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竟是我老婆?!by佐川川
佐川川  发于:2025年03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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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是男子就好了,她可以正大光明地许给半夏幸福……
“可是我爹已把陆雩逐出学堂了,他如何学习?”严瑞珍讷讷道。
季半夏:“他打算自学。”
严瑞珍:“?”
严瑞珍发狠道:“陆雩要能考中,我把头砍下来给他当蹴鞠踢。”

这天陆雩没有学到太晚,早早地就上床睡觉。
古代没有眼镜,他可不想把自己的眼睛弄坏变成瞎子。
之后几天,他都早起帮季半夏忙早点铺,然后做操、读书、抄书。
傍晚会出去沿河边跑跑步什么的。日子简单平凡,却也充实。
只是这样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原主虽无父无母,却有一大家子的乡下亲戚。以前原主爹娘在时他们不敢造次,因为知道就算上门也没得好脸。可如今陆大根一家,都眼馋着原主在镇上的三进小院屋和那个仿佛金元宝般源源不断招财的早点铺。
溪北村,陆家。
陆大根的大儿子陆小宝今年十六岁,一脸馋相道:“我以前去镇上赶集时吃过一次他们家食肆的肉包子,又大又香!好吃的我舌头都快吞下去。真羡慕陆堂哥,他肯定能天天吃肉包子吃到饱。”
“何止啊。”二房媳妇何春美嫉艳地说,“我听闻陆记朝食每日盈利就有好几百文。他们家又只有陆雩一个儿子,顿顿吃香喝辣,要什么都给他。”
可以说,这户住在乡下的陆氏人家,几乎没有不艳羡陆雩的。
他们都觉得陆雩命好,虽打娘胎起有了体弱毛病,但架不住家里爹娘疼宠啊。即使自己先去了,也给陆雩留下了不菲的家产和童养媳。
陆大根媳妇郑素芬道:“陆雩从五岁就开蒙了吧?镇上传来消息,他这次童试又没考上。”
何春美:“按我说,他可能就不是读书这块料,白白浪费家中这么多藏书。要是换作我家思远,可能老早就考上童生了……”
陆家三房小弟,陆志勇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说:“科举考取功名哪有这么容易。”
在乡下人看来,能考中功名的,那都是文曲星下凡,与他们不一样。
何春美倒是自信,觉得自家儿子与众不同。她很想让小儿子去读书,只可惜陆家穷得连束脩费都出不起。
村里种田的良民都是靠天吃饭。前两年旱灾收成不好,要不是女皇减免了赋税,这会他们早就入不敷出了。如今虽勉强能活,日常用钱也紧巴巴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陆家三兄弟至今没有分家。
陆家老爷子,也就是陆晏河的哥哥早就不在了。
是陆奶奶里里外外操持家务,一手撑起了这个家。她曾扬言,只要有她一口气在,就不允许这个家分离。
故三兄弟虽然有分家单过的念头,但谁也不敢提。哪怕各自媳妇再怂恿,也只做缩头乌龟。
有一次闹得狠了,陆志勇就直接对媳妇陈翠花说:“有本事你自己去找老娘提啊,说你要分家。”
结果陈翠花也不吱声。她尽管在自家男人面前作威作福,但在极具威严的婆婆面前,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陆家大房陆大根,有三儿一女。
二房陆志贤,育有二儿二女。
三房陆志勇,只有一个年仅六岁的儿子。
除陆志勇的媳妇陈翠花外,其他两兄弟娶的媳妇都是干活下地好手。再加上陆大根、陆志贤加起来三个已经年满十六的儿子,陆家的劳动力还真不少。
举全家之力,培养一个读书人其实是可行的。
但偏偏三房都有适龄的男孩。如果都送去读书,一大家子赶明就会饿死。
只能送一个,那送谁呢?这就成了一个很有争议性的话题。
无论送哪一房的孩子去,另外两房肯定都不同意,到时候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因此即便是掌家的陆奶奶都无法定下这个读书名额。
其实按照她的性子,她会偏心三房更多一些。
但三房明显对这个家付出最少。
若是论功劳,理应送大房的孩子去读书。
但这样二房又要计较。
所以陆奶奶很头痛。
最后想来想去,干脆谁也不读了,大家老老实实地里种田,安分点。起码这个家不会散。
男人们表示都听老娘的。
他们的媳妇可就都急了。
郑淑芬私下跟陆大根咬耳朵:“你真甘心放弃让洛儿考科举?”
