了虞钦始终神色未变,其他人都下意识朝两人看去。
也是凑巧,今日两人都穿了一身白色长袍,大概是出自?同一个绣房,就连深灰色腰带的花纹也隐隐相似。
同样的玉冠折扇,乍一看真有几分相似,只是虞钦神色淡然,一眼过去更加清贵绝俗,不?显山不?漏水却能让人察觉出他无形的威视与震慑。
虞熙倒也是芝兰玉树,风姿绰约,只是比起他的二叔,所谓的明珠公子与之皎皎冷月立刻相形见绌。
气氛实在尴尬,还?是虞老?夫人看不?下去打破了这一室沉寂:“他二人是叔侄,相似几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们现在是说今日募捐会的事?,虞家?虽然富贵,但绝不?能用来与人意气之争,随意挥霍。”
她刚才?还?算平和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谴责。
原本哪怕今日安十乌做错了事?情,看在他年?纪小又突然乍富的原因,只要他认错,也算是给老?大家?一个交代。
偏他非要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将这一家?子挑拨的不?得安宁。
虞钦看了屋里众人一眼,眉眼微沉:“王康,去找老?爷子过来,我有事?要说。”
虞老?夫人顿时脸上挂不?住:“我就说他一句,你找你爹干什么,又想指望他护着你,这次无论是谁说话都不?好使。”
安十乌望着虞钦面?无表情的侧颜,悄悄扯下腰间的玉佩塞进他手里。
虞钦有个小习惯,生气或焦躁时总喜欢摩挲那块玉佩,今天在春风楼安十乌注意到他好几次手都捞了个空。
他将玉佩放好刚要收回手,却被虞钦一把抓住,挣了下没?挣开,心里就知道?他又在装腔作势吓唬人,好在广袖宽敞刚好遮住两人交握的手,安十乌索性由?他去了。
虞钦抬眸,声音中喜怒不?辨:“有些话我也说倦了,倒不?如一次分辨清楚,免得日后徒增麻烦。”
李蓉莲看着虞钦略显凉薄的眼眸不?知怎么心下有些不?安,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大儿媳。
李云依转开脸装作没?看见,实则心里也在打鼓。
家?里其他人没?有感触,她是真正知道?虞钦的手段,他若有些怒气还?好说,一般就是当场过。
这种意图不?明的话才?更让人忐忑,因为你不?知道?他憋着什么招数,她可不?像虞老?夫人那么天真以为虞钦是找虞老?爷子撑腰的。
只有虞熙还?记得今日他在春风楼说过要分家?的话,此刻他忘了刚刚的羞耻,上前站在虞老?夫人身后:“祖母,今日这事?儿就算了吧,咱们家?也不?差这点钱,安郎君肯定也记住这次的教训了。”
虞城听见儿子的话连忙笑着应和:“就是娘,石头以后也是咱们家?的人,用点钱不?算什么。”
李云依正心神不?宁,冷不?丁听见丈夫的话,不?着痕迹瞪了他一眼,还?这点钱,就他大方,哪个当大哥的像他这么窝囊。
大儿子和孙子都递了台阶,李蓉莲顺势就下,她神色微缓,摆了摆手:“算了,下不?为例。”
她这个儿子她有时候看着都发怵,有本事?也太?有主意,反倒时不?时让他们为人父母的都不?得不?退让。
李蓉莲自?认已?经向儿子服了软,虞钦却恍若未闻,只低头观赏着茶杯上的花色。
虞老?爷子半路上已?经听王康说了事?情的经过,进来时就唬着个脸:“不?过是一点银子,用了就用了,老?子赚的钱不?给儿孙用难道?还?带进墓里去。”
他这话说的重,屋里的几人不?论真假脸上都带了几分羞愧,虞城作为大哥,连忙表态:“爹你这是说什么呢,呸呸吐掉,今日这事?情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熙儿娘心窄,我回去说她。”
他这样一番话,老?爷子脸色总算好了一些,他视线略过大儿媳,直接看向虞钦:“钦儿你今日让爹过来是什么想法。”
又是这样,李云依抿唇,手中的绢帕恨不?得撕烂。
明明虞城是虞家?原配嫡长,可老?爷子总格外偏爱继夫人生的幼子,哪怕他是哥儿,他还?是将他捧得高高在上,死死压在虞城头上。
虞钦起身,上前两步,微微躬身:“父亲,不?日我也要成婚了,我想请您主持分家?。”
虞夫人怔愣,反应过来后神色大变:“钦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原来虞夫人和虞老?爷子商量的是给虞钦找个好人家?,出嫁时再以嫁妆的名义,分割给他一半财产。
后俩和他定亲的人换成安十乌,虞夫人就想着全家?人住在一起,不?妨等?他们二人百年?的时候再找借口将遗产平分给两家?。
虞夫人从未想过亏待虞钦,但是分家?这个话,在家?中有长子的情况下,无论如何是不?能摆在桌面?上的。
第34章 分家
虞钦张口就?是这样的要求,虞老爷子竟然都没有?出言拒绝,反而是目露思索,李云依心里?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娘也觉得钦哥这话说的没有?道理吧,我就?没有?听说过?哪个?哥儿?还要分娘家家产。”
虞老夫人突然被儿?媳质问,板着的脸上有?羞愧,以至于她甚至无颜回应李云依的问话,李云依多了解这位继母,一下子仿佛找到拿捏她的点。
“我以为我家夫君答应钦哥成婚住家里?已经是疼爱弟弟了,却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人心不?足。”
她或许是出于忌惮不?敢直接怨怼某个?人,而是似是而非的抛出一个?问题表明态度。
虞老爷子对她那些小心思心知肚明,转头看向从进门就?存在感很低的大儿?子:“城儿?,对你弟弟的提议你怎么看。”
她妇道人家不?知轻重,虞家从前虽说也还不?错,可论真正走到如今这一步,绝对要仰仗虞钦,否则就?是小儿?闹市抱金,只是蓉城的官员大户就?能将他家吞噬殆尽。更何?况他们本就?亏欠虞钦。
虞城看了一眼妻子,这才对虞钦道:“咱们家里?能到如今这一步多亏了弟弟,本来家产就?应该有?他的,如今分了也好,免得徒增波折。”
李云依有?些事情他不?是不?知道,他也说过?不?止一次,但她总有?自己的想法,虞城这么多年夹在中间也不?好受,倒不?如就?此决断。
虞老爷子目光欣慰:“你还算明白?事理。”
安十乌也对这个?素来稳重寡言的虞家大哥刮目相?看,只是分家这事儿?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了解。
“什么明白?事理,是窝囊吧,我算是看透了,虞城就?是这个?家里?的仆人。”或许是被愤怒憋屈冲昏了头脑,李云依有?些口不?择言。
她倏地站起?身,指着虞夫人:“娘就?不?说了,她偏心虞钦我可以理解,毕竟这是她唯一的亲儿?子。”
“可爹,虞钦是你疼爱的小儿?子,你想给他分家产,那虞城呢,你把他当?什么,您难道不?知道分家这事儿?一闹出去,所有?人都会怎么说虞城。”
李云依眼眶发?红,因?为气急,身子微微颤抖,虞熙连忙上前扶住他。
虞夫人被儿?媳妇儿?指着鼻子,非但没有?发?怒,反而是心下产生了几分犹豫。
李云依虽说爱斤斤计较,可有?一点她说的没错,这个?世道就?没有?哪家给哥儿?分家产的,从前虞老爷子提起?时她就?觉得不?妥,可想到钦儿?,她只能装聋作哑。
如今被人指出来,她又觉得无地自容:“老爷,要不?就?算……”
“夫人慎言。”虞老爷子制止了她将要出口的话,安十乌观望了这场精彩的对峙半天,突然开口:“虞老夫人是不?是想说要不?就?算了。”
虞钦不?屑与人争辩,安十乌却不?然,他虽然咸鱼,但该争取自己利益的时候从不?会退缩。
既然分家由他先提出,他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装聋作哑,家产本来就?是虞钦该得的,凭什么要让出去,何?况还是被他的母亲让出去。
虞老夫人被夫君阻拦,又听到安十乌说话,总算想起?静静坐在安十乌身边的虞钦。
虞老爷子有?心,但虞夫人还是觉得虞钦有?本事,就?算分得一点家产也不?过?锦上添花,倒不?如算了,落个?清净也成全兄弟情谊。