陆大根坐在凳子上喝了口缸里的凉茶,没说话。
洛儿是他和淑芬最小的儿子,今年七岁,因早产体弱,他跟媳妇其实都不舍得让洛儿长大也跟他们一样在地里刨食。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也很迷茫。
虽然羡慕陆雩和远在京城的那户显亲,但陆大根也知道,同人不同命。
同是老陆家出身,那人都在京城当大官了,而他们还挣扎在这片黄土里,指望着有一口饭吃。
郑淑芬一咬牙,从箱底翻出两只银钗子说:“这是我当初出嫁时我娘给我打的嫁妆,拿去当了,应该足够洛儿上学的束脩费。”
陆大根摇了摇头说:“只是束脩费哪里够?”
读书的课本、笔墨纸砚,那些才是压垮一个农户的巨山。
郑淑芬一瞪他,道:“你不会去管陆雩借啊!他们家上百本藏书,随便借几本出来都足够洛儿开蒙了。”
陆大根:“那他不想借给我们也没法子……”
“我不管!我不管!你去给我想办法。”郑淑芬直接当场发疯,哭了出来。“都是老陆家的人,他怎就这么自私不愿帮扶我们一把?大根,只有读书才是出路,你也不想洛儿未来累死在地里吧。”
正好这会何春梅路过,一听这两口子在说什么,立马推门进来加入了哭嚎:
“大哥!我家思源也不容易,他打小生得聪慧狡黠,我也想送他去读书啊,不能白白浪费了老天爷给他的天赋……”
两个女人一台戏。要是等下老三家的再加入……陆大根打了个哆嗦,赶紧走过去把门关上。
他回想起上次被陆雩严词拒绝的事,根本不愿再去自讨苦吃。
但架不住媳妇和弟媳的再三苦恼,最终还是打算这两天去镇上试试。
想着多上门求几回,对方总会心软。
就像媳妇所说,他们都是陆家人,打断骨头连着亲,陆雩总不能连这个面子都不给!
第二天恰巧就是赶集日。
陆大根凌晨就起来了,为了省几文的牛车费,带着大儿子陆小宝走路去溪源镇。
这一走就是好几个小时。走到后面陆小宝腿根都发颤了,苦着脸道:“爹,我饿……”
陆大根递给他一壶水,“先忍忍,一会到镇上爹给你买肉包子吃。”
一听有肉包子吃,陆小宝立刻健步如飞。
等他们抵达时天刚蒙蒙亮,但因为赶集,镇上四处都很热闹。
陆记食肆更是排起了长队。
陆大根先带陆小宝去排队买早食。
队伍瞧着长,前进很快,不一会就轮到了他们。
陆雩看了他们一眼,感觉有点眼熟。
过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原主在乡下的亲戚。
季半夏自然道:“陆叔,要吃点什么?”
陆小宝拽了拽爹的衣袖。他闻到空气中的香味早就忍不住了。
陆大根:“来一个肉包一个馒头,再打两碗豆浆!”
季半夏:“您没带碗。”
陆大根瞪大眼睛:“你们出来做生意的连个碗都不给吗?”