安十乌见她一脸为难看着虞钦的模样,挪了一下凳子,桌木移动的咯吱声刺得人头皮发?麻,重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也巧妙的挡住了虞老夫的视线。
他趁机缩回被虞钦攥着的手吗,清了清嗓子,尽量敛起?面上多余的情绪:“我其实?很好奇您到底是不?是虞钦的亲生母亲。”
他才起?了个?头,虞夫人却猛地瞪大眼睛,虞老爷子眼皮子一跳,一把按住李蓉莲的手对着她摇了摇头。
转眼看向安十乌,沉声道:“小石头,就?事论事就?行,不?要阴阳怪气伤你婶婶的心,我还没有?耳聋眼花,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
“老子还没死那就?是我的家产,什么顶梁柱儿?子,老子需要谁顶梁,儿?子算个?屁。”
他目光巡视一圈,大儿?子闷声不?吭,刚才蹦跶不?已的李云依也偏开了脸一言不?发?,虞熙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虞老爷子这话就?差明说其他人再闹,他不?介意将虞家都分给虞钦,关键年轻的时候就?是舍弃了自己的父母祖宗出来自立门户,他是真的做的出来这种事情。
虞老爷子的威慑一如既往的靠谱,安十乌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刚刚虞老夫人的震惊慌乱,老爷子一瞬间的应对也令人深思。
但眼下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安十乌暂且压下心底的疑惑,笑?了笑?,“我只是替虞钦难过?,他在外面高高在上,无人敢当?着他的面妄言,回家倒是把没受过的气全补上了。”
明明他俊朗的眉目尽是温和,语气也恬淡平静,说出的话却带着刺透骨血的尖锐,老爷子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虞钦,半晌无言。
虞老夫人终于定下心思,可安十乌又往她心底划上一道口子,给这个?往日和睦的大家庭打上了一层阴霾:“人与人相处本来就会有磕磕碰碰,家里?人和外人怎么能一样。”
安十乌不?置可否,眼神落在李云依这对母子身上:“大夫人虽然小心思多,惯爱斤斤计较,可她对虞熙的利益从来都是分毫不?让,这一点她作为一个母亲比婶婶你要合格一些。”
“婶婶对虞钦不能说不爱,可你的爱实?在容易动摇,性格温善不?争不?抢的是你,凭什么将虞钦的利益让出去。”
虞钦紧捏着手中折扇指尖泛白?,他抬眸定定的看着安十乌,素来刚硬的心仿佛被什么戳了一下。
安十乌察觉到身旁的视线,转头就?望进一双幽深静默的眼眸,鬼使?神差般握住虞钦的手,掌心似玉的触感带来些许微凉,安十乌却摸到了他指腹处的薄茧,是他多年写字练剑留下的。
虞钦这样的人会有?累的时候吗?安十乌突然脑海中闪过?这个?疑问,他似乎总是坚不?可摧的模样,淡然强大到不?将一切困难放在眼中。
可人是血肉之躯,哪里?会不?累,安十乌心下一酸,这次换他紧攥着虞钦不?放。
被当?成对照组的李云依发?出一声冷笑?,安十乌倒是巧言令色,几句话说得爹娘哑口无言,但他们现在说的是一个?哥儿?凭什么分走虞家的家产。
李云依:“什么虞钦的利益,虞家的生意不?是爹和我夫君多年奔波呕心沥血攒下的吗?”老爷子气势深沉说一不?二,但安十乌她可不?怕。
安十乌充耳不?闻,今日的关键也从不?在李云依身上,他对着虞老爷子夫妇继续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一个?大家庭本来就?是各有?立场。”
“婶婶和大夫人是觉得虞钦一个?哥儿?,按照俗例不?配分虞家的产业,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虞家如今最赚钱的那两支商队是虞钦当?了县丞之后才建起?来的吧,还有?船运,也是靠着虞钦才拉起?来的。”
“这只是明面上的,上面的官员,还有?跟在虞家身后的那些商户,他们和虞家合作固然有?虞家诚信安妥的原因?,这其中难道就?没有?虞钦的撑腰吗?”