季半夏:“小本生意,望体谅。”
“哎呦,这是乡下来的吧……”
“一文钱的豆浆还要店家提供碗,笑死个人。”
身后传来刻意压低的调笑声。
陆大根往后张望了一眼,发现竟真的几乎人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碗,顿时老脸一红。
“那,豆浆就不要了。”
“爹,我想喝。”陆小宝哀求道。
没法子,陆大根只得把随身带的馕水壶拿出来,里面清水倒掉,空的拿给季半夏。
季半夏掂量了一下,“就算你一文钱好了。”然后手脚麻利地舀了满满一勺热豆浆倒进去。她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滴豆浆都没漏溅出来。
陆雩接过馕袋用布巾擦了擦递给陆大根说:“一共七文钱,豆浆等会喝的时候当心烫。”
一个肉包五文钱,陆大根舍不得。上回他买朝食就没付钱。本想占个亲戚便宜,但众目睽睽下还是不好意思,掏了钱递给陆雩,内心一阵憋屈。
罢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一会若能借到书,这点钱不算什么。
陆小宝在旁边捧着肉包子吃得正香,再喝上一口热乎乎的豆浆,有滋有味。
这还是陆小宝第一次喝豆浆。一文钱的豆浆当然没有加糖,但本身豆子的馥香就很浓郁,口感丝滑,好喝得他差点把舌头给吞掉。
“爹,我想每天都喝上一碗豆浆。”他吸气道。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陆大根用力敲了一下他脑门。
“我看一早上表弟和弟媳两个人好像也忙不过来。”陆小宝往食肆那边张望了两眼,压低声音道:“爹,要不你去问问,他们早点铺还招人不?我很勤快的,可以给他们帮忙,只要每天能给我吃个肉包和豆浆就好……”
“每天一个肉包,你做梦呢?”陆大根又敲了儿子一下,不过确实有点心动。
能让儿子在陆记食肆干活,每月拿月薪,总比在地里干活轻松。
而且,陆雩身子弱,保不准哪天发生意外,这个早点铺就是他们家的了……
陆大根越想越美。
待在集市上卖完了随身背来的一筐野菜和红薯,他就领着陆小宝四处闲逛,直到快晌午时陆记食肆闭店,才带儿子找上门去。
一回生两回熟,这次他还特意留了点山货送给侄儿。
“咚咚咚!”
自觉是来送礼的,陆大根挺起胸膛,可劲敲门。
片刻后,院门开了。
陆雩一看来人就没好脸色,皱眉道:“你们来做什么?”
“哎呦,这不是今儿正好来镇上赶集,也顺便给你送点东西……”陆大根把手里捆好的野菜和蘑菇递上,就想和儿子仗着人高马大往院里挤。
陆雩被他们这一撞,直接闷哼一声,身子往后踉跄差点摔倒。
陆小宝眼疾手快地搀扶了他一把,“表弟,你没事吧?”
说话间这对父子已经进了院子,目光四处张望。
陆雩站稳叹了口气,心道该来的躲不过。但他们的厚脸皮,还是超乎他想象。
“哇,表弟,你家这院子真大,感觉都可以住下一家十几口人。”陆小宝艳羡道。
陆大根目光落在三间青瓦白墙的厢房上,心里亦闪过了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可能是他们一大家子在乡下还住着土坯茅草屋,每逢下雨天必漏水。
明明几十年前父辈起点都一样,如今彼此衣食住行的待遇却截然不同。
陆大根见院子里有一方石桌,便走过去把东西放上去,同时招呼儿子坐下。
“小雩,你家半夏呢?”
“她出去了。”
陆大根带来的野菜蘑菇陆雩并不想收。
并不是嫌弃,而是他觉得收了这人的东西恐怕会有大麻烦。
他拿了个竹筐把东西收拢到一起,准备一会还给对方。
陆大根心想出去了好啊。他不怕陆雩,倒是对这个陆家高高大大的童养媳有点发憷。
因为知道陆大根上门拜访八成是不怀好意,陆雩连茶水都懒得给他们倒,开门见山地又重复问了一句:“你们这次来做什么?”
陆大根也不拐弯子,直接说:“如今这时年不读书不行,叔想跟你借几本书给家里孩子启蒙。”
果然,不出陆雩所料。
他叹了口气,诚恳道:“叔,不是我不想借给你,而是祖训难为。我爷爷从小教育我,书和媳妇不能外借,否则就打断我的腿。若是他老人家泉下有知,我和半夏又该如何自处呢?”
陆大根闻言脸色跟便秘了一样。
陆雩这话说的,要是他再管他借书,就等于是借媳妇?
这要传出去,叔管堂侄子借媳妇……他不用做人了。
“没这么严重。”陆大根勉强笑了笑,说:“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怎能相提并论?小雩你放心,我们也不问你白借,以后每隔几天,我就到镇上给你捎些粮食山货。若是小的几个长大有出息了,我也会叮嘱他们以后好好孝顺你……”
“不用了叔,在我陆家,书和媳妇不外借。”陆雩一口咬死。
陆大根见他软硬不吃的模样也很无奈。
陆家后院三间厢房,定有一间藏有书籍。陆大根方才脑子里一闪而过邪念。但他深知自己不能强抢,要是这犟小子报官了怎么办?