“虞钦今天有?分家的资格,不?是因?为老爷子疼他,而是因?为那是他应得的,人不?能太贪婪,既要又要那就?真没什么意思了。”安十乌声音淡淡,眼神轻飘飘扫向李云依,最终定格在虞老夫人脸上。
既然今日已经闹得这样难看了,有?些话不?妨撕开了说,虞老夫人没什么大毛病,对虞钦也疼爱,可她有?时候确实?拎不?清,也或者很多事情她都清楚,但息事宁人就?不?会那么烦心了。
安十乌也不?指望她改得了耳根子软的毛病,但人菜就?不?要事事往前冲。
安十乌的质问让虞老夫人怔愣不?已,她转头去看虞钦,虞钦始终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也未曾出言打断安十乌的话。
虞老夫人心底不?住发?沉,钦儿?心里?是不?是也这样认为的,是不?是在他们眼中她甚至不?如过?分精明又小家子气的李云依。
“钦儿?,我……”虞老夫人嘴唇微动,想要说她从未这样想过?,可安十乌的每一句话就?好像踩在她心上,彻底道破那些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心思。
在虞钦漆黑凤眸的注视下,她最终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前厅一片寂静,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低调隐身数月的王婆子行?色匆匆走了进来,额头还带着细细的汗,她低头在李云依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李云依先是惊讶,随后?脸上露出几分?焦躁慌张,最后?狐疑的偷瞥了虞钦一眼。
“你做了什?么?”安十乌心底隐隐有预感,一定?是虞钦动了手段。
一个哥儿提出分?家是绝对?不合规矩的事?情,更何况他们不仅要分?,还要公平公正的分?。
主意是安十乌愤然之下?突然提出的,没想到?虞钦回了府就直接摊开,一切都很仓促,可他还是觉得虞钦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虞钦勾了勾唇:“打蛇打七寸,我这位大嫂要让她安分?些小打小闹是没有用的,你必须一棍子打在她的痛处,她才会长记性,且记得更久一些。”
李云依的七寸是什?么,虞城和虞熙,但这两人是虞钦的亲人,以他的护短绝不会将注意打在他二人身上。
安十乌眉头轻蹙,虞钦轻笑不语,他索性不猜了,反正之后?总会知道。
李云依几步之外?看着虞钦漫不经心的和安十乌低声说话,心中陡然警醒,她扯了扯嘴角,对?着厅堂众人道:“分?家吧,我同意分?家。”
语罢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整个人仿佛失了气力。,身后?的王婆子连忙上前半步让她靠着,
李云依眼睛闭了闭,这个节骨眼侄子李玉因为放印子被抓。这种熟悉的突如?其来的一闷棍让李云依彻底冷静下?来。
其实安十乌有一点说的没错,因为虞钦的缘故他们家受到?了许多从前没有的便利。
就像这次王妈妈说因为放印子抓了好多人,这样的大事?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风声,可偏偏他们就像是被蒙了眼的瞎子。
侄子李玉只?是一个小人物,他何德何能在第一批抓人的时候就被直接关进了牢里。
李云依突然改口,再结合刚才神色紧张的王妈妈,不用想就是虞钦出手了,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有时候都替李云依累的慌,明明她在虞钦面前没有一合之力,偏偏每次跳得最欢,还有他夫人……
“阿蓉。”他唤了一声还在发愣的虞老夫人。
虞老夫人挤出一抹苦笑:“老爷,我……”
“我没什?么好说的。”她几乎不敢去看老大夫妇二人,还有老二淡漠的眼神。
明明她只?是想让家人都好,可偏偏事?情就到?了这样的地步。
现在老大一家一定?觉得她偏心自己的亲儿子,而?今天之前她也确实认为自己对?虞钦一片慈母之心。
可今日却有人告诉她,她做的很不好,从她下?意识为了虞家和睦一次次逼着虞钦退让的时候,她就已经辜负了虞钦。
虞钦这么聪明一定?也早就察觉了吧,所?以今天他才会借着安十乌的口将心底的不满说出来。
虞城见反应最大的两人都松了口,事?情终于有了定?论,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家里这几个他是一个也招架不了。
他能力平庸,多年?兢兢业业也就堪堪守住家业,虞家要平稳的传下?去还要倚靠弟弟,而?且他爹也早透漏过一些,虞家的家财以后?会分?虞钦一半。
至于虞熙,他的意见此刻根本没有人在意。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虞钦。
虞钦放下?手中茶杯,将此事?盖棺定?论:“那就从今日开始盘账,具体?怎么分?父亲你决定?,一个月内清点分?割清楚。”
安十乌也没想到?分?家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一会儿功夫就商定?好了,他还以为会闹个天翻地覆,周折不断。
不过刚才的场面也确实不怎么好看,还有虞钦,从虞老夫人院子出来后?就表现的格外?沉默。
他拽了一下?虞钦的胳膊:“你没事?吧?”