若有了前科,子孙后代科举就别想了,白白便宜了另外两房。
思来想去,这借书一事只能暂缓,或从长计议。
陆大根想通了以后就把一旁的儿子推了出去,道:“既然你不愿借书,那就收下这小子罢!你身子弱,半夏一个女子天天抛头露面操持里外总归不好。我家小宝有的是体力,往后粗活累活都可交给他来干,只要你们给他吃一口饱饭即可!”
“是!表弟你收下我吧,我会好好干活的。”陆小宝立刻站直身体,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陆雩倒是没想到。
不得不佩服这位老叔,打得算盘珠都快崩他脸上了。
陆雩确实想过要给早点铺招人,但招陆小宝是绝对不可以的。
要是真让他留下来了,估计往后在村里的那一大家子都会想尽各种办法贴上来,到时候他和半夏的二人生活就会被打破,从此不再太平。
“不好意思,铺子里现在不招人。”陆雩摆手道。
“咋就不需要人呢?”陆大根搓了搓手,凑近道:“你们这院子恁么大,平日洒扫、洗衣做饭都离不开人。你是读书人,需要专心读书,不便操心外事。如今半夏是可以服侍你,可等往后你们成婚,她有孕生子了怎么办?到时候你们再请人,也不是知根知底的,别忙乱成一遭。”
陆雩嘴角微抽,心想这叔想得可真远呢。
然而他和季半夏八字还没一撇。
“那也没办法,多个人就要多张嘴吃饭,我们这会实在囊中羞涩,自己粮食都吃不起了。”陆雩叹气道。
“你们在镇上开店会没钱?”陆大根一脸不信。
“是的。”陆雩忧伤道:“先前在县里考试生了一场大病,半夏为了给我治病向周员外借了五两银子,至今这笔债未还清,还倒欠着利息……”
陆大根傻眼了。一开始还觉得这小子在诓他。
可是仔细想想,向周员外借钱这等事是可以问得到的,陆雩没必要撒谎。
陆雩接着道:“宝表哥是可以留下,但是他的口粮,可能近半年都需要自己解决。”
陆大根瞪眼,“你们卖早点的,早上难道就没有剩的吃食吗?”
陆小宝在旁边点头附和。他求得也不多,每天能有碗热豆浆和馒头填饱肚子就心满意足。
“偶尔是会有些。可是,”陆雩为难道:“半夏每日干活饭量大,都得紧着她先吃,往往就剩不下什么了。”
陆大根:“那你们如今平日里都吃些什么?”
陆雩掰着手指算,“红薯皮,小米糠,自己种的青菜……”
陆大根:“……”这比他们吃得还差。
陆雩笑呵呵道:“我吃的倒是不多,能省一点是一点嘛,现在只指望着能早日把债还上。”
陆小宝一听豆浆馒头都没得吃,还要自己倒贴干活,立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爹,我要回家!”他拖着陆大根就急急忙忙往外走,生怕自家爹开口要让自己留下来。
“嗯,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还能赶上吃饭。对了,这个别忘记。”陆雩追上去,把那一篮子的野菜蘑菇还回去。
“谢谢表弟。”陆小宝毫不客气地把篮子跨胳膊上,心想这个表弟真好,从不占人便宜。
“没事儿,再见,你们路上小心。”陆雩目送他们挥了挥手。
陆大根被儿子拖着走,与正好回家的季半夏擦肩而过。
他有点恍惚,心想自己今日来镇上本打算干什么的来着?
光听着陆雩那小子动嘴皮子了。
结果啥事没办成,还倒贴出去七文钱,回去怕是少不了被婆娘一顿臭骂。

季半夏看到他们的第一眼眉头便紧蹙起来。
陆小宝经过他身边时,没由来地感到一股冷气,肩膀瑟缩了两下。
“爹……”陆小宝想说自己有点害怕。
季半夏收回目光,抬腿踏进门槛,迈入院子里转身关上门,落锁。
“你回来啦?”陆雩抬头看到他,放下手中扫把去小厨房给他倒了一杯凉茶。
季半夏接过杯子,望着杯中清澈见底的茶水,心情忽然有点复杂。
“方才,你那些亲戚……”
“无妨,我已经把他们打发走了。”陆雩耸了耸肩。
季半夏顿了一会,道:“怕是下次还会来。”
“没事,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拿走我们家一毛钱财产。”他道。
一毛钱这个形容听起来倒很新鲜,季半夏想。
“他们问你借钱?”
陆雩:“没,问我借书,还有那个叔想把他儿子塞我们这儿做工。”
季半夏:“你没答应吧?”
“当然。”陆雩笑起来,露出上排两颗虎牙:“我告诉他,书与妻子概不外借。”
季半夏看着他,怔了下,而后鬼使神差道:“你跟他说我是你的妻子?”
陆雩:“不用说,他们估计都会这样以为。”
在古代,童养媳就意味着季半夏已经是半个陆家人了。
“她”迟早会嫁进陆家,成为陆雩的妻。
季半夏垂眸,喝了口茶水。
大抵盛夏太过炎热的缘故,冰凉的茶液沁着丝丝甜味。
陆雩见她沉默,还以为她是因此心情不佳,解释道:“如果你不想让大家这样误会,等年后我们就澄清解除婚约,告诉大家我们只是兄妹关系……”
“不用。”季半夏打断他,说:“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真的吗?”陆雩挠了挠头。
“嗯。”
陆雩后知后觉,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着季半夏道:“你想同我结……成婚?”
如果他没有会错意的话,她刚刚应该是这个意思。
季半夏看到他的反应觉得有趣。
与从前渴望洞房花烛夜的少年截然相反,现在的陆雩似乎对此很畏惧。
他莫名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是又如何?”
少女清丽如脆铃的嗓音令陆雩打了个哆嗦。
他无法理解,季半夏为什么会想跟自己成婚?就原主那德行,不是明知是火炕还要往里跳吗?
难道,季半夏就跟恋爱脑颜狗一样,看上了原主好看的皮囊?
可之前季半夏明明表现得挺讨厌他的啊。
陆雩左思右想想不通,干脆直接问出口:“季姑娘,你看上了我哪一点?”
季半夏:“为何这样问?”
陆雩:“呃……因为,你是个好人,我自认我并不值得你的喜欢。”
季半夏点点头,若有所思:“哦,原来你不喜欢我。”
“没…没有!”陆雩张嘴想解释。
季半夏却道:“你说你不值得我的喜欢,不就是变相地拒绝我吗?也许,你并不想与我成婚。从前你不是这样的,你曾说要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自打你去红香楼后,一切就变了。还是如今你有了新的心上人?”
“我没,我真没有。”仓促之间,陆雩额上都滴出了汗。因为原主,他不得不对眼前这个漂亮贤惠的女孩生出十二分的同情与愧疚。或许,里面还掺杂了一点连他都尚未预料到的心动。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我只喜欢你一人!”
“哦,是真的?”