虞钦现在满脑子都是铁矿的事?情,倘若是真的,怎么将它?私密的保留下?来,还有后?续的开采都是很繁杂的事?情。
索性一进府门他就派了亲信去查探,最迟七天就能得到?具体?结果。
听到?安十乌的声音,虞钦回神:“担心我?”
他眼神直白热烈,眉目流转间更带了几分?春风得意,安十乌心里呵了一声:“我就是想问你要不要吃铁板烤肉。”
虞钦想安十乌一定?不知道他现在就像一只?刚刚破壳的小乌龟,一点风吹草动就让他缩回龟壳,可就是因为这样就越让人想戳一下?。
他笑了笑,终于收敛了肆无忌惮的目光:“自然要吃的,今天解决了一桩麻烦,又收获了泼天的富贵,刚好尝尝你心心念念的吃食,好好庆祝一番。”
回到?院子的时候,厨房已经送来了肉片蔬菜,架好的小泥炉也点上了火,安十乌熟练的刷油将羊肉片平铺在铁板上。
虞钦就坐在安十乌对?面,见他开始忙碌,偶尔给他递个东西:“你倒是熟练,我以为男子都不愿意接触庖厨之事?。”
安十乌头也不抬:“我母亲从小教导我,男孩子要勤快会做家务才能讨女孩子喜欢。”
虞钦正将桌角的小竹篮掀开,闻言手上动作一顿,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那你这手艺可真是浪费了,以后?讨不到?小姑娘喜欢。”
安十乌听他语气不善,挑了挑眉:“虞大人还有两幅面孔呢。”
安十乌这话绝对?不是挑刺,虞钦今日这表现堪比人设破碎,明明就是矜贵风雅的谪仙公子,说起话来非要一副拈酸吃醋的模样。
说话间视线触及腰间玉佩,他一把拽下?,递还给虞钦:“你的玉佩,今日谢谢你。”
刚才在老夫人院里原本说要还他的,结果后?来一打岔又被自己收起来了。
虞钦并却不接:“你留着吧,给你了就是你的,你平日不是最喜欢这些,也从未见你客气过。”
这枚玉佩和其他东西能一样吗?认识他这么久,安十乌从未见虞钦摘下?过,如?今却舍得将这东西送给自己。
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手上的玉佩,约摸是常年?被主人握在手心把玩,玉坠上的纹路已经不清了,只?隐隐能分?辨出上面一个君的字样。
“这玉佩对?你一定?很重要,你还是自己收好吧。”
很重要吗?应该吧,那是虞钦一场大梦之后?雕刻的作品,是他对?自己的提醒,但他敢说安十乌想的一定?不是这些,虞钦看他一眼:“我说了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会让人变蠢。”
他指尖捻起一朵山茶花,语气漫不经心,还是解释了一番:“那是我十岁的时候自己磨制的第一块玉,因为玉质极好花纹独特所?以就一直留下?来了。”
安十乌愣了愣,“这样吗?那我就收下?了,我其实也一直觉得将自己重要的信物给别人挺蠢的。”
他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将已经烤熟的鱼片夹在盘子里放在虞钦面前:“尝尝看。”
还不是现代狗血剧泛滥,他才会猜测这玉佩是什?么重要的信物或者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