不知是不是陆雩的错觉,他好像听见她的声音像风一样,裹挟着淡淡的笑意。
“嗯……真的。”陆雩脸颊上莫名有些燥热。
大概由于自己在撒谎,所以更加愧疚。
陆雩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对季半夏的好感还远远没达到喜欢的程度。
但他本身性格里的责任感,驱使着他去做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如若季半夏想与他成婚,他大概率也会答应。
然而陆雩不知道的一点是,季半夏其实知道,他不喜欢“她”。
他不像原主那样,馋“她”的身子。
他克制、温和、友善,彬彬有礼,就像一位贵族家庭中培养出来风度翩翩的公子。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反差,令季半夏对他萌生了一些兴趣。
“你真可爱。”她说着,抬手温柔地替他拂去额前碎发。
作为一个母胎单身的直男,陆雩完全经受不起这种异性亲昵靠近的暴击……
他捂着咚咚跳个不停的心口,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方才就在疑惑的一个问题:
“半夏,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明知道……以前的我很坏。我很花心,会去红香楼。我很懒又不上进,拿着你辛苦挣来的钱去外面请客花天酒地……”还有原主剩下那一大堆缺点,多到说不完。
季半夏静静地看着他,半晌,道:“你同我说,你会重头来过,往后好好待我。”
“就因为这个?”陆雩匪夷所思。
季半夏点头,“嗯。”
这姑娘是有多缺爱啊……连这种话都信。
陆雩一瞬间为她感到痛心疾首。
“你放心,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我会努力念书,争取早日考上功名。”陆雩认真道。
季半夏轻声道:“我相信你。”
经过这次对话,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无形间又增进不少。
当天陆雩读起书来,也更有动力了。
说实话他性格其实是偏懒散,常摆烂的那种。上辈子之所以能在短期上岸事业单位,是因为父母拿出了给买车的奖励。假如他是一个人穿越到这里,就算知道必须要靠科举才能改变命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学得这么刻苦……
从某种程度而言,半夏姑娘成为了敦促他在古代努力的一种力量。
另一边。
陆大根父子回到家,果然少不了被妻子一顿大骂。
两个弟媳在旁边看着,虽然不好意思说他,但从神情来看也是十分失望,隐隐夹杂着一丝嫌弃。
“你说你没借到书也就罢了。七文钱,你竟然花了七文钱买朝食!!”郑素芬气得胸膛上下起伏,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当我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陆大根低着头坐在墙角,感觉自己作为男人的颜面都丢尽了。
“你倒好,带着儿子在外头吃香喝辣,不管我们在家吃糠咽菜……”郑淑芬越说越气。
陆小宝听不下去了,上前拉住她的衣袖道:“娘!是我求爹给我买的,不关他的事,你要怪就怪我吧,怪我馋。”
谁想郑淑芬看到他也没什么好脸色,直接往地上一坐,撒泼叫道:“指望你们男人一件件事都办不成!不就是借两本书?陆雩那小子家里上百本藏书,借我们两本怎么了?你们父子俩就不能更厚脸皮点?”
“就是就是。”何春美忍不住在一旁附和。
陈翠花赶紧轻拍了她一下,小声道:“大嫂,慎言。”
何春美忙住了嘴。
其实这大房的家事,她们本不该掺和。但架不住借书一事干系到儿子能否读书,心里禁不住焦灼关注。
陆大根性子闷,平时只知干活,属于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实人。
可时今被婆娘逼得,他也气急起来,指着郑淑芬鼻子骂道:“陆家那小子守着他的藏书,就跟宝贝命根子一样。你光说我,有本事你自己去试试!看你能不能借到书!”
“试试就试试!”郑淑芬说着,心里其实也有点发憷。
主要她不是陆家人,就算赶着上门也没有底气。
何春美见她迟疑,忙道:“大嫂,你别害怕,下回我们陪你一道去。”
陈翠花:“再叫上婆婆和志勇,我们这么多人,陆雩总要卖我们个面子。”
都是为了自家孩儿的前途。郑淑芬一咬牙,点头道:“那我们过阵子赶集再去。婆婆就算了,镇上路远,她年纪大,经不起折腾。”
学习是一件很枯燥乏味的事情。
可只有真正学进去了,才乐在其中。
陆雩还是喜欢学古文的。他天生一看到数学理科就头大,反而对文科历史有种莫名亲切感。
再加上他之前在国外上学时便习惯了自学,这会自己看书钻研琢磨,短期内倒也不需要老师。
有原主记忆,四书他已经背得差不多了。
有一天季半夏问他进度,他说正在背《周易》。
“那我考你一下功课。”季半夏道:“有孚惠心,勿问元吉,后面一句是何?”
陆雩下意识接道:“有孚惠我德。”
“形而上者谓之道……”
“形而下者谓之器,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各从其类也,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少而任重,鲜不及矣。”
陆雩一口气背完,后知后觉,季半夏怎知《周易》?
她生在陆家,古代又宣扬女子无才便是德,按理来说她亦是文盲。
“你识字?”陆雩好奇地问。
季半夏点了点头,说:“懂一些。”
陆雩:“谁教你的?”
季半夏:“帮你整理书房时,偶有看一些书。”
若是那个人,听到这里早就发怒了。
谁知现在,陆雩却惊喜道:“你很有天赋!往后要跟我一起学习吗?你应当多看一些书。”
季半夏微愣。
从前“他”最宝贝这些藏书,即便是季半夏也不能动它们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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